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木草堂口說 · 萬木草堂口說

【按】《萬木草堂口說》,系康有為1896年於萬木草堂講學時學生的筆記,原筆記者不詳。現由編校者對原抄本略作整理,改正一些明顯的舛誤。本稿可與張伯楨所錄《康南海先生講學記》參閱。 學術源流 一 凡物皆始於氣,既有氣,然後有理。生人生物者,氣也。所以能生人生物者,理也。人日在氣中而不知,猶魚日在水中而不知也。 朱子以為理在氣之前,其說非。 有氣即有陰陽,其熱者為陽,凍者為陰。 現考地之所生,從日出,而月又從地出。 崑 有四大金龍池:一條額爾齊河,流入俄國。一條阿母新頭河,流入波斯。一條印度河,流入印度。一條黃河,流入中國。見佛書《玉合經》。 崑 者,地頂也。知地頂之說,而後可以知人類之始生。 現考人類之生,未過五千年,總之,去洪水不遠。或者,洪水以前之人,皆為洪水所滅。以歷國史記考之,人皆生於洪水之後,計自洪水至孔子二千年,自孔子至今二千九百餘年。印度開國最古,波斯亦開國甚早,蓋近崑 也。 凡有數千百里,必有平原,獨能創造政教文字,故地球內四大域皆然。今日本全是依人之政教文字,國小不能製作故也。 印度、波斯、小亞西亞、中國,共為四大域,是開闢之始。 光緒己卯,測出地球之外,另有八十二個小恆星。壬辰,又測出五十二個。 近來所開煤礦,至五十里尚有煤,二里外無人骨。 外國之教,以婆羅門為最古,馬哈麥、佛與耶穌,皆從他一轉手。馬哈麥弟子,名某亞已。老教分兩門:一言丹鼎,葛稚川是也;一言符籙,張天師道陵是也。 自古至今,以地而論,則中國與印度;以人而論,則儒與佛。儒者,孔子之國號也。孔子未改制以前,皆淫佚無度,而孔子以布衣整頓之。故孟子稱周公,則只曰「兼夷狄,驅猛獸」;至稱孔子作《春秋》,則曰「天子之事也」。 太古時亦崇尚鬼神,自孔子始定祭祀之禮,故後世淫祀頗少。 凡《公羊》所譏者,皆舊俗也。 與匈奴通,自漢始,故滿人呼中國曰漢人,今英國呼中國曰唐人。 羅馬之政教,出於波斯,波斯出自印度,印度語言文字,皆本天竺,音用支、歌、麻韻。古之都珠,即今之阿澤。槃木者,經洪水在最下最肥之地,自興安嶺以外,六千餘里皆槃木。 禹時,有萬國,其說確是,即土司也。湯時,有三千國。武王時,有八百國。春秋時,有二百國。今地球有六十餘國。 《王制》言一千八百國,此說恐非。 孔子言禹、湯、文、武,欲後王知所遵守也;言災異,欲後王知所戒懼也。《春秋》雖言天道,實言人事。《儀禮》特立三綱之義,而諸經因發明之。 《易》言其生也,生故有偶。《春秋》言其治也,治必一統。 《春秋》治國,《孝經》治家,漢人尊《孝經》過於《論語》。 《孟子》一書,言義理自仁始,言人倫自父子始,言制度自井田始。 曾、夏皆傳粗學,子思能傳心學。 《大戴禮·曾子》十篇,專言孝,是曾子之學。 孟子最能發揮父子之道,其言堯、舜之道,亦只孝弟而已矣。 九族萬民者,父子之餘也。禮樂者,井田之餘也。 孔子精神,全注在行助法。不得助,則行貢。 《春秋》尚嫡,不甚重 〔1〕 ,妾以子貴。 莊子言「《春秋》定名分」,此說最的。 《中庸》三「達德」,治內者也;五「達道」,治外者也。 曾子居武城時九十餘歲,子夏居西河時百餘歲,為孔門最高壽弟子。 一部《儀禮》,多發明「敬」字。 孔子以下,至本朝,宮室之制,皆出孔子;衣服之制,行至明朝。 王船山已發明舊制、舊俗之大義。 獨名之曰「亂臣賊子」者,孔子之正三綱也。 孔子製作,專重變易,故特立三統。能知此,而後可以讀孔書。 《儀禮》無高祖之服。 歐洲皆是期服。 正五九不用事者,佛法也。 拜神用香,佛法也。喪事用七,亦佛法也。 百物之生,皆由於地動。地動者,輪迴也。 血脈輪迴,我炁人,人亦炁我,炁質之輪迴也。 地面之水,為日熱力所吸,上而成雨,雨變為水。 三統、文質、昭穆、五行、五聲、六律、十二管、五色、六章、十二采、王帝皇民,親廟迭毀。 孔子最重報施,禮無不答,故《記》言「凡非弔喪,非見國君,無不答拜」者,此平等之義也。 二 中國在崑 之南。 《世本》,偽書。 夏、漢、唐,為古今三大國。 《尚書》言蠻夷猾夏,是後人傳說。 以德報怨,及棘子成言質,亦改制也。戰國諸子,皆改制。 儒分為八,墨分為三。 魏文侯推行孔子之學,李克推行井田之學。 《詩》、《書》、《易》、《春秋》,皆古名也。 宋鈃子、墨子相近。 太學始於漢武,文、景無之。 孔子之學,推之者七十子始;行始於魏文侯;尊之者,秦始皇立博士也;大一統者,漢武 帝也。 兩漢立博士,皆今學。 孟子,公羊之學。荀子,穀梁之學。孟子高明,直指本心,是尊德性,陸、王近之。荀子沉潛,道問學,朱子近之。 學術之爭,爭於道外有異教,爭於道中有漢、宋。 《後漢》雜亂無章。《前漢》為偽學,劉歆作。讀《史記》,班固仍之者三萬餘字,見《西京雜記》。 《史記》除竄亂外,皆孔子今學。 《史記·五帝》、《三王本紀》謂三代皆各數百年,《韓非子》則謂各千餘年,《漢書·吾丘壽王傳》則謂唐、虞三代六千餘年,然則三代上果不可考矣。 印度為一域,波斯為一域,小亞細亞為一域,即今土耳其。中國為一域 。亘古開國,莫大于波斯。 五代孟昶廣正二年始刻書。 暹羅十年一貢,緬甸十年,安南三年,高麗一年。 古今立學有三:西漢十四博士,用孔學;晉太康九年,立博士,用劉歆學;元延祐六年,用朱學。 自孔子出,諸子所稱道,皆孔子制度也。 春秋諸子多托古明權,各自立教,孔子發憤改制。 諸子教,以墨、老為最老輩。 老子後學兩派:一派清虛,莊、列是也;一派治國,申、韓是也。老學之教為我,墨子稍勝於老。 孔子制度在《春秋》,義理亦在《春秋》,然義理於《易》為多,於《乾》、《坤》二卦尤多。 孔子有經,亦有緯。緯者,說微言也。緯書雖有禮學,而以發明天道為主。 現在歷學、天文學,出孔門。 戰國與孔子爭教,惟墨子,故諸子書,皆儒、墨並稱。 六代之樂,皆孔子之樂所託者也,《咸池》、《韶》、《武》舞,豈隔春秋二千年,尚有存乎?宋樂曲十六字調,今只得七字,況當時乎? 魏文侯立博士,求六代之樂,是行孔教第一人。是行之一國。秦始皇立博士四百餘人,二世尚七千餘人。是行之天下。 漢武帝立「五經」於學官,孔教遂定於一。孔學推行最盛,至後漢為極焉。 孔子之道,言義理在仁,言人倫在父子,言制度在井田。 孔門兩大派:孟子、荀子。傳經之功,荀子為最多,孟子多言經世。孟子言制,荀子言禮。制,經天下者也。至禮,如客之類,正一身者也。 太康九年,用古文學,而今文學皆亡矣。 《隋·經籍志》,傳《公》、《穀》者只三人。傳經學者,至唐孔穎達而止。 六朝經學,南朝遵鄭,北朝遵王,皆古文學也。 唐以詩賦取士,無一人通經學者,韓昌黎力矯浮靡,只成得一文章家,於經學無與,而已開宋學之義理焉。五代無一人言學。至宋,經學之興,始於歐陽文忠;激揚氣節,始范高平。 散文亦開於歐陽文忠。歐陽文忠,乃昌黎再傳弟子。昌黎學出於文中子,為散文之源流。故有宋一代,義理折衷於閩、洛,文章折衷於歐陽。 宋儒之學,皆本禪學,即孟子心學。 南宋之學,朱、張、呂、陸四大家,別有永嘉之學,而朱子集大成。 邵子數學,本於《先天》,《先天》本《九宮》,《九宮》出《易緯》,然究非聖學正派。 朱子不治《春秋》,而但言義理,於孔子之道,只得一半。 朱子亦疑《左傳》,謂左丘明全無義理。 朱子一生精力,全在「四書」,《大學》、《中庸》為最,而「六經」無與焉。 元世用朱學,延祐六年立科學,以「四書」立學官,直至今日。 後漢氣節,孔子治效之極也。晚明氣節,朱子治效之極也。 明代全言心學,有朱、王之爭,晚明高、顧二先生,力矯之,言氣節,故有東林焉。 黃、顧為宋、漢學樞紐,黃為宋學之終,顧為漢學之始。 國朝戴東原專主小學,其弟子一為段金壇,一為王高郵父子。金壇言訓詁,高郵言語氣,小學至此而極。 戴東原集漢學大成。 乾、嘉言經學,道、咸言小學,自後言高郵之學。 《詩經》,乾隆後尊毛,而攻鄭,攻朱。 目錄之學,本於《藝文志》。 鄭夾漈《圖譜略》、《校讎略》最好,《氏族略》次之,《七音》、《六書》不佳。 漢朝關內侯一爵,一實侯一爵,王一爵,是三等,與春秋三等同。 三 何以日主歲功?日為地之主也。 地火之中,無數小星。 凡圓轉於空中者,無不圓。 地質每年一層,以地動之故,木亦然,內長外長皆同。 年者,自然之理。 凡天地自然之理,皆不能磨滅。 周時,希臘伯父地拉始言地動。嘉靖五年,歌白尼大暢之。 高沖、低沖,萬不能考定地之高低,人在地中,不能知也。 春、秋分有定,冬、夏至無定。 先生重言歷以春分為主。 《堯典》冬至低沖,今日差二十餘分。 康熙間,義大利奈瑞創重學。 法天文家拉伯瑟以重學考天王、海王。 將來地行無冬、夏,高沖、卑沖。 地之大小,從火星迸出時已定。 洪水者,當時地球水未乾盡。 凡諸書莫不言洪水。 天地之大德曰生,生生之謂曰易。聖人只做得「生生」二字,天下之理只一「生」字。 聖人扶陽而抑陰者,尊生而抑死也。 生有二:曰自然之理,曰人為之生。 唐花者,人生也。人事之極可補天功,亦不外生而已。 有熱而後生,學者熱力,則可以生生矣。 凡有濕,則能生,故石上無土,亦可生莓苔。 生物始於苔,動物始於介類,珊瑚即小蟲。 花剛石,火山結成也。小蟲石,與土質相類。 蟲類為生物最始者,故其愚與草木等。 草木與人,相去不遠,觀其骨節可知。人與禽獸之相近,皆不待言。 倒生最愚。橫生者,始有知覺。立生者,則有靈魂。 新金山猴子、猩猩之類,皆結屋高至丈余。 蟲變化多,然愚矣。凡智物則不能有變化之技,亦止於此矣。 古時之地大力厚,故草木極大,人亦高大。 南花旗溫士敦亦有大木,巴西木亦極大,皆近赤道之故。 未墾之地必肥。 波斯當夏,戛於達已攻希臘。 奧大利有石豋,由人功,非天造,不知有天造而極類人功者。 希臘自虞舜六年,嬰齊氏始立國。延變 〔2〕 至今,猶是無數小國。 苗人名目,同於歐洲。 印度即白折額,為人類之始。 《書經》自《堯典》外,無稱唐者,皆言「先民有夏」,「先民有殷」。 孔子以前,未有過萬里長城外,《禹貢》之方域,與周無異,知孔子所作也。 凡每朝必闢地,烏有由夏至周千餘年不闢地之理? 湖北之地,自若敖、蚡冒始啟山林,烏能知衡山? 希臘之七賢,波斯之造落阿士堆,印度之九十六外道,皆在周時,與周、秦諸子同,地大 物博,故能創政教。 佛生或謂在周穆王九年,或雲在周莊王二十五年。 俄西伯利部,每年獸傷人者萬六千餘人。 獵為孔子定製,因人與獸爭也,古時禽獸逼人,故如此。 洪水以後,人多居崑 左右。 四 太康九年,立十四博士:《易》王氏、鄭氏,《書》古文孔氏,《禮》鄭氏,《孝經》鄭氏,《論語》鄭氏、何氏,《春秋》左氏,《毛詩》。 老、莊之後,全是佛學,南朝僧二百餘萬,北朝僧七十餘萬,佛學大盛。 謝靈運帶兵游山。 老、莊、列、佛,山水詞章,晉之風流。 宋初,大臣甚好文史。 五代,經學不講,詞章亦下賤,詞學實萌芽焉。 汪輝祖三十成儒。 宋學皆自韓愈開之。 柳仲塗刻《昌黎集》。 歐陽公得一《昌黎集》,穆子長傳古文於尹洙,歐陽從尹洙受學,由歐陽公以下,能講經學,東坡、荊公、曾子固等,能發明之。 倡經學、詞章者,歐陽公也。倡義理、氣節者,範文正也。 張橫渠好言兵,見文正,文正授以《中庸》,遂銳意窮理。 北宋胡安定,南宋楊龜山。 周子授學於程子,其說紛紛。 《太極》真周子所作。 老子之學,得孔子之一端。 程子縱非受業於周子,然傳其學者也。 周、程全從孔子《繫辭》、《中庸》而出。 明道近顏子,伊川近曾子。 橫渠之學,深思獨得。 周、程、朱、張,二千年來未有及之也,其學為孔子傳人。 關中張橫渠,得心 〔3〕 思之學。 司馬文正甚純篤。 華陽范祖禹、元城劉安世,是司馬弟子。 邵子為學,朝經暮史,晝子夜集。 邵子得李之才之學。 邵子精於數學,然亦不傳於世。 周、程、朱、張、邵五先生,真能窮天人之理者。 邵子之學,處處加倍,八卦變為十六卦。 邵子《易》學,孔子一端之學也。 司馬之學,盡入程門,程子傳至朱子,為一大宗。 陸子之學,專以悟為宗,如膜中烈日,此佛學也。 朱、張、呂、陸,南宋學派也。 永嘉之學,專講經濟。 福建學派,講佛學。 朱子天分極高,無所不通,其學問有本、有末,遍注「五經」,詞章甚精麗,詩亦自成一家,生平極精風水,極肯著述,晚年讀書至失明,其平日用功可知也。 明朝無一字不是朱子之學。 兩漢行孔學,三國、六朝行劉歆偽古學,自宋至今,皆朱子之學。 葉水心極聰明,文章甚佳,非大道,終無所得也。 陸子靜專講心學,得孟子之傳。 朱子不佩服呂東萊。 孔子之學,專講人事。 陸子靜語學甚可觀。 黃勉齋見朱子,適不在,臥於陋房三日,而朱子回。後朱子以女妻之,卒為大弟子。 勉齋教人真實心地,刻苦工夫。 真西山晚節太壞。 魏了翁極聰明。 王伯厚考據精詳。 本朝風氣似唐,好講詞章。 明朝似漢。 北宋之學,發於范、歐陽,成於程子。南宋全是朱子之學。 中國之學,盛於後漢,其次南宋,其次晚明。 西山蔡元定,為朱子大弟子,朱子不敢以弟子相待。 孔子之後,荀、孟甚似陸、朱。荀子似朱子,孟子似陸子。 宋、明發揮心學,於士大夫頗有所補。 《詩》、《穀梁》、《禮》,皆出荀子。 北朝行鄭《書》,南朝行孔《書》。 服氏注《左氏》,即鄭注。 孔穎達南人,不用北派,《十三經註疏》,是其所定。 何晏、王弼好老、莊而經學衰,晉世皆二人風氣。 牟氏尊佛學。 《魏書·釋老志》可觀。 韋澄之母讀《周禮》,教其五女,並教天下。 文學、元學、經學、史學,號四學,梁武帝所立。 唐代叢書,最好小說。 李習之始言性,從《中庸》悟出。 佛言性善,宋人惑之,故特言出孟子。 漢人得力《春秋》,宋人得力《中庸》,《繫辭》似出子思之手。 本朝待民甚厚,永不加稅,從古未有。 唐朝赴科者八百餘人。 五 太極以前,無得而言。 日火質,爆而為地。 光緒十一年日有大點,測得十三萬里。 道家始於命門,醫家亦然,蓋舍熱質無以為人。 大地分點變月,木星之旁測得四個月,今測得八個月。 高而上者成花剛石,下而底者成河海。地震必於赤道之間者,其處有隙,大氣所凝從出。 海之所生,蚧為最先。 苔為生物之始。 孔子作《易》,至變而極。 地壽五萬歲,邵子測以為七萬歲。 地下五十里,煤之下有大獸骨,及介類。 荒古以前生草木,遠古生鳥獸,近古生人。人類之生,不能過五千年。 英國有花長四尺,葉如劍,卷食人、獸,此草木最聰明者。 墨西哥掘開古城,別有文字。 竹節有定數。 人頭骨五節,足二節,身七節,手二節,掌三節。 崑 為地頂,即今伊犁。 崑 既起之後,大雪山離地至二千餘丈。 印度開國甚古,當堯、舜之時,義理、政教、文字甚古。 以風水論,印開至先。 崑 出天山、杭海山、大金山,走興安嶺,走大加海。 四川近崑 地頂。 中國向東。 陰、陽,奇、偶,二字包括萬有。 歐洲離崑 遠,開國遲。中國去崑 近,開國早。 蟠木古名郁珠,亦名老林阿澤,古之所謂蟠木。 印度生在洪水之後。 黃帝始制文字,伏羲始制琴瑟。 人類始自黃帝。 《禹貢》以冀州為帝都,即今山西。山西有恆山,又謂五台山。 山西一恆山,東邊一門口入,南邊一門口出,其地極多山,又高險。 山西為中國地頂,面向黃河,左氏所謂表里山河。 阿林州無人跡。山西地。 呂宋、蘇祿格水,人不行,於是二三里為一國,無舟故也。中國遠古多國,其故亦如是。 山西至今尚有穴居。 漢班超辟三十六國,去孔子九百歲。 日本開於漢,中國開自黃帝。苗人不同中國種族,今之犵家是也。 人有三族譜。天人氏,天地生之本,祖宗類之本。《穀梁傳》母之子也可,天之子也可。 洪水以前,政教無可考,《禹貢》一篇,洪水既平之文。 中國至夏禹始光大。皋陶言蠻夷猾夏,諸傳記言華夏、諸夏。 諾威當堯時,英齊生舜時,歐洲巴比倫當夏時,埃及當商時,希臘當周時。 今土耳其,即當時巴比倫。 大流士,大宅耳,當周朝滅國,東至印度,西至但丁。 通地球政教、文字,不出四大域。 地球諸教,皆起於春秋時。 佛生於周莊王三十一年,佛十五傳至馬鳴。(雲南李澄中《孟子與佛同時考》。) 張受璜以為自黃帝至今六千年,洪水至孔子二千年。 孔子以後始有姓。 五帝無少昊,凡今學家皆然。 英國權革拿定至親不昏之禮。 印度、波斯與三代制度相類。 外國人多養鳥獸,種蒲桃。 亞歷山大滅十二國。 歌麻為天地元音。人始生落地,即曰呀。泰西聲音多歌麻韻。 印度聲甚低,故多用四支韻。 蒙古、滿洲,皆天竺餘音。 白帝額過歐洲,開人種。 老子之弟子楊朱,生當孟子時,可知孔子在老子之先。 《史記》有三老子,而秦太史儋即著書老聃,蓋儋、聃同韻,見《述學》。 