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陽明 · 第五章 平寧王之難

孫毓修 《王陽明》
陽明少年喜談兵,長而講學,未嘗親歷行間也。一旦出任疆寄,率數文吏,平積年巨寇,雖老於兵間者不及,遠近驚為神。觀此則文武果不分途,亦惟立德立言者,為能立功也。然天下之禍患尚未已,而區區草寇,王陽明似尚未盡其遺大投艱之用,乃復有四十二日中,削平寧王之事。 宸濠者,太祖諸孫,承祖父封爵,居於南昌,襲稱寧王。武宗無嗣,加以游幸不時,人情畏懼。王遂反。正德十四年六月也,時福建兵叛,陽明奉命勘之。行之豐城(江西豐城縣,在南昌之南),聞變。寧王在南昌,與豐城相去不過數十里。江西巡撫孫燧(字德成,餘姚人)、按察司副使許逵(字汝登,固始人)皆死,餘人盡附逆。 設此時陽明更入虎口,則主持無人,事愈不可為矣。於是返吉安,調集兵馬,徐圖補救。寧王遣兵來追,不及。 陽明在豐城聞變時,夫人、公子在舟。陽明呼一小漁船,將返吉安,令參謀雷濟、蕭禹持米二斗,臠魚五寸,與夫人為別。將發,問濟以物備否,濟對以已備。陽明笑曰:「還少一物。」濟、禹思之不得。陽明命取黃蓋(明時大官出行前張黃蓋),曰:「到地方無此,何以示信?」明日,至吉安城下,城門戒嚴,舟不得泊。濟、禹張蓋以示城中,始開門迎入。此雖一小事,亦其慮事精詳之一端也。 陽明平宸濠,盡用權變。古人云:「兵不厭詐。」是固不足為儒者病也。返吉安,與知府伍文定徵調兵食,治器械舟楫,又傳繳四方,暴宸濠罪,俾守令各率吏士勤王。因集眾議曰:「彼若出長江,順流東下,南都(即南方)不可保。吾欲以計撓之。少遲旬日,無患矣。」於是偽為火牌、公文、問諜等,虛張聲勢,使濠聞之。人問曰:「寧王見此,恐未必信。」曰:「即不信,亦可疑否?」對曰:「疑則不免。」陽明曰:「得渠一疑,吾事濟矣。」 李士實、劉養正者,宸濠之謀士也。陽明思離間之,佯遺書二人,書中敘其歸國之誠,令慫恿寧王早日發兵東下,而又故泄之。宸濠果疑,與士實、養正謀,則皆勸之疾趨南京,即大位,宸濠益大疑。陽明又多寫告示及招降旗號,開諭逆順禍福。初時宸濠謀以六月十七日出兵,徑趨南京,謁陵(明太祖所葬孝陵也,在南京城外鐘山)即位,遂直指北京。因得前項,諸事懷疑,遂不敢輕出。先遣兵士攻南京、九江,而自留省城以備陽明。兵士候濠不出,久駐江湖,師老氣衰,又見四路所貼告示,及插旗號木牌,人人解體,日漸離散。其後濠探知四路無兵,方始出城,東下長江,攻安慶。(圍安慶十八日不下,宸濠曰:「安慶且不下,況金陵乎?」)而陽明之師已整矣。 陽明聞宸濠離南昌,議進兵。眾人以為安慶被圍,宜引兵直越安慶。陽明曰:「不然。九江、南康皆已失陷,而南昌城中數萬之眾,精悍亦且萬餘,食貨充積。我兵若抵安慶,敵必回軍死斗。安慶之兵,僅僅自守,必不能援我於湖中;南昌之兵,絕我糧道;而九江、南康之敵,合勢撓躡;四方之援,又不可望,事難圖矣。不如速攻南昌,破其根本,宸濠勢必歸救。如此則安慶之圍自解,而寧王亦可以坐擒矣。」