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曆福州府志 · 卷之五十七
人文志五
清操
唐
林勖字公懋,閩縣人。大中五年登科。為吉州刺史,於民無所取,飲吉水而已。宅艱歸,後再刺吉州。
陳粲字德宣,福清人。唐歷官水部郎中,辭榮還黃蘗山,世味淡然,終身不改其操。
宋
湛俞字仲謨,閩縣人。累官屯田郎中,志潔行廉,年五十即歸棲烏石之宿猿洞,三召不起。
鄭格字迪民,福清人。初司理建州,有清操。豪貴有強取官地者,格力爭之,卒復其地。景定初,轉廣東推官,操彌勵。或諷之「子何以出嶺,」格曰:「既能入嶺,豈不能出嶺耶?」子堅,字德操,亦以清介世其家。
王勛字克壯,閩縣人。景定進士,官樂昌令。心淡欲寡,遇事剖決若流,久之公庭晏然,日焚香讀書而已。秩滿去,或問舟人何以載,曰:「吾販一船清耳!」
國朝
王孟字文浩,福清人。洪武中,以明經薦,按如阜教諭,改鹽城,擢國子博士。永樂初,薦擢大理評事。文皇嘉其明允,御書「葵軒」二字賜之。出知沔陽州,有惠政。召修大典,卒於京。孟性勁直,居官所至,以清著名。
鄭閻字公望,閩縣人。博學善屬文,與邑人林志齊名。永樂初,貢入太學,領應天鄉薦,登壬辰進士。觀政刑部,以議獄欲貸無辜,與尚書爭不能得,遂乞教職,為安陸學正,改無為,擢廣信教授致仕。所至作人為多,然性剛,嫉惡過嚴,致仕不達。其居鄉也,貧如寒士,友人有為都御史歸者,舉行李十餘役,閻猶薄之。眾皆往賀,閻獨不往,友人訝焉:「公望雅舊,又相去咫尺,奈何不過我?」閻語之:「吾似聞公資厚耳!」其介特如此。
王善字師舜,侯官人。永樂辛卯進士。授南刑部主事,明習法令。囚有誣奏其受贓者,文廟入朝留之,密使人檢其家,唯得所賜鈔,上大嘉嘆。遷行在刑部郎中,尋擢雲南參議。正統間麓川蠻反,詔兵部尚書王驥帥師往討,值歲祲,乏軍儲,善為設方略,得谷數萬石以濟。四川土官刺馬非與永寧土官南八爭地,鎮守黔國沐昂檄善居間,二土官俱心服仇解。善持身廉,有幹濟局,王威寧稱其才,會秩滿,當之京,奏留參軍務。久之,以老丐歸。
嚴烜字熙叔,懷安人。永樂中,以楷書預纂修,例授八品秩,乞歸養。卒業後,領鄉薦,登乙未進士。授監察御史,按山東,值歲荒,奏蠲稅發廩,多所全活。既又按畿甸、四川、河南,皆著風裁。遷浙江按察司僉事。處州徐子舉亂,其黨連坐者五十餘人,烜訊無辜,悉散遣復業。侍郎成均奉詔考察,庶僚有毀之者,遂乞教職便養,得金華府學教授,卒於官。烜性至孝,祖母陳疾篤,割股和粥以進。居官三十餘年,家業不長尺寸。
陳隆字伯昌,連江人。正統辛酉鄉薦,授松江同知。成化間,擢苑馬少卿,累以疾丐歸,轉太僕致仕。隆所至以清著,居家不殖產業,無庸為子孫佚遊資也。性好圖書,終日靜坐,紛華恬如也。