地有八層,每一層五十里。第一層火質,宛息土生蚧。第二層生苔。第三層鼻耳永,生草木。四層盡炭石。五層百邑永,生獸。六層生鳥。七層生泥石。八層生人。每萬年生一層。 堯、舜,如今之滇、黔土司頭人也。 宋、元、明土司傳世。土司至大者為都大鬼子,即古諸侯。 馬氏《繹史》,考史甚詳。 亞當、波斯、印度,俱被洪水。 地大人多必智慧。 外國七日禮拜,出佛印度,其開國甚古也。 其國以母姓為姓,名在上,姓在下,彬頭盧是也。 婆羅門拜天。 畫以武梁祠堂畫為最古,文字以石鼓文為最古。 折固他拉戒殺。 五倫實兩倫,父子、兄弟從夫婦出,君臣亦近朋友。 樹木凡每年生一層。 中國大禹、巴比倫、婆羅門,俱同時。 凡地球各國之人物,開在洪水之後,堯、舜年間。 六 向來言理虛測,今實測。 中國黃帝一大姓,中國皆黃帝子孫。 苗人各改名號,與中國異種。 下出孔子,上出黃帝,故制度一。 伏羲當是黃帝之從祖。 洪水或以為七年,或以為十年,殆未止此。禹所治者,乃洪水末流耳。 禹將黃帝制度行之九州。 中國治自禹始,故言中夏、華夏,華亦夏之轉音也。 佛生於穆王三年,又或雲周莊王十七年。 佛生先於孔子數十年。 呵唷大天王是佛第八傳弟子,與始皇同時。 堯、舜皆孔子創議。 黃帝至今六千年。 洪水後方有人,無五千年以上之人骨。 孔子至今二千九百餘年。 夏至今五千年。 紀曉嵐之族譜,七世祖亦不可考,況上古事乎? 五帝有少昊,乃劉歆謬說,有《史記》可考。 凡太古之事宜存疑。后稷有母無父,或人倫未定,故托之天,未可知。 娥皇以曾祖姑嫁侄孫,謬說也。 百世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然則夏、殷可知不然。 夏萬國,湯三千國,武王八百國,由小並大,勢也。 古所以多小國者,以不能通舟車,故不能兼併耳。 古多養禽獸,後來始耕。 禮始於飲食。 鳥獸弱者養,猛者逐。 古尚鬼神,至孔子而翻案。 古俗淫佚,如衛靈、衛宣子等,皆孔子未改制故也,故必知舊俗者,方知孔子之功。 呂望□□之出夫也,見《韓非子》。可知夫婦一倫未定。 古來無諡,如商之帝甲、乙、丙、丁等可知。 《公羊》所譏者,舊俗也。 天不生孔子,則萬古如長夜。 《管》、《晏》皆偽書。 楊朱、子思同時。 老子,孔子之後學,當為儋,非聃。 「六經」皆孔子作。 七 地球之生約四萬年,分三古:曰荒古,曰遠古,曰近古。 大象是洪水以前物。 各國皆言洪水,洪水後,方有今日世界。 《漢書》諸西國,皆在今崑 山,不止蔥嶺也。佛之阿彌,即崑 。 古謂之瀚海,今謂之戈壁。 波斯、印度、希臘及中國,約分四教。 地球之聰明,大略相仿,印度開國最古,各國政教多從此出。 埃及開文物後,而希臘大盛。 埃及墓甚大,為四大奇之一,其石人、石馬等,皆百數十丈。 《孝經緯》謂托先王以明權。 諸教皆本於仁。 傳經之學,子夏最多。 孔子徒侶六萬,見《穆子長集》。《呂覽》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 孔、墨弟子,各以其學教天下。見《呂氏春秋》。 孔子時,創教者甚多,如棘子成、子桑伯子、微生畝、沮溺、丈人、以德報怨之或人、原壤等,皆是。 朱子不獨遍注群經,即《楚詞》、《參同契》等皆有注耳,文章、詩詞皆工,畫亦工。 老子之學,只偷得半部《易經》。墨子之學,只偷得半部《春秋》。 著書之老子與問禮老子,分為兩人。見《述學》。 老聃、老萊子、老儋,太史公亦分為三人。 老子之學分兩派:教學、治學也。 莊子,孔子後學,而兼老子者也。《天下篇》力尊孔子,而自以為出老子外,則未能也。 莊子發揮佛氏輪迴之說,如火滅薪傳、蟲臂鼠肝之類。 莊子內、外學俱有,而內學多,聰明太高,不肯下手耳。 楊子即老學。 老子險狠之極,外似仁柔,如貓之捕鼠耳。申原於老學也。 尉繚、鬼谷、商君,皆老子學。 墨子專攻孔子,改三年喪為三月,改親迎、薄葬、非樂、非命,能以死教人,悍極。 遊俠亦墨學,宋繯、許行,亦墨之別派。 道家、神仙家,《漢書·藝文志》已分兩派。今世所謂道家,不出於老子。 鄒衍奇誕,與莊子皆孔學別派。 老學不盛於戰國,而盛於漢初。 緯即口說,當時未著竹帛。 王肅偽撰《小爾雅》、《家語》、《大禹謨》、《泰誓》、《微子之命》諸篇。 唐分「九經」:《詩》、《書》、《易》、「三傳」、「三禮」也。 晉朝掃盡經學,專宗老、莊。至南朝宋尚詞章,兼談佛學。 北魏之顯文帝出家,梁武捨身,可謂大惑。 梁武在雞鳴山立儒、玄 〔4〕 、文、史四學。 佛學至今已無教矣。達摩如儒之劉歆,六祖如鄭康成。日本佛尚有教。中國則宗耳,宗有十派。 範文正高談氣節,通經學古,行道救時。歐陽公文章開山,風氣一變,為功甚巨。 安石黜《春秋》,黜《儀禮》,故《儀禮》至今不命題。 朱子專發「四書」。《中庸》、《繫辭》,其道最大。元、明皆朱學。明正德之後,王陽明之學盛行,至國朝而 〔5〕 學復昌。 八 自古大一統之國,莫過於波斯,其地萬餘里。 「六經」皆孔子作,百家皆孔子之學。 仁義出於天性。仁、義、禮、智、信,天理也,非聖人所立也。若其條理,則聖人所立也。 孔子感列國之爭,哀生民之艱,於是發奮改制。 公孫龍為墨子後學。 孔子義理多在《易》及《乾》、《坤》二卦,余多存諸子口說。 天文學、歷學,皆出孔子門。 孔子弟子,不以富貴為事,專以傳教為事。 南洋諸小島,無學校。何疑於三代無學校?漢文、景尚無學校。 自宋以來,《公羊》、《儀禮》,無人誦者。 終漢之學,則孔子。終六朝之學,則劉歆。終明之學,則朱子。古今三大變焉。 王心齋之流,最好近溪。 終明之世,其在永樂之時,皆宗朱子。自白沙少變,陽明大行,遂宗陸焉。 「六緯」,孔子窮極天人之書。 九 婆羅門教,尊君卑臣,重男卑女,立父子。 巴比倫當夏,埃及當殷,希臘當周。 太古之時,全是獸地。中古人出,與獸爭。今日人多獸少。 老子之清虛、柔退,出於孔子。墨子兼愛,亦出孔子。 《老子》上卷講清虛,下卷講治國。 《列子》言天地乃空中一細物耳,非常之論。 自孔子外,《莊子》當為第一書,《德充符篇》直是忘形體。 莊子近於老,鄒子近於莊。 老學不盛於戰國,而盛於漢初。 太康九年立博士,見《晉·荀崧傳》。 皇侃《論語義疏》得之日本,此是真書。 陸德明北學,孔穎達南學。 宋天聖四年,仁宗定為「十三經」。 後漢時,牟融、楚王英大發佛學。 六朝佛學既盛,老學少衰。 佛學之盛,莫過於北魏。 老學大盛於東晉,佛學大盛於六朝。 六祖是廣東韶州人,六祖比之鄭康成,達摩比之劉歆。 唐朝 〔6〕 專言詞章,韓昌黎因文見道。 五百年來,義理則出朱子,制度則不然,朱子少言制度。 考據家如奴婢,史學家如掌吏,宋儒只得孔子一二。 十 《元命苞》:天地含元流精,然後布氣。《易》曰:大哉乾元。《春秋》:元年春王正月。皆以元統天之義。 《繁露》言陽,言歲宮,即日也。 諸教之始,皆由於天,不但孔子為然。 緯書言蒼天、昊天等,皆空中之一物也,亦如佛之有三十六天。 昴為眾行星所繞之星。 《易》大明終始。董子出於陽,入於陰;生於陽,死於陰。皆以日月為終始。 日至小點有十四萬公里。 有氣自有運轉,有運轉自有力矣。 夏至,高沖。冬至,卑沖。春、秋分,平。 日有吸力之故,地繞不能去,地皆全質。 天地之未崩弛者,惟其熱也。學者,亦須有熱力。 中國之猩猩能言,西莊之沙鳥那盪能結屋,與人相類之物也。 夏禹、巴比倫、婆羅門俱同時。 婆羅門舊教,至周極盛。 澳大利亞必是新開,未經劫。 挨雅當閃,猶太國所言人類之始,皆洪水後。 中國自古開只三千里,至漢武時,又過四五百年間,而闢地如是。禹至周時,則一里之地不辟,《禹貢》地輿與周全同,何也? 《王制》所言中國地,考之得三千里。 中國至周末始文盛,孔子與諸子爭教焉。 以天下分三等:一等為混沌洪濛之天下;一等為兵戈而禮樂初開之天下;一等為孔子至今,文明大開之天下。 日本自唐時始用中國禮樂,地小不能不依於人也。 孔制皆由舊俗逐漸改變而潤色之。 重學,法國那白那瑟創之。 今之樹木,最高者莫如巴西溫士頓,有數十丈,蓋近赤道故也。 中國稱堯、舜,猶西國稱英齊。中國稱孟、荀,即婆羅門稱馬鳴、龍樹 〔7〕 也。 《繁露·天副人數篇》言人甚詳,與物相同。 孔子改制 一 王充謂粵稽古,即孔子稽古。 「六經」皆孔子所作。《詩》、《書》、《禮》、《樂》,少年所作。《易》、《春秋》,晚年所作。 《春秋》專言人事,《易》兼言天道,所以《中庸》必講本諸身。 「六經」以《春秋》為至貴。 荀子傳《穀梁》,孟子傳《公羊》。公明儀即子夏弟子,與子思同時,屢稱引文王。 《公羊》:王者孰謂?謂文王也。 公明儀的為《公羊》大師。 公明高即公羊高,《經傳釋詞》引《釋名》:明、孟、羊皆同音。《墨子》有《公孟篇》, 即公羊。公羊與墨子同時,其教大明,故墨子攻之甚至,而孟子甚尊其言,謂:《春秋》, 天子之事。條條與《公羊》相通。 孟子確傳公羊之學。 儒教立博士,出於魏文侯。 《韓非子·顯學篇》:儒分為八,墨分為三。 曾子傳經以謹言、慎行為主,子夏傳經以灑掃應對為本,故孟子謂二子皆守約。二子最老壽,最多弟子。齊、魯之間,曾子弟子為多。外國,子夏弟子為多。 孟子受業子思之門人,有《史記》可考。子思受業曾子,無可據。子思作《中庸》,精深博大,非曾子可比,惟孟子確得子思之學。 荀子多以仲尼、子弓並稱。子弓即仲弓,意當時仲弓之學甚盛,於孟子見子思之學,於荀子見仲弓之學,《大戴·曾子》十篇,見曾子之學。 孔子改制之學,皆本於天。元,氣之始,故以元統天,以天統君,以君統人。 曾子言:天無二日,民無二王,喪無二主。故孟子言定於一。荀子亦發揮定於一,所以李斯為荀子弟子,相秦而大一統。 天地之道出於一,生生之道出於二。 《易》言生也,生必二而後生,故《易》多言陰陽。《春秋》言治,治統於一,故《春秋》大一統也。 《儀禮》特立大綱之義,而諸經發揮之。 《儀禮》定三年之喪制。夫者,天也;父者,天也。君以天為天,天以元為天。 君、師,治之本。 《春秋》以正名分。分地而治,謂之分。 父母並三年喪者,武后定之。 王船山亦能發揮舊俗之惡。 《列子》嫁於衛,事君以致其身。「嫁」字、「致」字,甚創。 「交」字、「報」字,天下之通義也。 商鞅開阡陌,亦行井田之制。魏文侯,北魏文帝,行孔子井田之制。至唐太宗如租庸調法,亦有井田之意。元、明祿最薄,本朝因之。宋最厚。 孟子言仁政、王政,皆孔子之政。 《論語》說孔子德性,改制則未言。 孔子改制,見諸「六經」。 《易》以為三聖,或謂禹,或謂文王,實孔子作。「六經」皆孔子作。 《論衡》亦知《書經》為孔子作。 《莊子·天運篇》:孔子繙「十二經」,以見老子。即「六經」、「六緯」。 孔子口說多在緯。 據《史記》,孔子年七十二作《春秋》。 《易》、《春秋》雖言天,實言人。有《易》、《春秋》,無餘經可也。 《穀梁》、《公羊》何以不同?孔子口說甚多,各不備錄也。 《史記》謂通六藝者七十二人。孔子傳之七十二弟子,弟子傳之三千門人,門人傳之六萬徒侶。 《孟》、《荀》高出《禮記》之上。 仲弓,伯牛之子,犁牛之子即指其名。 諸教皆不能出孔學之外。 不愛者謂之不仁,過愛者謂之不義。 孔子加為三年,孟子減為三月。 孔子最重父子,曾、閔俱得其學。 一部《儀禮》皆言報。 合八方四面,然後見中央。合中外古今,然後見孔子。 漢命羽林讀《孝經》。 孔子之義立,然後定得失。 孔子內製始父子,外製 〔8〕 井田。 漢武帝以前無太學,用董仲舒、公孫弘等,始立博士。 春秋前皆世卿,二千年來行選舉,孔子之制也。 六代皆孔子作。 元朝九調僅得其七,況六代以上,何能傳之? 《詩》「四始」皆首文王,《書》始堯、舜,孔子最重讓也。 孔子作緯,劉歆作讖,後人攻讖並緯,大謬。 衍聖公請復明衣冠,高宗嚴旨申飭。 江充見武帝,自製衣服,《莊子·天下篇》作為華山之冠以自表,可見當時衣服之制無一定。 五帝者,黃帝、顓頊、帝嚳、堯、舜。 《淮南子》:殷變夏,周變殷,春秋變周。 漢朝尚黑衣,用孔子之制。 外國以未時為第二日。 歐洲白統,俄羅斯赤統。 今上質明大朝,平明行事。 本朝封明之後為賢殷侯。 攝政王平巴西他拿攝爾心。 自漢至六朝質,唐至本朝文。 三十里附庸字之,二十里名之,十五里人之。 《易》:大哉乾元乃統天。《春秋》以元統天。元即氣也,有氣自有運轉,自有力。亦動靜起而德形成矣。 凡諸星之始,皆有洪水,自石山積高而水漸退。 後世《孟子》、《淮南》、《呂覽》所言洪水年數,皆非的論,即言禹治水,不過助而整頓之,實當年洪水已退。 要之,中國開於夏禹,《書》二十八篇,惟《堯典》一篇言堯、舜,余亦稱夏、殷,周公不知有堯、舜,可知堯、舜乃孔子追王耳。 婆羅門舊教至周極盛。 《王制》所言中國地,考之只三千里。 凡諸星有大小之殊,皆從日中黑點飛出時已定,後感空氣而成殼,又繞日,故形圓。凡物摩之則圓,故天地間一切形質皆圓。地球繞日一周天,其中物質皆增一層。 《周官》有抑儒之意。 王何以降為風?孔子以為周亡於平王,故《春秋》起隱公,所以繼周也。 孟子謂:三代之失天下也,以不仁。又謂:王者之跡息,而《詩》亡;《詩》亡,然 後《春秋》作。可知東遷後已當周亡,而孔子以《春秋》繼周也。 選舉之法,漢最美。日本民情亦能上達。 銀之行,不及五百年。 二 儒為孔子特創教名,孔子且口自述之,著於《論語》。但儒為教名,雖為儒教中人,而或為大儒,或為小儒;或為雅儒,或為俗儒;或為通儒,或為愚儒、迂儒、陋儒。此君子、小人之別也。如轅固生、公孫弘,皆學「六經」,則皆儒也。而轅固為君子,弘為小人,以轅固正學真言,弘曲學阿世也。 《淮南子》:殷變夏,周變殷,春秋變周。三代之禮不同,以春秋為一代。《說苑》:夏道不亡,殷道不作;周道不亡,《春秋》不作。以此證之,繼周者春秋也。 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以《春秋》治百世也。百世之後,窮則變通,又有三統。此改制之微言也。 《公羊》:王者孰謂?謂文王也。《詩》之「四始」,皆本文王,蓋三分有二,以服事殷。文王大讓,孔子以之。故孔子上托文王,此條孔子直以文自承當,絕不謙讓,與《公羊》合符節。《論語》微言,至為明確。 《詩》、《樂》皆作于歸魯之後,時孔子六十二歲矣。 《荀子》有《正名篇》,董子有《深察名號篇》,皆孔學大義。荀子謂文王之成名,刑名從商,爵名從周,文名從禮,散名之加於萬物,則從諸夏之成俗曲期。既雲從商、從周,則後王非商、周可知,非孔子而何?刑名、爵名、文名、散名,非改制而何? 《墨子·公孟篇》謂墨子曰:子以三年之喪為非,子之三月之喪亦非也。墨子謂:子以三年之喪,非三月之喪,是猶果謂蹶者不恭也。三月之喪,墨子改制。 墨子非儒,故攻三年之喪,以均非時制,皆是創義,故謂同為恭也。 孔子制禮,以人治人,人情為田,所謂和也。若墨氏其生也勤,其死也薄,反天下之心,天下不堪,則不和也。 三統互用,而托周為多,以孔子從文王故也。鬱郁乎文,即文王也。 墨子攻公孟子,所謂「子所古,周也,非夏也」,知孔子從周為多。 夏、殷、周為三統,皆孔子所託。《繁露·三代改制質文篇》,發之最詳。 夏、殷無征,凡三見。安得有如此瑣碎禮文之多也? 孔子最尊禪讓,故特托堯、舜。《韶》樂,即孔子樂。《繁露·改制篇》: 《春秋》,天作新王之事,時正黑統,王魯尚黑,黜夏、新周、故宋,樂宜親《韶》舞。故以虞錄親樂,非孔子之樂而何? 獲麟為孔子受命之符,偽《左》不能為異說,以彰之於眾口也。 孔子改制,皆托三代,故曰:述而不作。 孔子立三年喪之制,而著之於書。蓋古者高宗嘗獨行之。孔子托古定製,故推以為古之人皆然也。 先王皆孔子所託,法服即儒服也。 鄭康成兼傳今學,故猶知《王制》非漢文時博士所作。博士所作,乃今制、兵制、服制,非《王制》也。 鄭學雜糅今古,然今日披沙揀金,微言亦有賴以存者。 逢衣即逢掖,孔子改制之儒服也。 《春秋》之意,全在口說。口說莫如《公羊》,《公羊》莫如董子。 天之道出於一,生生之道出於二。 《易》言其生,《春秋》言其治。 天者,統攝之謂,非蒼蒼之謂也。 孔子之義,托於天,天王可出。稱天以治,災異亦然。 為舅姑服三年,武后謬制。 「三達德」治內,「五達德」治外。 漢無三年喪,至晉始定。 孔子之理,每一經義,必有一權義。 孟子最能發揮父子。 古用民之力,歲不過三月,使民如借。 仁字,從二人相偶,而後仁生也。舍仁不得為人,即禽獸亦未嘗無仁也。 以佛之聰明,尚托於七佛。安有七佛之事哉?