此一席話,其料事之明,如掌上觀紋,雖蘇秦、張儀策士之揣摩時世,亦不及也。 先是寧王伏兵千餘於南昌城外,陽明知之,破其軍,敗潰之卒皆奔告城中,城中驚懼。陽明揮兵進攻,益震駭奪氣。官軍乘其動搖,呼噪並進梯垣而登,城中之兵皆倒戈退奔,城遂破。入城,散釋脅從,封府庫,謹關防,以撫軍民,軍民皆安。 既下南昌,居二日,遣伍文定、徐璉、戴德儒各將精兵分道並進,而使瑞州通判胡堯元等設伏以待。宸濠聞南昌敗,果解安慶圍,撤兵還救。遇於黃家渡(在南昌府東,通餘干縣),文定當其前鋒。敵趨利,刑珣繞出其背,文定乘之,堯元等伏發,敵大潰。退保八字腦(在饒州西),盡發南京兵。復戰,大敗。退保樵舍(鎮名,在南昌西北),聯舟為方陣,盡出金寶犒士。明日,宸濠方晨朝其群臣。官兵奄至,以小舟載薪,乘風縱火,焚其副船。妃婁氏(上饒人)以下,皆投水死。(宸濠將反,婁氏嘗苦諫,不聽。及是,嘆曰:「昔紂用婦言亡,吾以不用婦言亡。悔何及?」)宸濠舟膠淺,倉卒易舟遁,乃為萬安知縣王覺所執,南康、九江亦下。凡四十一日而事平。 宸濠之初發難也,兵勢眾盛,視陽明蔑如也。乃卒困於一隅,跳躍數月,一籌莫展,以至於亡。因此益見陽明之應變如神,不可測也。當南昌城下之時,忽傳令造免死木牌數十萬,左右之人,莫知所用。及鄱陽湖之戰,於湖上取木牌,順流放下。時敵兵聞省城已破,協從之眾,俱欲逃竄,而恐於不能免死。見水浮木牌,一時爭取。由此宸濠之軍,無鬥志矣。 湖上之戰初交綏,官軍少挫,陽明急令斬先卻者。知府伍文定立於炮銃之間,方奮篤各兵,殊死抵戰。敵兵忽見一大牌上畫「寧王已擒,我軍毋得縱殺」,一時驚擾,遂大潰。 宸濠思欲潛遁,見一漁船隱於蘆葦之中。宸濠呼渡,漁人移棹而往,竟送中軍,諸將尚未知也。 與宸濠交戰時,陽明仍在中軍,聚弟子講學。諜者走報前軍失利,坐中皆有怖色。陽明出見諜者,退而就坐,復接緒言,神色自若。頃之,諜者走報敵兵大潰,坐中皆有喜色。陽明出見諜者,退而就坐,復接緒言,神色亦自若。其能不動心如此。 【批評】 歷史上儒將已為少見,如陽明之用兵,則尤少矣。陽明之後,以理學名儒,而身列戎行,百戰之敵,終為所困者,則有曾國藩(字滌生,諡文正,湘鄉人),然猶得戰將之助為多。若陽明幕中,參與機密者,不過一二從學之士;指揮前敵者,不過本省府縣佐貳諸職。陽明悉以一心運之,遂使頭巾中人,悉成名士;簿書中人,悉成良將。真有化朽腐為神奇手段,令人敬煞愛煞。 寧王反,朝廷得陽明疏,集朝臣會議。兵部王瓊曰:「豎子素行不義,今倉卒舉亂,殆不足虞。王守仁據上游,躡之必成擒矣。」知陽明之才者王瓊也,知陽明之學者王思輿也。 或問陽明用兵有術否。陽明曰:「用兵何術?但學問純篤,養得此心不動,乃術爾。凡人智能相去不甚遠,勝負之數,不待卜諸臨陣,只在此心動與不動之間。」明時戰爭,武器單簡,猶可以用兵何術一語概之,若今世則不能矣。然兩國對壘,堅甲利炮相若也,地勢人數相當也。而一敗一勝者,豈非一則學問未臻乎誠篤,臨事而心動;一則學問已臻乎誠篤,臨事而心不動耶?戰術有古今,有中外,此心無古今,無中外。 