何宜字行義,福清人。正統戊辰進士,授戶部主事,累遷兵部職方司郎中,職方主邊務。成化初,虜孛羅數入寇,疆圉多故,宜從容區畫,本兵賴焉,有大事皆倚以決。居久之,升浙江參政,轉江西右布政。宜勵志甘貧,淡約若寒士,性謹密,簿書一字不輕置,侍吏旁立,多欲僵。時王公克復為參藩,剖決如流,恆以細屑戒宜,宜安之,然俱以政事顯。迨卒,克復為治喪,篋中惟圖書數卷。見《江西通志》
王佐字彥弼,侯官人。景泰辛未進士,歷刑部主事、員外郎、郎中佐。在刑曹十有六年,持法公平,凡訊鞫必比律。有指揮當論死,獄未上,伺佐暮歸,投金一橐逸去,佐亟白尚書,置諸法。又有一富室誣加重辟,佐辨其冤,釋之,其人來謝,弗見也。大司寇鄞陸瑜雅重焉,浙有大獄,薦佐往按,人咸稱平。遷廣東左參政,分治潮、惠,有平賊功。值歲祲,設法賑貸,全活甚眾。佐子孫登科相繼,人以為陰隲之報。
謝瑀字叔和,閩縣人。景泰甲戌進士,歷官戶部主事,員外郎中,廣東布政司參議,參政,布政使,致仕卒。瑀在戶曹,奉使賑饑畿內,全活甚眾。廣東高、雷、廉三郡,值用兵征討,瑀督其餉,以廉著聲。性忠厚坦直,治家有法,能嚴而睦。
鄭同字本初,閩縣人。景泰甲戌進士。初授祁門縣,清慎寬簡,興學愛民,不求赫赫聲。擢海州守,既去,而民益思之。在州六年,政教兼施,德威並著,以守制歸,民懷其惠,樹楔表曰「一清。」後官至太僕寺丞卒。見《祁門志》、《海州志》。
鄭克和以字行,閩縣人。天順丁丑進士。歷戶部主事員外,部中有清名,居官二十餘年。卒,無以為斂。
黃寯字世用,閩縣人,成化丙戌進士。歷武寧、當凃江山知縣。寯,慈願廉明,其在武寧也。民有鉤致流屍折其脅骨,誣為仇家所毆,問官久不能辨。寯視之,曰:「骨而毆傷何以徙內而折外也」。誣者遂服,民間有水鏡之謠。歷當塗、江綿有惠政,轉工部主事,改戶部,董運河,藥堽城壩,悉底績,以不合歸。囊無餘資,時謂其人空歸故鄉雲。
王有恬字德安,長樂人,有恬幼穎慧好學。成化乙未進士,歷南京戶部郎,出為江西督糧參議。先時民逋稅,大抵豪宗任為代輸,以故久負。有恬至,始下令釐革,悉督入官。囗淮王之封國,道經九江,水陸費鉅萬,有恬酌省其半,以寬民力,後自免歸,杜門三十餘年,終身窮約,世味淡然。
鄭蘊中字德輝,閩縣人。成化庚子鄉薦焉,授石首教諭,其誨人,敦行為先,門下士多所造就,登弟者相繼。擢貴池令,與上人議獄不合,拂衣歸。蘊中性狷介絕俗,家居,夫婦織席以為食,有門生御史按閩,屢往候之,弗見也。一指揮防海,欲得善地,持厚賄丐關說,嘆曰:「此言胡為及我?」再三懇之,蘊中怒,呼里人執之官,指揮跽請,「固御史意也」,蘊中終不納。年九十餘卒。
廖雲翔字鳴和,懷安人。弘治壬子鄉薦。正德中令奉化,不以家自隨。治民如處家,未嘗妄鞭撲一人。鎮守中貴人,守令謁者,必重幣為贄,或勸雲翔,雲翔不聽:「吾為令,不忍剝民以媚。」會當入覲,或又勸雲翔當遺京師貴要人,奈何獨不持一物往。雲翔又弗聽:「計吾歸不至飢死,何必乃爾?」竟以擠調吳川,遂致仕歸。貧居三十載,卒年九十有三,奉化人至今思之。
