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維詩集 · 卷十二

王維 《王維詩集》
近體詩十六首 春過賀遂員外藥園 前年槿籬故,今作藥欄成①。 香草為君子,名花是長卿。 水穿盤石透,藤系古松生。 畫畏開廚走②,來蒙倒屣迎。 蔗漿菰米飯,蒟醬露葵羮。 頗識灌園意,於陵不自輕。 【校】 ①今,顧元緯本、凌本俱作「新」。 ②畫,一作「書」。走,一作「去」。 【注】 藥園:唐李華《賀遂員外藥園小山池記》:「賀遂公,衣冠之鴻鵠,執憲起草,不塵其心,夢寐以青山白云為念。庭際有砥礪之材,礎礩之璞,立而像之衡巫,堂下有畚鍤之坳,圩塓之凹,陂而象之江湖。種竹藝藥,以佐正性,華實相蔽,百有餘品。鑿井引汲,伏源出山,聲聞池中,尋竇而發,泉躍波轉而盈沼,支流脈散而滿畦。一夫躡輪而三江逼戶,十指攢石而群山倚蹊。智與化侔,至人之用也。其間有書堂琴軒,置酒娛賓。卑痺而敞若雲天,尋丈而豁如江漢。以小觀大,則天下之理盡矣。心目所自,不忘乎賦情遣辭,取興茲境,當代文士,目為詩園。道在抑末敦元,可以扶教。趙郡李華舉其略而記之。」 槿籬:沈約詩:「槿籬疏復密。」《通志略》:「木槿,人多植庭院間,亦可作籬,故謂之槿籬。」 香草:《楚辭章句》:「《離騷》之文,依《詩》取興,引類譬喻。故善鳥香草,以配忠貞;惡禽臭物,以比讒侫;靈修美人,以嫓於君;宓妃佚女,以譬賢臣;虬龍鸞鳳,以托君子;飄風雲霓,以為小人。」 長卿:謂司馬長卿也,喻風流艷麗之意。白樂天《東亭》詩云「綠樹為閒客,紅蕉當美人」,亦是此意。或謂是草中之徐長卿,蓋本蕭子云賦「長卿晚翠,簡子秋紅」之句而云然。成按:《蜀本草》:「徐長卿生下濕川澤之間,苗似小麥,兩葉相對。三月苗青,七月、八月著子,似蘿摩子而小,九月苗黃,十月凋。」初非奇英珍草,與名花意不貫。 開廚:《晉書》:「顧愷之嘗以一廚畫糊題其前,寄桓玄,皆其深所珍惜者。玄乃發其廚後,竊取畫,而緘閉如舊以還之,紿雲未開。愷之見封題如初,但失其畫,直雲妙畫通靈,變化而去,亦猶人之登仙,了無怪色。」《南史》:「時有高平郗紹作《晉中興書》,數以示何法盛。法盛有意圖之,紹不與。至書成,在齋內廚中,法盛詣紹,紹不在,直入竊書。紹還失之,無復兼本,於是遂行何書。」是書、畫二者皆有開廚失去之事,愚意究以「畫」字為是。 蒟醬:《史記》:「使番陽令唐蒙風指曉南越。南越食蒙蜀枸醬。」裴駰《集解》:「徐廣曰:『枸,一作「蒟」,音寠。』駰按:《漢書音義》曰:『枸木似榖樹,其葉似桑葉。用其葉作醬酢,美,蜀人以為珍味。』」《索隱》曰:「按:晉灼枸音矩。劉德云:『枸樹如桑,其椹長二三寸,味酢,取其實以為醬,美。』」小顏云:「枸者緣木而生,非樹也。今蜀土家出枸,實不長二三寸,味辛似姜,不酢,劉說非也。」《廣志》云:「枸色黑,味辛,下氣消谷。」劉淵林《蜀都賦》註:「蒟醬緣樹而生,其子如桑椹,熟時正青,長二三寸,以蜜藏而食之,味香,溫調五臟。」《南方草木狀》:「蒟醬,蓽茇也。生於蕃國者大而紫,謂之蓽茇;生於番禺者小而青,謂之蒟焉。可以為食,故謂之醬焉。交阯、九真人家多種,蔓生。」 河南嚴尹弟見宿弊廬訪別人賦十韻 上客能論道,吾生學養蒙。 貧交世情外,才子古人中。 冠上方簪豸①,車邊已畫熊。 拂衣迎五馬,垂手憑雙童。 花醥和松屑②,茶香透竹叢。 薄霜澄夜月,殘雪帶春風。 古壁蒼苔黑,寒山遠燒紅。 眼看東候別,心事《北山》同③。 為學輕先輩④,何能訪老翁。 欲知今日後,不樂為車公。 【校】 ①簪,《文苑英華》作「安」。 ②醥,一作「醴」。 ③山,《文苑英華》作「川」。 ④為,《文苑英華》作「若」。 【注】 養蒙:字出《周易·蒙卦》。 簪豸:《獨斷》:「法冠,楚冠也,一曰柱後、惠文冠,高五寸,以纚裹,鐵柱卷,秦制執法服之。