孔子之託古,亦此意耳。 老子也托於三清。 三 董子言,知自貴於物,故聖人敢於殺牲,但有節救。佛氏平等,故凡胎生、濕生、卵生,皆謂之眾生,平等也。 董、荀、孟三子之言,皆孔子大義,口授相傳,非三子所能為也。 諸子皆通大義,但其制不合孔子,故先儒不得不攻之耳。 《詩》、《書》、《禮》、《樂》,四經皆托於先王,其詞甚隱,且少年所作,故弟子多傳之。《春秋》作於晚年,且不託先王,其詞顯,故傳者少。 天下有道,庶人不議。庶人,孔子自謂也。 墨與儒,並文字亦異,如《墨子》「義」作「趓」之類。 公明儀,公羊之先世,故稱述文王。公儀子為政,子柳、子思為臣。與子思並身分極高。 孟傳《公羊》,多發大義;荀傳《穀梁》,而不甚發明。 孔子最先刪《詩》,次《書》,次《禮》、《樂》。 孔子最講樂學,故墨子特非之。 玩「行夏之時」數句,可知孔子改制。 孔子去《韶》千五年,如何《韶》樂尚在?其孔子作明矣。若《咸池》、《六英》,更不具論。 漢帝幸闕里,舞六代之樂,可知漢時孔子樂尚存。 唐魏良傅創崑曲。 永元初始用孔子制。明朝。 明祭天,天子尚用冕,即所傳三梁冠、五梁冠是。 三正,皆孔子定。印度與中國同正,俄丑正,英、法子正,緬甸四月,波斯六月,馬大如期加九月。 封建、學校、井田,皆孔子制,皆由「仁」字推出。 今有族姓,所以別男女,孔子制也。孔子重父子,故先別夫婦。夫婦不別,父子不親矣。 《詩》始《關雎》,《易》始《乾》、《坤》,《禮》重冠、昏,重夫婦也。三綱以夫婦為始,父子為重。 百世而婚姻不通者,周道然也。可知夏、殷尚不然。 佛舍其類而愛其混者。 地球十四萬萬人,食飯者僅六萬萬。如亞非利加之食桃,蒙古之食羊肉,皆不穀食者。 孔子先制井田,次制祿,次大一統。 學校、選舉皆自漢武始,皆孔子之德也。 《春秋》言人,《易》言鬼。 精氣為物,該卻道家。遊魂為變,該卻佛氏。 太古多鬼,中古少鬼,今無鬼。非鬼之無也,人道明也。 《詩》、《書》、《禮》、《樂》,皆先王舊名。墨子亦有《詩》、《書》,而無《樂》。 《書·盤庚》尚是舊文,故佶屈。余諧葉,孔子作也。 三年喪,晉武始行之。夏正,漢武始行之。漢初以十月為正也。 墨子難行,由於非樂。 墨者夷之言儒者之道,古之人若保赤子,是直以《書經》為孔子之經矣。 劉熙《釋名》與《廣釋名》,俱可觀。《釋名》有傳授,《廣釋名》無傳授。 諸家所引逸《詩》,孔子少年定本;三百五篇,孔子晚年定本。引逸《詩》,《左傳》一百一十條,《荀子》三十條,《周語》三十六條。 考梁、隋、唐、遼尚有八十四調,而荀旭制為二十四字調,宋十六字調,元九字調,明七字調,今計以前,無三百年以上之曲調,安有《韶》樂尚存乎?其為自製明矣。 本朝蟒袍,猶是孔子山龍藻火之服,補褂則用明服,朝珠則出於佛矣。 夫婦有別,從夫婦外解之。 《詩》:展我甥矣。別男女也。《春秋》:書子同生。正父子也。 顧亭林考古人百畝,即今三十三畝。 魏文侯,如羅馬之特提納。漢武帝,如佛之阿唷大天王。 漢立博士,即如外國之立監督、牧師。 洪範 一 《書經》為一部史書,《堯典》紀職官也,《皋陶謨》言義理也,《洪範》言天人也,《禹貢》言地理、職官也,《呂刑》刑法也。《堯典》於授受之間,孔子已明大義,於《詩》法文王,於《書》法堯、舜,皆貴讓也。 《詩》三頌,新周、故宋、王魯之意也。 《書》終《秦誓》,遙測未來。 二十八篇乃伏生所傳,《秦誓》後得,博士誦之。 始堯、舜揖讓,終強秦征伐。 《春秋》災異,《詩》五際。 眭宏、夏侯勝、劉向、伏生,發揮《洪範》。 年歲祀亦三統也,孔子所託也。 葉水心謂《洪範》言天,乃開緯書之始。 《史記》皆今文,《洪範》以《史記》為確證。 《白虎通》言五聲、五味、五藏,俱本五行。 佛言天釋帝子。 摩西自言往須彌山取天書,嘛喇趐自稱天使。 《洪範》是孔子第一文字。 《七緯》為一章《洪範》發揮。 《五行傳》皆孔子口說。 沈約《宋書》作《符瑞志》,失孔子之意。魏收作《魏書·靈征志》,亦然。 金、木、水、火、土皆所託言,非必以形拘也。 思曰睿,乃容字之誤,讀為容。 《晉書·五行志》兩襠即背心。趒而在內,乃中夏人出外之徵。 崇禎十九年,有大黑狗在御座。 宋徽宗作五出之服,即兩襠,後徽宗北狩。 有祀以養人之魂,無子孫者,有厲祭以養之。 八曰師,作師儒解。 子、丑、寅、卯,自漢以後用之。 古專言十時。 《曾子·地圓篇》、《管子·地圓篇》同體,地繞日一周,地斜,故有寒暑。 地一轉為晝夜。 後世不行謀及庶人之制。與眾共之,與眾棄之,國人皆可,然後可,皆謀及庶人之意。今西人有上議院、下議院,即孔子制。 地動之說,起於希臘人伯父地拉,大暢於明時義大利人歌白尼。 凡漢儒言災異者,莫不法《洪範》。 《史記》言大法即《洪範》。 葉水心言:帝乃震怒,天乃錫禹「洪範九疇」,開緯書之始。非常絕識。 諸教皆主天人相合,其義至淺。 協用五紀之協,即卟字。卟即俗之乩字。 一部《七緯》,皆發揮《洪範》。《五行傳》,董仲舒、劉向所引,皆《緯》也。 不讀《五行傳》,則《洪範》不明。 孔子立法尊君,又以天統君。 以五行受天之治,以五事受人之治。 太史公作治,晢作智。 佛言法相端好,孔子亦然。 孔子言:有食貨,以養人之身;有祭祀,以養人之魂。 遍觀中外,未有能離祭祀者,未有能離師友者,未有能離賓客者。 以子、丑、寅、卯紀時,自漢武后始,疑劉歆變之。 一部歷學,自孔子出。 有極之極,即中字之義。 二 孟子長於《書》學。 祖述堯、舜,《書》是也。憲章文、武,《詩》是也。 《秦誓》亦今文,非伏生傳。 《金縢》,祈禱之文。《顧命》,即位之文。《呂刑》,萬世典型之始。 《七緯》發揮天人之理,《洪範》通極天人,多發陰陽。 《尚書大傳》及劉向俱發明陰陽之理。 以政事范人身,實。以災異范人心,虛。 《尚書》一亂於張霸,再亂於劉歆,三亂於王肅。 《堯典》與《洪範》,文筆皆同。 洪,大也。范,法也。 箕子開高麗之先,現今尚有箕子廟。 天有五帝。 《洪範》開緯書之先。 《春秋》不言符瑞。 截衣兩襠,有內出外之象。京師多著背心,有內出外之象。 《五行傳》亦劉歆偽。 五祀:天、地、山、川、社稷也。 視聽言動,發揮義理之極則。肅乂哲謀,發揮聖人之極則。 易 《註疏》用王弼本,朱《本義》用費氏本,即鄭氏謂古本也本。雖殊,然皆劉歆之學也。 鄭立爻辰,荀爽言消息,虞翻言納甲,王弼掃去象數言義理。 北朝鄭氏,南朝王氏,唐亦王氏,宋雖立異義,仍用王氏。程、朱出,主張程、朱,兼數學,本傳主張漢《易》。邵子數學,出於魏伯陽,皆老子之學。 《易》與老氏同,但老言柔,而《易》言剛,則以老氏譏王氏之《易》不可也。惟陳、邵言圖書,則全老氏矣。 「十翼」二字,始見於《經典釋文》。 今日讀本即王氏本,尚可見田何原本。 唐貞觀六年,立太廟,周公為先聖,孔子為先師。今至聖先師,元延祐六年所加者。 卦氣之說,見於惠定宇《易漢學》,然亦未全。 卦氣尚是孔子之學,陰陽災變之說存焉,京房《易》是也。 納甲出於《參同契》。 爻辰亦出於卦氣。 虞氏言旁通,即出六爻發揮旁通情也,取此二字。 《易》八卦為伏羲定,六十四卦為文王所益,《繫辭》為孔子弟子所傳。 《說卦》為河內女子所得,《序》、《雜卦》為劉歆所偽。 《文言》為經文中所有,隻字皆孔子所作。 無十翼之說,無上下經之名。 晉朝薛續偽《歸藏》。 卦氣乃《易》中一體,本朝人專以卦氣言,則偏矣。 宋程子《易傳》,專言經。楊誠齋《易傳》,專言史。兩書皆好。 《中庸》義理,出於《乾》、《坤》二卦。 孔子之《易》,皆切人事言,後儒言天道而不言人事者,非也。 周子一部《通書》,皆言至誠,出於《乾》、《坤》、《繫辭》。 京、焦,卦氣。孟氏,占候之學。 鄭氏爻辰,劉歆正宗。 荀氏消息,可附孔子之學,王氏《易》出荀氏,其本為劉歆本。 國朝言漢《易》二家,一惠定宇,一張皋文。惠定宇胸無所主,專攻宋儒;其書帶雜。張皋文虞氏專家,出《參》,內孔穎達,取王棄鄭。 朱子《本義》多講數,欲復費氏之本,而因陳、邵之數。 毛西河仲氏《易》,專講交互旁通,無所知識。 《繫辭》見其理,緯見其數。 讀《易》別錄,不得為孔子正傳,而不妨以為孔子支流余裔。 《易》言剛柔,老只有一個柔字。 今本王輔嗣《易》也,朱子本費氏《易》也。 禮制 向無「三禮」之說,始於後漢,《周禮》、《儀禮》、《禮記》。 吉、凶、軍、賓、嘉,偽說也。此五禮之說。 禮有五家。 叔孫通定前漢禮,曹褒定後漢禮,王安石始廢《儀禮》。元、明之後,從朱子之禮學。 天地,生之本。祖宗,類之本。 元統天,天統王,王統天下,《玉英篇》不過發揮元字。 郊止天子,社止諸侯,民間不得祭社。 本朝祭南、北郊,用《周禮·大司樂》之文也。 《禮緯》南、北郊之說,偽竄也。《漢書·匡衡傳》尤謬。 本朝滿洲祭天,可笑。 天子祭天地。秦之郊祭,魯之郊祭,僭也。 《史記·封禪書》有五社之祭。 《祭法》生出七祀,甚謬。 天子以祭地為社,諸侯以祭社稷為社。 祭天有圜丘,有南郊。 祭至祭上帝,《公羊》之說。 郊用辛,冬至之日未必辛,《穀梁》之說甚是。 卜牲非禮之說,《公》、《穀》是也。 祈谷祭天,《月令》之說也,不足為據,孔子無此說也。 雩,旱祭也。龍見而雩,非有旱而後雩耳。本朝亦用之,蓋為劉歆所誤。 孔子之制,惟冬至祭天。 社稷之祭二,宗廟之祀四。 宋三年一郊。 本朝分祭南、北郊,用劉歆之學。 鄭氏禘為祭天之說,大謬。 明堂在南郊,明堂與郊不同。 禮之明堂無瓦,祭六宗者也。 孔子之祭有方明,即十字架也,耶穌用此。 乾坤六子,劉歆之說甚謬。日、月、天宗、地宗,賈說。水、旱、夜、明、坎、壇。以上三說,餘六宗無一可者。《五經異義》甚詳。 明堂祭五帝,即祭天。 明堂祭天,郊祭天。 青、黃、赤、白、黑,謂之五帝,甚有據,出於孔子。 止有南郊,無北郊,《月令》並言東、西郊,是劉歆偽說。 明堂有東、西門。 皇上天壇之祭,舊祭也。 孔子之祭日月,無祭星辰。 燔柴祭天。 祭天柴燔牛,祭地埋牛,祭河海沉牛。 柴、霾、沉,三祭也。 祭天一牛,祭地三牛。 《郊特牲》與《禮器》同篇。 天只有南郊之祭。 社在國中,無北郊之祭。 地祈即社,社即地祈。 諸侯不得郊祭,魯之郊祭非禮也。惟天子得行之。 禮 天子、三公、九卿、二十七大夫、八十一元士。《昏義》云:三夫人、九嬪、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夫人乃三公之夫人也,以下可推。公、卿、大夫,上佐天子,外治。夫人、嬪、世婦、御妻,佐皇后,內治也。 《孟子》與《王制》言三等爵異。蓋禮制有三統,《孟子》所言周制,《王制》所言春秋制也。周制亦孔子所據定,非必皆真周制也。 古人萬人為一軍,三軍三萬人,每乘甲士三人,步卒三十人,故出車千乘,得士卒三萬人,由三推之也。 甲士三人,步卒七十二人,乃偽制。 三軍,一軍奉天子,故曰二軍。 古制皆立廟於墓。孔子則家中立廟,孔子重魂不重魄。 「三禮」之說始於漢。 六朝人最講「三禮」之學。 本朝考據學最長「三禮」。 《穀梁》:非人不生,非天不生,禮之本也。 禮始於元,元統天,天統王,王之制以爵國為先。 孔子亦無迎氣之說。 巴比倫、猶太,皆有祭天之制。 天子祭社,以地為社。諸侯祭社,以國內封地為社。同為地,而大小異。 孔子郊祭只一次,以冬至日祭上帝是也。據《公羊》、《繁露》。 孔子定為三正,皆可用以郊。然日用辛。或曰冬至時若無辛日,則何如?《穀梁》卜正月上辛,不吉,則以正月卜二月之上辛,二月上辛不吉,則以二月卜三月上辛。是三正可用也。 孔子無祈谷之祭。 雩之龍見而雩,以為四月者,出《月令》,偽說也。孔子之制,旱始雩。 社祭時日,祭多少次無明文,惟《周禮》夏至祭地。 據《春秋》,社稷之祭,一年二次。宗廟之祭,四次。祀社於國社,不在郊外。 晉、六朝、隋、唐,合祭於南郊,固非。本朝南、北郊,亦偽說也。 《祭法》,偽文。言禘亦祭天,不足據。 明堂,覲禮之明堂,無瓦蓋。 六宗主陰陽之德,上不及天,下不及地,中不及四方。今文歐陽說所謂方明也,用木為之,此外皆偽說也。 六宗劉歆以為乾坤六子。賈逵以為日、月、星為天宗,地則河、海、山。馬融以為水、旱、坎、壇、夜、明。據《祭法》。鄭君以為六星、雨師、司中、司命。 五帝之祭,青、黃、赤、白、黑,亦孔子所立,禮□有之。明堂之禘,祭此五 帝也。 孔子之祭,無星辰,只有祭日、祭月。至祭星辰,劉歆之偽說也。 祭天用特。《郊特牲》。祭地用牛一、羊一、豕一,所謂太牢也。孔禮只如此。 《郊特牲》之文,疑與《儀禮》合篇。 魯有郊禮,非也。 禘祫 凡時祭,春特礿,夏祫禘,秋祫嘗,冬祫烝。特礿者,各祭於其祖之廟,祭不殺牛,甚薄。其餘禘、嘗、烝,皆曰祫。特者,特也。祫者,合也。 三年一大祭,謂之嘗,嘗即祫也。合食於群毀廟未毀廟,與時祭之嘗並舉,用夏時。 凡每年皆祭者,謂之時祭。三年一祭者,謂之嘗。五年一祭者,謂之禘。其實,禘與嘗同謂之祫也,其所謂三年、五年者,乃合數,非分數也。 大嘗用秋,大禘用夏。 禘祫圖每劃為一年 ——— ——— 祫———三年 ——— 禘———五年 ——— ——— 祫———三年 ——— 禘———五年 禘、祫本一事,張純之說,古學家說也。 祭社之說至古,見之匡衡。 禘嘗 鄭康成以為六天八禘,其說最繁。 宗祀文王於明堂,是祀文王也。太廟,是祀后稷也,無二祖之說。 時祭之祭天,祭后稷,祭帝嚳,偽古文說皆謂之禘,非是。 禮有大祫、小祫,曾子言祫,則出迎四廟之主,此小祫也。《公羊·僖公傳》所云,是大祫也。 時祭如七廟、五廟、三廟。 一日而祭七廟,春祭可行。蓋春以特礿甚薄,至禘、嘗、烝,則不能,此禮謂之小祫也。 若雲四時之祫祭,天子皆齋十日而始祭七廟,其說尤非。祫食每年三舉,大祫食三年一舉,只有祫而無禘。秋而載嘗,此大嘗也。時祫者,小禘祫也。大祫者,大禘、大嘗也。 五年之禘、祫、烝,毀廟未毀廟,皆合食,五年則祭王者所 自出,即姜嫄也。 《詩》言:赫赫姜嫄。又言:惟時姜嫄。又言:似續妣祖。一有 太祖妣,而無太祖。一妣加祖上,此即今文家所謂聖人無父,感天而生之說也。 三家《詩》皆以為后稷有母無父,「厥初生民」之詩甚是。 《五帝德》謂后稷亦黃帝之子孫,殆不甚可據。觀《詩》置隘巷、平林,可知在民間。 董子、何邵公言四時之祭,與《周禮》同,蓋誤文也,有《郊特牲》可據。 三年喪服免,逢夏則舉祫禘,逢秋則舉祫嘗,三年、五年,亦從此數。三年、五年,合數,不是分數。唐時,分數行之,不可通,遂廢。 郊祭在冬至日,無正月一祭。 《禮運》祭天於郊,所以言天位也。祭社於國,所以列地利也,此孔子之禮也。郊祭天,社祭地,至確。 康成南、北郊之說分言,宋、明合之。至本朝夏至祭地,冬至祭天,本《周禮》鄭注。 《儀禮》禘其祖所自出,鄭注分后稷、文王為二,謬說。 時祭,分祭於太廟,大祭合之。 有祫則無禘。 自來禘祫非對舉,今合之,則不明矣。 時禘、大禘,小祫、大祫, 即大祫也。 禮運 著《禮運》者,子游。子思出於子游,非出於曾子。顏子之外,子游第一。 《禮運》備義理,兼制度。 子游的傳禮學。 觀即台門,孔子定製,後有門而無觀。 君臣之嚴,即從軍容出。 天子有四門。 歐洲無城,惟回教之國及中國有之。 夏、漢、唐,三大朝。 荀子發揮子夏之學,孟子發揮子游之學。 夫子之言禮,專論小康,不論大同。 天下為家,言禮多而言仁少。天下為公,言仁多而言禮少。 孟子多言仁,少言禮,大同也。荀子多言禮,少言仁,小康也。 歐洲始刻書,當中國元朝。 遼、金之字,至今隻字無存,雲南亦然。 「六經」舊有其名。 《檀弓》言,若魂氣,則無不知也。此處言知氣在上,明言人死而有知。 山西尚住地穴,暹羅尚有食生肉。 暹羅、台灣之生番,尚生食。 孔子生人本於二,治人統於一。生於二,故立夫婦。統於一,故獨有一君。 七情究歸於愛惡,即陰陽。 佛氏地、水、火、風,即儒家之五行。 《禮運》發揮人情,蓋制定之後也。 外國考出無龍、鳳。 《禮運》言太一,即統天之元,非常異義。 金人用駱駝祭天,荷蘭以大魚。 埃及有四千餘年之物。 孔子言禮不及大同,專言小康。 遼、金、元之文字,今日無之,則夏、殷之無徵信矣。 枌榆之社是舊制。大一即元也。 聖人托於天以治人,所以為藏身之固。 王制 一 《王制》者,素王所改之制也。 周赧王時,已有人引之。 《王制》無中大夫,《周禮》無上大夫。 封建,勢也,非孔子本意。 孔子之制祿,全在井田起。 周之百畝,當今日三十三畝二分幾。 南海有六十餘里。 中國地勢,山西極高。 江至衡山,不足五百里。 流沙即戈壁。 《禹貢》為孔子之文,大禹時未必能之。 