據陽明年譜,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五日,聞變。十九日,返吉安,上疏告變。七月十三日,兵發吉安。十五日,遣奉新縣知縣劉守緒,襲破宸濠伏兵。十九日,發市議。二十日,拔南昌。二十四日,戰於黃家渡。二十五日,戰於八字腦。二十六日,獲濠於樵舍,江西平。由此推之,此事首尾共四十二日,《續資治通鑑》言三十五日者非。今從年譜。 王陽明年少的時候喜歡談論兵法,長大後四處講學,沒有在軍中做事的經歷。一出任地方長官,就率領幾個文官平定了盤踞多年的大盜賊。即使是那些經驗豐富的將領也比不上,遠近的人都驚嘆他用兵如神。看到這件事,果然文、武不分家,也只有立德立言的人,才能立功。然而天下的禍患還沒有停止,而區區的草寇,王陽明好像還沒有完全發揮出上天所賦予他的處理重大艱難任務的作用,於是便有了在四十二天中,平定寧王叛亂的事。 朱宸濠,是明太祖的眾多孫子之一。他繼承祖父的封爵,居住在南昌,繼承了寧王爵位。明武宗沒有子嗣,加上常常出遊,民心充滿了畏懼。寧王就起兵反抗。正德十四年六月,福建發生軍隊叛亂,王陽明奉命去勘察。走到江西南昌南面的豐城縣,聽說兵變,寧王在南昌,與豐城相距不過幾十里。江西巡撫孫燧(字德成,餘姚人),按察司副使許逵(字汝登,固始人)都已死,其他的人都歸附了逆賊。假設此時王陽明再入虎口,就沒有人主持政事,更加不可行了。於是他返回吉安,調集兵馬,慢慢謀劃,匡補挽救。寧王派兵來追,沒有追上。 王陽明在豐城縣聽到兵變的消息時,他的夫人和兒子在船上。於是他叫了一艘小漁船,返回吉安,命令參謀雷濟、蕭禹,拿二斗米、五寸臠魚,與夫人告別。將要出發時,王陽明問雷濟物品是否齊備了,雷濟回答說已齊備。王陽明笑著說:「還少一樣東西。」雷濟、蕭禹想不出來。王陽明命令他們拿來黃蓋(明代大官出行的時候前面有黃蓋),說:「到那兒沒有這個,拿什麼作為信物呢?」第二天,到吉安城下,城門戒嚴,船不能停泊。雷濟、蕭禹展開黃蓋給城中的人看,侍衛才開門迎入。這雖然是件小事,也是他考慮事情周全的一個體現。 王陽明平定宸濠之亂,用盡了通權達變的辦法。古人說:「兵不厭詐。」所以儒家學者不應認為這是件恥辱的事。返回吉安縣後,王陽明與知府伍文定徵調兵馬糧食,打造兵器舟船,又廣發檄文,公開聲討宸濠的罪行,讓各個縣守各自率領士兵救援君王。他集眾商議說:「他如果出長江,順流東下,南方就保不住了。我想以計謀阻撓他。稍微推遲十天,那樣南方就沒有危險了。」於是偽造了火牌、公文、問碟等,虛張聲勢,讓宸濠知道。有人問道:「寧王看到這個,恐怕未必相信。」王陽明說:「就算不信,也可以生疑心吧?」回答說:「難免有疑心。」王陽明說:「朱宸濠一遲疑延誤,我的目的就達到了。」 李士實、劉養正二人是宸濠的謀士。王陽明打算離間他們,假裝給二人寫信,敘述了他們報效國家的誠意,讓他們慫恿寧王早日發兵東下,而後又故意泄露這個消息。朱宸濠果然產生了懷疑,與李士實、劉養正商議,他們都勸他立即去南京,即皇位。朱宸濠更加懷疑。