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全集 ·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下
香積佛品第十
以香喻佛性也。
於是舍利弗心念:『日時欲至。此諸菩薩當於何食?』
什曰:『舍利弗獨發念者,其旨有三:一者結業之體,未能無資。二絕意大方,樂法不深。三推己有待,謂眾亦然,處弟子之上,宜為眾致供也。』
生曰:『不念弟子者,以其自有乞食法。』
時維摩詰知其意而語言:『佛說八解脫。仁者受行。豈雜欲食而聞法乎?
肇曰:『佛說八解脫,乃是無欲之嘉肴,養法身之上鱔,仁者親受,謂無多求,然方雜食想而欲聽法,豈是元舉來求之情乎?』
冰曰:『明心見性,得八解脫,生死已了,雜欲已變為絕對佛性,故無食想,然非謂見性之後,便不飢不食也,如黃檗傳心法要云: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顆米,則此白米飯,即是香積飯矣。』
若欲食者。且待須臾。當令汝得未曾有食。』
即佛性絕對之食也。
時維摩詰即入三昧。
入絕對本體。
以神通力。
發揮佛性妙用。
示諸大眾上方界分。過四十二恆河沙佛土。
超過十信、十行、十地、十回向、等覺、妙覺,便是法身淨土。
有國名眾香。
絕對香也。
佛號香積。
絕對法身佛也。
今現在。
無時不在。
其國香氣。比於十方諸佛世界人天之香。最為第一。
最後之真實。
彼土無有聲聞、辟支佛名。
無二乘腦筋分別作用。
唯有清淨大菩薩眾。佛為說法。
惟說法身妙理。
其界一切。皆以香作樓閣。經行香地。苑園皆香。
行住坐臥,皆是佛性。
其食香氣。周流十方無量世界。
一切皆變為佛性,無所不在。
時彼佛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有諸天子。皆號香嚴。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供養彼佛及諸菩薩。
皆修大乘明心見性者。
此諸大眾。莫不目見。時維摩詰問眾菩薩:『諸仁者。誰能致彼佛飯?』以文殊師利威神力故。咸皆默然。
上品維摩默然,此則文殊默然,互相呈示絕對之體,余諸菩薩尚未見性,然得文殊之力,亦皆默然。
維摩詰言:『仁此大眾。無乃可恥。』文殊師利曰:『如佛所言:勿輕未學。』
雖未見性,然非無佛性也。
於是維摩詰不起於座。居眾會前。
華嚴經云:『佛身充滿於法界,普現一切眾生前,隨緣赴感靡不周,而恆處此菩提座。』
化作菩薩。相好光明。威德殊勝。蔽於眾會而告之曰:『汝往上方界分。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有國名眾香。佛號香積。與諸菩薩方共坐食。汝往到彼。如我詞曰: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當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令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
以絕對之食,施於相對眾生,使回相對為絕對。
時。化菩薩即於會前。升於上方。舉眾皆見其去。到眾香界。禮彼佛足。又聞其言:『維摩詰稽首世尊足下。致敬無量。問訊起居。少病少惱。氣力安不?願得世尊所食之餘。欲於娑婆世界施作佛事。使此樂小法者。得弘大道。亦使如來名聲普聞。』彼諸大士見化菩薩。嘆未曾有。今此上人從何所來?娑婆世界為在何許?云何名為樂小法者?即以問佛。
絕對界中無相對者,故以為問。
佛告之曰:『下方度如四十二恆河沙佛土。有世界名娑婆。佛號釋迦牟尼。今現在。於五濁惡世。為樂小法眾生。敷演道教。彼有菩薩名維摩詰。住不可思議解脫。為諸菩薩說法。故遣化來。稱揚我名。並贊此土。令彼菩薩增益功德。』
欲以絕對化相對。
彼菩薩言:『其人何如?乃作是化。德力無畏。神足若斯。』佛言:『甚大。一切十方。皆遣化往。施作佛事。饒益眾生。』
絕對佛性,普遍十方。
於是。香積如來以眾香缽盛滿香飯。與化菩薩。時彼九百萬菩薩俱發聲言:『我欲詣娑婆世界。供養釋迦牟尼佛。並欲見維摩詰等諸菩薩眾。』佛言:『可往。攝汝身香。無令彼諸眾生起惑著心。又當舍汝本形。勿使彼國求菩薩者。而自鄙恥。又汝於彼。莫懷輕賤而作礙想。所以者何?十方國土皆如虛空。又諸佛為欲化諸樂小法者。不盡現其清淨土耳。』
恐相對界中人,聞絕對法而生疑惑,未能證入絕對,故以為囑。
時。化菩薩既受缽飯。與彼九百萬菩薩俱。承佛威神及維摩詰力。於彼世界。忽然不現。須臾之間。至維摩詰舍。時維摩詰即化作九百萬師子之座。嚴好如前。諸菩薩皆坐其上。時。化菩薩以滿缽香飯與維摩詰。飯香普熏毗耶離城及三千大千世界。
絕對之香,無所不遍。
時毗耶離婆羅門居士等。聞是香氣。身意快然。嘆未曾有。於是長者主月蓋。從八萬四千人。來入維摩詰舍。
外道亦喜探求絕對本體之理。
見其室中菩薩甚多。諸師子座高廣嚴好。皆大歡喜。禮眾菩薩及大弟子。卻住一面。
外道雖企圖明白絕對本體,然未能悟入,僅能在本體之外,作觀察而已。
諸地神、虛空神及欲色界諸天。聞此香氣。亦皆來入維摩詰舍。
諸天神靈,皆為絕對所吸引,無能離於絕對本體者。
時維摩詰語舍利弗等諸大聲聞:『仁者可食。如來甘露味飯。
佛性絕對之味也。
大悲所薰。
乃絕對心所熏而成就者。
無以限意食之。使不消也。』
絕對者,無限也。若以相對有限之意而視絕對,則絕對變為相對,無限變為有限了。圓覺經云:『未出輪迴而辯圓覺,彼圓覺性即同流轉。』