《中庸》「今天下」,今即子思之時也。 《考工記》車制僅六尺四寸。 漢用孔制,亦九卿。 蘇綽定製始用六卿,後皆用之。 漢之刺史,明之監察御史,即《王制》之監也。 司馬即今吏部尚書。 命數即為孔子之制,即今之品級。 屏之四方,惟其所之,今西法亦然。 陳詩而知下情,納賈而知民俗。 王天下三重,即三統也。 三雍,晉袁准後,始有異詞。 明堂九室,《大戴》是也。 三年喪,至晉武始定。 孔子立田獵之制,可知當時地廣人稀,至漢時獵尚盛,觀《上林》、《羽獵》等賦可知。然則謂井田不可行者,亦知今而不知古也。 孔子重廟祭,不重墓祭。墓祭者,古制也,古制重魄,孔子重魂。 夏曰禘,秋曰嘗,此小禘嘗也。 廟雖有七,而祭必合於一廟,此祫之所由來也。 《公羊》之祫,是大祫。《王制》之祫,是時祫。《曾子問》之祫,亦時祫。 禘、嘗之名,就時祭言之也,《跠宮》「秋而載嘗」,此大嘗也。 《盤庚》言「大享」者,大祭也,即大禘也。 《禮緯》三年一祫,五年一禘。 《公羊》何注、《繁露》言禘、嘗皆與《王制》異,與《周禮》同。此同、異字,當是《王制》同,《周禮》異。俟改。 自宣宗之後,不配天壇,仍配太廟。 地即社也,天子曰地,諸侯曰社。天子以天下為家,故謂之地。 郊止有一,一止於南,更無二郊。 五祀之說,以《白虎通》為據。 盂蘭會,本《目蓮救母經》,即古人之厲也,孔子無厲祭。 殺牲,謂之祭,不然謂之薦。 《大清會典》一因明朝之舊,一用朱子之制。 庶人之立廟,自明嘉靖夏言始也。 八月八日,禮部行文禁屠宰。 性尊己而卑人,禮教人卑己而尊人。 古之夷狄,即今之客家也,即三苗舊種。 穿耳為匈奴之故族。 印度話有二百餘種。 元朝至延祐六年始開科舉。 西人甚美中國舉士之制。 傳《王制》者,孔門老輩弟子也。 唐皇太子著青衣,以竹筐承干肉十段,在階下拜,即太子入學之義也。 南宋有兩狀元,一國學狀元,一散進士狀元。 梁曰下官,明曰卑職。 凡制五刑,必即天論。 租黎聽訟,甚得孔子《王制》決獄之意。外國租黎,即中國紳士也。 二 《禮記》義理莫過於《中庸》,制度莫過於《王制》。 王者,素王也,素王改制也。康成以殷、周之制律之,其不得門也。 歆以為文帝博士作,康成以為戰國人作,皆謬。 俞蔭甫《達齋叢說》:文帝有《服制》、《本制》、《兵制》,無《王制》。 王者孰謂?謂文王也,即素王也,即孔子也。制度,考文之制。 《王制》,即春秋之記也。 尊君卑臣,漢開之。自此之後,祿薄甚矣。厚者,隋、唐、宋。 唐牛僧孺有牛宏之田。 宋祿有階、官職、差遣、封勛,各有數種。俸祿,宋以絹、柴、炭。 階者,大夫品級。官者,卿之類。職者,館選考得。差遣,如試差之類。封者,公侯等。勛者,署官階,今已廢。 每一君所著書,置一閣。 大學士謂之職,尚書謂之官,宰相謂之提舉公。 本朝俸薄,本於明太祖,大學士亦得二百五金,二百五斛米。當時,至有通政司鬻女,得銀四兩。 食封多少戶,實封多少戶,折銀。 雍正七年,始加養廉。 外國伯理璽天德,亦有以捐錢得者。 公,猶土宣撫使;侯,猶土安慰使;伯,土知府也;男,土知縣也。 歷朝親王一品,郡王二品。 宋朝初封王子五品官,有恩然後加封。至元朝則凡宗室,雖疏屬亦四品,則因陋制也。 孔子將天下通盤計算,一大井田也。 齊、魯之封百里,朱子已疑其少。《左傳》「至東海」數句,今考之,則七百餘里。《詩》「奄有龜蒙」數句,考之亦不止百里。 武王時,千八百國,至宣王時,二百餘年,那得滅至千六百國? 國之百里,只得今之半。 孟子發揮孔子,全講井田,時井田之制尚未行,故孟子屢言之。 外國有庫氏、溫氏,各有法。庫氏欲以十里之地,以千人處,任耕讀商賈。溫氏欲以三十家均田。然皆不可行也。 荀子、路溫舒、主父偃,皆言孔子制。 行井田自魏文侯始,行百里自漢武始。 孔子制,男及上大夫,祿皆厚於今總督。下大夫計之有八百金。 《王制》,殆孔子高弟子傳《春秋》者所作。 今親王俸一萬,皆關內侯也。 今蒙古即關外侯,凡六等,如貝勒之類。 今之監長,即古連帥,統於定邊將軍。 二伯猶今之定邊將軍也。 禹分九州之後,無十二州。《書》有亂文,歆以漢十二州竄亂孔子制也。 《詩》之新周、故宋、王魯,寓於「三頌」,二伯寓於「二南」。 九卿,孔子制也。自漢及唐,皆用六卿,歆偽制也。 三監,猶今之將軍、都統。 六官六卿,皆舊制也,非孔制也。孔制,皆三三相承。 封關內侯,亦以知縣守之,亦內諸侯祿也。 漢明帝用孔子衣服,至明猶如是,明《輿服志》可據也。 地球各國,皆有章服,惟美國無之,平等也。 孔子考試,但論德不論籍貫。 孟子用殺皆聽國人皆曰,亦「與眾共之」義。西人議院即本此意。 本朝翰林如編修升贊善之類,皆經御筆。各部自部以下,皆由吏部。明有廷推。 四岳無中嶽,十二年遍巡守。 太師樂官,猶今之通商。 學,古未有行之者。齊宣王稷下千人,及欲以孟子為大夫矜式,近於學矣。至漢武博士,始謂之學。 今太學在城內,不在郊,非孔子制,襲歆制也。 明堂、靈台、辟雍,在郊七里,袁准立一亭於水上,顛倒矣。 學之中為明堂,祀文王。 周制世爵,五十而爵,孔子制也,康成以為殷制,謬。 虞庠在國之西郊,段玉裁以為四,謬。 上古時一獸地,中古人獸並爭,今則人多獸少,今無所謂田獵。 漢人言田獵尚多,如《長楊》、《羽獵》、《七發》、《七啟》等篇。可知漢時荒地尚多 ,周則更可知矣。孟子勸滕文遷國,非盡不可行,勿以今律之也。 漢無定喪,至晉始行三年喪。 孔子不封不樹,重魂不重魄。重葬者,舊制也。 七廟者定製,《禮緯》以為四廟。四親廟之說不可解。 祫,合食也,《曾子問》可據,然皆小祫也、時祫也。大祫者,夏行之,毀廟未毀廟皆合食於祖,又追王者所自出。 漢以司徒、司馬、司空為三公,《尚書大傳》制也。或以冢宰及二伯為三公。九官,九卿也,與《堯典》同,三官在內,三公亦在內。 司徒、司馬、司空,天子、諸侯同。冢宰、二伯,則天子獨也。 尋常則司徒先,論地故先司空。康成以司空為冬官,謬。 今觀花旗地圖,方圓隨意,荒地多故也,南花旗已滿。 計地球各國,以地而論,日本人最多,每里三十人。 國朝愛新氏,愛新跱朱新,朱辛跱肅慎,肅慎跱郁沮。《南》、《北史》有老窩集之險,今則與俄人共之矣。 黑龍江地寒甚,日間只可巳時行,交未時,便寒不可行。 冰海七十餘度,故人不能到。 寧波四圍皆山,中間一大平場。 越王遷於甬上,疑作桶上,像地形也。 今台灣生番,形容怪異如野獸,地為之也。 食品古今不同,南北不同,安南、暹羅多食生物。 蒙古雖暑亦裘。 苗子、五溪蠻、犵客一也。 淮夷,今淮州府。潞戎,山東潞縣。萊戎,今山東萊州府。六渾戎,今河南開封府。二渠 之戎,陝西長安府。皆今中國,可知不分其地分其俗。故孔子作《春秋》,諸侯用夷禮則夷之,夷而進於中國則中國之。戰國後,夷狄之國滅殆盡。 中國山水環護。 河流今高十丈,必南決矣。 印度四散,故其教亦遠行。 中國水東流,不及於西。 北人謂俄為老昌,昌、羌同音也。 夷毛長二寸,不火食故也。暹羅亦多食生物,惟火食,其人乃聰明。 《後漢書·倭人傳》言其被發文身。 外國有重扁頭者,其人每砟頭使扁,猶中國之纏足耳。 台灣一年三熟,或四熟。小呂宋四熟,多者六熟。 通計人數十四萬萬,而食飯者五萬萬耳。歐洲各國有食飯,然只當饌耳,不求飽也。 將各史《蠻夷傳》衣服、制度分編成表,亦天地一大觀也。 雲南、青海礦尚多,曠也。 今鐵路用花旗樺木,用洋鐵,凡關洋務之事,必用洋料,漏卮甚矣。 唐山煤礦,其下承木如礦,皆洋木也。 順天四百餘萬人,遊民無數,良可慨嘆。比比皆是,誰之咎歟? 齊之國高,楚之屈景,鄭七穆,魯三桓,皆世官,無考試。考試自《王制》始,實孔子之制也。 《王制》不言及《易》、《春秋》,而但言《詩》、《書》、《禮》、《樂》。蓋「四經」孔子早作,《易》、《春秋》則晚年作,晚年弟子所傳也。 《王制》之制度,與《公》、《穀》同,而出甚早,故不及《春秋》、《易》,時「二經」未成也。 孔子作「六經」,任人性情之所近而學之,各有體裁,令人人可學。 扶蘇太子亦誦法孔子,自漢帝王皆然。 唐帝大功親入太學,小功入四門學,其餘大臣之子,皆有等差,俱見唐《選舉志》。 北魏太學生七品,後漢郭林宗、賈偉節,太學之魁也。 今青衿最古,明太祖制也。 唐皇太子進學,青衣見祭酒,束脩二,壺酒一,伏階下拜。祭酒受一拜,答一拜。 今教滿洲話者稱諳達。 《王制》不嚴於舉賢,而嚴於簡不肖,今則無所謂簡不肖者。 景泰年間,肅鎡以貢生為大學士,明曾敏以監生為戶部尚書。 滿洲翰林與侍衛並用,漢人不然。 卑士墨變法,各國皆舉國為兵,日本今留後兵三百餘萬。 武科始於武則天,無理甚矣。 漢文帝改肉刑用杖,隋文帝改杖為笞。 蕭何定律,而漢人多言《春秋》決獄,可知尚非定製,所用則准孔子之制。 以《儀禮》合律例讀,便知今皆孔制。 外國有十二紳士曰遭利,必俟畫押,然後定。即疑獄,訊與眾共之也。外國亦何能出孔教 外耶? 太史典禮,無宗伯掌禮之文,歆偽之也。 外國國用,亦議院年計,亦用冢宰制國用之法。 美國金庫,有機器守之,今富甚,年年減賦。 中庸 一 《中庸》,子思作,見《漢書·藝文志》。此是孔子行狀。 梁武有《中庸注》,可知其來甚古。 宋儒發揮《中庸》最透,然於孔子之道無焉。 不偏不倚,程子解《中庸》訓故之學,非孔子大義。 鄭康成注《中庸》,謂子思述聖祖之德,殆有口說相傳。 子思為曾子弟子,《家語》未足為據,以無證佐也。 孔子十九生伯魚,伯魚五十卒,子思未必末年生。 子思十餘歲親受孔子之道。 「天命之謂性」,揭孔子大道來,「六經」無此精語。 顧亭林鑒明末「心學」之弊,不肯言心言性,其本亡矣。 言理必本於天。 《中庸》全與《易》合,大哉乾元乃統天,天命之謂性也。乾道變化,各正性命,率性之謂道也。保合太和,乃利貞,修道之謂教也。 性者,生之質也,未有善惡。《論衡》:率,勉也;率,循也。鄭康成已有此說,不始於朱子。 漆雕、宓子賤、荀子、董子,論性各有說。《韓非子·顯學篇》有漆雕氏之儒。 自明誠,謂之性,性善也。自誠明,謂之教,性惡也。 堯、舜性之,湯、武反之。可知孟子已有性善、性惡兩說。 五行之說,出於孔子。 孔子言人不言物,劉靜川之說是也。 君子,指孔子,非泛指後賢。 王陽明謂:戒慎、恐懼是工夫,不睹、不聞是本性。征以《易》之「終日乾乾,夕惕若」,可知陽明翻案,已入佛學。 必有睹,方有喜、怒、哀、樂。 致中和,即致其喜、怒、哀、樂也。聖人之喜、怒、哀、樂,刑賞隨之,故天地位,萬物育。此喜、怒、哀、樂,指孔子。 反中庸之小人,指當時改制諸子。 舍冬、夏,而言春、秋,《易》重五爻,中也。 《禮》言中,《樂》言和。 趙宣二十六年,王修六年,皆居喪之失中者。孔子定三年,最為得中。以德報怨之或人,兼愛之墨子,皆失中,故改制而不能行於世。 墨子非六代之樂,改三月之喪,非時中矣。 過之者,墨子也。不及者,老子、楊子諸子也。專指異教言。 從異教者,所謂不知味也。 孔子托堯、舜,用其中於民,隱言改制。 陷於「罟護陷阱」,喻從異教者。不能期月守,謂忽從忽叛。 信道最篤,莫如回之擇《中庸》。守道之勇,莫如子路,故舉出來。後世有述,指當時老、墨等。 依乎《中庸》二句,與《易》「遁世無悶」義通,故疑《繫辭》亦子思作。 孔子之道,匹夫匹婦,莫不在其中。 天地之大,人猶有憾,孔子不敢謂所改制無憾。 「鳶飛」、「魚躍」,無悟道之說。 墨、佛近遠人之道。 宋儒言理深,然深之至,則入於佛,絕欲則「遠人」也。 凡言孔子之道,必以外教比較方見。 宋儒於當時則近佛,比古則近墨。 三綱五常,孔子所立,庸德、庸言也。 發至素位,孔子之道極矣,不願其外,極於夷狄,無入不自得,是發鉊命學。 地獄、天宮皆成佛土,佛法至精者,至於無擇。此章包得佛理在內。 《列子·力命篇》發鉊極透。 二氣良能之說,國朝人力攻之,然不甚謬,但未顯耳。 朱子言陰靈、陽靈,鬼神之分,向來說理如此。 鬼神、魂魄、精靈,一也。 大德者必受命,發鉊受物。 《詩》「四始」皆始文王,《書》始堯、舜,《春秋》始隱公,貴讓。 名學,孔子特立,朱子攻名,雜采老、莊之說,謬矣。後漢、前明風俗之美,名學重也。 郊、社之禮,以下言制度,多托文、武。 郊、社,生之本也。禘、嘗,類之本也。 「仁者,人也」數句,說仁義極精,此微言也。 「為政在人」數句,言治法最精。 一言修身,即言尊賢。不能尊賢,即不能修身。 「來百工」,孔子亦言工學,非如今之工學廢弛,器械巧鈍也。 本來人才多勉強者,故董子亦言勉強。「博學審問」數句,即勉強工夫。 學、問、思、辨,而行僅居其一,故學問全在講求。 至誠至聖,皆指孔子。 刪《書》終《秦誓》,亦前知也。災異五行,非異學,孔門之學也。 天下人道,仁、智盡之,故荀子亦言仁、智。 「今夫天」一段,喻「六經」之小,而可以範圍萬世也。 「大哉」以下,子思極贊孔子之道,待人而行,魏文、漢武其人也。 「尊德性」數句,便是變化氣質。 《春秋》之作,明哲保身矣。 生今反古,老、墨皆是。 禮度文皆孔子所制。天子,孔子也,孟子所謂「《春秋》,天子之事也」。 杞、宋不足征,夏、殷制何處得來?可知皆孔子改制。 三重,三統也。 孔子制度本諸身,各教多如是,而征諸庶民,則不能。孟子言與民同之,最得孔子大義。 孔門多言百世,非常大義。 以上「至誠」、「至聖」,此直指出「仲尼祖述」二句,子思述聖祖之德至矣。 孔子言道有經、權、常、變,並行不悖也。 孔子之道最大,惟天惟大,可以比之。 聰明睿智,孔子有此二十德,而又時出之。「溫、良、恭、儉、讓」言孔子,尚是一偏。 《公羊》以文王始,以堯、舜終,「祖述憲章」之意也。 大經,《春秋》也。大本,《孝經》也。康成注極精,必本於口說相傳。 孔子之道,全在於仁,故曰:肫肫其仁。孟子曰:道二,仁與不仁而已矣。 達天德者,始知孔子之道。孔子之道,全本於天也。 以天命始,以天載終。 《春秋》改制,無非聲色。 二 漢朝尊《中庸》,等於「六經」。 《中庸》本附《小戴》,朱子分出,故至今行之。 《中庸》一書,《漢·藝文志》已拈出。 張橫渠見範文正,以兵說,文正因以《中庸》教之。 程子門人,皆以《中庸》為學,至朱子更尊《中庸》。 《中庸》直是孔子一篇行狀,鄭謂「子思述聖祖之德」是也。 能通《中庸》者,即可通《春秋》。 《中庸》為子思所作,見於《史記》、《漢·藝文志》。 朱子分《中庸》,自「天命之謂性」至「萬物育焉」,謂之經。非。孔子手創,謂之經。門人所記,止謂之傳。 性即理也,是程子之說,朱子采之,非是。 戴東原亦因程子以理言性。 古人多言道學,不甚言理學。今人專言理學,皆宋儒之說。 「率」字,《論衡》作「勉」字解。 《中庸》「天命之謂性」三句,若子思既有性善之說,則必無「修道之謂教」語,此性字乃是人之質也,方為確詁。 以佛釋儒書,「天命之謂性」,潔淨法身也。「率性之謂道」,圓滿報身也。「修道之謂教」,百千萬億化身也。「不睹、不聞是本體,戒慎、恐懼是工夫」,即佛氏所謂「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也。「戒慎、恐懼是本體,不睹、不聞是工夫」,即佛氏所謂「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也。 孟子言性善,特為當時說法,宋儒不過拘守之耳。 《中庸》開口三句,上句是天,中一句是人,下一句是聖人。 朱子二十四歲見李延年,即教以「喜、怒、哀、樂未發」一句。 「喜、怒、哀、樂之未發」一句,自宋儒一大聚訟。宋儒舍「戒慎、恐懼」而專言「未發」,故多異說。 聖人學問,在慎獨以自始終,此「喜、怒」一句,原從上二句體出。 「戒慎、恐懼」與《易》「乾惕」二字合,不外一敬字。故《易》言敬以直內,最的。 「時時」在「不睹、不聞」前,「戒慎、恐懼」便是中。 孔子說是以「不睹、不聞是本體,戒慎、恐懼是工夫」。王陽明謂「戒慎、恐懼是本體,不睹、不聞是工夫」,入佛學。此陽明兩種道理,括盡二教大義。 孔子既立人倫,故時時以「戒慎」四字為學,非若佛氏之出家,可以直指本心,能時時本來無一物也。 「致中和」三句,是孔子立教本領,朱子解得最好。 「天地位焉」一句,與《繁露》之「陰陽」同。 萬物育焉,自是孔子一生製作條理,凡一切井田、學校諸大端,皆是。《中庸》道理,專對異教說,亦就禮節言,其所以用中於民者,與異教不同。 孔子治人不治物,以類為主。佛言治眾,亦是大言。 惟佛與孔子相反。 《中庸》一書,先言效驗,後說道理,可比佛氏一部《法華經》。 孔子制出中庸道理,合之則可,離之則非。