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署雜記 · 卷十六
○人物
△鄉賢
【南北朝】
徐邈,薊人。魏文帝時,歷譙相,平陽、安平太守,所在著稱。後為涼州刺史,風化大行。遷司隸校尉,百僚敬憚,拜司空。卒,諡穆侯。相傳宛平徐家莊,乃其故里。
劉沉,薊人。博學好古,仕至侍中。在位敦儒道,愛賢能。嘗薦用里人霍原及申理張華,為時所稱重。
張華,范陽方城人。學業優博。圖緯、方伎之書,莫不詳覽。贊伐吳,功成,封廣武侯。華於儀禮、憲章,多所損益,一時詔誥,多所草定,進為侍中中書,盡忠匡輔。卒之日,家無餘資,惟文史溢幾篋耳。所著有《博物志》。所住宅,在蘆溝橋南,今廢。
平恆,薊人。祖視,父儒,並仕慕容,為通宦。恆耽勤讀誦,不以屢空改操。嘗撰略注,合百萬餘篇。征為中書博士,出為幽州別駕,廉貞寡慾,衣食嘗不足。後,遷秘書丞,一時文儒,皆推讓其博洽。卒,贈都昌侯,諡曰康。
平鑒,燕郡薊人。祖延,魏安平太守。父勝,安州刺史。鑒少聰敏有豪俠氣。以軍功累遷襄州刺史,齊神武起信都,遷懷州,築城以防寇,城內井竭,鑒衣冠而祝,泉即涌溢,卒,贈司空,諡曰文子。
【唐】
魯炅,薊人。仕至襄鄧節度使。時襄漢兵起,炅扼其沖,南夏頓以完,封岐國公。
張希崇,薊人。少好學,通《左氏春秋》。仕後唐,累官靈武節度使。在官不喜聲色,善撫士卒,招集夷落,明宗屢詔褒喜之。
【周】
邊歸讜,幽州薊人。父退思,檀州刺州。歸讜弱冠以儒名,仕周,歷禮、刑、兵、戶侍郎,世宗聞其亮直,擢為尚書右丞,樞密直學士。宋初,為戶部尚書,致仕。子定,雍熙初進士。
【宋】
馬全義,幽州薊人。年十餘歲時,學擊劍,善射丸。初,事周,以功累遷殿前指揮使。後從太祖討李筠,飛矢貫臂,全義拔鏃臨敵,士氣益奮,遂克澤州。累官至江州防禦使。卒,贈檢校太保。
馬知節,全義子。以蔭補官。真宗時,為樞密副使,遇事敢言。時,王欽若為使,知節薄其為人,每廷議得其不直,輒面詆之。聞其風者,皆為正直雲。
【遼】
張儉,宛平人。端愨清儉,不事外飾。統和中,舉進上第一,為雲中幕官。聖宗時,嘗召訪世務,儉條奏三十餘事,深嘉納之。累官至左丞相,封韓王。
劉伸,宛平人。自少即以詞餘名於時。登進士第,累官大理卿,明法而恕人以不冤。一日奏獄,遼主適與近臣語他事,不顧。伸進曰:自古帝王重民命,願省臣奏。道宗驚異,後拜參知政事。
劉仲誨,宛平人。父彥宗,嘗官平章事。仲誨官至太子少師,兼御史中丞。立朝峻整,容色莊重。世宗嘗曰:「朕見劉仲誨,常若將切諫者。」其以剛嚴見重如此。
丁■〈舟豐〉仁,宛平人。沖澹寡慾,好學無倦。舉進士,調武陟縣丞,立學校,召俊秀子弟教之。遷和用令,先是,群小越法,■〈舟豐〉仁申明法禁,奸吏屏息。累遷陝西轉運使。
【金】
閻公貞,宛平人。舉進士第,為朝邑主簿,以察簾升同知亳州防禦事,累遷翰林院侍讀學士。公貞居大理幾十年,詳審周密,未嘗有過舉,被命較定律令,多所是正。金人以為法家祖雲。
