偉大的牽線人 · 第二場

埃切加賴 《偉大的牽線人》
佩皮托和堂娜·梅塞德斯,在舞台背後。 梅塞德斯 塞維羅在哪兒? 佩皮托 仍然在看護他兄長。 我明白他一直深愛著他, 然而沒有想到 愛有這般深沉。 如若我所害怕的事情發生…… 梅塞德斯 你的伯父怎麼樣了? 佩皮托 在活受罪,一言不發。 一會兒嗓音沙啞粗暴 大叫:「特奧多拉!」 一會兒雙手死死抓著床單呼喊:「埃內斯托!」 繼而又像一座雕塑 僵硬地臥床一動不動。 兩眼直直地注視屋頂, 隱喻著死亡的冰冷的汗珠不停地流淌在飽滿的額頭上。 體溫驟然迅速上升, 他猛然從床上坐起, 豎起耳朵靜靜聆聽, 說「她」和「他」在門外等待,翻下床想出去見面。 我的父親見此景淚流滿面, 一再懇求和安慰 終於使他恢復平靜。 果真使他平靜下來?絕無可能。激憤的鮮血在體內奔涌, 憤怒的烈焰在胸中燃燒。 母親,你要是看到 他那歪歪扭扭顫抖的雙唇,他那宛如獸爪乾燥的手指, 就會感到心痛不已。 我感到 那頭白髮好似蔓草橫生,那對瞳仁正在不斷增大, 它們好比氣急敗壞地抓住 遊蕩在身邊的死亡幽靈。 梅塞德斯 你父親看到他這個樣子, 又會作何感想? 佩皮托 他非常難受, 立志為兄長報仇。 他也咬牙切齒地呼喊, 「特奧多拉」還有「埃內斯托」。 正像上帝的意旨,沒有讓三個人相見,如果他真的見到這對戀人, 哪裡能壓得住攻心的怒火! 梅塞德斯 你的父親人很不錯。 佩皮托 相當好。 只是脾氣急躁。 梅塞德斯 即使這樣,發作的時候卻很少。 他很少發火, 除非迫不得已…… 佩皮托 除非受到應有的尊敬, 不然像跑下山來的孟加拉虎。 梅塞德斯 他總是有自己充足的理由。 佩皮托 我也知道他總是有理由的, 這次也做得十分合理。 特奧多拉在哪裡? 梅塞德斯 在樓上呢, 一直在哭,還想到樓下來。 這個抹大拉的瑪利亞 【註:抹大拉是一個地名。抹大拉的瑪利亞曾經被魔鬼附體,得到了耶穌的拯救。還有一種說法,說抹大拉的瑪利亞是一個妓女。】 ! 佩皮托 確確實實! 她是不知悔改的妓女,浪蕩的不貞之女! 梅塞德斯 不要這麼講,她很可憐! 她還僅僅是一個孩子! 佩皮托 她就是太過於天真無邪, 輕易相信甜言蜜語, 擺出純潔溫婉的模樣, 毀了堂·胡利安! 就算你的說法在理: 「她還僅僅是一個孩子!」 女孩子家能幹出這般醜事,鬼知道她長大之後 會變得如何荒唐。 梅塞德斯 她還說不上是什麼罪人。她那個寫劇本的朋友、混蛋幻想家和詩人, 才是罪魁禍首。 佩皮托 這我承認。 梅塞德斯 那個人現在何處? 佩皮托 唉! 受到良心折磨的埃內斯托愧疚之心難以排除, 正在街道廣場徘徊。 梅塞德斯 他居然感到愧疚? 佩皮托 極有可能。 梅塞德斯 多麼憂傷! 佩皮托 多麼可憐! 梅塞德斯 真令人喪氣! 佩皮托 太殘酷了! 梅塞德斯 走狗! 佩皮托 兇手! 梅塞德斯 天大的醜聞! 佩皮托 前無古人! 梅塞德斯 胡利安多不幸! 佩皮托 這一年,他太倒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