觀子思所言,至中庸二字,不勝鄭重。 孔子「惟強可以自立」,宋、明儒多在一「強」字做工夫,朱子之許尹和靖在是。子思言君子之道,專指孔子,其言聖人,當是稍下的。 「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三句,是孔子絕大道理。 「君子素位而行」兩句,觀聖人立教至此,是何等道理! 聖人立命,因「素位」出。 聖人大道,自乾元起,而行道必自夫婦始。 聖人言鬼神,定有此種道理,張子言:鬼神者,二氣之良能也。 由「積」字說起,故聖人既有實理以治天下,亦有虛理以治天下,不可不知。 聖人所言禮制,皆托於周公,所謂托先王以明權也。 《儀禮》「禘」其祖所自出,祖分為二:后稷、文王。此鄭君謬說。 郊只有南郊,無北郊。 禘說,一以為祭天,一以為時祭,又雲祭帝嚳。 四時之祭,惟礿則特祭,嘗、烝皆祫祭。祫者合也,春日初薄祭,不合食,故謂之特。禘、嘗、烝俱合食未毀廟之主於太廟,故謂之祫。 又有三年一祫祭,謂之大嘗,蓋秋祭也。合食既毀廟未毀之主,兼禘其所自出,有功之臣。后稷必非帝王之子孫,觀《詩》雲「誕置隘巷」,可知后稷原無父而生者。 《公羊注》與《繁露》言祭禮,同於《周禮》,當時竄亂,以《郊特牲》為據。 郊祭分南北,此鄭君用劉歆偽說也,孔子只有南郊。 六朝、唐合祭天地於南郊,宋朝三年一合祭天地於南郊,此非孔子之制,亦非劉歆之制也。 本朝夏至祭地於北郊,冬至祭天於南郊、從《周禮》之說。 《中庸》至「故為政在人」數句,始言實理。「歸入於仁」,是子思所傳,的是精理。以下層層俱備言《中庸》之理。自「天命」三句為握要,「戒慎、恐懼」為下手工夫;至「故為政在人」數句,最是絕妙精義;然至「三達德、五達道」,更精,為一部《中庸》要領。 智、仁、勇三字,括盡天下道理,即異教亦不能外。 為政必歸入仁與身,孔門大義俱從此出。下「誠身」而至於「明善」,即是第一要義。 祿薄莫過於明朝,本朝因之。雍正以前無養廉,以後始有,亦甚薄。所謂不重其祿,至今已極。作官安得不作偽乎? 子思言理多分出二等,其學純粹,過於曾子,而能直接孔子之道。 孟子之學出於子思,見《史記》。然比之《中庸》,理多不粹,其不及子思遠矣。 「博學」之一節,子思全就學者勉強說法。 朱子分「哀公問」至「雖柔必強」為一章,未妥,應接下「明誠」說。 「自明誠」數句,孟子言「堯、舜,性之也」二句全合。總之,子思處處分出兩等說法。 言「致曲」,與孟子言「擴充」說同。 《中庸》言禍福,實開後世五行傳、災異書之祖,《繁露》頗能發揮此理。 德性如孟子言四端也,是自古言學紛繁,當以子思所言「尊德性,道問學」數句為的。後儒惟朱子足以當之。 非天子不議禮。此天子專指作《春秋》之天子。孟子曰:《春秋》,天子之事也。 董子曰:以《春秋》當新王。子思述聖祖之德而尊之如此。 《中庸》言從周,孔子托於周也。墨子非之,故言從夏,因托夏禹。 孔子多言百世,故聖人作《春秋》以俟後聖,著《易》明天人之理。自七十子後學,知孔子者莫如子思。 孔子法堯、舜、文王,於《書經》二書托之,故有兩種治法。行文王之法,小康也。法堯、舜之道,大同也。《春秋》終堯、舜,《尚書》終《秦誓》,其理可見。 《中庸》言學、德,子思作「惟天下至聖」一節備之矣。學、德中,條為五種,缺一不可。 全部《中庸》為孔子說法,鄭君亦以「至誠」二字謂孔子也,故曰:大經,《春秋》也;大本,《孝經》也。 《小戴記》中《中庸》言文理,《王制》言制度,同為孔子大義,通此即可通《春秋》。《中庸》大要,首言性命,專發一教字,而工夫全在於「戒慎、恐懼」,道理全在「三達德」、「五達道」。「九經」要歸本於「誠身」、「明善」,「為政不外乎仁」,其用功精密,博學、審問、慎思、明辨、篤行,此為握要。論學至於「尊德性,道問學」,斯為極則。然子思能述聖祖之德,如是其大,顏子而外,其直接孔子之傳乎? 三 《中庸》乃「六經」第一文章。 程子解「中庸」二字,未當於孔子之義。中者,孔子制度皆是,楊、墨皆不中。庸言之信,庸行之謹,所謂庸。 朱子以首章為經,弟子所作為傳,後學所作謂之禮。 磨磚不能成鏡,炊沙不能成飯,無其性也。 偽,人為也,與「平秩南訛」訛通。 王充謂:率,勉也。言人道也。 孔子之道專言行。道,路也,借用。 「喜、怒」句,上文「不睹、不聞」,已是明文,此承上語耳。 「獨」與「人」對,「中」與「倚」對。 小人反「中庸」,小人專指異教。「人皆曰予智」,人亦指異教。 《中庸》條條與《乾卦》合。 「君子之道費而隱」,道即孔子之道。 「大哉乾元乃統天」,大,能載也。 「鳶飛」、「魚躍」,謂道無不至,言活潑者尚非。 孔子非不能為佛教,謂其遠人,故不為也。 以人治人,因人有父子,而為之孝慈之類。 忠恕,如孟子與民同樂之類皆是。 願乎外,則不安名分。 聰明強者,其位祿必強。 郊、社,祭天地,非北郊。 唐亦南北合舉。 民不得立社,古禮也。 困勉,是極有心力之人。 「自誠明」,堯、舜性之也;「自明誠」,湯、武反之也。 《書》終《秦誓》,實知秦之代周。 「大哉聖人之道」,道即孔子之道。 《春秋》口授,亦是「默足以容」,明哲保身。 字出漢隸,漢隸皆出孔子。 「三重」者,三王之禮,康成說是。 印度無秋,波斯二時,六月為一時。四時亦本於孔子。 君子之道,暗然日章,淡而不厭,《春秋》之旨是矣。 予懷明德,孔子之德也。 「合外內之道」一句,足盡孔子之道。 孔子比之天地,博、厚、高、明、悠、久。 孟子之道近於「廣大」而不「精微」,陸子靜、王陽明近於「高明」而不「中庸」。 印度之文甚多,皆從佛之文。 孔子托於周,墨子托於夏。「吾從周」者,托周也。 自古無人言堯、舜,惟孔子始稱之。 德國宰相卑士麻,評論諸教,以孔子為最。 四 孔子內、外學,《中庸》皆備。《中庸》,孔子列傳也,行狀也。 子思以孔學之精者傳之孟子。 外國之學,改制之學存焉。 《孔子世家》無當義理。 《王制》得孔子之制度。 中者,孔子制禮之中。庸者,庸言、庸行之庸。若程子不偏不易之說,僅詳訓詁耳。 以氣質言之,大過、不及,不中者也。 《易》二五為中。 子思非馬黑之阿集蘭、佛之阿蘭比也。 王勉齋植,為朱子作行狀。 《中庸》,子思二十歲作。 《詩》、《書》、《易》、「三禮」、「三傳」為「九經」,唐附入《孟子》為經,宋又附入《爾雅》為經。 受天者謂之性,就天說。 「修道之謂教」,聖人以道教人也,荀子所謂「其善者,偽也」,即此義。 《孝經緯》、《繁露》皆言「性者,生之質也」,言性以董子為至。 孔子專言人,朱子言及物,劉靜春駁得甚是。見《四朝聞見錄》。 朱子與張南軒論中和,凡四封書。 《易》之九三「終日乾乾」,即戒慎、恐懼也。 明儒謂以心治心,分而為二。 凡人發於氣質,必有偏處。 羅近溪「必無涯畔」,即以涯畔為究竟,論太高,與朱子「浩浩中有安宅」同。 宋儒自是一種學問,非孔子全體也。 孔子以元治天,則天地位矣。 《易》言義理,《春秋》言制度。 小人專指創異教之人,非惡劣之小人也。或雲「以德報怨」,自以為中庸。墨子三月服,亦可以為中庸。棘子成尚言質,亦自為中庸。凡此皆小人。 道其不行矣乎。 道,專指孔子所制之道。 顏子擇中庸,子路守中庸,舜創中庸。 聖人實第二等人,實則孔子神人也,孟子言神人乃聖人加級。 「君子之道費而隱」,君子即孔子。 以人治人,解「率性之道」甚明白。 《孝經緯》有「正命」、「遭命」、「隨命」,《白虎通》發之。墨子非命。他忘卻「居易」二字,知氣在上,即鬼神也。《禮運》發揮鬼神甚精。 子思言「惟聖者能之」,是第二等人。 窮理自然魂強。 孩子四歲以前未生魂,故無知識、聰明。魂魄強,天所授之,位必強,如舜者正命也。 「大德必受命」節,專言命字,不過借舜為模樣。 六朝、唐,南北郊並舉,本朝夏至祭地,冬至祭天。社非天子諸侯不得祭,本朝之祭社,非也。 荀子發揮「自明誠」,孟子發揮「自誠明」,昌黎性有三等,亦從此出。 子思發揮「誠」字,是孔門一種學問。 「至誠」、「前知」,與緯書合,陸子靜亦能前知。 佛氏專治心,有內而無外也。 「大哉聖人之道」,專嘆孔子改制之道。 待人而行,即《公羊》所謂以俟後聖也。 「非天子不議禮」,天子指孔子。 「三重」者,三王之禮。鄭康成說是。 言道字眼,莫精於聰明、睿知二十字。 英之享格里送花瓶一枚於闕里孔廟,前德相卑思麥摹孔子像而拜之,有血氣莫不尊親也。 孔子之制度、文章,皆聲色也。孔子之德,則無聲臭矣。 五 《中庸》自《漢·藝文志》拈出,尊之既久。 《大學》規模甚大,《中庸》微言較多。 孔子所作之經,弟子口說,謂之傳記。大者為傳,小者為記。 唐朝加《莊子》為《南華經》,《列子》為《沖虛經》。 「故為政在人」節甚精。 釋「中庸」:不偏之謂中,不易之謂庸。程子之說非也。所謂中者,因當時諸教並立, 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俱不得謂中。佛氏十方世界,遁入虛無,不得為庸。 「齋明盛服」三句,將《賈子·保傅》作註解方明。 凌廷堪、焦履堂,力攻宋儒言性不言命,非是。 宋儒言學,必本於性,出孟、荀。 朱子言「性即理也」,說本程子,《四朝聞見錄》其弟子劉靜春已譏之。性確有天理,如林木之有文理,然《中庸》言「率性」之謂,王充《論衡》「率,勉也」,自不能以善說性。 古人多言道,宋人多言理,但以理為性不可。 董子言性,為中人言之也,故孟子言「堯、舜性之也,湯、武身之也」,不盡言性善。 性善之說,行權也,後世陸、王主張此說,但專用遁法耳。 讀孔子之經與傳、記,須知其為攻異教說。 宋儒舍「戒慎、恐懼」而專言「未發」,不知「未發」句,即承上「不睹、不聞」來。由何處功?本之慎獨而已。然宋儒之說實出佛氏。 凡人作事,皆由情出,喜、怒、哀、樂是也。 《易》言「直方大,不習無不利」,即佛所謂十方世界。 佛言「寂寂斷見聞,蕩蕩心無著」,即「不睹、不聞」也。 學、問、思、辨是窮理。 「合內外之道」一句,是孔子之學。 細心記「戒慎、恐懼」四字,「喜、怒、哀、樂」句略之可也。 「致中和」三句,專指孔子之教,位天地,育萬物。 王肅本作「小人之反中庸也」,甚是。 「中庸其至矣乎」,打入禮言。 智者,老、墨一派。愚者,申、韓一派。 「三達道」指智、仁、勇,舉三人以形容之,甚的。 《中庸》文章,為一部《法華經》。 「素隱行怪」,亦知當時之人。 「天地之大也」,即孔子之大。 「語大」,即「大哉乾元乃統天」之義。 子思全在《乾卦》學問。 「不願乎其外」,此說甚奇,必口說相傳。若能如此,則人極樂矣。 聖人立命,自「素位」始。 宋人言鬼神,就理言。孔子言鬼神,就跡言。各教言鬼神,同之。 佛言鬼不言神,耶穌言神不言鬼,惟孔子兼言鬼神。 孔子以實理治天下,又以虛理治鬼神,是也。 大德受命,正命也。 朱子解「一者,誠也」,甚精。 《中庸》言「至誠之道」節,可包括二十四史《五行志》。前數年,永陵高宗墓崩一千八百丈,言之痛心。本年,大內柱無故傾倒,異之極者也。無故傾倒,可異也。 孔子之學,專言百世。子思言「百世以俟聖人而不惑」,子貢言「由百世之後」、「等百世之王」,孟子言「聖人百世之師」,孔子言「雖百世可知也」,佛言「三千年」、「六百世」。由孔子至今剛得一百世。此事甚奇,大抵百世以下,則孔子不忍言者也,煞有深意。 《中庸》言「致曲」,即孟子所謂「擴充」也。 孔子兩種學問:堯、舜謂之大同,文、武謂之小康。 孔子之學,至純莫如子思,蓋親接孔子之傳,非得之曾子也。《孔叢子》尤有據。 邵子謂人身一小天地,甚精。 莊子謂天在內,天在外,甚奇,直與西人所講微生物之說合。 《堯典》文章與《王制》全同,知是孔子作,且有《論衡》可據。 邵子以十二萬九千六百年為一元。 克明峻德,指智、仁、勇。 孟子言性善,是天下有生知安行無困勉也。荀子言性惡,是天下有困勉無生知安行也。《中庸》分三等人言,最的。 《哀公》章以上專言虛理,以下專言實理,較精。 諸子 一 論墨子 《淮南》謂墨子學孔子之道。 《逸周書》,劉歆偽撰。 墨子是子夏後輩,滑釐、干木是子夏弟子。 墨子所稱諸侯,知是戰國人。 管子 《管子》書出於戰國策士所為。 老子 老子「為我者」也,得《易經》「卑、退、謙、陷」四字。 老子專講養魂,近佛也。力宗太古,亦欲矯孔子。 《老子》「天地不仁」四句,開申、韓一派。 數千年治天下,皆老學。 「綿綿若存」,是謂天地根,《參同契》所自出。 程子不稱太極。 楊子 《說苑》謂子桑戶不衣冠而處,蓋開楊學之先聲者。 《說苑》謂「以德報怨為老子說」,則與孔子並時改制之人也。其道不近人情,自難行。 墨子 孔子正名,墨子有意翻之,故《大取》、《小取》篇,開堅白之談,公孫龍、惠施、鄧析更暢其旨,務以口辨反之。 當時引說,皆以孔、墨對舉,其大盛可見。 「穀神不死」一段,見於《老子》,而《列子》引以為《黃帝書》,或上古有是學,至《老子》乃大發之也。然《老子》一書,莫精於此語。《老子》是養魄之學,後世以為胎元,以為丹鼎,以為命門火,似未足盡穀神之義。莊、列皆有「火盡薪傳」之說,既雲「不死若存」,則固合靈魂而並養之。 列子 列子所得,皆樂天知命,退一步法。然能知命,而不求諸用,此真墨子所非者。此楊、墨所極相反者歟? 孔子同時改制者,其書不傳,「六經」之後,便雜出矣。 曾子、子思,開後世一派。 佛 舍利佛十三歲從佛。 老墨 墨學為孔學所滅,老學遊戲於孔學之中。 二 《山海經》、《穆天子傳》、《逸周書》,是漢儒竊取戰國之書,與《世俘》、《武威》、《月令》同一手筆。 戰國與孔子爭教者,老、墨二家,孟子不攻老子,因當時楊學盛行,攻其弟子即攻其師也。 管晏 《管子》殆是戰國人所撰,其中多舊制遺禮,以《周禮》一書比較,竊其六七。至《晏子》則不知何時人作,想是秦、漢間力攻孔子之儒。班固《藝文志》列之儒家,謬甚。而《史記》則不載也。 老子 汪容甫《述學》,考老子分三人,一為老聃,孔子所問禮者也;一為老萊子;一為著《道德》之老子,即太史儋,《史記》載其當孔子後一百二十九年,不得謂為孔子師也。《史記》微文,於此可見。故不謂之周王某年,而曰孔子卒後一百二十九年也。 墨子 《墨子》內稱文子是子夏弟子,疑墨子為孔子三傳弟子。《淮南子》言墨子學孔子之道,是墨子後來畔道而自為教主也。 孔門諸子 孔子後學兩大派:齊、魯之間則曾子,外國則子夏。 《論語》惟有子、曾子稱子,余俱稱號,可知有子亦成一大派,與曾子並孔門高弟,故記二人之言於《論語》第一、二章,蓋尊之也。 紀元 印度以佛紀年,歐洲以耶穌紀年,中國紀元起於孔子。 老子 老子於佛之意,亦有領會,然以守魄為主。上經說尚可取,下經則專權術,開飛鉗、捭闔二派,可惡極矣。 老子後學,流派甚繁:莊、列主上清虛。楊朱講求縱慾。田駢、慎到,《莊子·天下篇》言之,其學大抵主因。申、韓二家,專言權術。關尹、尹文,專事養魄。 老子言失道而後德,失德而後仁,失仁而後義,此說最謬。 韓子 《韓非子·六虱篇》謬甚。 老子 老子言夫治「非以明民,將以愚之」,開始皇焚書之禍。 莊子 莊子昌經營天下,乃熱人,非冷人,後來能辦事,皆用莊子之學。其書中最闊大之論,如《逍遙遊》、《秋水》諸篇。其入世,用《齊物論》一篇,發得一圓字最精。事有《人間世》、《天運》、《大宗師》諸篇。老學有《養生主》一篇。深知孔子而力尊之,有《天下篇》。言不動之學,與《列子·天瑞篇》同,有《徐無鬼篇》。 莊列 莊、列多言至理,能知天地之大,當為孔子後學,微有老學耳。 老子 老學大盛於漢文、景間,其後張道陵創為五斗米道,北魏寇謙之為丹鼎,與張道陵稍異。道陵一派最久,今之張天師是也。 老子流派 金朝王存真,即張之後學,為最盛,其弟子有邱、張、劉、馬。邱氏長春 最盛。今之道士,王存真派也。神仙本與道家不同,自《抱朴子》著書,始合為一。 墨子 墨子傳教最勇悍,其弟子死於傳教者百餘人。耶穌亦然,耶穌身後十三傳弟子,皆死於傳教。回教亦然,皆死教人者也。 墨子改制,《尚同》、《非攻》諸篇與孔同,而其宗旨者在尊天、明鬼、非樂。 孔子《春秋》,劉子所謂不言鬼神,讀《封禪書》可見。 子華子、宋鉆頗近墨學。 佛氏之阿非羅迦人、非人揭陀羅,皆鬼道也。 楊子 楊子亦有精論,曰「不羨富,何畏貧?不慕壽,何畏天」是也。 今人心之壞,全是老學。楊氏此論全是厭世觀。 韓非、李斯俱荀卿門人,是畔道者。 漢武以後,孔學一統。 地球 地球繞日輪,得八分之一,中國處地球八十一分之一。 老派 《道藏》八百餘卷,膚淺。 孔子祭義 《禮運》知孔子祭祀,《史記·封禪書》是孔言祭之反面。 