高昌福,宛平人。父履,遼御父中丞。昌福辟河南元帥府令史。時,宗弼復元帥,治汴。人有疑似被獲,皆目為宋諜者,殺之。昌福讞得實,釋去者甚眾。累遷東京留守事,治最,遷山東西路轉運使、工部尚書。
馬肩龍,宛平人。少有能,賦戶初在太學,嘗辨名將從坦殺人之冤,時論義之。後德順受圍,亟請兵,不至。州將假肩龍鳳翔判官,守御一委任之,受政百日,食盡,乃陷,遂遇害。詔配食褒忠廟。
【本朝】
董倫,宛平人。端厚質實,能詩文。洪武中,為右春坊大學士。久之,出為河南參政。坐累,謫雲南。洪武末,召還,授禮部侍郎兼翰林院學士。禮遇甚厚。
李嘉,宛平人。初,立志事父母盡孝。始為奉祠所禮生。永樂初,以守城功,授鴻臚序班,升通政司參議。官至禮部侍郎。嘉持身端謹,剛方嚴教,人不敢幹以私。
甄庸,宛平人。洪武末,為吏部主事,有聲。遷松江府知府。在任政平訟簡,民甚安之。坐他事累降右軍都督府經歷。尋,薦為監察御史,出巡廣西,卓有風裁,召還,拜工部右侍郎,尋升尚書,致仕。庸性凝重,言若不出口。過事處之,綽有餘裕。
李侃,宛平人。字希直。正統壬戌進士。歷升戶科都給事中,時馬順有寵,公攻之亟,相與攘擊御座前。景泰易儲,公力爭之,繼以泣誓,必迎復。已,巡撫山西,多惠政,愈久思之。仕終僉都御史。所著有《歸安集》、《都憲奏議》。其父東,洪武初,舉博學宏詞。仕至行人寺副,有孝行,時稱李孝子。祖繼本,元至正為翰林檢討,著有《一山集》。始祖士瞻,元皇慶為樞密使,著有《經濟略》,俱以文名於時。
李德恢,侃子。成化己未進士,歷官嚴州知府。嚴俗健訟,公摘發如神,民莫敢欺,訟因以簡。每單騎親歷田間,視土所宜,教以池塘溝洫之法。訪嚴子陵後,復其家,俾奏祠事,民咸德之。仕終參議。所著有《節庵集》。子銘昊、光霽,俱登進士第。銘昊歷禮部主事、戶部員外、工部郎中,終參議,所至有聲,著《洪範要旨》、《道學指南》、《兵家機要》等書,時稱有父祖之風。光霽仕終南京寺副。
馬永字天錫,宛平人。父榮,成化初年,從征大同黑石崖,歷升鎮番參將,威名大著,卒於官。公襲職,益振先烈。正德五年,流賊劉六等作亂,公從都御史陸完討平之,升都指揮同知。時,江彬有寵,武廟征公為千總,固稱病不出。彬敗,諸同罪者皆得罪,獨不及公。嘉靖初,虜入寇遵化,亟,參將陳乾戰死,公代之,築太平寨以守,累戰皆捷。已,薊州亟,移往總兵,又破虜酋把兒孫等於青山口、大嶺寨、洪山口等處,歷升右都督。嘉靖戊子,公疏雪陸完、豐熙等冤,忤旨革任。乙未,遼陽軍亂,起征虜前將軍,撫定之。己亥,復大鼓譟,公三撫之,不從,乃率親兵往,赦脅從不治,誅首惡四十餘名,旬日而定,進左都督,有璽書金帛之賜。庚子卒於官,兩鎮軍民巷哭,過車祠祀之。詳見《召對錄》、《名臣錄》、《吾學編》、《今獻備遺》、《今言》、《續百將傳》、薊遼通州三關等志及《言行錄》等書。
徐淮,宛平人。別號豫齋。嘉靖癸未進士。初授清豐知縣,有惠政,均田清賦,士民稱平,時行取多不及考,公獨五年乃升戶部主事,去之日,傾邑哭送。尋改御史,疏爭毀聖像,忤旨下獄。已復疏留王定齋公,杖謫冀州判官,歷任戶部郎,致仕,入名宦祠,詳《清豐志》及《去思碑》。子維幹,中嘉靖丙午鄉試,任武陟知縣。
