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牽線人 · 第七場

埃切加賴《偉大的牽線人》

人物：特奧多拉和埃內斯托。埃內斯托就請您……驅逐我吧。（停頓片刻，二人都沉默不語，不敢直視對方。）是不是說，您想讓我現在就走？（特奧多拉做出肯定的手勢，依然沒看向他。）不要害怕我，特奧多拉！不管你說什麼我都無條件地聽從。（恭敬地，然而哀傷地）但只限於你，其他人只會從我這裡得到難堪！（順從地）儘管因為您，處境變得如此尷尬，但我可為您，忍受這一切。特奧多拉是我讓你陷入了難堪，埃內斯托……但，不！你到底是把我看作…… （有點膽怯，也有不快，始終沒看向對方。）埃內斯托我沒有這樣想。（又一次的停頓。）特奧多拉那麼，永別了！祝福你！（沒有移動身體，也沒有看著對方。）埃內斯托再見！特奧多拉！（他站住等了一會兒。但特奧多拉始終一動不動，沒有揮手道別，也沒有看向他。埃內斯托最終還是離開，向舞台深處走去，又忍不住回頭看向特奧多拉。特奧多拉感覺到他又走回來，顯得不安，依然不看他）假如是因為我的不幸，帶給了你這麼多的災難，我為此抱歉，我也很傷心。我以男子漢的名義發誓，如果死去能抹掉這一切不幸，那麼這些都會成為現實。從前的陰影和將死的氣息，（特奧多拉抬起頭，害怕地看向他。）悲哀而蒼白的容顏，目光讓人害怕，（此時，特奧多拉哭泣不止。）這樣的啜泣，這樣的眼淚，嗓音或者面龐，都將消失不見。特奧多拉（離開埃內斯托，旁白）我居然一無所覺，梅塞德斯並沒有說謊。埃內斯托請您發發慈悲，同我做這一次最後的告別！特奧多拉那麼，永別了，你所造成的種種，我通通原諒。埃內斯托是我造成的？特奧多拉！特奧多拉我只是引用你的言語。埃內斯托到底我做錯了什麼，您要這樣對我？特奧多拉你就當我不曾遇見你，我們就此一刀兩斷。埃內斯托這樣輕視的語氣！特奧多拉（用手指向大門，無情地）你出去吧！埃內斯托難道，就這樣……出去！特奧多拉如果我的丈夫死在裡頭，那麼我也將在這兒死去！（身體略顯搖晃，不得不扶住椅子站定，以防摔倒。）埃內斯托特奧多拉！（匆忙地，試圖扶住她。）特奧多拉（拒絕，強硬地）不，不要碰我！我自己可以！（暫停了片刻，演員的眼神及表演需要靠才華去發揮）心中的鬱悶仿佛舒展了一些。（試圖走幾步，但發現雙腿無力，埃內斯托又想攙扶，仍遭到拒絕，最後她自己離開埃內斯托。）埃內斯托為什麼一再拒絕我的幫助？特奧多拉（無情地）因為是你，讓我們蒙上羞恥的印記！埃內斯托讓你們？是我? 特奧多拉不錯。埃內斯托我？（停頓了一會兒。）上帝！她到底在說些什麼？莫非她……不，不是這樣。她想尋死？一定是我胡思亂想，我真的快瘋掉了。特奧多拉，告訴我那不是您的真心話。夫人，就當看在上帝的份兒上，原諒我，安慰我，縱然只是一句憐憫！這樣我也能安心離開！從此再無抱怨，儘管我這樣做，心痛如被撕裂，我的前途被毀掉，但只要您能諒解我，未來的生活再孤單淒清，起碼有您的信任與好感相伴，至少我擁有您的憐憫！或者，我應該這樣說，希望您能繼續把我當成正人君子，過去我未曾褻瀆您，未來我也不會冒犯您。世人如何說，我一點都不在意，我鄙視他們胡說八道，他們亂嚼舌根的癖好，只能獲得我的憎恨。這世態炎涼，人心兇殘，這誹謗中傷，我均已體會，可我並不在乎，毫無畏懼，他們無法將我打倒，我更明白要如何反擊，可如今，我夢想中最純潔的人，卻開始懷疑我的誠心，把我當作心口不一的偽君子！您要知道，只要您願意，我願奉獻我的一切，直至生命的終結，不，即使到了最後的歸宿之地——天堂，我也仍然這麼堅持。（激動地，焦慮不安地，感情充沛，然而語氣絕望。）特奧多拉（不安情緒不斷加劇）你其實並不了解我，我們就此分別吧，埃內斯托。埃內斯托就這樣，我不甘心！特奧多拉拜託你了，快點兒離開！（指向胡利安的臥房）他……正在受苦。埃內斯托這狀況我比您更清楚。特奧多拉所以我們不能忘記他。埃內斯托是不能，可我也同樣在受罪！特奧多拉你？埃內斯托？這又是為什麼？埃內斯托您的鄙夷，已將我推向深淵！特奧多拉那並非我所願。埃內斯托可您剛才明明這樣說。特奧多拉那是謊言。埃內斯托我不相信。這一切一定事出有因，我們雖然都在受苦，卻各有各的不同。這場爭鬥永久存在，無情的戰役里沒有誰是贏家。他在陽世被痛苦折磨，我也會被打入地獄不得超生！特奧多拉天啊！我的臉上，似乎有火在燃燒。埃內斯托我心憋悶不得跳動，簡直無法呼吸。特奧多拉拜託你，埃內斯托，夠了！埃內斯托我只求這一樣。特奧多拉我的憐憫？埃內斯托不錯，懇求您賜予我憐憫！您到底是怎麼想的，又在害怕什麼？（走向她。）特奧多拉抱歉，假如我剛剛不小心冒犯到了你。埃內斯托談不上冒犯，但請您說實話…… 就講幾句真心話！您看我淚流滿面，已經對您跪下雙膝。（在特奧多拉面前跪下，拉起她的雙手。此時，胡利安房間的門忽然打開，塞維羅走到了房門口，站定。）塞維羅（旁白）這簡直是罔顧廉恥！特奧多拉堂·塞維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