尸子 《尸子》講兵法。 鄒子 鄒衍最宏偉精微,終仁義其正。 三 楊子 楊朱,老子弟子,見《莊子》。 荀稱老、墨,孟稱楊、墨。 墨子為子夏後輩。楊、墨、老,孟子一輩。 老子 老子之學,貽禍最酷。 老派 齋醮自寇謙之始。 老學之變最多。 楊子 楊氏之學,見於《列子》。 楊氏之學縱慾,故盛行。 列子 《列子》空虛,與《莊子》近,列子者,中國之佛也。 楊子 重生不重死,西人亦近楊朱。 佛氏盡棄其身,專養其魂,與楊氏相反。 莊子 莊子,田子方弟子,孔子三傳弟子,故《天下篇》最尊孔子,不安於老子,而簸弄老子。 佛專言空,莊子可見之人事,超出佛外。 曇首仰樂之類,亦有得於莊學。安石圍棋亦是。 老學派 關尹、田駢、慎到皆老學。田、慎子因,無生人之理,而有死人之行,外國越蛤教即此。 墨子 《墨子》上經言治身,有可觀;言治天下,謬。 老學 符 採補之學,無關老子。 孟子所稱鄉愿,亦老學。 墨子 西學多本墨子。 墨子其生也勤,其死也儉,最苦。 墨子不謬在兼愛。孟子主孝,特攻其薄葬,荀子攻墨更妥。 墨子頗似耶穌,能死,能救人,能儉。 宋鉆與墨子同時相類,許行亦近墨。 李悝 李悝盡地力,實用井田法。 兵家 凡兵家皆出於道,《尉繚子》等書,偽。《孫子》、《吳子》,真。 商子 凡忍皆有才人,商鞅、吳起皆是。 商鞅非《詩》、《書》、《禮》、《樂》孝弟、貞廉等語,謬甚。 孔門諸子 孟、荀為孔子後學之最,《荀子·解蔽篇》最佳,《禮論》、《樂論》亦精。荀理較精於孟。 四 老子派 老子之學,蘇、張、鬼谷為一派,申、韓為一派,楊朱、莊、列為一派。 楊朱 《列子》云:安知死於此,不復生於彼乎?是佛氏輪迴之說。佛極與楊朱相反。 莊子 莊子在孔子範圍,不在老子範圍。 莊子言心學最精,直出「六經」之外,《齊物論》之「與接為構曰心門」,即《楞嚴》之言識浪。 莊子之學,入乎《人間世》,直出佛氏之外,其言「火盡而薪存」,即佛氏輪迴之說。 莊子未可厚非,其言虛室生白,即佛氏十方世界全見大光明。 莊子智極,心熱極,特不欲辦事。 莊子之心,必孔子別有所傳,《徐無鬼》、《田子方》,發揮不動心之學。 墨子 墨子之學勝於老子,西法之立影、倒影,元朝始考出,墨子已先言之。 《莊子》之論墨子甚公,觀《天下篇》,可知其短處不在兼愛也。 孟子攻墨 孟子攻墨,不如荀子之允。 墨子之學悍極,頗似耶穌。通部《墨子》,無一言養心之學。耶穌有魂以養之,故能行。墨子無魂以養之,故不能行。 鄒子 鄒衍聰明絕世,《莊子·秋水篇》亦極聰明。鄒衍與莊子相近,其最精語,則為「自小至大」一句。 名家諸子 公孫龍、惠施、鄧析皆墨子之學。 宋 子 宋鉆言寢兵,今歐洲有太平會,亦開自宋鉆之說矣。 子莫 子莫雖執中,不依孔子條理,故孟子攻之。其能出於老、墨之外,不能入於孔子之中,故孟子云:執中無權,猶執一也。 田駢、慎到 田駢、慎到與老子相近,亦與佛學相近,但佛學有用,其學無用,僅能存身而已。 諸子 《尉繚》、《燕丹》皆偽書。 西學似孔、墨。 希臘盛時,索革底言學。其學言修、齊、治、平,似孔子。約己濟人,似墨子。當時創教者亦有七人。《楞嚴》言九十六道,連佛九十七教,佛所居之室今尚在。 諸教皆大盛於戰國,至漢而後定於一。 申學 後世大臣,全用申不害之學。 陸稼書有戰國去毒說。 民愚官詐,是中國風俗之壞。 孟荀 孔門諸子 荀子言子思出於子游,《史記》言孟子、子思門人,則孟子亦傳子游之學。 孟子 孟子本指在仁,由仁推之,而與人交,則為孝弟,推之於制,則為井田。 孟子言治天下,皆由與民同之。此真孟子非常異議,全與西人議院民主之制同。 佛二百年後,出阿唷大天王,孔子則有魏文侯,皆推行其學。 《韓非子·顯學篇》有樂正氏之儒,如孟子後學,僅樂正一人。 孟子性善之說,所以大行於宋儒者,皆由佛氏之故。蓋宋儒佛學大行,專言即心即佛,與孟子性善暗合,乃反求之儒家,得性善之說,乃極力發明之。又得《中庸》「天命謂性」,故亦極尊《中庸》。然既以性善立說,則性惡在所必攻,此孟子所以得運二千年,荀子所以失運二千年也。然宋儒言變化氣質,已不能出荀子範圍,此則宋儒之蔽也。 荀子 荀子言後王,皆指孔子。 荀子不傳《易》。 孔子愛同類。 《荀子》與《論語》同證。 師法出於荀子歟? 荀子不甚以聖人之學為尊,蓋聖人是第二等人,孔子是神人。 荀子 一 荀子 孟多言仁,荀多言禮。禮之於賓主也,動容周旋中禮,自反而有禮,孟子言禮學甚淺。 孟子 孟言義理,故宋儒尊之。 宋尊孟學 宋施洪玉有四文,尊王賤霸,性善以推重孟子。 荀學 禮樂全為孝弟起。 孟子 孟子獨得工夫,在知言養氣。 讀《孟子》入手最好,所謂由狂狷起腳。 荀子 荀子言人倫食用最詳。 論諸教 孔子後有孟、荀,佛有馬鳴、龍樹;孔教後有漢武立十四博士,佛後有阿唷大天王立四萬八千塔。諸家盛衰,頗為暗合。拋卻自家無盡藏,沿門托缽效貧兒。 荀子 荀子步步為防,故氣弱,孟子則否。 孟子 萬物皆備於我。孟子何等氣象! 讀書不全在記性,觀《孟子》「三人則予忘之」,又「其詳不可得而聞」,可知不甚強記,但其本領在知言養氣耳。 孟荀 傳《詩》則申公,《禮》則東海孟公,《春秋》則胡母生,皆荀子所傳。孟子之後無傳經,惟《韓非子·顯學篇》有樂正氏之儒。宋朱、陸二派亦然,象山弟子著錄數千人,而後學不甚光大。朱子之後,彬彬濟濟。可知學之不可以已也。 宋儒 大程子全是佛學。 孟子 皮日休謂孟子功不在禹下。 孟子用六祖之法,直指本心,即心是佛也。 唐尊孟子 歆亂經後,於是人趨訓詁,後人變老、莊,變佛,全說虛理。至唐韓退之反求之吾儒,於是力尊孟子。 佛學除人倫外,其餘道理與孔子合。 荀孟異同 孟子言性善,擴充,不須學問。荀子言性惡,專教人變化氣質,勉強學問。論說多勉強學問工夫,天下惟中人多,可知荀學可重。 荀言窮理,多奧折。孟言養氣,故學問少。 孟言擴充,是直出。荀言變化,是曲出。孟子但見人有惻隱辭讓之心,不知人亦有殘暴爭奪之心也。 孟子 《孟子》一部書,不道及中和字,擴充不妨其過中也。 宋儒 朱子謂子靜弟子曰:君等勿學子靜不讀書。又梭山謂:吾弟甚好學,每三更必讀書。 知過於師,乃可傳授。 明儒 王陽明知行合一,譬之食苦瓜者知也,必食而後知其苦,則知行合一也。 荀孟 孟、荀言先生、後王,皆指孔子,無關於禹、湯、文、武事。 「博學而詳說之」,《孟子》止此句言學。《荀子》則開卷便《勸學》。 荀子 《荀子》少擴充一條,故有議其忘己遂物。 孔子 孔子言王,猶佛言法王。聖多借人爵以明天爵,令人易曉。 一划貫三才謂之王,民所歸往謂之王。孔子何愧焉?文王既沒,文不在茲,孔子亦不辭也。 《國語》及各書,多引《詩經》,孔門後學多如是。 荀子 荀子文佳於孟子,孟子天分高,荀子工夫深。 孟子 孟子惡鄉人最有理,一國有習,一鄉有習,一家有習,能破除積習,則善矣。 孔子類字最重,有形異者,有性異者。 有積善者,積之至「神明自得」。孟子左右逢源,朱子一旦豁然,而「神明自得」四字,尤精。 學以一為主。 荀子之文多用雙筆,故佳。 《勸學篇》假、立、積、尊分四段發。 通篇但不知學問之大也,學字正點,余皆比喻。 孟子高流,荀子正宗。 始於學經,終於讀《禮》,是入學門徑,孟子則無之。「六經」惟《禮》可行,故孔子言執禮。荀子於經外獨提出,亦是荀子心得處。 「真積力久則入」,六字最精。 或謂「六經」無真字,謂出佛經,真未讀《荀子》耳。 詩者,中聲之所自出也。孔子《樂》,專講中聲。 孟子通《詩經》,明治天下之大端。荀子則切乎人道之極。 《荀子》不甚傳《易》,通部不講及《易》。 孟子言堯、舜,言民。《詩》、《書》學言民情。甚切。 制度有窮時,惟孔子大義要明,《春秋》大義要明。 《春秋》之微也,董子亦云。莊子謂《春秋》以道名分,淺矣。 荀子言《詩》、《書》之博也淺,惟言《禮》則精細。 以進賢為第一義。 度量分界,經緯蹊徑,下字精,孟子所無。 孟子跳蕩,荀子樸實。孟子筆虛,荀子筆實。 能定,與《大學》義合。 《修身篇》「見善」數句,即孔門「見賢思齊」之說。 血氣、志意、知慮皆由禮,直是孔子一部《禮經》。 治氣養心之術,言變化氣質,古今論變化最精。孟子言養氣,則無治氣工夫。 禮學重師法,自荀子出,漢儒家法本此。 荀子言禮學,故言變化氣質,納之中和。 二 史公以荀、孟合傳,最為特識。 自唐皮日休、韓昌黎攻荀子,而荀子被黜。 荀子言性惡,以惡為粗惡之惡。董子言生之謂性,是鐵板註腳。總之,「性是天生,善是人為」二句最的。其善,偽也。偽字從人,為聲,非詐偽之偽,謂善是人為之也。 荀子言性惡,義理未盡,總之,天下人有善有惡,然性惡多而善少,則荀子之言長而孟子短也,然皆有為而言也。 孟子傳孔子之學粗,荀子傳孔子之學精。孟子言擴充,大指要直指本心,荀子則條理多。孟子主以魂言,荀子主以魄言。二者皆未備,《白虎通》所說更精。 荀子最說的精者,是道度量分界,已將聖人一部《禮經》拈出。 《勸學篇》:《詩》者,中聲之所止也。此正言《詩》入樂之證。 惠施「堅白之學」,《解蔽篇》「虛一而靜」一句最精。 荀子詳言禮學,而《解蔽篇》則就心學發揮,直過於孟子,則荀亦兼心學也。天理,聖人猶裁成輔相之,故聖人不以天為主,而以人為主也,是天理字非盡全美者。 《論語》多以仁智並舉,不以仁義並舉,荀子以仁智並舉,孟子則以仁義並舉矣。 《解蔽篇》「不以憂劇亂知」一句,可以掃盡一部《明儒學案》。 《禮論》言「禮者,養也」,最包括。宋儒止言得一「節」字,未知聖人養人之義。 荀子言「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是言天子七廟之制,《穀梁》全同。鄭康成立四廟之說,不足據。惟《喪服小記》有四廟之說一條,今文家皆無也。荀子攻異端最多,直過於孟子。 三年喪,今文家皆言二十五月。鄭康成雲二十七月,非也。 印度之制,以生人殉葬,用火焚之,夫死則妻殉之。日本皆期年喪,子於親、妻於夫皆然,祖父母皆百日。西國之制,仿佛似之。 孔子重教養,不重生,故出嗣他人,則降其本親喪,而服其嗣父三年,妻於夫亦然,蓋以其教養之也。 《正名篇》後王者,孔子也,下言「刑名從商,爵名從周」,可知改制之意,其所採用如此。 情之發雖有六體,而其原實為兩端,蓋好、惡也。 道理無不是兩端,一而生兩,故性只有陰、陽,情只有好、惡。朱子「情之所之」為意,劉蕺山謂「情之所止」為意。 《非十二子篇》言仲尼、子弓,是也,按:子弓,即仲弓也,與孔子並稱,可見荀子之學出仲弓。 《儒效篇》首論周公,言天子也者,不可以少當也,不可假攝為也。《左傳》謂周公攝天子位,《漢書·王莽傳》所言,皆莽、歆偽說。 又言:道者,非天之道,非地之道,人之所道也。精確之極,與子思《中庸》「以人治之,改而止,道不遠人」全通,皆孔門後學,同一口說。 三 《禮論篇》首一段,過於《論語》、《孟子》、《中庸》。 現朝會大臣入皆以鼓聲為節,據荀子趨中《韶》、《頀》,則《韶》、《頀》未必有聲。劉公是疑《小記》「天子立四廟」有闕文,謂當為諸侯立四廟,庶子王亦如之者,謂以庶子入繼大統者。光武立南頓君以上四親廟,即謂庶子王亦如之也。 大學士俸銀二百零五兩,嘉慶二十年,始加大學士養廉銀二千兩。 高宗抄于敏中家得四萬金,云:朕宮中歲用亦四萬金耳,著以二萬金充公,二萬撥還。 今日喪禮,皆墨子之學。 今日婦服夫喪則終身,非孔子之意耳。 印度婦殉夫喪,荀子所謂「刻生而附死」。 《正名篇》首一段為孔子立名之確證,必口說也。 《禮論》「別」字亦孔子一大義,墨子尚同,孔子尚別。尚別,白也。尚同,黑也。尚別,晝也。尚同,夜也。條理極多。擅作典制,指墨子也。 宋儒不講禮,循入墨子。宋儒者,墨子之學也。 《內則》一篇,是事生者。荀子之法,厚於死者,專為攻墨說法。 漢人重葬,孔子之法也,山東猶紹孔子之舊,最重喪。 席薪枕塊,孔子為山東人而立,南人必不行矣,以卑濕也。 四 唐以前尊荀子,唐以後尊孟子。 子游言禮,主性惡之說。 凡論性之說,皆告子是而孟非,可以孔子為折衷。告子之說為孔門相傳之說,天生人為性。 性無善惡,善惡,聖人所主也。 善謂其出於性也,可。謂其出於智也,可。 從荀子說,則天下無善人。從孟子說,則天下無惡人。荀子說似較長。 荀子言性以魄言之,孟子言性以魂言之,皆不能備。 《白虎通》言之甚精,學者能以魂制魄,君子也。若以魄奪魂,小人也。 孺子有魄無魂,故無知識。 智者,魂用事。愚者,魄用事。 內之於己,變化氣質;外之於人,開廣智識。二千年學者皆荀子之學也。《解蔽篇》多言心,余篇多言禮。 荀子言化誠起偽之學,故主「勉強」。 惠子「卵無毛,鉤有須」之學,歐洲盛行。 學者患入之不深。入之不深,則所得不多。入之太深,則為其所用。 鄒、墨皆天學,曾入一中用長天學也。 《解蔽篇》稱孔子為先王,又稱聖王。 《解蔽篇》,荀子為辟異教、崇孔子而發。 荀子能通心學之本,發禮學之末。以此論之,荀子雖謂之具體可也。 由空虛中生一國土,由國土中生人民,由人民中生血氣。 以一己之知,欲盡人境界,則惑也。 言養心,莫如《解蔽篇》。言治身,莫如《修身篇》。讀《修身篇》,覺張子《東銘》淺矣。 孟子講養氣,荀子講治氣。 後世師法之重,出於荀子,孟子無此意,《呂氏春秋》有之。 荀子之言學,最有次第。言修身,最有條理。 荀子不甚言《易》,孟子亦不言《易》,亦不言《禮》,孟子全是《詩》、《書》之學。 春秋繁露 一 《春秋》非《詩》、《書》、《禮》、《樂》可比,《詩》、《書》、《禮》、《樂》略而不詳。 公羊高疑即公明高,明與羊疊韻,羊為明之訛也。 宋程大昌、歐陽公皆攻《繁露》為偽,非也。然其篇數多錯,則是。夏、殷、周三代,孔子所託,以為三統,非真三代也。公羊家未有發此。凡今學家之殊異者,固由口說相傳,各有不同。孔子一事或立兩義,且又立三統,故曰「《春秋》文成數萬,其旨數千」。《公》、《穀》之異,固當然也。且《公》、《穀》大義,亦有《公》、《穀》所無,而何注《繁露》獨有者,觀此可知也。 現歐洲多尚白,亦行孔子三統之白統也。 自漢梅福奏請存二王之後,此後依之,存本朝,且二代之後也,亦行孔制。 漢《書經》說,皆孔子口說之傳,其異者,傳聞之異也。 《世本》一書,亦必孔子所作,故《史記》本之,多與今文同也。 封禪亦孔子之制。 右膝著地而拜,印度之制也。 《繁露》傳先師口說,尊於荀、孟。 《公羊》先通制,次通例,次通義。 董子發明「五始」。 易一姓,為一統。 《詩》有商、周、魯三頌,亦新周、故宋、王魯也。 凡諸經禮制不同者,皆三統也。 歐洲吉事用白,凶事用黑。 印度以正五九廢刑。 做七亦佛教。 《春秋》二百四十二年,魯未嘗朝王,王所之朝,實朝晉耳。 作科即三科九旨之條,作科即法說也。 孔子不立一姓,劉向已言之。 孔子之魯,即佛之西天。 日本之明治,安南之寬永,即孔子立元之義也。 王船山《通鑑論》言春秋時最無道,亦有特識。 二 畫衣裳而人不犯,即《書經》象形也,今無之。 肉刑,漢文帝廢之,至今不用。 孔子言災異,即佛氏之言地獄。 當時諸侯皆祭天地,孔子定為天子祭天地。 孔子之義在立差等,全從差等出。佛法平等,即無義也。 漢儒皆口說,歆力攻之,故移書《讓太常博士書》云:信口說而背傳記,是末師而非往古 也。 孔子「六經」,皆無奄人之制。 崇禎萬歲山之禍,國君死社稷也。 《考功名篇》,《九等人表》從此出,《黜涉表》亦從此出。 道千乘之國,千乘之說,以《爵國篇》及包咸注為主。 千古官爵之制,從《爵國篇》。 古人貴義理,不貴學問。今人貴學問,不貴義理。 人禽之異,智也。 魂為主,魄次之。魂為君,魄為臣。 狂夫有魄而無魂。 聖人之治天下,先正名,墨子《大取》、《小取》,公孫龍子「堅白」之說,皆正名之義。 日本、安南、高麗,皆在孔教範圍。 「六經」文言少虛字,《論語》說話多虛字。 學者習小學,最好《文字蒙求》及《釋名》。 名者,人道也,人道所不能少者也。人道隨時而變,莫不趨於簡易。 性只有質,無善惡。 《白虎通》分性、情、欲,此說從孔門傳出,遍證諸家,莫能及此。 董子微言大義,過於孟、荀。 通史學而不通經學,通經學而不能經義,通經義而不通天人之理,皆無尚也。波斯之「造落阿士堆」,專以陰陽發揮義理。 入至人界,始有善。不入人界,無善惡。 一陰一陽之謂道,天界也。 王陽明、羅念葊等所謂聖人者,覺人也,非聖人也。 冬裘夏葛,智也,非義也。 讀《深察名號篇》,知董子傳荀子之學,不傳孟子之學。 荀子專言人學,而不言天。 明楊晉庵言,只有氣質,甚精。凝之則為質,散之則為氣,通天地之物,通天地之理,不外此耳。 