今御史廷尉監平服之,謂之獬豸冠。獬豸,獸名,一角。今冠兩角,以獬豸為名,非也。」劉昫《唐書·輿服志》:「法冠一名獬豸冠,以鐵為柱,其上施珠兩枚,為獬豸之形,左右御史台流內九品以上服之。」 畫熊:劉昭《後漢書·輿服志》註:「《古今注》曰:武帝天漢四年,令諸侯王大國朱輪,特虎居前,左兕右麋;小國朱輪畫,特熊居前,寢麋居左右,卿車者也。」 醥:左思《蜀都賦》:「觴以清醥。」李周翰註:「醥,清酒也。」 候:候謂封土為壇,以記里也。唐制,五里只候,十里雙候。韓昌黎《路旁堠》詩「堆堆路傍堠,一雙復一隻」是也。 北山:《申公詩說》:「《北山》,大夫行役,不得以養其父母,而作此詩。」 先輩:成按:先輩有三義。一為尊敬之稱,《國史補》雲「進士互相推敬,謂之先輩」是也。一為己第之稱,《演繁露》雲「唐世舉人呼己第者為先輩」是也。一為先達之稱,《魏志·陶謙傳》注「郡守張磐同郡先輩與謙父友意殊親之」、《吳志·闞澤傳》「州里先輩丹陽唐固亦終身積學,稱為儒者」、《隋書·經籍志》「班固為蘭台令史,與諸先輩陳宗、尹敏、孟冀等共成《光武本紀》」是也。右丞此句當作先達解。 車公:《晉書》:「車胤善於賞會。當時每有盛坐,而胤不在,皆云:『無車公不樂。』謝安游集之,日輒開筵待之。」 送秘書晁監還日本國 並序① 舜覲群後,有苗不服②;禹會諸侯,防風后至。動干戚之舞,興斧鉞之誅,乃貢九牧之金,始頒五瑞之玉。我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大道之行,先天布化,乾元廣運,涵育無垠。若華為東道之標,戴勝為西門之候,豈甘心於邛杖?非征貢於苞茅。亦由呼韓來朝,舍於蒲陶之館;卑彌遣使,報以蛟龍之錦。犧牲玉帛,以將厚意;服食器用,不寶遠物。百神受職,五老告期,況乎戴髮含齒,得不稽顙屈膝?海東國日本為大,服聖人之訓,有君子之風。正朔本乎夏時,衣裳同乎漢制。歷歲方達,繼舊好於行人;滔天無涯,貢方物於天子。司儀加等,位在王侯之先;掌次改觀,不居蠻夷之邸。我無爾詐,爾無我虞。彼以好來,廢關弛禁。上敷文教③,虛至實歸,故人民雜居,往來如市。晁司馬④結髮游聖,負笈辭親,問禮於老聃,學《詩》於子夏。魯借車馬,孔丘遂適於宗周;鄭獻縞衣,季札始通於上國。名成太學,官至客卿。必齊之姜,不歸娶於高國;在楚猶晉,亦何獨於由余?遊宦三年,願以君羮遺母;不居一國,欲其晝錦還鄉。莊舄既顯而思歸,關羽報恩而終去。於是馳首北闕,裹足東轅⑤。篋命賜之衣,懷敬問之詔。金簡玉字,傳道經於絕域之人;方鼎彜樽,致分器於異姓之國。琅邪台上,回望龍門;碣石館前,夐然鳥逝。鯨魚噴浪,則萬里倒回;鷁首乘雲,則八風卻走。扶桑若薺,郁島如萍⑥。沃白日而簸三山,浮蒼天而吞九域。黃雀之風動地,黑蜃之氣成雲。淼不知其所之,何相思之可寄?嘻!去帝鄉之故舊,謁本朝之君臣。詠七子之詩,佩兩國之印。恢我王度,諭彼蕃臣。三寸猶在,樂毅辭燕而未老,十年在外;信陵歸魏而逾尊,子其行乎!余贈言者。 積水不可極,安知滄海東? 九州何處遠⑦,萬里若乘空? 向國惟看日,歸帆但信風⑧。 鰲身映天黑,魚眼射波紅⑨。 鄉樹扶桑外,主人孤島中。 別離方異域,音信若為通。 【校】 ①還,《極玄集》、《文苑英華》、《唐詩正音》俱作「歸」。又《極玄集》、《唐詩品匯》俱無「國」字。 ②服,一本作「格」。 ③上,顧元緯本作「止」。 ④晁,舊本作「朝」,蓋古字朝、晁通用故也。顧元緯以「朝」字為誤,真誤矣。 ⑤馳,一本作「稽」;裹,一本作「里」,俱非。 ⑥萍,一本作「浮」。 ⑦遠,《極玄集》作「所」。 ⑧帆,一作「途」。 ⑨魚,一作「蜃」。 【注】 秘書監:《唐書·百官志》:「秘書省監一人,從三品;少監二人,從二品上。」 晁監:《唐書·日本傳》:「長安元年,遣朝臣真人粟田貢方物。