王陽明又到處張貼告示和招降的旗號,告知順從叛逆的壞處和投降的好處。朱宸濠本打算六月十七日出兵,直驅南京,拜謁明太祖陵(明太祖所葬的孝陵,在南京城外鐘山)後便登上皇位,最終直接到北京。因為前面的影響,對很多事都產生了懷疑,遂不敢輕易出兵。他先派士兵攻打南京、九江,而自己留在南京準備迎戰王陽明的部隊。士兵久等朱宸濠也不見他出來,因為長時間停在江面上,隊伍士氣低落,又見到四周貼的告示,以及插的旗號木牌,人人心理瓦解,軍心漸漸離散。後朱宸濠打探到沒有來兵,才出城,沿長江東下攻打安慶。(包圍安慶十八天都沒有攻下,朱宸濠說:「安慶都攻不下來,何況南京呢!」)而此時王陽明的軍隊已整頓好了。 王陽明得知朱宸濠離開南昌,商議進兵之計。眾人認為安慶被圍,應帶兵直取安慶。王陽明說:「不是這樣。九江、南昌都已失陷,而南昌城裡有幾萬人的軍隊,其中精兵也有萬人,補給充足。我軍若到安慶,敵軍一定回頭來決戰。安慶的兵馬僅僅能夠自守城池而不能在鄱陽湖支援我軍;南昌的軍隊,能夠斷絕我們運糧的道路;而九江、南康的敵軍合力阻撓;四方的支援又指望不上,事情就難辦了。不如迅速攻打南昌,破壞其根本,朱宸濠勢必回來營救。這樣安慶的包圍就自行解除了,而寧王也可以輕易被擒拿。」這一席話對事情的預料如同看手掌上的紋路一樣清晰,即使蘇秦、張儀這樣遊說諸侯的縱橫之士,都不如王陽明對當時事態分析的透徹。 先前寧王在南昌城外埋伏了一千多士兵,王陽明得知後,擊潰這個部隊後,潰敗的士兵都跑到城中,城中的人都感到驚懼。王陽明指揮軍隊攻城,更加增加了緊張的氣氛。官兵們趁著人心動搖,喊著口號推進,從城牆登梯而上。城中的士兵都倒戈逃跑,城池就被攻破了。入城後,解散並釋放了脅從者,查封了府庫,把守城防,安撫軍隊和百姓,軍隊和百姓都迅速安定了下來。 攻下南昌後,住了兩天,王陽明派伍文定、徐璉、戴德儒各自率領精兵分道並進,讓瑞州通判胡堯元等設下埋伏。朱宸濠聽到南昌戰敗的消息果然解除了對安慶的包圍,撤出軍隊,返回援救南昌,在黃家渡(在南昌府東,通餘干縣)遭遇伍文定帶領的軍隊。敵軍急功近利,刑珣繞到背面,伍文定乘勢迎敵,等到胡堯元埋伏的軍隊出動,共同擊潰敵軍。敵軍退守八字腦(在饒州西),全力向南京進發。雙方又遭遇,大敗敵軍。敵軍退守保樵舍(鎮名,在南昌西北),把船都擺成方陣,把所有的財物都拿出來犒賞士兵。第二天,朱宸濠早起召見群臣時,朝廷的軍隊都用小船載著薪柴,點燃後趁著風勢燒毀了寧王乘坐的副船。除了婁妃(上饒人),以下的嬪妃全部都投水而死。(朱宸濠要謀反時,婁妃曾經苦苦勸諫,朱宸濠不聽。此時,他才嘆息道:「以往商紂王聽從婦人的話而亡國,現在我因不聽婦人的話而亡身,後悔也來不及了。」)朱宸濠的船擱淺了,倉促換了條船逃跑,卻被萬安縣的知縣王覺捉住了,南康、九江也被攻下。此次,共用時四十一天便平息了叛亂。 朱宸濠叛變初期兵強勢眾,蔑視王陽明不如自己。最終困在偏僻的地方,掙扎了幾個月,一籌莫展,最終滅亡。這件事更能顯現出王陽明應變如神、深不可測。兵臨南昌城下時,王陽明忽然傳令造幾十萬免死木牌,左右沒有人知道其用途。