高文達字思德,閩縣人。弘治癸丑進士,授戶部主事,請告家居。久之復起,歷員外郎中丐休。銓曹上其賢,有旨擢浙江副使致仕。文達自其先,家饒於財,積而能散,鄉人德之。既歸,每自荷笠灌園,客有造其廬者,不識文達,以為仆也,問高副使安在,須臾乃束帶出見,即灌園者,其狷介如此。正德戊寅,閩卒進貴亂,文德與林都憲廷玉兩諭撫之。嘉靖末,詔立祠,與廷玉並祀。
王公大字道行,閩縣人。弘治甲子鄉薦,授泗州學正,擢南戶部郎,尋擢貳浙醝官,終都均府。公大性廉,大為運同時,鹽課例有贏金千餘,公大卻不受。後遷滇南,以道遠丐歸養。家徒四壁,觀風使者屢造廬禮之。
陳墀字德階,閩縣人。弘治乙丑進士。授東莞令,之官止一仆。廉以律已,慈以愛民。舊有引錢,令皆私入之,墀悉卻不取。土寇黎巢哥大肆猖獗,墀奉檄克日討平之。南海衛官谷儲倉,典守軍李清等坐腐缺額,力為請豁,政聲籍甚。銓部以治行征,啟行之日,指揮蔣世奇舉其裝曰:「明府行李蕭然若是乎?」曰:「吾素性如此,家法如此。」墀世父方伯煒有重名海內,故云。後官終貴州按察司副使。
王希旦字維周,侯官人,佐之孫。正德癸酉鄉薦。希旦早有文名,與其弟昺競爽,屢上春官,不第,遂謁選,太宰汪鋐閱其文,大奇之,欲授吏部主事選郎。尋故事,前此未有也。乃以為銓部幕,轉禮部祠祭員外郎中。希旦在春曹時,御史楊瞻等請以薛瑄從祀,下部會議。霍韜、徐階、鄒守益等以為宜祀,獨郭希顏曰:「瑄可為一時之豪傑,不可謬稱理學之宗支,可饗一方明禋,不可濫叨聖門之禮樂,莫若罷之便。」而希旦以為求士於六經章明之後,則躬行為急,矧王上敬一有箴,而瑄之學實自敬始,宜如韜等議,論者以其言為正。希旦甘於貧,環堵一室,常至不能舉火,而處之漠如也。後以憂歸,尋卒。
王昺字文晦,侯官人,佐之孫。嘉靖壬午鄉薦,授海門教諭,擢國子博士監丞,升戶部主事卒。昺性愷悌,樂道人善,而陰護其短。門下士無賢不肖,皆樂親之,俸入盡費之宗親賓客,妻子未免饑寒。
袁成能字從道,閩縣人。嘉靖乙酉鄉薦,授太平教諭,歷莘松滋二邑令,轉通判廣州,同知衡州。觀風使者薦其賢,又轉河東運同,鎮遠太守。以為遼東太僕少卿,未上,卒於途。成能前後歷八任,仕三十餘年,未嘗治生產,俸所入與兄弟共之。凡兄弟子女婚嫁,費皆已出,蓋縉紳莫不高其行義焉。其卒也,旅於常德府之傳舍,囊無餘資。童僕方悲號,有龍翔霄者,罷郡家居,成能舊寮也,素重成能,於我乎殯,遂買棺僉攵之,及葬下,地又力不能售,鄉人聞其為袁太僕也,割數畝以讓,不取其直。
李士文字在中,連江人。領正德丙子鄉薦,授高明教諭,雅為督學姑蘇魏校所器。嘉靖己丑進士,除南京工科給事中,歷都諫,官終浙江按察使。士文所至,能勤於其職,持身廉,給舍家居,時,按閩使者憐其貧,欲以官地畀之,不受。
