唯物辯證法大綱 · 第二章 認識對實踐的依賴關係

第一節 實踐的概念 馬克思主義哲學中的實踐概念 認識依賴於實踐,這是唯物辯證法的認識以前哲學中論的最根本的原理。但是,時間這個概念是在馬克思主義以前旱就有了的,各派哲學對它作的實踐概念作了各種不同的解釋。如果我們不弄清楚唯物辯證法對這個概念的科學規定,而按照唯心論或舊唯物論的解釋來了解這個概念,就會錯誤地了解唯物辯證法關於認識依賴於實踐的原理。因此,我們有必要首先對實踐的概念作一些說明。 唯心論者經常使用「實踐」這個名詞,並且往往十分強調「實踐」的重要性。但是他們所謂的「實踐」是指的什麼呢?主觀唯心論者所謂的「實踐」,有的是指脫離現實鬥爭的「修身養性」的活動,如中國儒家所謂「修身」、「養氣」、「靜坐」之類;有的是指封建禮儀活動,如「掃灑、應對、進退」之類;有的是指生物式的本能活動,如「應付環境」、「爭取生存」之類;有的是指個人的投機冒險活動。客觀唯心論者所謂的「實踐」則是指所謂獨立於人腦之外的「客觀」精神實體的活動。例如黑格爾所謂的「實踐」就是指「絕對觀念」發展的一個環節(按照他的說法,不是人們通過實踐取得邏輯觀念,倒是邏輯觀念通過人們的實踐來實現自己)。所有這些對實踐概念的規定,都是同唯物辯證法毫不相干的。 舊唯物論者也講「實踐」但是他們所謂的「實踐」通常是指飲食起居之類的日常生活,或者是商人的營業件利活動。例如費爾巴哈說:「沒有把人的活動本身理解為客觀的活動。所以,他……僅僅把理論的活動看作是真正人的活動,而對於實踐則只是從它的卑污的猶太人活動的表現形式去理解和確定。」顯然,這樣來理解實踐概念也是同唯物辯證法絕不相同的。 為什麼唯心論和舊唯物論都不能提出科學的實踐概念呢?這不是偶然的。這首先是因為這些哲學都是剝削階級的世界觀。一切剝削階級都是脫離勞動、鄙視勞動的,他們當然不可能理解生產勞動對社會發展和認識發展的意義;同時,他們同勞動群眾相對立的狹隘利益又決定了他們必然要經常歪曲社會歷史的真相,故意貶低勞動群眾的革命活動的意義。其次也因為許多哲學是在生產規模比較狹小的歷史條件下產生的,這種條件限制了人們的眼界,使人們不可能對社會歷史作全面的了解,因而也就不可能形成關於實踐活動的科學概念。 唯物辯證法的實踐概念 物辯證法第一次對實踐的概念作了科學的實踐概念的規定。 唯物辯證法認為,最基本的實踐活動就是生產活動,即人們製造並使用生產工具改造自然對象以謀取物質生活資料的活動。人類生活的基本事實,就是「人們首先必須吃、喝、住、穿,然後才能從事政治、科學、藝術、宗教等等;所以,直接的物質的生活資料的生產,因而一個民族或一個時代的一定的經濟發展階段,便構成為基礎,人們的國家制度、法的觀點、藝術以至宗教觀念,就是從這個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因而,也必須由這個基礎來解釋,而不是像過去那樣做得相反。」216很容易理解,假如人們停止了生產活動,人們就將沒有食物,沒有衣服,沒有住所,沒有交通工具,人類社會就根本不能存在,如里還談得到從事政治、科學、藝術、宗教等等的活動呢?所以毛澤東同志說:「人類的生產活動是最基本的實踐活動,是決定其他一切活動的東西。」217 但是,人們的實踐活動不限於生產活動一種形式。在階級社會中,由於人們在生產關係中所處的地位以及由此決定的物質利益的不同,人們便劃分為不同的階級和集團,進行著各種形式的階級鬥爭(在原始公社和未來的共產主義社會中,人與人之間也存在著鬥爭,不過不具有階級鬥爭的性質),這是推動階級社會發展的直接動力。