有異聲聞念:『是飲少。而此大眾人人當食。』
聲聞未證絕對,仍以多少數量之心測度絕對。
化菩薩曰:『勿以聲聞小德小智。稱量如來無量福慧。
勿以相對心測度絕對也。
四海有竭。此飯無盡。使一切人食。搏若須彌。乃至一劫猶不能盡。
四海及須彌雖大,然是相對者,終有窮盡,可稱量,是有限者,若絕對甘露味飯,則是無限,不可測量。
所以者何?無盡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功德具足者。所食之餘。終不可盡。』
明心見性後,戒定慧解脫、解脫知見,皆是佛性妙用,應用無盡。
於是缽飯。悉飽眾會。猶故不儩。其諸菩薩聲聞天人食此飯者。身安快樂。譬如一切樂莊嚴國諸菩薩也。又諸毛孔皆出妙香。亦如眾香國土諸樹之香。
證絕對之後,其所發揮一語一默,皆不離絕對,即毛孔亦發出絕對妙香。
爾時。維摩詰問眾香菩薩:『香積如來以何說法?』彼菩薩曰:『我土如來。無文字說。但以眾香。令諸天人得入律行。
但以絕對之香,使人悟入,即直示佛性也。
菩薩各各坐香樹下。聞斯妙香。即獲一切德藏三昧。得是三昧者。菩薩所有功德皆悉具足。』
觸著機緣便悟絕對,證悟之後,一切不離絕對,功德圓滿具足。
彼諸菩薩問維摩詰:『今。世尊釋迦牟尼以何說法?』維摩詰言:『此土眾生剛強難化。故佛為說剛強之語。以調伏之。
眾生剛強難化,故說小乘二乘因果報應之事,以警戒之,說濁邊過患以調伏之,其實自性清淨,本無如許多過患也,凡此種種說法,皆相對者也,先以相對否定相對,然後悟相對之非。
言:是地獄、是畜生、是餓鬼、是諸難處、是愚人生處、是身邪行、是身邪行報、是口邪行、是口邪行報、是意邪行、是意邪行報、是殺生、是殺生報、是不與取、是不與取報、是邪淫、是邪淫報、是妄語、是妄語報、是兩舌、是兩舌報、是惡口、是惡口報、是無義語、是無義語報、是貪嫉、是貪嫉報、是嗔惱、是嗔惱報、是邪見、是邪見報、是慳吝、是慳吝報、是毀戒、是毀戒報、是嗔恚、是嗔恚報、是懈怠、是懈怠報、是意亂、是意亂報、是愚痴、是愚痴報、是結戒、是持戒、是犯戒、是應作、是不應作、是障礙、是不障礙、是得罪、是離罪、是淨、是垢、是有漏、是無漏、是邪道、是正道、是有為、是無為、是世間、是涅槃。以難化之人。心如猿猴。故以若干種法。制御其心。乃可調伏。譬如象馬。儱悷不調。加諸楚毒。乃至徹骨。然後調伏。
什曰:『馬有五種:第一見鞭影即時調伏。第二得鞭乃伏。第三以利錐刺皮乃伏。第四穿肌乃伏。第五徹骨乃伏。眾生利鈍,亦有五品:第一但見他無常,其心便悟。第二見知識無常,其心乃悟。第三見兄弟親戚無常,其心乃悟。第四見父母無常,其心乃悟。第五自身無常,極受苦惱,復加以苦言,然後乃悟也。』
如是剛強難化眾生。故以一切苦切之言。乃可入律。』彼諸菩薩聞說是已。皆曰:『未曾有也。如世尊釋迦牟尼佛。隱其無量自在之力。乃以貧所樂法。度脫眾生。
世尊隱其絕對無量之法門,而先以相對有限法門,調伏眾生,皆絕對界中所無也,貧所樂法,即有限、貧乏之法,即智慧貧乏之人所樂之法也。
什曰:『晦跡潛明,自同貧乞,自同貧乞則與相接,接則易鄰,故為貧所信樂也。』未盡合。
斯諸菩薩亦能勞謙。以無量大悲生是佛土。』維摩詰言:『此土菩薩。於諸眾生。大悲堅固。誠如所言。然其一世饒益眾生。多於彼國百千劫行。所以者何?此娑婆世界有十事善法。諸餘淨土之所無有。
惟相對界中,才有矛盾不善之事,菩薩居此,其道大行,饒益周廣,故有十事善法以度眾生,若絕對淨土中,則無矛盾及善不善,則無眾生可度,無善法可立矣。
何等為十?以布施攝貧窮。以淨戒攝毀禁。以忍辱攝嗔恚。以精進攝懈怠。以禪定攝亂意。以智慧攝愚痴。
六度皆相對界中法也,若絕對界中,則本無貧窮,故不用布施,本無毀禁,故不用淨戒,本無嗔恚,故不用忍辱,本無懈怠,故不用精進,本無亂意,故不用禪定,本無愚痴,故不用智慧。
說除難法度八難者。以大乘法度樂小乘者。以諸善根濟無德者。常以四攝成就眾生。是為十。』
絕對界中,無八難,故不用除難法,無樂小乘者,故不用大乘法,無無德者,故不用善根,眾生本來成就,故不用四攝法。
彼菩薩曰:『菩薩成就幾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
什曰:『深行菩薩,非所疑也。今淺行者處不淨國,恐其行淺功微,未能自拔,譬如少湯,投之大水,亦如少力之人,入水救溺,未能兼濟,則與彼俱淪,故問以何為法得生淨國也。』
維摩詰言:『菩薩成就八法。於此世界行無瘡疣。生於淨土。何等為八?饒益眾生而不望報。代一切眾生受諸苦惱、所作功德盡以施之。等心眾生、謙下無礙。於諸菩薩視之如佛。所未聞經聞之不疑。不與聲聞而相違背。不嫉彼供、不高己利而於其中調伏其心。常省己過、不訟彼短。
什曰:『如一比丘,林中坐禪,時至須食,持缽出林,路逢惡賊,惡賊引弓射之,比丘怒己自責,不生噁心,又指腹語賊:汝應射此,我為彼出林,故致斯惱,此腹之罪耳。省己恕物,類如此也。不訟彼短,不如彼鈍根維那,就地舐穢,求人短也。省己過,乃至求諸功德,通為一事。』
恆以一心求諸功德。是為八法。』
專一心志,以求明心見性。
維摩詰、文殊師利於大眾中說是法時。百千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十千菩薩得無生法忍。