林山字士仁,長樂人。嘉靖己丑進士,授萬載令,以最擢戶部郎。李尚書者,不習錢穀事,又尚通諸公貴人,多有所請,轉下山,山持不可,尚書強之,持念堅,尚書怒,欲擠以事。山曹事辦,不能害也。李尚書罷,金陵梁材代為尚書。材,名臣也,顧獨賢林郎中執法,薦知徽州。徽素號劇郡,民賈四方,富而喜訟。諸公貴人所請益多、書篋盈。山一切不聽,其斷獄明於聽察,久之,郡內稱治。擢廣東副使,以親老丐養歸,時年甫四十餘。山為人強,有力能勞,不恥惡衣食。當官而行,即有勢者或撓,愈必信其志後已。然恃其清好,面斥人過,鄉人或有不諧者。
陳仕賢字邦憲,福清人。嘉靖壬辰進士。歲已亥,知杭州。器宇汪洋,喜慍不形於色。奉職循理,不激不隨。典大郡,清操愈勵,衣不重彩,食無兼味,務瘠已以佐百姓。後十年為浙左轄,兼為廣容,恥以法繩群下,清白之操,始終無間。仕終副都御史,祀名宦。
林廷琛字世獻,侯官人。嘉靖乙未進士,授戶部主事,歷員外郎中十七年。以元旦朝後至,左遷鎮江通判。時謫宦者數十人,銓曹以詿誤過簿,不久悉擬擢他官。執政欲有所中傷也,遂並黜諸擬擢者。廷琛既歸,鄉居貧者,蓋不至城市者十餘年也,竟卒於家。初,戶部尚書金陵梁材有古大臣節,凡其屬司利權者,必選廉潔往,一時號得人,後皆至大官,獨廷琛未究其用。
陳暹字德輝,都憲達弟也。嘉靖乙未進士,歷官自廷尉評,擢守安慶,兩淮運使,廣西參政,終廣東布政使。暹愷悌沉靜,持身廉甚,仕三十年,屢執利權,處脂膏不自潤,舊業未嘗長尺寸。林宗伯文恪嘗與建安李太宰論陳運長,太宰弗善也,曰:「昔吾譴歸過淮,而不吾送。」「然則頃者上復召公,迎乎?」曰「否。」文恪曰:「惟其不迎,所以不送,公何尤焉?」太宰笑而不答。
論曰:「清為令德,而世鮮或容。嘗試論之,世之病清者,蓋有六焉:曰高,曰簡,曰察,曰嚴,曰能愧人,曰少容物。高則以其名忌之,簡則以其禮責之,察則以其明畏之。嚴則以其少恩訾之,能愧人則以其勝已惡之,少容物則以其隘議之。凡此六者,清者之所以不容也。雖然,使世之病清者,止於此六者,則猶足以成其名也。而且以不潔污之,而且以無稽謗之,持是皦皦,將安所託乎?甚哉,獨醒之難也。豫之初六,節之上六,其義皆凶,而辭不同。曰苦節貞,凶悔亡。夫節而苦,非聖人所謂中也;而節則聖,人之所不易得也。故曰貞焉,曰悔亡焉,有取焉爾!鄭公望數公,皆以飲冰之操,坎坷仕路,窮約終身,論其節不無過苦,固聖人之所取也。雖道窮一時,百世之下,聞風興起,有志之士,蓋欣為執鞭雲。《林文恪志》
劉鵠翔字宇卿,閩縣人。嘉靖癸卯鄉薦,授蘄州學正,歷遷常州府同知。冰蘗獨持,自常俸外,一無所染。然簡直不能事上官,轉靖江王傅。卒。鵠翔為都諫世揚子,卒之日,僅僅守先人之敝廬而已。家居時,值婦翁亡,無嗣,外姑捐千金產贈之,竟謝不受。
李應揚字希旦,閩縣人。嘉靖壬子鄉薦,授碭山諭,尋轉曲陽令。性醇樸,不善逢迎。司理過邑中,以供帳薄課。御史劾之,未期年罷歸。解組日,橐無一文,敝衣羸馬走京師,依朱司空,教授弟子六年,藉其館穀還里中,賃屋以居,布袍粗糲,至不能舉火。同籍共賙恤之,得自老。巡撫許孚遠聞而表其廬。