到了鄱陽湖戰鬥時,王陽明讓人在湖上取出木牌,順流放下。當時敵兵已聽說省城被攻破了,那些協從叛亂的人,都想逃跑,卻又害怕不能免死。這時見了水上浮著的木牌,一時間爭相奪取。從這以後,朱宸濠的軍隊,便再也沒有鬥志了。 鄱陽湖戰役交戰之初,官軍遇到了小挫。見此,王陽明急令斬殺先退卻的士兵。知府伍文定站在炮銃之間指揮,才激發眾兵殊死抵抗。敵軍忽然看見一個大牌子上寫著「寧王已經就擒,我軍不得亂殺」,一時便被驚擾,於是敵軍大敗。朱宸濠想要潛逃,見一漁船停在蘆葦之中。朱宸濠叫漁民渡他逃離,漁民於是將船劃了過去,將他送回中軍,眾多將領卻還未發覺。 與朱宸濠交戰時,王陽明仍在中軍,聚集弟子講學。送情報的士兵來報,說前線軍隊失利,在坐的人都面露恐懼。王陽明走出中軍,聽取情報兵的詳細匯報後,退回座位坐下,又接著前面的內容繼續講課,神色泰然自若。過了一會兒,情報人員又跑來匯報說敵兵大敗了,坐中的眾人聽了都面露喜色。王陽明走出中軍,聽取情報兵的詳細匯報後,退回座位坐下,又接著前面的內容繼續講課,神色還是一樣鎮定自若。他不動心的功夫已經達到了這樣的程度。 【評論】 歷史上儒家出來的軍事將領已經是很少見的,像王陽明的用兵之法,則更加少有。王陽明之後,作為理學的名儒,身在軍中,百戰之敵終為所困的,只有曾國藩(字滌生,死後賜號文正,湘鄉人),但他還得到了較多戰將的輔助。像王陽明的幕僚中,參與機密的不過一、二個跟隨他學習的人;指揮作戰之前,不過本省知府州縣的輔佐官幾人。王陽明充分調動他們,最終使這些戴著頭巾的人都成為名士,整理簿書的人都成為良將。真有化腐朽為神奇的手段,令人非常恭敬、愛戴。 寧王造反,朝廷得到王陽明的奏疏,召集朝臣開會。兵部王瓊說:「朱宸濠一向做事不講道義,現在倉促發動兵變,不足為慮。王守仁位置在長江上游,緊隨其後,必定會擒住他們。」知道王陽明之才的人是王瓊,知道王陽明之學的人是王思輿。 有人問王陽明用兵是否有戰術,王陽明說:「用兵有什麼戰術,只要學問純熟篤定,養得這顆心如如不動,就是戰術。凡人的智慧相差不大,勝負的定數,不用等著臨陣來推測,只在於心動與不動之間。」明朝的戰爭武器很簡單,還可以「用兵何術」一句概括,現在就不能這樣用了。然而兩國對壘,堅甲利炮相似,地勢人數相當,卻一敗一勝,難道不是一方學問不到誠敬篤定的程度臨時心動,而另一方學問已經達到誠敬篤定的程度,臨時心不動的緣故嗎?戰術有古今、有中外,而這個本心無古今、無中外。 據王陽明年譜記載,正德十四年六月十五日,王陽明得知朱宸濠兵變。十九日,返回吉安縣,上書奏秉朝廷發生兵變。七月十三日發兵吉安。十五日,派奉新縣知縣劉守緒突襲,攻破朱宸濠伏兵。十九日,發布市議。二十日,攻下南昌。二十四日,在黃家渡交戰。二十五日,在八字腦交戰。二十六日,在樵舍擒獲朱宸濠,江西平定。由此推算,此時前後共四十二天,《續資治通鑑》上寫三十五天有誤。現在按照年譜記載為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