為了服務於生產鬥爭和階級鬥爭的需要,人們還採取一定的手段使自然過程以純粹化典型化的形式表現出來,進行觀察和研究,這就是科學實驗。 生產鬥爭,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就是唯物辯證法的實踐概念的內容。 在理解唯物辯證法的實踐概念時應當注意如下的要點:第一、實踐是客觀的物質的活動。實踐當然是在思想的指導下進行的,但是它不同於思想活動。思想活動是主觀的東西,它本身不引起客觀世界的任何變化,而實踐活動則是主觀見之於客觀的東西,它一定引起客觀世界的某種變化。第二,實踐是社會的歷史的活動。任何實踐活動都是由隸屬於一定階級、一定社會集團的人在一定的歷史時期和一定的社會關係中進行的,都要受到歷史條件和人們的階級地位的制約,不同歷史時期、不同階級的人們的實踐具有不同的內容。第三、最主要的實踐是人民和群眾的革命實踐。各個階級和社會集團都按照自己的特殊利益進行著實踐活動,但是只有人民群眾、特別是勞動群眾的革命實踐(改造自然和改造社會)才是推動生產發展和社會進步的力量。當我們說到實踐的時候,主要地是指千百萬人民和群眾的革命實踐。 第二節 認識依賴於實踐 實踐是認識的動力 認識對實踐的依賴關係,主要地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第一、實踐是認識的動力;第二、實踐決定認識的內容;第三、實踐是檢驗認識正確與否的標準。 人們為什麼要進行認識活動?是什麼力量推動著人們去認識這種事物或那種事物?這個問題在馬克思主義以前是一直沒有弄清楚的。以往的哲學家們總是說,認識的動力是人們的「求知慾」、「好奇心」、「理論的興趣」等等,所謂「為科學而科學」、「為理論而理論」之類的論調,就是這種看法的具體表現。這種看法對不對呢?完全不對。事實上,人們之所以進行認識活動,是由於實踐的需要。 以人們對自然現象的認識為例。在整個古代,只有天文學、數學和力學的知識比較發達。這三個部門是由於什麼原因而發展起來的呢?天文學的發展是由於當時的畜牧業和農業需要確定季節;數學的發展是由於當時的農業需要丈量土地,衡量容積、計算時間,同時也由於天文學發展的需要,力學的發展是由於當時水利、建築,造船,航海等方面的需要。為什麼中世紀的歐洲自然科學大大衰落了呢?除了政治和宗教的壓迫之外,根本的原因是生產的停滯。為什麼在文藝復興時期自然科學又恢復了自己的生命力,突飛猛進地發展起來了呢?根本的原因就是新興的資產階級「為了發展它的工業生產,需要有探察自然物體的物理特性和自然力的活動方式的科學。」218為什麼在社會主義制度下自然科學的發展速度遠遠超過資本主義呢?根本的原因在於社會主義制度給了生產力的發展以前所未有的廣闊地盤,因而向自然科學提出了日新月異的要求。恩格斯說得好,「科學的發生和發展一開始就是由生產決定的。」219又說:「社會方面一旦發生了技術上的需要,則這種需要就會比數十個大學更加把科學推向前進。」220在現代,自然科學和技術的研究是在生產鬥爭和階級鬥爭的需要的推動下發民的,更是明顯的事實了。 再以人們對社會現象的認識為例。任何階級的人對社會現象的研究、理解和說明,歸根到底都是由他們的階級地位所決定,並且是為著維護本階級的利益而進行的。任何社會學說的提出,都是適應一定的階級鬥爭的需要,不管學說的創立者是否自覺到這一點,都是一樣。