張翰,宛平人。別號西野。弘治乙丑進士,選御史,彈劾不避權貴。時,劉瑾當國,內外重足而立,公獨長揖不為屈。一日會他所,瑾不能堪,拳擊公紗帽,至籠其首。公躍起,擊瑾仆地,左右亟扶以去,人或危之。公笑曰:「恨未殺此奴,為國家除禍本耳!」無何,瑾敗。公曆官副都御史,巡撫四川,致仕。公所至有聲,囊無餘俸。蔭一子,失其名,今不知所在。沈榜曰:「賊瑾羽翼成矣,而先生擊之,即此足奪其魄,彼燒蔥搗蒜者,獨非夫耶!予每見都士人談及此事,未嘗不撫掌稱快。」
劉效祖,字仲脩,別號念庵,都人士稱者因曰念庵先生。嘉靖庚戌,成進士。出佐衛輝,有聲。業應垣台選,而有武柄臣含沙射之,止除戶部主事。歷郎署,擢備兵固原。勳業日隆,忌者日甚,先生不顧也。無何京察,吏垣某嘗■〈口卸〉先生,輒中傷焉。時,大司徒高公力爭之,不得,竟奪先生官。歸田之歲,才四十耳。先生略不介意,首斥俸余,散之宗黨,不令別藏一長物,惟一意著作自娛,有《關鎮志》、詩文集若干卷行世。先皇時,先生名傳禁中,嘗特傳中綍,征詩縉紳,隱然有東山之望,而先生遂益韜晦,杜門不出雲。生平懿行,詳《大司馬王公志》中。卒後數年,士民舉入本府鄉賢祠。其子孫蕃衍,至今為京師右族。沈榜曰:「予至宛,不及見先生,然談者猶嘖嘖不已。已謀記宛訪地方故實,則此舉實先生有志未就者,安得起先生九原,為我上下議論也,惜哉!」
萬曆貳拾年,宛平縣地方寄寓鄉賢,據該吏查報,照科序次如左。其有遺者,續查入。
孫飦,號立峰,丙辰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吏部尚書。
曹子朝,號泃川,丙辰進士。三河縣人。歷任四川右布政。
李江,號岷山,己未進士,錦衣衛人。任南京刑部右侍郎。
呂鳴珂,號蒼南,己未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光祿卿。
董文宷,號雲溪,己未進士,金吾前衛人。任四川參政。
曹子登,號如川,壬戌進士,三河縣人。歷任右副都御史。
徐維楫,號嗣齋,乙丑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太原府知府。
杜其驕,號華南,戊辰進士,順天府人。歷任通政使。
孫錝,號鶴峰,戊辰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太僕寺正卿。
趙楫,號用吾,辛未進士,錦衣衛人。歷任湖廣副使。
徐學禮,號蓮渠,辛未進士,留守中衛人。歷任河南府知府。
沈涵,號石鶴,武功衛籍。辛未進士。原任河南歸德府知府。
孫鑛,號月峰,甲戌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右副都御史。
張汝賢,號希山,甲戌進士,武功衛人。任刑部員外。
朱國祚,號養淳,癸未進士,太醫院人。任翰林院修撰。
方從哲,號中涵,癸未進士,錦衣衛人。任翰林院編修。