疏曰:『未明心見性者,為雜欲所支配,明心見性者,離於雜欲食,惟以甘露飯為食,故黃檗禪師云:終日吃飯,未曾咬著一粒米。此品以香代表絕對佛性,香積佛國,即絕對淨土也。其土超越於十信、十行、十地、十回向、等覺、妙覺之上,一切皆是絕對,故其大士不知相對為何物,有如娑婆世界小乘二乘之人不知絕對為何物也。釋迦牟尼佛為一大事因緣出世,在娑婆世界為眾生說法,使由相對而進入絕對,維摩居士亦欲以絕對饒益眾生,故借彼絕對之香,以薰此會中大眾,使咸舍有限之欲樂,證入絕對,享無限之快樂也,後世祖師擎拳、豎拂、打鼓、吹毛,皆與此同旨。』
菩薩行品第十一
是時。佛說法於庵羅樹園。其地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
入三昧也。
阿難白佛言:『世尊。以何因緣有此瑞應?是處忽然廣博嚴事。一切眾會皆作金色。』佛告阿難:『是維摩詰、文殊師利與諸大眾。恭敬圍繞。發意欲來。故先為此瑞應。』
明心見性之人,心心相應。
於是維摩詰語文殊師利:『可共見佛。與諸菩薩禮事供養。』文殊師利言:『善哉。行矣。今正是時。』
會中大眾已受絕對香之薰,則可見佛矣。
維摩詰即以神力。持諸大眾。並師子座。置於右掌。往詣佛所。到已著地。
佛性無所不遍,無所不在。
稽首佛足。右繞七匝。一心合掌。在一面立。其諸菩薩即皆避座。稽首佛足。亦繞七匝。於一面立。諸大弟子、釋梵四天王等亦皆避座。稽首佛足。在一面立。於是。世尊如法慰問諸菩薩已。各令復坐。即皆受教。眾坐已定。佛語舍利弗:『汝見菩薩大士自在神力之所為乎?』
明心見性之無礙。
『唯然。已見。』『汝意云何?』『世尊。我睹其為不可思議。非意所圖。非度所測。』
真如佛性,非腦筋所能測度。
爾時。阿難白佛言:『世尊。今所聞香。自昔未有。是為何香?』佛告阿難:『是彼菩薩毛孔之香。』於是舍利弗語阿難言:『我等毛孔亦出是香。』阿難言:『此所從來?』曰:『是長者維摩詰從眾香國取佛余飯。於舍食者。一切毛孔皆香若此。』阿難問維摩詰:『是香氣住當久如?』維摩詰言:『至此飯消。』曰:『此飯久如當消?』曰:『此飯勢力至於七日。然後乃消。
七日者,前七識也,一念無明範圍。
又阿難。若聲聞人未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入正位。然後乃消。
聲聞入正位,六根已斷,則香消矣。
已入正位。食此飯者。得心解脫。然後乃消。
心解脫者,斷一念無明,落於空執,則香消矣。
若未發大乘意。食此飯者。至發意乃消。已發意。食此飯者。得無生忍。然後乃消。已得無生忍。食此飯者。至一生補處。然後乃消。譬如有藥。名曰上味。其有服者。身諸毒滅。然後乃消。此飯如是。滅除一切諸煩惱毒。然後乃消。』
各隨眾生根性而獲益也。
阿難白佛言:『未曾有也。世尊。如此香飯能作佛事?』
香可作佛事,則萬事萬物皆可作佛事,所謂隨拈一法,皆是佛法。
佛言:『如是如是。阿難。或有佛土以佛光明而作佛事。
佛性絕對,如太陽,太陽光明一照,一切皆變為佛性。
有以諸菩薩而作佛事。有以佛所化人而作佛事。有以菩提樹而作佛事。
有問趙州:『如何是祖師西來意?』州曰:『庭前柏樹子。』
有以佛衣服臥具而作佛事。
鳥窠吹布毛、古德展坐具、古德打禪床,皆是。
有以飯食而作佛事。
趙州吃茶去、婆子問點那個心,皆是。
有以園林台觀而作佛事。有以三十二相八十隨形好而作佛事。
揚眉舜目、舉手垂足,皆是。
有以佛身而作佛事。
呵佛罵祖、丹霞燒佛,皆是。
有以虛空而作佛事。
禪師問:『你解捏虛空否?』
眾生應以此緣得入律行。
此皆直接表示佛性,禪宗祖師以喝棒怒罵接引後學,皆直接方法也。
有以夢、幻、影向、鏡中像、水中月、熱時焰如是等喻而作佛事。
此以譬喻寓言,引導眾生,此乃間接方法也。
楞嚴經云:『佛告阿難:如來今日實言告汝,諸有智者,要以譬喻而得開悟。
有以聲音、語言、文字而作佛事。
十二部經、三藏文字,皆是。
或有清淨佛土寂寞無言、無說、無示、無識、無作、無為而作佛事。
示以佛性本體也。
如是阿難。諸佛威儀進止。諸所施為。無非佛事。
隨拈一法,皆是佛法,一切不離佛性。
阿難。有此四魔。八萬四千諸煩惱門。而諸眾生為之疲勞。諸佛即以此法而作佛事。
什曰:『煩惱根本有四,三毒及等分也,二萬一千塵垢屬一病,四病,故八萬四千也,總說則八萬四千,別相則無量,今言八萬四千,則攝無量,故為門也。佛事有三種,一以善作佛事,光明神力說法等是也。二無記,虛空是也。三以不善,八萬四千煩惱是也。譬如藥師,或以良藥,或以毒藥,治人病也。佛亦如是以煩惱,如佛以愛度難佗也,嗔恚化惡龍比也。』
肇曰:『眾生皆以煩惱為病,而諸佛即以之為藥,如淫女以欲為患,更極其情慾,然後悟道,毒龍以嗔為患,更增其忿恚,然後受化,此以欲除欲,以嗔除嗔,猶良醫以毒除毒,斯佛事之無方也。』
冰曰:『三毒、五陰、六根、一念無明,皆不消斷,反可利用以破無始無明,明心見性後,皆變為佛性。』
是名入一切諸佛法門。
證入絕對,明心見性。
菩薩入此門者。
證入絕對之門。
若見一切淨好佛土。不以為喜、不貪、不高。若見一切不淨佛土。不以為憂、不礙、不沒。但於諸佛生清淨心。歡喜恭敬。未曾有也。諸佛如來功德平等。為教化眾生故。而現佛土不同。
法身淨土,平等不二,故淨不足喜,不淨不足憂,佛性本來平等,為教化眾生,而有淨不淨耳。
阿難。汝見諸佛國土。地有若干而虛空無若干也。如是見諸佛色身有若干耳。其無礙慧無若干也。
若干者,相對也,佛土雖有若干,而佛性無若干,色身雖現若干,而法身絕對之慧無若干也。
阿難。諸佛色身、威相、種性、戒、定、智慧、解脫、解脫知見、力、無所畏、不共之法、大慈、大悲、威儀所行及其壽命、說法教化、成就眾生、淨佛國土。具諸佛法悉皆向等。是故名為三藐三佛陀。
什曰:『三藐三菩提,秦言正遍知,今言三藐三佛陀,言正遍覺也。見法無差,故言正,智無不周,故言遍也,出生死夢,故言覺也。』