奴隸主階級、地主階級和資產階級的思想家創造了千百種社會學說,對社會作了各種各樣的解釋,歸根到底是為了論證本階級的統治的合理性和永恆性,不過他們極力掩蓋這一點罷了。無產階級由於自己的根本利益同社會發展的客觀要求相一致,所以公然蟲明,它之所以需要對社會發展的規律進行科學的研究和說明,正是為了消滅剝削和壓迫,求得自己和一切勞動群眾的徹底解放。 讓此可見,無論是對自然和社會的認識,都是在實踐需要的推動下進行的。當然,有些科學探討同實踐需要之間存在著若干的中間環節,往往不容易清晰地看到它們同實踐需要的聯繫。但是這種聯繫畢竟還是存在的。有些科學研究的課題從表面上看來似乎完全是由於理論體系的需要而不是由於實踐的需要,但是如果追本淵源,那末,它還是由實踐的需要所決定的。 實踐決定認識的內容 認識是客觀對象在人們頭腦中的反映。但是,要使頭腦反映特定的客觀對象,形成關於特定的客觀對象的認識,就必須通過實踐。只有在實踐的過程中,人們的肉體感官(服、耳、鼻、天、身)才能同客觀對象相接觸,客觀對象才能反映到頭腦里來。如果不去接觸某種事物,這種事物怎麼可能反映到頭腦里來呢?這是任何不帶成見的人都能夠理解的道理。毛澤東同志說:「無論何人要認識什麼事物,除了同那個事物接觸,即生活於(實踐於)那個事物的環境中,是沒有法子解決的。」221「你要有知識,你就得參加變革現實的實踐。你要知道梨子的滋味,你就得變革梨子,親口吃一吃。你要知道原子的組織同性質,你就得實行物理學和化學的實驗,變革原子的情況。你要知道革命的理論和方法,你就得參加革命。」222馬克思、恩格斯、列寧、史達林和毛澤東同志這些偉大的革命導師之所以能夠創立和發展無產階級革命的科學理論,指導革命事業從勝利走向勝利,除了他們的天才條件之外,主要地是由於他們親自參加了現實的階級鬥爭和科學實驗,沒有後一個條件,任何天才也是不能成功的。歷史上自然科學和技術方面的發明創造,絕大部分都是由那些與生產實踐密切聯繫、被剝削階級視為「卑賤者」的人們作出來的。我國建國以來、特別是大躍進以來的無數發明創造,都出自工農群眾以及同工農群眾相結合的革命知識分子。那些「紙上談兵」的人「閉門造車」的人,只會冥思苦想或者引經據典的人,至多只能拾取別人的牙慧,要想對事物有創造性的科學認識是不可能的。世界上根本沒有什麼「生而知之」的人,而只有在實踐中「學而知之」或「困而知之」的人。只有勇於實踐、善於總結,才能獲得真正的知識。黨的任何一條正確的路線,方針或辦法,都不可能在一定的實踐尚未發生的時候就預先產生出來,而且也不可能在實踐的初期很快地產生出來。無論民主革命的路線或社會主義革命的路線以及各種具體的方針政策,都是經過長期的反覆的實踐,積累了極其豐富的經驗,加以科學的總結,才逐步地形成起來和完善起來的、我黨歷史上的教條主義者不承認這個真理,他們輕視實踐,以為只憑現成的書本知識和革命的熱情就可以提出正確的路線和方針,結果是一再地遭到碰壁,使革命事業受到很大的損失。 根據這條馬克思主義的原理和中國革命的經驗教訓,毛澤東同志經常地反覆地強調一切革命者到實踐中去學習的極端重要性。他在說到革命戰爭的時候指出:「讀書是學習,使用也是學習,而且是更重要的學習。從戰爭學習戰爭–這是我們的主要方法。沒有進學校機會的人,仍然可以學習戰爭,就是從戰爭中學習。革命戰爭是民眾的事,常常不是先學好了再干,而是幹起來再學習,干就是學習。」223在說到社會主義革命的時候,他指出:社會主義革命的經驗,不能「用坐著不動的方法去取得」,而只能「用走進社會主義革命的鬥爭中去、在鬥爭中學習的方法去取得」。