楊元祥,號屋垣,癸未進士。任翰林院編修。
呂胤昌,號姜山,癸未進士,錦衣衛人。歷任吏部驗封司員外。
沈鳳岐,號鳴陽,癸未進士,旗手衛人。歷任登州府知府。
王岳錫,號肖塘,癸未進士,錦衣衛人。任池州府知府。
黃騰春,號怡堂,癸未進士,留守左衛人。任行人司右司副。
何選,號克齋,順天府籍,嘉定縣人。癸未進士,任御史。
孫承榮,號震南,丙戌進士。歷任武昌知府。
王嘉謨,號弘岳,丙戌進上,豹韜衛人。任行人司行人。
林守信,號成寰,丙戌進士,錦衣衛人。任濰縣知縣。
馮有經,號源明,己丑進士,錦衣衛人。任翰林院編修。
章堯相,號華宇,己丑進士,彭城衛人。任山東濟南府推官。
蔡文會,號□□,己丑進士,錦衣衛人。任海門縣知縣。
王愛,號還衝,壬辰進士,錦衣衛人。觀兵部政。
康煒,號定原,癸酉舉人,錦衣衛人。任徐州蕭縣知縣。
徐繼申,號雙桐,儒士,宛平人。任太僕卿。
馬繼文,號月川,儒士,錦衣衛人。任太僕少卿。
△列女
【元】
岳氏,大都人。家城西。元末,亂兵及城下,居民倉皇奔匿,岳氏告其夫徐猱頭曰:「我等恐被驅逐,將奈何?」夫曰:「事急,惟死耳,何避也?」遂火其居以自焚。其母王氏及二女、一子,皆抱持赴火死。
王氏,燕人,張買奴妻也。年十六,買奴官錢塘,病歿,葬宛平四十里外。王氏每旦被發往奠,伏墓大慟,久而致疾,舅姑請曰:「新婦尚少,宜自圖終身計。」王氏泣曰:「父母命妾歸張氏,此足豈可更履他人門乎?」煢居三十年。事聞,旌其門。
王氏,惠士玄妻,大都人。士玄疾革,囑曰:「我必不起,前妾所生子,汝善保護之,待其稍長,從汝自嫁。」士玄卒,王氏遂蓬首垢面,居墓側。以妾子置左右,撫養至歲余,妾子亦死,乃哭曰:「無復望矣!」經死於樹。今宛平西,地名有雙冢兒,即其處也。
【本朝】
余氏,豐城侯李賢妾。初侯病,余恭侍甚謹,曰:「主人病即妾病。」侯故,余即洗沐更衣,至柩前泣曰:「妾婦人也,得侍房帷,榮且貴矣。今主故,妾安獨存?得從死分也。」遂不食而死。事聞,追封淑人。賜葬宛平西山。
孫氏,家南城宣北坊。民人賈彥通妻。通故,孫氏守節,至天順六年,具題旌表。
馬氏,家阜城關外門頭村。民人梁景妻。景於弘治二年故,馬氏誓志守節,撫幼子仲美、仲誠,至嘉靖八年故。巡撫劉澤題旌。
徐氏,家都城鳴玉坊。系寬河衛已故指揮徐亮女。幼尚清淨,誓不出適。景泰元年生,獨處一室,至嘉靖四年無疾而卒。順天府府尹聞淵、府丞張仲賢欲上其事,未果。給匾獎之。
司氏,家金城坊,永清左衛千戶張勳妻。勛於嘉靖七年故,氏年方二十五歲,甘貧自守,至內壽八十八,故。萬曆二十年,西城察院徐彥登給獎,未旌。
王氏,家西城阜財坊。生員高天倫妻。倫嘉靖九年故。氏年二十四歲,守節至嘉靖末。朱學院議為題旌。隆慶元年王氏病故,事寢。
楊氏,住民潘崇謙妻。崇謙於嘉靖十一年八月十一日故。氏年方三十歲守節,至今九十歲,無恙。西城察院徐彥登匾獎,未旌。
郭氏,家北城日忠坊。錦衣衛百戶傅鼎妻。鼎於嘉靖二十三年故。氏年二十一歲,守節事姑,今尚在。察院張鶴鳴匾獎,未旌。