董子窮理過於荀子,荀子過於孟子。 董子曾見河間獻王,豈有古經而董子不知者乎? 董子解《孝經》:夫孝,天之經也,地之義也。可知口說相傳。 荀子《禮論》言養字。 地球之內,數皆止於十。 陽盛物盛,陽衰物衰,此孔子扶陽抑陰之義所自出。 聖人言天地一陰一陽,言人理並歸於陽。 本朝在明太祖治內。 佛與孔子極相反,然後能立。聖愛其同類,不同類者殺之可也,若同類者不得殺也。此聖人大義。 如夜長者,近日遠也。 《循天之道篇》甚有精思。 禮者,聖人所以安人也,非苦人也。 孔子微言大義,至董子始敢發揮,漢朝孔學已一統,人皆知尊孔子也。 《論衡》謂文王之文傳於孔子,孔子之文傳仲舒。 孔巽軒未信「王魯」。 二百四十年,魯未嘗朝周,子產、子大叔,事鄭稱名臣矣,而各為其國,未嘗一言及王室,可知托王不是奇事。 今以後人之天下律古人之天下,何能相合? 凌曙注《公羊》耳,未關大義。 子貢、閔子、公肩子、世子、世碩、曾子,皆傳《春秋》,俞《序篇》可見。 五帝無少昊,後之燧人、祝融、女媧等,皆偽說也。 夏道不亡,商道不作。商道不亡,周道不作。周道不亡,《春秋》不作。 《淮南子》:殷變夏,周變殷,春秋變周。三代之法不同,何古之同? 漢書藝文志 目錄之學,古人無之,創始於《漢書》。 目錄之體裁,肇於《七略》,其後也,魏鄭默始著《中經》。晉荀勖又因《中經》更著《新簿》,分為四部。 宋謝靈運造四部目錄。王儉又造目錄,儉又別撰《七志》。齊王亮、謝朏又造四部書目。梁有任昉、殷鈞四部目錄,又文德殿目錄,其術數之書更為一部,使祖暅撰其名,故梁有五部目錄。阮孝緒更為《七錄》。皆不存焉。見於《隋志》。 《隋書·經籍志》當謂之五朝史志。 《匯刻書目》、《書目解題》,學者當置之席上。 學者最要圖譜。 校書之學,開於漢,六朝無之,至宋劉敞等復開之。本朝校書,聰明以王引之為最,精實以顧千里為最。 鄭漁仲最贊任宏校書,為其有圖也。 《易》卦氣失,口說失,經不甚謬。 淮南九師法,荀爽九家注。 《王制》之法,車甲屬之大司徒。謂屬之司馬,劉歆說也。 律歷 一 西人理雅角考出《左傳》是漢歷,非周曆。 中國之歷,凡二十二家。 《天官書》專主張占,《曆書》專主張歷。 中國言天學,郭守敬為第一人。郭太史每度分為一百分。 隋人張守信始知月大月小。 黃鐘為萬物之始,劉歆之言。 《史記》曾有《曆書》,作無之可也。 郭守敬得於回曆為多,徐光啟得於西歐為多,皆外國之歷也,中國之歷已亡矣。 《史記》分律曆書為二,《漢書》合《律曆志》為一,此劉歆之謬也。 以律立法,劉歆之說也。律學不可以通曆,《易》學則可通曆。 中國以閏月為成歲,回以太陽、太陰曆兼閏日月而成歲。 美國賀旦有天文台,在洛基大山,有天文鏡,甚大。 辰者,日月所經行之路也。 回回曆,專言月,合地統。 天皇星,乾隆間測出,計七十年繞日一次。 光緒十七年,所測星二百四十九。 五星無會。 太初曆為十三家所自始。 古歷一變太初曆,至姚舜 〔9〕 輔一變,授時曆一變,西法一變。 洛下開中國曆學,孔子以後一人。 今京師皆郭守敬經營。 二 《堯典》、《禹貢》、《洪範》皆孔子所作。 印度三時,無秋,惟有春、夏、冬,各占四月。 歐洲無閏月。 歐洲論日數,有三十號,廿九號則仍以月計。 每年溢十一日零四個時。 分、至管日,閏管月,年朔、令朔者,日與月會躔。 回教有太陽曆、太陰曆,太陽有閏月。 回教無閏月。 歐洲古國及羅馬一年分為二時,與中國分四時異。 周朝歸餘於終,則均閏十二月,至今論二十四氣,無中氣者,謂之閏月。沈括《夢溪筆談》謂用二十四氣,不論月。 二十四氣,是《易緯通卦驗》。 冬至、夏至極難測,以其不准故也。 江慎修能知「二至」之謬。 《天官書》所言星,皆與緯書合。 協時月正元日,是孔子之大義,元月元日,二千年來皆用之。 《伊訓》以十二月見嗣王。 一年改二號,亂世之制。 何休註:天子得改元,諸侯不得改元。左氏則以為諸侯得改元矣。 四月惟夏,夏正。九月蟋蟀入我床下,周正。七月流火,夏正。一之日觱發,周正。二之日粟烈,殷正。 千古無三正並用之理。 高、惠、文、景皆用十月為歲首,秦制也。武帝太初元年,始用夏正。 孔子三統皆托占。 漢制十月為歲首,疑本秦。秦用十月,疑本於周。究未得定據也。 後漢肅宗以四月為歲首。 回教、印度皆用夏時,以正月為歲首。 《大戴禮·文王官人》、《夏小正》可作經讀。 土星十二年一周天。 樂學 禮、樂皆本於人情之所不能已。 陽明謂戲本能擇忠孝者有補。 《毛詩》謂《雅》、《頌》入樂,余皆不能,謬。 《詩》皆入樂,孔穎達說亦然。 《書》教胄子,專言樂。 《周禮》有樂,樂言、樂舞、樂器甚精。 聲依永,永者,韻也。《公羊》有長言之,短言之。古韻最寬,觀今戲本有長言之者,平仄隨押,與古詩同。 韻學言人人殊,共舉《詩》、《易》二經,而說紛糾,不通矣。 詩有韻,詞無,依永也。 樂是孔制。孔子去黃帝三千年,或以為六千年。《漢·樂律志》 漢之《將進酒》,至唐二十四曲,宋、明九曲。 明南北部今不傳。 《姜白石集》今不能解其工尺等音。 笙詩以為逸詩,謬,蓋有音無詞者也。 六代樂皆孔子作。 《維清》六章、《韶》、《夏》、《谼》,不見詩,《肆夏》等有樂聲,無詞。 墨子傳其學,弦詩三百、歌詩三百等是。 漢興,尚傳其鏗鏘鼓舞。 歌聲曲折。 葉廣堂者,南人,協律為最。 制氏《樂》具漢官,董、劉、貢等紛紛請立,可知《樂》未立官。 《樂》失其數,非失其義。 《大戴·投壺禮》,尚有八篇可歌。 帝官立樂官,為孔《樂》立官之始,前漢未立。 禮、樂大行於明帝。 晉荀昱請制十二管。 《禮運》:五聲六律十二管,還相為宮也。此句為古今立樂主腦,黃鐘律也。 十二管,每管五聲,合六十聲。加變宮、變徵為八十四調,梁至金尚八十四調,宋又行教坊及外人所用。 今燕京,遼大都也。 行之漢,修之於梁武,而亡於金。 明《雅樂表微》,張?著。曉嵐絀之,不知樂之甚。 陸鄭吳時,龜茲蘇提婆以琵琶入中國。 四聲廿八調,今之花旦從廿八調某某旦始。 鐃鈸等,印度樂也。 雲鑼,西域回部樂,今多用胡樂矣。 二十四調至宋得十八調,姜白石等又記十六調,後又轉工尺何生。 品十二律,工尺何八字,宋人創之,又多勾字。 十二律外加四清聲,故鐘聲皆十六。 今剩七調。 十二管不備,故不能八十四調。 古人以竹聲葉調,故為宋十六調。 唐以琵琶為主。 琵琵四弦,一弦四調,故為宋十六調。 唐、宋以弦度竹,故不葉。 今四字即黃鐘。宋弦,元、明竹。 宋用弦過竹,元、明用竹過弦,而樂亂矣。 歷朝之黃鐘等律,名同實異。 復古樂,弊在六律度過求古人尺。 司馬公、胡瑗主橫黍,范鎮等主縱黍。 本朝樂,莊親王所定。 黍長短肥瘠不能為定,《漢·律曆志》誤也。 京房候管法,驗之非也。 古尺有歌樂尺、賢尺二樣。 古人倍大,今地皮厚,其力弱,故人短小。然則今人之指,其長短亦與古異。 夾鍾即雉子鳴聲也,不和。 蔡邕謂以人聲為主,求其感發人情性。總之求其加法相生,不必泥古無定也,要之有度便是。 樂以鐘聲為主。人聲主。宋、元、明至今,王朴所作樂也。朴讀書至五十歲,周世宗聘之,制度皆其所定,惜四年而死。《平邊策》當時不用,後宋盡用之。忠純清介,諸葛不是過也。宋太祖見其像,驚曰:此人在,吾不得天下也。 廣東戲曲,江南嶧陽縣來。 五聲有十二律,由其中隔一聲。 四清聲始於隋,大概古人疏,後人密。 五聲二變,外國亦同。外國半聲即二變。 索拉古勤明,即古國之宮、商、角、徵、羽,又有佛西二變聲。 外國有三品八級。 呂陽、律陰,外國分剛柔、半剛、半柔、三剛、八柔、二剛、七柔。 明魏良輔制崑曲。 歐洲樂太大,非中聲。 宋儒發義理而不甚言樂,朱子與元定,學而不精。 經策 六朝、唐用杜《易》,後用朱子注《易》。 惠定宇言漢《易》必須讀,有《易漢學》。 《虞氏易》言例、《易》禮,講納甲。 《易題小講》以旁卦證,一句拍題便好。 《繫辭》發精理。 焦里堂《易通釋》可用。 天一地二等題,隨便附會,將之二等字串入一段。 「剛健、中正」等,亦取給於《易通釋》便得。 經題無限字,滿卷為止。 弦木為矢之類,用袁子才《天地之大也》題文體便好。 《七緯》字眼最深奧。 《淮南》、《呂覽》、《管子》、《周書》,字眼偉麗。 《書經》用謨誥體或碑體,即如《克明峻德》等腐題,不得題作。《三都》、《長楊》、《羽獵》、《三京》、《七發》、《賓戲》、《典引》。 或半敘半頌,或半考據半賦。 《禮記》以考據為主,或用謨誥體,或精禮學,可駁之。 策學以《史通》合裁。 問僻典以對為貴。 能旁對為上乘,對出問外也。 問時務子書,以議論為主。 文章源流 古文言語文章無別。 「六經」皆孔子之文。 《易經》多工夫。 胡稚威謂人皆死,惟文不死。古來聖賢豪傑皆死,惟有文可以不死。 青與白謂之文,赤與白謂之章。 文有自然之法,有創造之法。 《詩》,詞章之祖,李斯詞章亦佳。 《書》,開記事之體。 《禹貢》,一部河渠書。《洪範》,一部五行傳。《誥命》,開後人起居注。《呂刑》,一部刑法志。《盤庚》三告,記事本末也。 《易》開卜體,開後來《太元經》、《潛虛論》一派。 《儀禮》,開後來記注。 《禮記》,開後來無限文章。 一曰詞章,一曰記事,一曰義理,一曰奏議。 孟子至董子義理體,司馬相如輩詞章體。 《莊子》以七篇為經,以下為緯。《墨子》以《經上》、《經下》為經,余為傳。漢之文章,仲舒為義理之宗,賈誼為奏議之宗,司馬相如為詞賦之宗。 漢人文章,承孔子《禮記》之餘。 武帝以前,子書之餘。武帝以後,經學之餘。 議論主武帝以前,義理主武帝以後。 後漢至六朝俱駢文。 獨昌黎大倡古文,當時未知之從也。從之者柳宗元及其弟子數人而已。昌黎文,範圍有宋一代。 本朝講侯、汪、魏三家。 龔定庵能追周、秦以上之文。 唐以前之文,簡腴厚曲。唐以後文,長枯薄直。 文以曲為主,初學以短為主。 揚子云、柳子厚善於摹仿,相如、昌黎善於創造。 作文專以漢人入手。 昭文太子選文有特識,其父武帝學佛,所選不及僧道之文,惟王簡棲《頭陀寺碑》耳。 文莫、其諸、之乎、者也,皆齊、魯間方語。 莊、墨之書,皆有方語。 文章 本朝洪北江駢文,所學上至建安,下至任、沈。 曹子建文,出鄒陽《獄中上書》,自明。 初學駢文,宜讀楊德祖《答臨淄侯箋》,以下數篇以短而跳脫也。 任彥昇之文弱,積平弱,故其短篇較好讀。 八家多學漢以後文。 蘇文諧暢。 八家,南宋李防所定,謂茅鹿門所定者,非也。 東坡奏議最好。 王介甫文筆甚好,頗難學,以太拗也。 桐城派專宗八家。 宋朝無捐班。 明萬曆間,不以科甲為知縣,二人而已。 北魏有品官之田,唐時尚有,子孫世食之焉。牛宏始請立。 漢武帝得意之文,皆整齊研煉。 文學 學者當以義理、心性、氣節為本,故《論語》謂餘力學文。 《書》:烝烝乂,不格奸,我其試哉。即孝廉之始也。 太史公、班固以藝為「六經」。游於藝者,「六經」也。 《周官》以禮、樂、射、御、書、數為「六藝」,凡有所持謂之「業」,即可謂之藝矣。 《王制》以《詩》、《書》、《禮》、《樂》為「四術」,「六藝」相合,古人尚少書籍也。 箋奏,文章所自始。漢時文吏,試牘、箋奏,漢武問策,仲舒對之類,為以言試之始。然先考其行而後試之也。 漢人傳孔學,以經為主,劉歆之後以博學為主。劉歆校書之後,以秘書為主,以校錄為能。 晉時鄧颺、何晏,倡以老、莊之學,所謂玄學也。 馬、班後有史學。 馬融、蔡邕之後,變駢文矣。 漢人好賦。 梁武帝分經、史、文、玄為四學,當時大明佛道。 魏則建安七子,六朝則江、任、鮑、謝,為詩學亦入文學。 又有天算之學。 巫醫之術,醫自許仲景,巫自寇謙之、陶宏景倡之,即道宗也。 義理學、經史學、掌故學、詞章學,兩漢只有文,皆出孔門。 賦亦詩之一體,賦之後,有詞、曲,詩之變聲。 班本亦由元曲本來。 漢只有文,六朝只駢體,昌黎始倡古文,宋王荊公始創舉業。荊公「青苗」最害,保甲可行,變詩、賦為八股,亦稍勝,以其言皆聖人言也。 初定八股,全本於唐詩、賦。詩、賦已有破承,曉嵐之說。 宋文諸子皆對整長句,《論》、《孟》亦多偶句,專攻者非。 《百二名家》有文天祥、楊誠齋、汪立信、陸象山、陳止齋、蘇穎濱六家,曉嵐疑之,謂不著出某書。 王沖雲《經義模範》最古,與今論文相類。 元延祐六年定科舉,為尊朱子之始。 元朝有進士,無舉人,與宋同。 洪武定「四書」文,限二百字,並經文作七篇。以後多「五經」文二十三篇。本朝趙甌北以作二十三篇得中,後多效之,乾隆辛未改。順治定五百,乾隆定七百。 康熙二年,廢八股,七年,以策論取士,後復。 乾隆時,舒赫德奏罷八股,不准。 八股必不可廢。作者上下古今,何嘗不佳? 明文為四體,如唐之分初、盛、中、晚。 《百二名家》,以於忠肅為先。《所就三,所去三》題文,足見其概。 明朝僧亦准考試,姚廣孝有所謂《誠其意者無自欺也》題文,即為僧中舉文也。 欽定以王文恪守溪為先,比之周公、孔子,未免太過,要之亦椎輪耳。 凡以八股名家者,皆以古文經史名家者也。學問增長,自然筆力過人。朱子十八歲考試,言直抒所見,但恐主司不識,然亦早得第。 唐荊川最博,著有《文篇》、《武篇》等,以才氣勝。 歸震川為桐城派古文一大宗,未有不讀書而能文者。 白沙文極瀟灑,倫文敘亦佳,並見《百二名家》。 得大文名,非經濟之名臣,則理學之大儒。非經史之名人,則古文之名家。茅鹿門亦唐荊川派。 明會元亦有操卷可得,有元燈、元缽、元派,會元皆名士。 陽明文亦有傳者,文亦如其人。 王龍溪、楊起元開一派,專說禪語,猶晉、魏之以老、莊入文,唐以仙、佛入文也。 湯玉茗詞章甚工,何況八股! 陶石蕢以峭刻勝,吳隱之亦然。 萬曆後講機局,後則矯之以筆法,陶石蕢輩為之。 王伯厚為總裁,識文天祥。明錢謙益識文震孟。 張江陵作《生財有大道》文,理財其所長也。可知本領人自不同。 嘉靖前實後虛,前方後圓。 明文不肯數典,專言理,故入門必以天崇。 趙孟挹《鄙夫可與事》一章文,刻畫盡致。 章、羅、陸、艾,章大力為最沉摯,《君娶於吳為同姓》文,發同姓之義,並外學派亦寫出。 佛以同德為同姓。 羅萬藻文極難學,四家深字,以此為最。千子樸實老辣,才不及三子。 艾千子敘其考試之苦,搜撿之苦,可知今尚受明太祖之害。 陳際泰作文萬篇,日三十篇,亦陸劍南之作詩萬首矣。 章、羅、陳、艾之文,而不中進士。李、杜之詩,亦不中進士。可知科第自科第,文章自文章矣。 大士一文家耳,不合與正希並稱,宜稱全、黃便合。黃,陶庵也。 文家無不從奧折出,即孟子亦然,如《百里溪食牛》章,「以士之招招虞人」,及「便嬖不足使令」,千分曲折。 文須隨便下筆。 章雲、李開、尤西堂、袁子才一派,怪奇瑋麗,曲折奧深。 王 孫標「先、仙、鮮」三字為文訣。又「醒、警、緊」。 唐翼修曰:皺、瘦、透。先生展之曰:折、撇、切。又:濃、雄、融。 蘇苞九曰:今人文曰竊,曰販,曰□,三毒。一父師教,二主考學院,三 選家。近時傅子蓴尚可觀,為其讀書也。如近之俞選,則腐矣。 論文 文有三體:曰義理,曰記事,曰議論。 《詩》開風、騷,開賦、頌。 漢之義理者董仲舒。 李斯長於議論。 宋後之文,枯薄長冗。 謝金鑾謂:有文理、文氣、文德,三者皆無,《文選》是也。未知《文選》矣。 《選》宜全讀,先書,次箋,次賦。 文宜學文筆、文調,深奧之字不貴也。 《諫逐客書》為文章之祖,開首一句便斷,次引本朝掌故,緊極。 文多四六,詩多五七,凡五字、六字調用之,字便雅。 論文如蓄水,蓄極而泄則有勢。 鄒陽上書,開駢體先聲。《獄中上書》,為引典之祖。 曹氏父子皆能文,而子建為最深,子桓不及植,因筆弱也。 子桓削宗藩,猶今親王不得入軍機。近時恭王、醇王破格矣。 漢、魏多用重複字,宋後無。 李斯後,則長卿專用蓄法,與子建同。 巴蜀檄文,一起松秀,用「矣」字遼遠阻深。重複字眼,便濃厚。 駢文 一 兩漢、六朝史,積詞之本。 《管》、《韓》言法,《內經》言醫,《孟》、《荀》言儒,《莊》、《列》言道。 柳子厚學《國語》,昌黎學經學、《禮記》,東坡學《國策》。 宋之李方元、姚燧文甚好,似荊公。 歐學《史記》,曾學《漢書》,王學晁錯,三蘇學《國策》。 宋《新唐書》改本,得減字換字法。 逸馬殺人於道。 文品、文筆、文境。 沈約始創四聲。 庾結古派之終,徐開諧葉之祖。 潘、陸、顏、謝、任、沈、徐、庾,結六朝之文。 唐駢體四傑,宋四六專用諧葉,蘇、歐最盛名。 元、明無人能駢文。 本朝駢文中興,洪北江專學齊、梁,成一大家。胡稚威、袁子才學徐、庾。 袁文最豪放,汪容甫文最高。 唐有三派:四傑一派,燕、許一派,溫、李一派。 二 最上學周、秦諸子,次學漢人。 學文者先學駢文,而後散文。 