224對於幹部的培養不應當採到「前怕龍後怕虎的態度」,而「要讓他們做,在做的中間得到教訓,增長才幹。」225他教導各級幹部,要能夠正確地領導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就必須懂得社會主義條件下階級鬥爭的新形勢、新特點,懂得生產發展的規律,而為了做到這一點,就必須親自蹲點,親自參加生產勞動,參加社會主義教育運動,自己積累經驗,總結經驗。 強調親身參加實踐的重要性,不是忽視間接經驗。任何個人,由於活動範圍和精力、壽命等等的限制,所能取得的直接經驗總是有限的,事實上多數的知識還是來自間接經驗。拒絕或輕視間接經驗是錯誤的。只有有分析有鑑別地學習別人的經驗,學習古代的和外域的知識,才能豐富自己的認識,擴大自己的眼界。毛澤東同志說:「如果樣樣要待自己經驗,否則固執已見拒不接受,這就是十足的『狹隘經驗論』。226毛澤東同志在制定中國革命建設的路線時,就不僅總結了中國革命建設的經驗,也參照了國際革命的經驗和歷史的經驗。但是,能否由此得出結論說,認識有兩個來源呢?不能。因為對我來說是間接經驗的東西,對別人來說還是直接經驗。追本溯源,認識還是來源於直接經驗,來源於實踐。而且,在學習別人的經驗的時候,也還必須同自己的直接經驗聯繫起來,從自己的直接經驗中考證它們「吸收那些用得著的東西,拒絕那些用不著的東西,增加那些自己所特有的東西。」227否則間接經驗也不可能真正變成自己的知識。 徹底地承認認識來源於實踐的原理,是破除迷信,解放思想的必要條件。以發展科學技術的問題為例,有的人總認為我們不可能在科學技術上做出重大的發現或發明,不敢設想趕上和超過世界先進水平的問題。這種怯懦的想法究竟有什麼根據呢?一點根據也沒有。這些人不懂得,科學技術並不是什麼「祖傳丸散,秘制膏丹」,而僅僅是客觀規律的反映。客觀規律對一切敢於實踐善於學習的人都是常開著大門的。我國近百年來在科學技術上之所以落後,完全是帝國主義和封建主義壓迫的結果。現在我們有如此優越的社會制度,有幾億意氣風發的人民,有毛澤東思想這個銳利的思想武器作指導,為什麼我們就不能通過實踐、通過學習世界各國一切先進的東西,把直接經驗和間接經驗結合起來,發現更多的客觀規律,從而在科學技術上有所發現、有所發明、有所創造有所前進呢?難道西方資產階級可以做到的事情,東方無產階級就做不到嗎?事實已經證明而且還將繼續證明,只要我們勇於實踐,善於學習,在科學技術上是沒有什麼「禁地」不能進去的。科學技術如此,社會主義革命和社會主義建設的各項工作也無不如此。只要勇於在馬克思列寧主義、毛澤東思想指導下堅持嚴肅的實踐和認真的學習,就可以得到新的認識,開闢新的天地,創造新的奇蹟。 實踐是檢驗認識的標準 不僅認識的來源離不開實踐,而且檢驗認識的正確與否也不能離開實踐。根據什麼標準來判定認識正確與否,這是兩千多年來哲學史上爭論不休的問題。在馬克思主義以前,沒有一個哲學派別對這個問題做出過正確的回答。我們試舉幾種有代表性的意見來分析一下: 有人認為,應當以「聖人」的意見為標準。如在我國封建社會裡,人們常以孔子的言論為標準,即所謂「以孔子之是非為是非」,漢代的揚雄說;「萬物紛紜,則懸諸天;眾言淆亂,則折諸聖」在歐洲,《聖經》成了鑑別是非的標準。凡是《聖經》上載了的,哪怕是最荒謬的胡說,也被捧為「真理」;凡是違背《聖經》的,哪怕是顛撲不破的真理,也被斥為「邪說」。哥白尼的太陽中心說,達爾文的進化論,都曾經被反動統治者根據這種「標準」宣布為謬說。顯然,這根本談不到什麼認識的標準,這完全是愚昧主義,是迷信。 