冰曰:『法雖多種,明心見性,只有一種。』
名為多陀阿伽度。
肇曰:『秦言如來,亦云如去,如法而來,如法而去,古今不改,千聖同轍,故名如來,亦名如去。』
什曰:『多陀阿伽度,秦言如來,亦言如去,如法知、如法說,故名如也。諸佛以安隱道來,此佛亦如是來,彼佛安隱去,此佛亦如是去也。』
名為佛陀。
什曰:『佛陀,秦言覺也,凡得道名為覺,覺有二種:一於四諦中覺,二於一切法中覺,覺而不盡,則非真覺,故無覺名也,如佛問舍利弗,三問不答,天女問,默然無言,此未免於睡也。言遍、言如、言覺,此三名則是體極之稱,足以明諸佛同等,異於二乘也。』
阿難。若我廣說此三句義。汝以劫壽。不能盡受。正使三千大千世界滿中眾生。皆如阿難多聞第一。得念總持。此諸人等。以劫之壽。亦不能受。
三句表示絕對無限,劫壽乃相對者、有限者,故相對不能容納絕對,有限不能測量無限也。
如是阿難。諸佛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無有限量。智慧辯才不可思議。』阿難白佛言:『我從今已往。不敢自謂以為多聞。』佛告阿難:『勿起退意。所以者何?我說汝於聲聞中為最多聞。非謂菩薩。且止。阿難。其有智者。不應限度諸菩薩也。一切海淵尚可測量。菩薩禪定、智慧、總持、辯才、一切功德不可量也。阿難。汝等舍置菩薩所行。是維摩詰一時所現神通之力。一切聲聞辟支佛於百千劫。盡力變化所不能作。』
相對者,無論如何,不能測量絕對也。
爾時。眾香世界菩薩來者。合掌白佛言:『世尊。我等初見此土。生下劣想。今日悔責。舍離是心。所以者何?諸佛方便。不可思議。為度眾生故。隨其所應現佛國異。唯然。世尊。願賜少法。還於彼土。當念如來。』
眾香世界菩薩得體未得用。
佛告諸菩薩:『有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
有盡無盡,即是相對,超越有盡與無盡,則入絕對。
何謂為盡?謂有為法。何謂無盡?謂無為法。如菩薩者。不盡有為、不住無為。
有為無為是相對,是兩頭話,菩薩不斷有為,亦不住無為,無取無舍,體用一如。
何謂不盡有為?謂不離大慈、不舍不悲。
明心見性之後,以大慈大悲度眾生,仍屬有為。
深發一切智心而不忽忘。
雖入大定,而能起用以度眾生,不忽不忘。
教化眾生終不厭倦。於四攝法常念順行。護持正法不惜軀命。種諸善根無有疲厭。
使眾生植善根也。
志常安住方便回向。求法不懈。說法無吝。勤供諸佛。故入生死而無所畏。
以絕對心,行相對法,出生入死,以度眾生。
於諸榮辱。心無憂喜。
八風不能動。
不輕未學。敬學如佛。墮煩惱者。令發正念。於遠離樂。不以為貴。
二乘禪定遠離妄想,得清淨樂,耽著淨境,不能度生,故不以為貴也。
不著己樂。慶於彼樂。
不貪著禪味己樂,而以他人能見性為樂。
在諸禪定。如地獄想。
什曰:『禪定有三種:一大乘,二小乘,三凡夫。凡夫禪,生高慢我心,小乘禪,獨善求證,能燒眾善,壞無上道根,於菩薩則為惡趣,故視之如地獄也。』
冰曰:『小乘二乘禪定,落於法執空執,祖師所謂黑漆桶底、黮黮黑暗深坑,實可怖畏。』
楞伽經曰:『寧取人見如須彌山,不起無所有增上慢空見。』即此意也。
於生死中。如園觀想。
出生入死,如遊園林。
見來求者。為善師想。
什曰:『本無施意,因彼來求,發我施心,則於我為師,故起師想。如月氏王出行游觀,有數千乞人在路側,舉手唱聲,各請所須,王問大臣:此是何人?何所陳說?答言:乞人也。王智慧利根,即解其意。語大臣曰:彼等我大師,非乞人也,汝不解其言耳,彼所須者,為我說法,非為乞也。彼言:我等前世亦作國王,不修布施,故受斯報,王今不施,後亦當耳,以此故,當知是我大師也。』
舍諸所有。具一切智想。
舍一切相對者,而成就絕對智。
見毀戒人。起救護想。
不憎惡而起救護之想。
諸波羅蜜。為父母想。
什曰:『取其能生法身也,亦云:子有所須,則咨之父母。菩薩所須,則求之六度。取其饒益,比之父母也。』
道品之法。為眷屬想。
生曰:『助成我者,三十七道品,猶人有眷屬,相助成者也。』
發行善根。無有齊限。以諸淨國嚴飾之事。成己佛土。
善根雖無齊限,必達絕對而後止。
行無限施。具足相好。
無限施者,絕對之施也。即不住相布施,故具足相好。
除一切惡。淨身口意。生死無數劫。意而有勇。
為度眾生,流轉生死而不退,故是大勇。
聞佛無量德。志而不倦。以智慧劍破煩惱賊。
以一念無明打破無始無明也。
出陰界入。荷負眾生。永使解脫。
無始無明打破,明心見性,陰界入皆變為佛性,則利用以度眾生。
以大精進摧伏魔軍。常求無念實相智慧。
由絕對佛性本體所起之念,不離絕對,故名『無念』。釋迦牟尼佛依一實相發揮四乘法門,便是從佛性中流露出者,六祖壇經及荷澤一派,皆以無念為宗,即本此。
行少欲知足而不舍世法。不壞威儀而能隨俗。
已明心見性,不為物轉,故能隨俗無礙。
神起通慧。引導眾生。得念總持。所聞不忘。善別諸根。斷眾生疑。以樂說辯。演法無礙。淨十善道。受人天福。修四無量。開梵天道。
不盡有為也。
勸請說法。隨善贊善。得佛音聲。
說法不離絕對。
身口意善。得佛威儀。
身口意業還源為絕對,一切威儀,皆在絕對中。
深修善法。所行轉勝。以大乘教成菩薩僧。心無放逸。不失眾善。行如此法。是名菩薩不盡有為。何謂菩薩不住無為?謂修學空。不以空為證。
二乘落於空執,錯認無始無明為佛性,乃以空為證也。菩薩知空執是病,無始無明非佛性,故不以空為證。
修學無相無作。不以無相無作為證。
說無相無作者,為否定有相有作耳,若以無相無作為佛性,則落於無始無明境界,因為無始無明境界,表面亦是無相無作也,至若絕對佛性,無此等名稱,相同無相,作同無作,有體有用,本來如此,故不假證明。