馬氏,燕山左衛指揮張佑妻。佑於嘉靖二十九年故。氏年方二十九歲守節,至今七十二歲,無恙。西城察院徐彥登匾獎,未旌。
何氏,家中城小時雍坊。生員尹敷謀妻。謀於嘉靖四十年故,無子。氏年方二十二歲,剪髮毀容,紡績自給,奉孀姑三十餘年,孝敬不衰,今尚無恙。察院雷士貞匾獎,未旌。
劉氏,家朝天日中坊。濟州衛指揮車鏜妻。鏜於嘉靖四十三年故。劉氏守節,至今七十五歲,無恙。鹽院黃卷巡城察院徐彥登俱匾獎,未旌。
王氏,家南城宣北坊。武學生高第妻。第於萬曆十二年正月內故。劉氏斷髮割鼻,守節至萬曆十五年七月,竟以瘡病故。南城察院孫愈賢匾獎,未及旌。
劉氏,家西城阜財坊。民人劉芳室女,舉人馮贊妻。贊隆慶四年病故。劉氏時年二十三歲,矢志守節,撫孤孝姑,甚為宗族裡所稱。事聞,巡按察院孫旬批行府縣廉得其狀,議為奏聞,而年未及。學結云:劉氏歸馮於一十有八,喪天於二十有三,凜凜清操,留未死之亡身,以延宗祀;煢煢苦節,收未究之典籍,以撫遺孤。教子擢魏科,慈母何慚於嚴父;為夫成哲嗣,後昆益振乎先聲。縞素自甘,念載如同一日,織絍以給,百年永矢一心。年雖未及乎奏揚,典合先加乎褒美。詞意甚工,為一時傳誦。
門氏,初家城西日中坊。潘鳳妻。鳳嘉靖初年病故。時,門年二十四歲,二子俊、傑俱在襁褓,門誓以死從,潘氏親知以二孤責之,乃已。守節四十餘年,甘貧督義。時率二子,拜夫遺像,繼以泣,終身不衰。俊卒舉武舉,有古俠上風。隆慶四年門故。俊廬墓三年,一時士大夫多奇之,有《節孝集》。
禮部尚書於公慎行詩云:中庭何所有,藝彼椒與蘭。椒蘭披戶牖,桂樹羅堂端。天風西北吹,眾香越以繁。借問此何居?言之辛且酸。本家東海上,羈旅寄長安。良人早見背,遺嬰亦已單。秉心在冰櫱,誰能惜盛顏。楊杕耀春華,柏枝凌歲寒。豈無青陽輝。良非我所觀。補衣為兒襦,輟食為兒餐。兒從長者游,斷髮佐兒歡。以此持門戶,幸不墮衣冠。我聞慕且悲,此義世所難。共姜名不沫,文母節未殫。試為貞婦吟,一唱再三嘆。
巡撫都御史曹公子登題辭云:漢張儉以難投孔褒,其母命弟融止之,卒使儉完其名,至今頌母成人之義。宋劉安世除諫言,恐抗疏言時政,觸忤累母,欲辭。母曰:「諫官當捐身報國恩,縱得罪,流放,吾從汝所之。」乃受命正色立朝,人目之為殿上虎。至今頌母成子之忠。今之人見人負難者,輒為下石計,至於為子避害,絕不以名義重,兩者丈夫且然,何論婦道?都中潘母,名孺人者,友泉公繼配,今武舉君俊及傑母也。母婉婉笄歸友泉公,酒漿衣服,祭祀賓客,一切倚辦於母。人率以善好義,歸友泉公,則母內助力也。姑且勿論。獨是江陵當奪情時,吳中趙太史有封事,受杖出國門,狼狽萬狀;即莫逆且避絕,武舉與太史無素,母輒命武舉輦至室中,周旋粥餌,以是太史無恙,東歸。余聞其事於聊城傅侍御公。武舉亦不直江陵,欲上書極諫,恐不測,遺母憂,日躊躇。母曰:「兒無惑,萬一相國聽汝言,讀禮去並釋諸言者,是誠大幸。即不然,遺禍,吾何憾?」遂上書,竟未禍。余聞其事於吳中姚保御公。以今兩者評之,太史義高於儉,其藉母以容,得亡恙者,與儉同。則母之義可知。武舉即非諫諍臣,然一念憤激慷慨,得母以遂其直者,與安世同。