還有人認為,應當以我自己的意見為標準。這一派反對盲目崇拜「聖人」,主張凡事要「求之於心」,即通過自己的腦子想一想。這種主張在一定的條件下也未嘗不可以起一定的反迷信的作用。但是這種主張本身也是一種迷信,不過是反對「聖人」的迷信而提倡對自己的迷信,或者說不過是把自己當成「聖人」罷了。明代的李贄[zhì]說:「以吾心之是非為是非」。這就等於說:我認為正確的就是正確的,我認為錯誤的就是錯誤的。這不是十足的主觀主義嗎?如果每人都把自己的意見作為是非的標準,那才真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了,哪裡還有什麼是非標準可言呢? 還有人認為,應當以多數人的意見為標準。就是說,多數人同意的就是正確的,多數人反對的就是錯誤的。這種主張從表面上看來似乎比前兩種主張「客觀」一點,好像既不迷信「聖人」,也不迷信自己。其實,這種主張同樣是主觀主義的。多數人的意見也仍然是意見,仍然是主觀範圍內的東西,用意見去衡量意見,用認識去鑑別認識,怎麼能有客觀標準呢?歷史證明,一種正確的認識,在開始的時候總是掌握在少數先進分子手裡的,只有經過長期的曲折的鬥爭,才能逐步掌握多數群眾,為大家所公認。現在世界上多數人還信奉宗教,但宗教其實是謬說。馬克思主義一出世就受到資產階級的咒罵,勞動群眾起初也不了解它,但馬克思主義從來就是最正確的理論。毛澤東思想在我們黨內開始也沒有為多數同志所了解,但歷史證明它是最正確的思想。當然,凡是正確的思想,歸根到底是要為多數人所同意的,但是正確思想之所以為正確思想,卻與多數人是否同意無關。 還有人認為,應當以「有用」或「效果」為標準。這種主張是帝國主義哲學–實用主義提出來的。它雖然不屬於馬克思主義產生以前的哲學派別,但因為具有頗大的欺騙性,帝國主義和現代修正主義又正在利用它作為理論武器,所以也有必要說到。按照這種主張,一個觀念,只要能帶來「利益」或「效果」,只要「有用」,就是實理,否則就不是真理。例如實用主義的頭目詹姆斯就公然宣稱「上帝」的觀念是真理,理由是「上帝的觀念至少能給人以安慰的效果」,「至少可以給我們以休息日的利益」。按照這種標準,使個騙術,騙得到錢,這騙術便是「真理」;打個主意,害得著人,這主意便是「真理」。只要對我有利,我可以隨意混淆是非,顛倒黑白,把任何胡說謬論都說成是「真理」。這真是不折不扣的強盜哲學,騙子哲學!這種哲學完全是為帝國主義和各種反動派服務的。根據這種哲學帝國主義的侵略政策和戰爭政策對一小撮壟斷資產階級有利,他們就可以把它說成是「真理」;馬克思列寧主義對他們不利,他們就可以硬說它不是真理。這種是非標準,說穿了,就是以帝國主義的利益為標準。現代修正主義也是奉行這種原則的。他們評判理論、綱領、路線、方針等等的標準,就是看是否對一小撮工人貴族和特權階層有「利益」,是否對保住他們的特權地位有「效果」,其他一切他們都是不管的。 以上所舉的只是幾種典型的例子。除此之外,還有以概念的是否清楚明晰為標準的,以認識是否合乎以往的理論為標準的,以對方是否同意為標準的,形形色色,不一而足。這些說法的共同之點,就是把檢驗認識的標準放在主觀範圍之內,都是用認識去檢驗認識,都是「依主觀上覺得如何而定。」228。這樣的標準,實際上等於沒有標準。還有乾脆否認任何標準,主張「此亦一是非,彼亦一是非」的。總之,除了馬克思主義哲學以外,古往今來的任何一種哲學派別都沒有找到檢驗認識的客觀標準。 在馬克思主義看來,檢驗認識正確與否的唯一標準,只能是社會實踐。