修學無起。不以無起為證。
若以無起為證,則落於無始無明境界,佛性絕對,起亦是絕對,故說無起,其實起同無起,起是佛性自己原因,無可為證也。
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
知常與無常,其性不二,則不入斷滅,不入斷滅則常行大乘而不厭退。
觀世間苦而不惡生死。觀於無我而誨人不倦。觀於寂滅而不永寂滅。
苦樂生死,相對也,佛性中本無苦樂生死也。我、無我、寂滅、不寂滅,亦是相對者,佛性中無所謂我與無我等等也。然為度生故,故說苦、無我、寂滅等法耳,是為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觀於遠離而身心修善。
什曰:『遠離有三:一離人間五欲。二離煩惱。三諸法性空遠離。今觀性空遠離而不離善也。』
觀無所歸而歸趣善法。
佛性絕對,無所歸,然欲見佛性,必歸趣大乘善法。
觀於無生而以生法荷負一切。
佛性無生,然為度生故,故以生法荷負一切眾生。
觀於無漏而不斷諸漏。
佛性無漏,然菩薩為度眾生出入生死,不斷諸漏。
觀無所行而以行法教化眾生。
佛性無所修行,而教化眾生,說修行法。
觀於空無而不舍大悲。
佛性相空,而不舍大悲度生之心。
觀正法位而不隨小乘。
肇曰:『正法位者,觀無為取證之地也。』
什曰:『謂無生滅取證法也。』
觀諸法虛妄、無牢無人無主無相。本願未滿。而不虛福德禪定智慧。修如此法。是名菩薩不住無為。又具福德故不住無為。具智慧故不盡有為。大慈悲故不住無為。滿本願故不盡有為。集法藥故不住無為。隨授藥故不盡有為。知眾生病故不住無為。滅眾生病故不盡有為。
無為者體也,有為者用也,明心見性,體用一如,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諸正士。菩薩已修此法。不盡有為。不住無為。是名盡無盡解脫法門。汝等當學。』爾時。彼諸菩薩聞說是法。皆大歡喜。以眾妙華若干種色、若干種香。散遍三千大千世界。供養於佛及此經法。並諸菩薩已。稽首佛足。嘆未曾有。言:『釋迦牟尼佛乃能於此善行方便。』言已。忽然不現。還到彼國。
疏曰:『此品發揮不住無為,不盡有為二語,乃菩薩修行度生之標的也。未明心見性者,言有為便著有為,言無為便著無為,其實佛性絕對平等,無為有為,其性不二,見性之後,以無為為體,有為為用,由體起用,故能度眾生不厭,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眾香世界菩薩,但住無為,有體而無用,未宏度生之願,故佛以此為訓也。』
見阿佛品第十二
阿佛即絕對佛性。
爾時。世尊問維摩詰:『汝欲見如來。為以何等觀如來乎?』維摩詰言:『如自觀身實相。觀佛亦然。
化身實相與法身同。
我觀如來。前際不來、後際不去、今則不住。不觀色、不觀色如、不觀色性、不觀受想行識、不觀識如、不觀識性。
絕對佛性,超越三際,三際皆腦筋比較而知,是相對者。色、色如、色性以至受想行識等如性,皆腦筋分別作用,皆本源佛性也。
非四大起。同於虛空。
絕對佛性本來如然,無造無起,故是絕對,若有起者,則是相對。
六入無積。眼耳鼻舌身心已過。
明心見性之後,六根皆還元為佛性,故無積蓄者。
不在三界。三垢已離。
絕對佛性已超越三界,故無我執、法執、空執。
順三脫門。具足三明與無明等。
明心見性後,一切皆還元為佛性,故三明與無明等。
三明者:諸佛明、菩薩明、無明明是也。
不一相。不異相。
一異是相對,佛性絕對,故無一異。
不自相。不他相。
自他是相對,佛性絕對,故無自相他相。
非無相。非取相。
無相取相,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非無相取相。
不此岸。不彼岸。不中流。而化眾生。
此彼中,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不在此彼,不在中間,又此岸生死,彼岸涅槃,中流結使,皆是假名,佛性絕對,無有彼此中流。
觀於寂滅。亦不永滅。
佛性由體起用,故不永滅。
不此不彼。不以此。不以彼。
絕對佛性,其體是第一原因,其用亦是第一原因,非於佛性之外,另有原因也。
不可以智知。不可以識識。
非思想認識所能及。
無晦無明。無名無相。無強無弱。非淨非穢。
晦明、名相、強弱、淨穢,皆是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此種種名相。
不在方。不離方。
佛性超越空間,故不在方,空間還元為佛性,故不離方。
非有為。非無為。
有為無為是相對,佛性絕對,故非有為無為。
無示無說。
有示有說,皆是相對,故無示無說。
不施不慳。不戒不犯。不忍不恚。不進不怠。不定不亂。不智不愚。不誠不欺。不來不去。不出不入。
施慳、戒犯等等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無此等等名相。
一切言語道斷。
非言語所能表達。
非福田。非不福田。
佛性絕對,無所謂福田,一切還元為絕對,故福田亦是佛性。
六祖云:『不離自性,即是福田。』
非應供養。非不應供養。
佛性無須供養,然供養亦不離佛性。
非取非舍。非有相。非無相。
取捨有無皆相對者,佛性絕對,故非取捨有無。
同真際。等法性。不可稱。不可量。過諸稱量。
絕對佛性無所不包,無能超越,故同真際,等法性,非言語可及,超越數量體積之外,故不可計算度量。