則母之忠可知。忠義矯矯,偉哉有丈夫風,較古二母何讓?然母亦非徒以一時憤懣為意氣也者。蓋其堅持大節,心素定耳。故柏舟有云:我心匪石,不可轉也。我心匪席,不可卷也。此非以素定之心,堅持大節,其誰能之?先是友泉公不祿,母視身輕,視夫重,誓欲身殉,湯粥不入口者累日。時武舉兄弟甫去褓襁,宗姻並其母,以二孤為言,更以死節、撫孤之難易開之。母於是視死節輕,視宗祀重,稍稍進七箸,舉友泉公喪葬如禮,獨持家秉,不遺餘力。存二孤而蒸嘗之。卒使二孤雄武,舉席故業,昌阜於後,皆母忍死所貽也。母其審所處哉。夫生死之際,人所難辯。母殉夫以死,絕不懷二心,及聞撫孤,則又就其重者,幡然以生。嗟嗟!母之挺挺大節,素定於心,以是視忠義事,甘之若飴,能成其子為忠義事。昔公父文伯母有戒辭曰:從禮而靜昭,吾子也。仲尼聞之曰:公父氏之婦,知也。夫欲明其子之令德也。今母以大節明武舉之忠義,其庶幾哉文伯母風矣,何論二母!母卒且十年,余未習。武舉托姚保御命余記之,余指其大節為言。先聞直指京兆儀制公業已旌其母曰:節。又有題其冊者曰:節孝。余僭旌之曰:「忠義節孝。嗟乎!忠義節孝,為母重也。母重而武舉益重矣。」
△仙釋
【唐】
曇無竭,姓李氏,幽州人。幼為沙彌,修苦行。嘗聞法顯等躬踐佛國,慨然有志,乃入流沙,經龜茲、沙勒諸國,進至罽賓國,禮拜佛缽,學焚書、梵語,求得觀世音受記經梵文一部。又西入月氏國、天竺界,惟齎石蜜為糧,後隨舶泛海,達廣州而歸。往來宛平西山諸寺,不知所終。
【金】
丘處機,九歲時從重陽祖師游。金世宗召問,以持盈守成之難為對。居萬寧宮,後遷終南。元太祖請至,作醮焚簡飛空,五鶴翔舞,每有咨訪,以清淨慈孝為對。請住太極宮,賜以虎符,凡道家事一委處置。卒年八十餘,封長春演道教主真人。丘以正月十九日,在於宛平西四裏白雲觀飛升。都人士傾城往觀,相傳遂以是日為燕九節,男女相率出遊,禮拜其像,至今愈盛。
【本朝】
呂氏,陝西人。少為尼,游京師。正統間,駕幸邊,出師之日,呂氏立勸止不聽。駕留虜庭,默祈覺有異。復辟封為御妹皇姑,賜宛平西黃村為保明寺,俗因名皇姑寺。有敕(見王言下)有免地(見莊第下)。
按古稱燕趙多慷慨士,不曰荊、聶、田、樊,動能於笑談中報人死耶?然黃金台實在今都城之東,其當時所得士。樹立功業,率自沉毅致之,至侍中則又以博雅殊絕百代,今故宅在宛,尚可尋也。其他顯晦不同,各以其所長,獨步一時,允文允武,隨施輒效,即婦人女子與遊方之外者,且蒸蒸焉,獨慷慨乎哉!我朝自定鼎後,萬國朝宗,業已二百餘年。亡論卜築屠保之夫,隱麟藏器不可縷數,即流而寓者,且寄為莊,師師濟濟,比屋可封矣。唯是月旦雌黃,非身後靡定,而宛故無志,嘉隆前又漫無可考者,用是記載寥寥。是則宛之不足者,非獻也,文也。不然,試觀國都皇城,勢偏重於西,諸公卿僦居亦無不西者,城以外若陵寢、宮觀、山水之盛,準則相之,悉萃於宛。地靈人傑,振古如是,詎可令慷慨士獨擅千古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