毛澤東同志說:「馬克思主義者認為,只有人們的社會實踐,才是人們對於外界認識的真理性的標準。實際的情形是這樣的,只有在社會實踐過程中(物質生產過程中,階級鬥爭過程中,科學實驗過程中),人們達到了思想中所預想的結果時,人們的認識才被證實了。」229人們在實踐中形成認識(理論、政策、計劃、辦法等等)的過程,就是由物質到精神、由存在到思想的過程,也就是客觀對象反映到人們頭腦中來的過程。如果僅僅停留在這個階段,認識是否符合客觀對象的問題是不能確定的。因為認識是主觀的東西,它無法同客觀對象直接比較。但是,當人們根據這種認識去實踐,去改造客觀對象,因而造成一定的結果時,這就是由精神到物質、由思想到存在的過程,即頭腦中的認識變成客觀現實的過程了。這個由實踐造成的結果,完全是客觀的東西,是完全可以觀察、可以比較的東西。如果根據一定的認識而作出了某種預想,然後又通過實踐把預想變成了現實,那末,認識的正確性就得到了客觀的證明了。這才是檢驗認識的唯一的客觀標準。例如,我黨歷史上犯路線錯誤的人自認為他們的路線是正確的,在一段時間裡也有相當一部分人以為他們的路線是正確的。但是當他們按照他們的路線去實踐的時候,他們的預想卻被現實碰得粉碎。與此相反,按照毛澤東同志的路線去實踐,中國的革命和建設就從勝利走向勝利。這就是說,兒十年來千百萬人民群眾的革命實踐證明了毛澤東同志的路線是正確的,而「左」右傾機會主義路線是錯誤的。現代修正主義者也把他們的路線說成是「列寧主義的」路線,可是,凡屬在這條路線的指導或影響下的地方,革命事業都遭到了失敗和挫折,這條路線在實踐中的不斷破產,充分證明了它的錯誤。這是現代修正主義者鼓其如簧之舌也無法否認的。 當然,對於實踐標準應當作辯證的、歷史的理解。實踐對於一個認識的證明,往往需要一個過程。在這個過程的初期出現的某些實踐結果,往往不足以作為判定認識正確與否的標準。「在社會鬥爭中,代表先進階級的勢力,有時候有些失敗,並不是因為思想不正確,而是因為在鬥爭力量的對比上,先進勢力這一方,暫時還不如反動勢力那一方,所以暫時失敗了,但是以後總有一天會要成功的。」230如果對情況不作具體分析,不看鬥爭的最終結局,只根據先進勢力的一兩次失敗就斷定指導先進勢力的思想不正確,那是錯誤的。 說實踐是檢驗認識正確與否的標準,決不是否認或輕視邏輯證明的作用。要判定認識正確與否,邏輯證明是重要的手段。例如某項計劃,方針或工程設計等等在付諸實行之前,是可以而且應當從邏輯上加以檢驗的。在某些學科中,邏輯的推導和證明甚至起著主要的作用。否認或者輕視邏輯證明,是完全錯誤的。但是能否由此得出結論,說邏輯標準是同實踐標準相併列的另一個標準呢?不能。邏輯標準畢竟只是一種派生的標準。因為邏輯規則本身就是在千百萬次的實踐中產生出來、並且又是被千百萬次的實踐檢驗過的;而為要得到正確的結論,邏輯推理的前所又必須是已被實踐證明過了的可靠的知識;對許多事情的認識,邏輯證明也還不能作出最後的判定,還要經過實踐的檢驗才能最後判定它的正確與否。有些理論在一定時期中似乎只能從退輯上證明,無法從實踐上證明,但是只要是真理,經過或長或短的時間,終究會以某種方式在實踐中得到證明。可見,歸根到底,只有實踐才是檢驗認識的唯一的最終的標準。 由此可見,認識的動力是實踐的需要,認識的來源是實踐的經驗,而檢驗認識正確與否的標準是實踐的結果。認識完全依賴於實踐,離開實踐的認識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