非大非小。非見非聞。非覺非知。
以上所言一切相對者,皆出自見聞覺知分別比較而得,無有真正之標準,不是最究極之實在,故應加否定,佛性絕對,本來如然,非出自見聞覺知,乃最真實、最究極者,故又名真如。
離眾結縛。
一切結縛,皆相對者,出自見聞覺知,佛性離見聞覺知,故離眾結縛。
等諸智。同眾生。
佛性絕對平等,故一切智皆平等,佛與眾生亦平等。
於諸法無分別。
一切皆還元為絕對,故無分別,分別亦是絕對。
一切無失、無濁、無惱、無作、無起、無生、無滅、無畏、無憂、無喜、無厭、無已有、無當有、無今有。
得失濁惱等等,皆相對者,佛性絕對平等,故無此種種名相。
不可以一切言說。分別顯示。
任何言說皆不能顯示絕對佛性,惟聖智內自證,方能知之。
世尊。如來身為若此。作如是觀。以斯觀者名為正觀。若他觀者名為邪觀。』
此段發揮法身絕對妙理。
爾時。舍利弗問維摩詰:『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什曰:『見其神德奇絕,來處必尊,故問其所從也。維摩恐人人存沒生,故下反問,以明無沒生。亦云或有謂維摩生分未盡,故問其沒生,下答不盡善、不長惡,明生分盡也。不直答者,一欲屈聲聞,二不欲自顯所從之美也。』
維摩詰言:『汝所得法。有沒生乎?』舍利弗言:『無沒生也。』『若諸法無沒生相。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
因緣所生之法,本來空寂,無有沒生。
於意云何?譬如幻師。幻作男女。寧沒生耶?』舍利弗言:『無沒生也。』『汝豈不聞佛說:諸法如幻相乎。』答曰:『如是。』『若一切法如幻相者。云何問言:汝於何沒而來生此?舍利弗。沒者。為虛誑法敗壞之相。生者。為虛誑法相續之相。
生滅皆腦筋作用,虛妄不實。
菩薩雖沒。不盡善本。雖生。不長諸惡。』
明心見性菩薩,念起念滅,皆是絕對佛性,善惡皆還原為佛性,故無所攀緣,真實不虛。
是時。佛告舍利弗:『有國名妙喜。
法身淨土也。
佛號無動。
絕對本體,離於動靜。
是維摩詰。於彼國沒而來生此。』
維摩乃法身大士,故能由體起用,遊戲神通。
舍利弗言:『未曾有也。世尊。是人乃能舍清淨土。而來樂此多怒害處。』
維摩為度生故,不住無為,不盡有為。
維摩詰語舍利弗:『於意云何?日光出時。與冥合乎?』答曰:『不也。日光出時。則無眾冥。』維摩詰言:『夫曰何故行閻浮提?』答曰:『欲以明照。為之除冥。』維摩詰言:『菩薩如是。雖生不淨佛土。為化眾生。不與愚闇而共合也。但滅眾生煩惱闇耳。』
菩薩不入涅槃,出入生死穢土,為破眾生無明迷妄,如日光照閻浮提,為除冥闇也,故菩薩不住無為。
是時。大眾渴仰。欲見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及其菩薩聲聞之眾。佛知一切眾會所念。告維摩詰言:『善男子。為此眾會。現妙喜國無動如來。及諸菩薩聲聞之眾。眾皆欲見。』
令示以佛性本體也。
於是維摩詰心念:『吾當不起於座。接妙喜國鐵圍、山川、溪谷、江河、大海、泉源、須彌諸山及日月星宿、天龍鬼神、梵天等宮。並諸菩薩聲聞之眾。城邑、聚落、男女大小乃至無動如來。及菩提樹、諸妙蓮華。能於十方作佛事者。三道寶階。
即三乘禪定之法,能歷三界諸天。
從閻浮提至忉利天。以此寶階。諸天來下。悉為禮敬無動如來。聽受經法。閻浮提人亦登其階。上升忉利。見彼諸天。妙喜世界成就如是無量功德。上至阿迦尼叱天。下至水際。以右手斷取。如陶家輪。入此世界。猶得華鬘。示一切眾。』
與靈山會上拈花示眾相同,直接表示佛性本體也。
作是念已。入於三昧。現神通力。以其右手斷取妙喜世界。置於此土。彼得神通菩薩及聲聞眾並余天人。俱發聲言:『唯然。世尊。誰取我去?願見救護。』無動佛言:『非我所為。是維摩詰神力所作。』其餘未得神通者。不覺不知己之所往。妙喜世界雖入此土而不增減。於是世界亦不迫隘。如本無異。
此表示由體起用,一切皆不離絕對,惟明心見性者,乃能知之。
爾時。釋迦牟尼佛告諸大眾:『汝等且觀妙喜世界無動如來。其國嚴飾。菩薩行淨。弟子清白。』皆曰:『唯然。已見。』佛言:『若菩薩欲得如是清淨佛土。當學無動如來所行之道。』
欲得法身,必須明心見性,欲明心見性,必須打破無始無明也。
現此妙喜國時。娑婆世界十四那由他人。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皆願生於妙喜佛土。釋迦牟尼佛即記之曰:『當生彼國。』時妙喜世界於此國土所應饒益。其事訖已。還複本處。舉眾皆見。佛告舍利弗:『汝見此妙喜世界及無動佛不?』『唯然。已見。世尊。願使一切眾生。得清淨土如無動佛。獲神通力如維摩詰。世尊。我等快得善利。得見是人親近供養。其諸眾生。若今現在。若佛滅後。聞此經者。亦得善利。況復聞已。信解、受持、讀誦、解說、如法修行。若有手得是經典者。便為已得法寶之藏。若有讀誦、解釋其義、如說修行。則為諸佛之所護念。其有供養如是人者。當知則為供養於佛。其有書持此經卷者。當知其室即有如來。若聞是經能隨喜者。斯人則為趣一切智。若能信解此經。乃至一四句偈。為他說者。當知此人。即是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記。』
疏曰:『此品發揮絕對佛性體用,與拈花示眾同旨,阿佛者,即法身如來也。首明法身絕對,一切相對者皆不能立足,次明佛性無生滅,蓋生滅皆還元為絕對故也。妙喜世界無動如來,此即佛性本體也,惟明心見性者見之。』
法供養品第十三