林舜道字允中,閩縣人。嘉靖乙未進士。累官刑部郎中,南安知府,副使,參政。舜道起於微,知民間疾苦,迨入仕,冰操甚勵。南安當江廣之沖,車騎絡繹,一切供帳,多所裁省。日坐堂皇,剖判如流,隨身惟一篋,貯所御冠裳及敝衣數襲而已。攜一仆備役使,郡舍蕭然。秩滿升四川副使,尋轉貴州、廣西參政。舜道自筮仕,不以片刺通銓曹,故遷轉皆在荒服。卒於官,僚屬賻之,始就僉欠,歸櫬貧不能葬,提學副使王世懋,其門人也,至閩,為買地營窀穸焉。祀鄉賢。
林世章字尚闇,長樂人。嘉靖乙丑進士。銓次當為令,上書乞就廣文,得吉安府教授,徙國子監博士,轉南京工部主事郎中。初,世章試政兵曹,蒲坂揚襄毅以古君子亟稱焉。教吉安,敦行誼,約諸士毋以贄見。葺白鷺書院,居高足弟子,造就為多。又之自監博,又乞南曹,以水衡督課真州,平價懲猾,立知載法,收濱江浮屍瘞之,置義冢,買園供祀,真之商民交以為德,代之日,行李蕭然也。尋請告歸,即謝簪紱,平生語絕緣飾,於世味一無嗜好,身不衣帛,分產義讓其兄。暇則課耕灌園,以義方迪子孫,蓋真不愧衾影者矣。鄭司寇恭介寡與,嘗謂章曰:「君知余,不後於余之知君也。」既卒,而恭介銘其墓。
陳朝錠字元之,閩縣人。隆慶初,以恩貢入成均,領順天庚午鄉薦,曆象山知縣,崖州知州,投牒歸。抵家,猶轉永寧府同知,或勸之行,竟不出。朝錠為都御史達子,世其廉靜,淡然如水,歷官二十載,貧不異諸生時,而不自苦也。鄉居杜門讀書,絕跡城市,身死而子孫不能自存。
陳樂字九成,閩縣人。領隆慶丁卯鄉薦,為南靖學諭,善誨人,遇貧生輒誡勿贄。即贄,不內也。歷兩雍學錄,轉大理司務,稱冷局,而樂泰如。居官執法無所徇。久之,或勸求善轉,樂笑曰:「嫠也,老而倚門乎?」平生衣無采,食無肉,臥無帷帳,所居蕭然環堵。人謂陳君良苦,曰:「吾猶日飽太倉五斗,何苦也?」亡何,卒於官,幾無以僉欠。其恬退淡泊,有古人風雲。
論曰:「昔原思卻九百之祿,孔子以為不當辭。蓋祿以養廉,國家勸士之常典也。叔季而下,忠信日薄,矯偽日滋。敝衣羸馬以趨朝,脫粟茹蔬而對客,旦夕以號於人曰:「清而貧也。」夫食君之祿,而隱君之賜,深情厚貌,飾詐釣名,布被三公,面垢竟日,此汲黯所以斥公孫弘,蘇洵所以辯王安石耳!古之君子,貪泉可酌,不改其操;暮金可揮,罔變其行,恂恂然惟恐人知。今之小人,中為跖而外為夷,矯之乎清,而皇皇然惟恐人不知也。乃世亦卒受其欺,曾莫之覺,迨乎華月無洊登,肺腑畢露,粘壁之蝸,集腥之蟻,視其初豈翅涇渭哉!林文恪先生舉世之病清者六要,皆嚼然不滓,若三山數君子抱苦節之貞者也,余復舉其欺世盜名以託於清,是文恪之所未及者。孔子曰:「惡似而非,辨之不可不早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