《詩醇》選得極精,《文醇》選得極不佳。 《柳子厚》、《韓昌黎集》可以涉獵,不必精讀。 學古文者,不外周、秦、唐、宋四家,宜學秦、漢。 讀《韓》、《柳集》以觀其體裁,可矣。 從子書出者,從龔定庵外,更無其人。 文家全在悟,一悟便無餘事。 文品、文德之外,尚有文境,《二十四詩品》專言文境。 凡為詩文,皆言文境。濃奧,每有文勢。 善讀書者隨處皆通,不能薄駢文為格局之卑。 後漢班、馬、崔、蔡。 三國建安七子。 晉之清談在老、莊,今之清談在程、朱。 晉稱潘、陸,宋稱顏、謝。 上截宋,下去陳,最美莫如齊、梁。 宋最有盛名,歐、蘇二家。 毛西河由齊、梁而溯漢、魏,開國極有盛音。 汪容甫文作最高,不成家數。 漢、魏高軒,齊、梁濃艷。 賦學 歌者有音節,賦者無音節,詩與賦無二體。 賦之源流見於《周禮》與《毛詩》,荀子之《賦篇》最古,次屈原之《離騷》。 賦之體本於《騷》,其名本於《荀子》。 古人之賦有三體:一曰文賦,《高唐》、《神女》是也。二曰答問之賦,《西京》、《東京》、《上林》是也,此為最古之賦。三曰詠物賦,如荀子之《雲賦》,《文選》之《琴賦》是也。後來文賦分兩體:一排賦, 《京殿》、《苑獵》之類。一古排賦中之文賦也。 唐人皆作律賦。舉秀才,舉孝廉,無賦。 乾隆五年定為頭場作經,二場作賦。 唐人之例,有能作賦者,則報文於知府,傳入面試,然後送京。舉進士,亦全用賦,不拘本籍。 律賦之最著名,唐朝之王棨、黃滔兩家,有《棨麟集》。 本朝則吳、顧二家,吳近王粲,顧近黃滔。滔在措詞,棨在運筆。 盧肇《海潮賦》作四十九年始成。 司馬公作《資治通鑑》,十九年始成,其稿多至兩屋。 本朝館閣賦,長者不過四百字。 《賦匯》之《述書賦》,不可不讀。 唐朝賦題,見於《文苑英華》。 王介甫 〔10〕 《百年無事劄子》,蘇子瞻《代張方平諫用兵書》。 乾隆末年,有苗匪。又數年,而有教匪。五十年,而有金田之亂。 明之流賊由於萬曆之重稅,本朝由於言路之塞。 張太岳明稅只有二百三十萬,至萬曆間四百萬,崇禎八百萬。 尹會一奉使江南,言民之咨怨。高宗問出於何人,著明白回奏。遂發黑龍江給披甲為奴。 滇、黔之役,武功不終,苗匪遂起。 宣宗甚儉,當時大臣最貪。 乾隆間督、撫、藩、臬,皆用滿人,咸豐後,始用漢人。宰相當國,自沈經生、李蘭蓀始。 自宋太祖至今,千年無藩鎮之禍,皆宋太祖息兵權之力。宋太祖非常之才,與光武同。 宋兵最多,亦最弱,今與之同。勝之者以治天下耳。 宋拔補人法甚佳,遠勝於今。 元以四十餘萬兵平定。 綠營兵六十三萬餘,八旗兵三十餘萬,廣東七萬餘。 自金田之役,兵不可用而用勇。 今與《明史·兵志》同。 索倫馬兵最強,自咸豐為俄人所得,今無矣。 咸豐八年,奕山始以索倫與人,一夜圍城,遂以黑龍江以北齊齊哈爾五千里割與俄人。 同治十二年,又割圖門江、穆楞河二千里。 俄人有一百二十四鄂博即卡倫,環我盛京。 本朝法度,大臣不能專權,雖親、郡王亦不能殺一無罪。 高宗世,殺一品大臣五十二人。 旗祿最累本朝,松筠嘗請省旗祿,後為旗人所恨,革其協辦大學士,發伊犁。 王安石始用雇役,至今賴之,二千年功德。保甲亦荊公遺法。 嘉慶七年,盡收知縣錢糧以歸部,二十年始免。 本朝親王,例不得出京城三十里。 天下實事出於虛言,有是虛便有是實事。 明朝之亡,亡於宋儒之論議。宋人不主和議也。 明夏夷仲之子夏元淳,十七歲能為《哀南京賦》,亦能盡節。 明御史,用新進士為之。 萬曆凡二十八年不臨朝,古今中外所無。 有立義之文,有記事之文。《史記》是立義之文也。 《參同契》從納甲出。 本朝駢文過於明,詩則不及。 宋人醇,明人烈,明之治在學校。 《明史紀事本末》,補出建文出走之事。 老子必有遺言相傳,不然,不能行至今日。 明之人野,不能中庸。 八股源流 天、崇縱橫排 ,可學。 國朝人性和粹,故人少沉摯之氣。 劉子壯雄奇偉俊特,熊伯龍理法甚深。劉多讀子,熊多讀史,要之,昌明博大一也。二公皆明舉人。順、康之間,雄渾。雍、乾諸公鴻博輩,多文詞。道、光間不甚讀書,講筆。 近科多古雅,盡復嘉乾舊派,自丁卯張香帥開風氣也。 順治趙明遠專用子書,滋味深長,多至數篇,名理之文,以此為最。唐雄奇,戚深刻,戚短音促節,似項水心。 天、崇、順、康間最好學。 處處顏《多寶》,家家李《石台》。 高虎文以名理勝。 王廣心咸豐間學之爛矣,不必學。 宋人削去詞藻,明人亦但說理,偏矣。 《百二名家》,推重劉思敬,然亦偏,究不及熊、劉。 方望溪以古文為八股,學歐陽古文。李安溪義佳,而文不及。 方百川《齊景公》一章題文,最足激厲名節。 韓慕盧得第,上特取硃卷觀之,並取平時所作,蓋為諸生時已有大名。 法人得安南,亦以味根賞進士。 順治呂晚村八股,明諸生。與黃梨洲爭名浙江者。 章、羅、陳、艾,以老諸生操選政,二張亦然,蓋明人尚氣、尚名也。 近人之守八股無多怪,如漢人守「六經」耳,利祿所在也。 袁子才最好是八股,最劣是詩。 《炳靈集》,摹議袁稿。 《龍臠集》,乾、嘉間名家也,文濃與今相近。 蘊山為御史,甚有氣節。 方望溪有筆無調,蘊山則筆調兼有,文質並美。 今考差者輒袖管稿為套調計。 陳厚甫頗有子氣而笨。 袁稿 其理題出章大力,其議論出章雲李。 八股作至非八股,便是好八股。 今之制度尊卑太過,明太祖之罪也。 今上二打鐘起閱奏摺,三打鐘召見軍機,四打鐘見群臣,其勤政過於前明遠矣。 積理、積詞、鍊句、煉筆、煉調,八股之道盡矣。然其本自讀書法。 明太祖因奏中有「則」字,殺至百八十餘人,刻哉,忍哉! 《袁稿》開講可全讀。 《好仁者無以尚之》,開講運子書甚深。 《忠恕而已矣》提比未精。 「老者安之」三句,開講精絕,理造極,筆造極,以後亦精。讀杜詩《奉天懷古》,輒為慷慨,為其說到實際,此文亦然。 《居敬而行簡》,全篇好,開講筆法最好,多用雙筆,且長末對,醞釀用雙筆佳。 漢文欲少,故無苛政。漢武欲多,故反是。 《夫仁者己欲立而立人》,開講盤折,說理精警,《楞迦》妙諦,又用雙筆,絕唱。 《君子篤於親小》講「萬物」二字獨佳。國朝高宗時,一品官無不曾下獄者。 《民可使由之》起講警,用雙筆,有精理。 《蕩蕩乎好學,必相等而後知》,理極精,以後精意妙詞。 鄭漁仲以堯、舜為諡,觀「咨汝舜,來禹」,便非是。 《才難》小講稍散,以下好。 軍旅之後,必有凶年,言民之各以其愁苦之氣,薄陰陽之和,感天地之精,而戾氣為之生也。 《徐樂傳》:非有孔、曾、墨子之賢。 《終軍傳》:臣門詩頌君德,樂舞君功,異經而同指。 又燔瘞於郊宮,說者以為南北之證,不知郊自屬瘞,不能混也,即為一事。然亦漢初秦畤 后土之雜制耳。於孔制何與焉? 《賈捐之傳》:莫親於父母,莫樂於夫婦。至嫁妻賣子,法不能禁,義不能止,此社稷之憂也。 駱越之人,父子同川而浴,相習以鼻飲,與禽獸無異。 霧露氣濕,多毒草、蟲蛇、水土之害。 秦、漢以來,山東出相,山西出將。 漢時,發骸之風甚盛。 武帝征伐四夷,重賦於民,民產子三歲,則出口錢,故民重困,至於生子輒殺。 《貢禹傳》引《論語》,稱《傳》曰。 貧民雖賜之田,猶賤賣以買。 《龔勝傳》:竊見國家征醫巫常為駕,征賢者宜駕。 《鮑宣傳》:天下乃皇天之天下也。 《魏相傳》稱五帝有少昊,此偽說也。 孔子之禮,莫重於喪。故《喪服》一篇,獨有經傳。《漢書》言夏侯勝善說禮服,然則《喪服》在漢時已有裁篇別出,不始於六朝矣。 《翼奉傳》言孔子因天道作「六經」。 漢儒經術約有二派:一微言大義之學,一章句之學。《夏侯勝傳》言勝從子建師事及歐陽 高,左右採獲,又從「五經」諸儒問與《尚書》相出入,牽引以次章句,具文飾說。勝非之曰:章句小儒,破碎大道。《李尋傳》言:治《尚書》與張孺 〔11〕 、鄭寬中同師,寬中等守師法教授,尋獨好《洪範》災異。蓋是時二派,已分道揚鑣矣。 《李尋傳》言「五經」、「六緯」。 劉歆最惡微言之學,故於董、眭、夏侯、京、翼、李皆有貶詞。其於《李尋傳》言尋受甘忠可之邪術,疑有意誣衊,不足信據也。 春秋繁露 一 二王、五帝、九皇、六十四民,皆孔子推改。 《王道》、《觀德》、《玉英》、《楚莊王》數篇,多言例。 夷狄、中國,論德不論地。 《周官》襲《爵國篇》。 《爵國篇》與《王制》、《孟子》同。 言五行之變,出《洪範》。 言陽、言歲宮,即日也。 客家即苗氏,非黃帝種也。 貴州,明以前為羅斯鬼國。 雲南,元所改;貴州,明所改。 公孫龍子講堅白,名學也。 歐洲學派似公孫龍。 外國名號,俱出印度。日本、安南、高麗,皆孔子範圍。 外國亦有尾音。 《論語》傳記,故多虛字。「六經」為經,故少些。 天有定之文章,人無定之文章。 董子「性之名非生焉」,與告子同義。又謂「性者,質也」,又與《孝經緯》「性者,生之質也」同,多是孔門嫡傳口說。 荀悅《申鑒》、《金樓子》、《論衡》,皆言為生質而已,不得下「善、惡」字。 朱子以性為「生質之性」,有「義理之性」,非也。 「性」字,「善」字,要分開講。 性善者,孟子得救世之言。 孟子謂:乃若其情,則可以為善矣,乃所謂善也。極是。 《文字蒙求》、《釋名》甚好。 《白虎通》分性、分情、分欲,講得好。 董子傳微言過於孟子,傳大義過於荀子。 天有陰陽禁,身有情慾衽。精絕。 孟子言養,言擴充,皆自性命推出。 《易》:繼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言「繼」言「成」,已入人事。 蒙古衫,不裁而著。 王陽明、羅念庵,謂「滿街皆是聖人」,以為人性本善,此非也,謂之覺人可也。 夫性,就其異者言之,則萬物莫不異;就其同者言之,則聖人與平人不甚殊。 冬日飲湯,夏日飲冰,智也,非義也。此言未精。 孔子,元世宗再上「大成至聖」之尊號。 楊晉庵謂性只有氣質,無義理。義理者,從氣質中再下工夫。 《易》言「裁成輔相」,四字甚精。 「凝散」二字,盡天地物理。 董子親見河間獻王,史公曾從董子問故,而古文書,二人絕不道及。古文非劉歆所偽哉? 董子解經,能通天人。朱子專解人事,故朱子只得孔子一半。 「受」字亦孔子大義。 天子祭天,亦稱「臣某」。 五行不必泥其實形。 雜家皆從孔子出。 數以十為止,外國亦然。 大明終始,孔子重日。 數日者,據晝而不據夜,亦扶陽抑陰之義也。 孔子言天道也,陰陽齊舉。人道也,並為於陽。故國只有一君,家只有一主,妻亦從夫之姓。 天道大數,相反之物也。此句極精。 莫精於氣,莫富於地,莫神於天。 《繁露》有大義,有微言,有禮,有例。 《人副天數篇》,言人甚祥,與物相同。 孔子以元統天,作天為一小器皿,有元以統之。 二 《孟子》「公明氏」,即公羊氏。 「咒」,即佛之口說。 竹簡長二尺四寸,每簡刻二十五字、二十三字不等。 孔子以元統天,與佛氏之言三十六天無異。 印度三時:春、夏、冬,以四個月為一時。緬甸二時,每時六月。俄十二月為正。 歐洲英、法等俱十一月為正,皆在孔子三統之內。 佛托之於《七緯》,老子托之於《三清》。 《論語》四十二章言仁。 春秋時,魯之於周,猶高麗之於我清。 漢人黑服,即本朝之天青褂,孔子制也。 歐洲俱尚黑,且以一打鐘為第二日。外國行吉禮,全是用白,俄則用紅。 正本而末應,正內而外應。 道士敕法作禹步,勞右而逸左也。 天本元氣而成,人得元氣而生。 孔子立義自父子始,特有《孝經》。若未改制以前,則夫婦之道不謹,故父子不親也。故孔子作「六經」,《易》言夫婦,《書》言釐降,《禮》重冠、昏,《春秋》譏不親迎,《詩》言《關雎》,皆重夫婦。 禮始謹夫婦,正夫婦,專為父子起見。 「六經」懸空道理。 至親以期斷,三年之喪,加隆焉已耳,是孔子加隆。 孔子立三綱之道以治人。父為子綱,夫為妻綱,君為臣綱。 舅姑三年喪,及父母俱三年喪,是武后所定,孔子之制。父在母沒一年喪,而舅姑三年喪,則非孔子制矣。 天者,萬物之本。祖宗,類之本。君、師,治之本,禮之本。孔子一切制度,皆從夫婦、父子始。 孔子於送死講得最詳,何養生一條反略?蓋送死有定,養生無定。送死能如此,則養生可知。 元即太極。 孔子,蒼帝之精。諱書字。 五帝、三皇之治,天下,不敢有君民之心。此句甚精,與黃梨洲《原君篇》合讀。 《莊子·在宥篇》、《列子·黃帝篇》,寫得太平景象。 天發殺機,龍蛇起陸;人發殺機,血流川谷。出《陰符經》。 《逸周書》有《明魂經篇》。 孔子:刑亂世用重典,刑平世用中典,刑太平世用輕典。孔子有杖刑,不得已也。 孔子治及草木,與佛氏治及眾生同義。 聖人只郊天。 封禪確出孔子。 孔子以五行災異治君,使有所畏也。佛言地獄即此意。 立義全從差等出。 社只祭地,天子祭也,諸侯之祭社,只祭百里之地而已。 佛法平等,無義也,不可行。 高麗先降,封金印,使用侍郎。安南後降,封銀印,使用中書。 《繁露》篇目,多用三字,與緯書合。 大經,《春秋》也。大本,《孝經》也。《中庸》鄭注之說。 佛氏戒人不得墾土辟穀。 天生之以孝弟,地養之以衣食,人成之以禮樂。三句甚精。 董子只傳荀子之學,不傳孟子,可見荀子之後盛,孟子後微。 孔竅之所利。此言煞有至理。 孔子立法以制人者也,老、佛恐為人所制者者也。 九等人,喪從《考出功名篇》。 孟子述周制,傳孔子之大一統。 司馬法,劉歆之偽說也。 《昏義》所言二十七世婦,八十一御妻,謂卿大夫、元士之妻也。 外國有寶星,本朝有三眼翎、寶石頂等,即九錫也。 聖人制字,從羊者善,從犬者惡。 《孟子》多言仁、義,《論語》多言仁、智,皆微言也。 印度見白牛稱為神爹。 墨子 孔子制服,至明行之,本朝始不然。 歐洲各國俱一年服。 《經上》、《經下》乃墨子之本學,其餘則在《大取》、《小取》二篇。 秦及漢初,服尚隨人自製,宋鈃華山之冠,雋不疑另作衣以見暴勝之皆是。 墨子尚同,略有孔子大同之義,不過墨子發不出耳。 墨子所引之《詩》、《書》,是墨子所刪定之《詩》、《書》也。 列子 林類曰:死之與生,一往一返,故死於是,安知不生於彼?佛氏輪迴之說,《列子》此 條,及《莊子》「火盡薪傳」之說,發之最明。但惡生樂死,其在彼教,僅為聲向辟支斯沱恆河那會境界耳,未及瞿曇不生不滅之精妙也。此為印度專門之學,《楞嚴》道九十六,皆講此學。婆羅門《梵志》動言數千,宜其獨辟境界也。 以死為樂,佛氏所訶,寂滅魔者,枯木死灰,故是下乘。 《列子》引《晏子》一條。 《列子·黃帝篇》:關尹是純氣之守也,非智巧果敢之列。此說即白沙耳目支離之用, 全虛圓不測之神。禪者說,專為證明其魂。道家說,專謂養成其魂。「純氣之守」即「載營魄抱一」也。 夢幻泡影之說,《列子·周穆王篇》發之甚透。《莊子》觀化,《列子》盡幻,其說已到瞿曇八地,但未至其究竟耳。 列子之學,僅至無可奈何舍而棄之境界。未到地獄天宮,皆成佛土;有性無性,皆成佛道也。《周穆王》華子一條。 佛者言語道斷心行路絕,久之頓覺光明。山河及大地,全現法王身,此是魂之靈處。《列子·仲尼篇》「體合於心」數語,與之相印。 《仲尼篇》「壺丘子御冠之游」一段是養神之學,老氏固以本為精,以物為粗者也。《孟子》「萬物皆備,反身而成」亦有此意。 「壺丘子游其至乎」一段,是無入不自得之說,亦支離涓介觀化之義也。 「龍昇曰吾鄉譽不以為榮」一段,仍是阿那會境可境,可靜而不可動,能立而不能用, 禪心已作沾泥絮,婆子固當燒庵也。 尊命為孔子大義,此則楊與之同,而墨「非命」。蓋楊主無為,託命自然;墨主有為,故力征經營。力命抑死,則楊、墨相同,而異於儒者,亦與佛氏同也。楊朱。 李斯之亡二世,楊廣之亡隋,皆楊朱縱慾之說開之也。楊朱。 送死不含珠玉,不服文繡,不陳犧牲,不設明器,此雖非聖人慎終之道,然尚是異端有道術之言。秦始皇用其縱慾,而驪山枯骨,尚累數萬人,此違楊氏之旨矣。 管夷吾、晏平仲相去且百年,不當同論養生,且所言皆楊氏之學,當是託言。戰國諸子,皆多如此。楊朱。 廢而任之,究之於盡,是楊學宗旨。 老、楊皆以攻名為義,妨其自然也。然彼欲人不爭而去其名,不知人不爭名而爭利,其爭更甚,其術亦淺矣哉。 既善且不為,何況不惡之說,與勿造諸因,以善為障之旨同。 注釋 〔1〕 「重」下,疑缺「妾」。 〔2〕 「延變」,原作「亞齊」,誤,校改。 〔3〕 「心」,疑作「子」。 〔4〕 「玄」,原作「言」,誤,校改。 〔5〕 「而」下,疑缺「朱」。 〔6〕 「朝」,原作「昌」,誤,校改。 〔7〕 「龍樹」,原缺,校補。 〔8〕 「制」下,疑缺「始」。 〔9〕 「舜」,原作「信」,誤,校改。 〔10〕 「甫」,原作「父」,誤,校改。 〔11〕 「孺」,原脫,校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