爾時。釋提桓因於大眾中。白佛言:『世尊。我雖從佛及文殊師利。聞百千經。未曾聞此不可思議、自在神通、決定實相經典。
此經直接表示絕對,達於究極決定之域,故超越三乘,乃最上乘經也。
如我解佛所說義趣。若有眾生聞此經法。信解受持讀誦之者。必得是法不疑。何況如說修行。斯人則為閉眾惡趣、開諸善門。
舍小乘,修大乘也。
常為諸佛之所護念。降伏外學。摧滅魔怨。修治菩提。安處道場。履踐如來所行之跡。世尊。若有受持讀誦、如說修行者。我當與諸眷屬。供養給事所在聚落、城邑、山林、曠野。有是經處。我亦與諸眷屬。聽受法故。共到其所。其未信者。當令生信。其已信者。當為作護。』佛言:『善哉善哉。天帝。如汝所說。吾助爾喜。此經廣說過去、未來、現在諸佛不可思議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是故天帝。若善男子善女人受持讀誦、供養是經者。則為供養去來今佛。天帝。正使三千大千世界。如來滿中。譬如甘蔗、竹葦、稻麻、叢林。若有善男子善女人。或以一劫。或減一劫。恭敬尊重。讚嘆供養。奉諸所安。至諸佛滅後。以一一全身舍利。起七寶塔。縱廣一四天下。高至梵天。表剎莊嚴。
七寶塔者,代表佛性也。佛性橫遍十方,豎窮三界,莊嚴無比。
以一切華香、瓔珞、幢旛、伎樂。微妙第一。若一劫、若減一劫而供養之。天帝。於意云何?其人植福。寧為多不?』釋提桓因言:『多矣。世尊。彼之福德。若以百千億劫。說不能盡。』佛告天帝:『當知是善男子善女人。聞是不可思議解脫經典。信解受持讀誦修行。福多於彼。所以者何?諸佛菩提皆從此生。菩提之相不可限量。以是因緣。福不可量。』
佛性絕對,不可測量,故福亦無量。
佛告天帝:『過去無量阿僧祇劫。時世有佛。號曰藥王如來。應供、正遍知、明行足、善逝、世間解、無上士、調御丈夫、天人師、佛、世尊。
佛十名也。
世界名大莊嚴。
佛性也,法身淨土也。
劫名莊嚴。佛壽二十小劫。其聲聞僧三十六億那由他。菩薩僧有十二億。天帝。是時有轉輪聖王。名曰寶蓋。七寶具足。主四天下。王有千子。端正勇健。能伏怨敵。爾時。寶蓋與其眷屬。供養藥王如來。施諸所安。至滿五劫。
五戒也。
過五劫已。告其千子:「汝等亦當如我。以深心供養於佛。」於是千子受父王命。供養藥王如來。復滿五劫。
十戒也。
一切施安。其王一子。名曰月蓋。獨坐思惟:「寧有供養?殊過此者。」以佛神力。空中有天曰:「善男子。法之供養。勝諸供養。」
法能使人明心見性,達於絕對,故最勝。
即問:「何謂法之供養?」天曰:「汝可往問藥王如來。當廣為汝說法之供養。」即時。月蓋王子行詣藥王如來。稽首佛足。卻住一面。白佛言:「世尊。諸供養中。法供養勝。云何名為法之供養?」佛言:「善男子。法供養者。說佛所說深經。
發揮絕對佛性之了義經也。
一切世間。難信難受。
因為直接表示絕對,故非小根所能領受,如釋迦拈花示眾,惟迦葉破顏,余皆罔措,說法華經,退者三千。
微妙難見。清淨無染。
佛性雖現一切眾生前,而眾生為無始無明所蔽,故難見。佛性本來清淨,不受薰染。
非但分別思惟之所能得。
佛性絕對,非腦筋思想所能分別,亦非窮思盡智之所能得。
菩薩法藏所攝。陀羅尼印印之。
大乘明心見性,度己度人之法也。陀羅尼譯為總持,佛性絕對,總攝一切,故名總持,了義經典,不違絕對,心心相印,如合符契也。
至不退轉。成就六度。善分別義。
善能分別四乘法相,及眾生種性。
順菩提法。眾經之上。
最上乘法,故超越眾經。
入大慈悲。離眾魔事及諸邪見。順因緣法。
絕對佛性,本無因緣,然為度生破迷,故說因緣法。
無我、無人、無眾生、無壽命。
四相皆非佛性。
空、無相、無作、無起。
佛性本體如此。
能令眾生。坐於道場而轉法輪。
明心見性,度眾生也。
諸天龍神。乾闥婆等。所共嘆譽。能令眾生入佛法藏。攝諸賢聖一切智慧。
明白四乘道理。
說眾菩薩所行之道。
行大乘道。
依於諸法實相之義。
說法全由自性流出,隨拈一法,不離佛性,如六祖壇經宗旨。
明宣無常、苦空、無我、寂滅之法。
佛性本體雖無生滅,為度迷妄,為說四非常之義。
能救一切毀禁眾生。
什曰:『小乘法中,五逆罪及犯四重禁,則皆棄而不救。大乘深法,則無不救也。』
諸魔外道及貪著者。能使怖畏。
唯大乘能摧伏外道邪說。
諸佛賢聖所共稱嘆。背生死苦。示涅槃樂。十方三世諸佛所說。若聞如是等經。信解受持讀誦。以方便力。為諸眾生分別解說。顯示分明。守護法故。是名法之供養。
聞大乘經而能悟者,是法之供養。
又於諸法。如說修行。
聞大乘經已解悟,然尚須如說修行,方能證悟。
隨順十二因緣。離諸邪見。得無生忍。決定無我、無有眾生。
先明一切相對者,皆由十二因緣而起,十二因緣起於無明,一念無明即腦筋作用,虛妄不實,變化莫測,若能明此,則知我及眾生,皆是虛妄,不為邪見所轉。
而於因緣果報。無違無諍。離諸我所。
佛性絕對,雖無因果,然未見性時,仍受因果支配,故雖明十二因緣本體空寂,然對無違無諍,不必將一念無明斷滅,明心見性之後,十二因緣變為佛性妙用,自然離我及我所。
依於義。不依語。
語言文字,皆相對者,不能表達絕對本體。義者,絕對之體也,故修法應依義,不應依語。
依於智。不依識。
未明心見性時是識,已明心見性則轉識成智,識是一念無明根塵作用,智是佛性妙用,智是真,識是妄,智是絕對者,識是相對者,故應依智,不應依識。
依了義經。不依不了義經。
發揮絕對者是了義經,未達絕對者是不了義經。
依於法。不依人。
什曰:『佛言:我泥洹後,當依止四法,以為大師,所謂四依法也。明此四法,可依止、可信受也。依於法不依人者,法謂經教也,當依經法,不可以人勝,故背法依人也。法有二種,一文字語言,二義法。莫依語也,義亦有二種,一識所知義,二智所知義。識則唯求虛妄五欲,不求實利,智能求實利,棄五欲,故依智所知義,不依識所知義,為求智所知義,故依智也。智所知義亦有二種,一了義經,二不了義經。不了義經,如佛說殺父母無罪,未分別,是不了義也,若言無明是父,愛是母,生死根本,故名父母,斷其本,則生死盡,故言殺之無罪,既分別,是了義經也。複次,若佛言:佛是人中第一,涅槃是法中第一,如是等,皆名了義也,是故當依了義經,莫依不了義經。』
隨順法相。無所入。無所歸。
一切法皆因緣會合而生,因緣本空,故無所入、無所歸。
無明畢竟滅故。諸行亦畢竟滅。乃至生畢竟滅故。老死亦畢竟滅。
自無明以至老死十二支體性本空,無生無滅,生滅者,乃腦筋作用也。
作如是觀。十二因緣無有盡相。
能作如是觀,則十二因緣與佛性絕對本體無異,十二因緣還原為絕對,故無有盡相。
不復起相。
佛性絕對,無有緣起。
是名最上法之供養。」』
明心見性,證悟絕對,是最上法之供養。
佛告天帝:『王子月蓋從藥王佛。聞如是法。得柔順忍。
什曰:『柔謂軟鈍也,於實相法,未能深入,軟智軟信,隨順不違,故名柔順忍也。』
即解寶衣嚴身之具。以供養佛。白佛言:「世尊。如來滅後。我當行法供養。守護正法。願以威神加哀建立。令我得降伏魔怨。修菩薩行。」佛知其深心所念。而記之曰:「汝之末後。守護法城。」天帝。時王子月蓋見法清淨。聞佛授記。以信出家。修習善法。精進不久。得五神通。具菩薩道。得陀羅尼無斷辯才。
由佛性體上發揮,故辯才無礙,橫說豎說,不離佛性。
於佛滅後。以其所得神通總持辯才之力。滿十小劫。藥王如來所轉法輪。隨而分布。月蓋比丘以守護法。勤行精進。即於此身化百萬億人。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立不退轉。十四那由他人深發聲聞、辟支佛心。無量眾生得生天上。天帝。時王寶蓋豈異人乎?今現得佛。號寶焰如來。其王千子。即賢劫中千佛是也。從迦羅鳩孫馱為始得佛。最後如來。號曰樓至。月蓋比丘。則我身是。如是天帝。當知此要。以法供養。於諸供養為上為最。第一無比。是故天帝。當以法之供養。供養於佛。』
疏曰:『世出世間宇宙萬有,皆是相對者,惟真如佛性是絕對,超越一切,至高至上,欲證絕對,惟有持大乘經,修大乘行,持大乘經而能解悟,是法之供養,修大乘行而能明心見性,證悟絕對,則是最上法之供養,世間供養,皆相對者,惟最上法供養是絕對者,故超越一切,第一無比。』
囑累品第十四
流通分。
於是佛告彌勒菩薩言:『彌勒。我今以是無量億阿僧祇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付囑於汝。
什曰:『不付阿難,以其無有神力,不能廣宣,故不付也。維摩非此土菩薩,故不囑也。文殊游無定方,故不囑。囑彌勒者,以於此成佛故,佛自以神力宣布,欲成彌勒功業故也。』
如是輩經。於佛滅後。末世之中。汝等當以神力。廣宣流布於閻浮提。無令斷絕。所以者何?未來世中。當有善男子、善女人及天龍鬼神、乾闥婆、羅剎等。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樂於大法。若使不聞如是等經。則失善利。
此經全由絕對本體發揮,若不聞此經,或墜相對窠臼中,故失善利。
如此輩人聞是等經。必多信樂。發希有心。當以頂受。隨諸眾生所應得利而為廣說。彌勒當知。菩薩有二相。何謂為二?一者好於雜句文飾之事。二者不畏深義。如實能入。若好雜句文飾事者。當知是為新學菩薩。若於如是無染、無著甚深經典。無有恐畏。能入其中。聞已心淨。受持讀誦、如說修行。當知是為久修道行。彌勒。復有二法。名新學者不能決定於甚深法。何等為二?一者所未聞深經。聞之驚怖生疑。不能隨順。毀謗不信而作是言:我初不聞。從何所來?二者若有護持解說如是深經者。不肯親近供養恭敬。或時於中。說其過惡。有此二法。當知是新學菩薩為自毀傷。不能於深法中調伏其心。彌勒。復有二法。菩薩雖信解深法。猶自毀傷。而不能得無生法忍。何等為二?一者輕慢新學菩薩而不教誨。二者雖信解深法而取相分別。是為二法。』
雖解悟而未證悟,故取相分別,未見性也。
彌勒菩薩聞說是已。白佛言:『世尊。未曾有也。如佛所說。我當遠離如斯之惡。奉持如來無數阿僧祗劫所集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若未來世。善男子善女人求大乘者。當令手得如是等經。與其念力。使受持讀誦。為他廣說。世尊。若後末世。有能受持讀誦為他說者。當知是彌勒神力之所建立。』佛言:『善哉善哉。彌勒。如汝所說。佛助爾喜。』
於是一切菩薩合掌白佛:『我等亦於如來滅後。十方國土。廣宣流布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法。復當開導諸說法者。令得是經。』爾時。四天王白佛言:『世尊。在在處處。城邑、聚落、山林、曠野有是經卷。讀誦解說者。我當率諸官屬。為聽法故。往詣其所。擁護其人。面百由旬。令無伺求。得其便者。』是時。佛告阿難:『受持是經。廣宣流布。』阿難言:『唯。我已受持要者。世尊。當何名斯經?』佛言:『阿難。是經名為維摩詰所說。亦名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如是受持。』佛說是經已。長者維摩詰、文殊師利、舍利弗、阿難等。及諸天人阿修羅。一切大眾。聞佛所說。皆大歡喜。信受奉行。
維摩詰所說經註疏卷下 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