開元初,粟田復朝,請從諸儒授經,詔四門助教趙玄默即鴻臚寺為師,獻大幅布為贄,悉賞物貿書以歸。其副朝臣仲滿慕華不肯去,易姓名曰朝衡,歷左補闕,儀王友,多所該識,久乃還。天寶十二載,朝衡復入朝,上元中,擢左散騎常侍、安南都護。」 日本:《唐書》:「日本,古倭奴也。去京師萬四千里,直新羅東南,在海中,島而居,東西五月行,南北三月行。國無城郭,聯木為柵落,以草茨屋。左右小島五十餘,皆自名國,而臣附之。後稍習夏音,惡倭名,更號日本。使者自言,國近日所出,以為名。或雲日本乃小國,為倭所並,故冒其號。使者不以情,故疑焉。」 有苗:《韓非子》:「當舜之時,有苗不服,禹將伐之。舜曰:『不可。上德不厚而行武,非道也。』乃修教三年,執干戚舞,有苗乃服。」 防風:《博物志》:「禹平天下,會諸侯會稽之野,防風氏後到,殺之。」 九牧金:《左傳》:「昔夏之方有德也,遠方圖物,貢金九牧,鑄鼎象物。」 五瑞玉:《尚書》「輯五瑞」孔穎達《正義》:「《周禮·典瑞》云:『公執桓圭,侯執信圭,伯執躬圭,子執谷璧,男執蒲璧。』是圭璧為五等之瑞,諸侯執之以為王者瑞信,故稱『瑞』也。」 尊號:劉昫《唐書·玄宗本紀》:天寶八載閏六月丙寅,「群臣上皇帝尊號為開元天地大寶聖文神武應道皇帝」。 先天:《周易》:「先天而天弗違,後天而奉天時。」 廣運:《尚書·大禹謨》「帝德廣運」孔安國《傳》:「廣謂所覆者大,運謂所及者遠。」 涵育:《宋書·顧姸之傳》:「夫聖人虛懷[1]以涵育,凝明以洞照。」 無垠:屈原《九章》:「穆渺渺之無垠。」《廣韻》:「垠,岸也。」 苦垂:苦垂,未詳,徐宗伯《全唐詩錄》作「若華」。成按:《大荒北經》:「泂野之山有赤樹,青葉赤華,名曰若木。」郭璞註:「生崑崙西附西極,其花光赤下照地。」非東方之木,疑非是。 標:郭璞《江賦》:「峨嵋為泉陽之揭,玉壘作東別之標。」李善註:「標,表也。」 戴勝:《山海經·西山經》:「玉山,是西王母所居也。西王母其狀如人,豹尾虎齒而善嘯,蓬髮戴勝,是司天之厲及五殘。」郭璞註:「勝,玉勝也,音龐。」又《大荒西經》:「崑崙之丘有人戴勝,虎齒,有豹尾,穴處,名曰西王母。」 候:《後漢書·百官志》:「門有門候。」《三輔黃圖》:「漢城門皆有候,門候主候時、謹啟閉也。」 邛杖:《史記》:「博望侯張騫使大夏來,言居大夏時,見蜀布、邛竹杖,使問所從來,曰:『從東南身毒國,可數千里,得蜀賈人市。』或聞邛西可二千里有身毒國。騫因盛言大夏在漢西南,慕中國,患匈奴隔其道,誠通蜀,身毒國道便近,有利無害。於是天子乃令王然於、柏始昌、呂越人等,使間出西夷西,指求身毒國。」《正義》曰:「邛都邛山出此竹,因名邛竹。節高實中,或寄生,可為杖。」 包茅:《左傳》:「齊侯以諸侯之師伐楚,楚子使與師言,管仲對曰:『爾貢包茅不入,王祭不供,無以縮酒,寡人是征。』」杜預註:「包,裹束也。茅,菁茅也。束茅而灌之以酒為縮酒。」 蒲陶館:《漢書》:「元壽二年,單于來朝,上以太歲厭勝所在,舍之上林苑蒲陶宮。」成按:此是烏珠留單于事,非呼韓邪,蓋誤用也。 卑彌:《魏志》:「倭國亂,相攻伐歷年,乃共立一女子為王,名曰卑彌呼,事鬼道,能惑眾。景初二年六月,倭女王遣大夫難升米等詣郡,求詣天子朝獻。其年十二月,詔書報倭女王曰:『制詔親魏倭王卑彌呼:帶方太守劉夏遣使送汝大夫難升米、次使都市牛利奉汝所獻男生口四人,女生口六人,班布二匹二丈,以到。汝所在逾遠,乃遣使貢獻,是汝之忠孝,我甚哀汝。今以絳地交龍錦五匹、絳地縐粟罽十張、蒨絳五十匹、紺青五十匹,答汝所獻貢直。』」 不寶遠物:《尚書·旅獒》:「不寶遠物,則遠人格。」 百神受職:《禮記》:「故禮行於郊,而百神受職焉。」孔穎達《正義》:「百神,天之群神也。王郊天備禮,則星辰不忒,故云受職。」 五老:沈約《宋書》:「堯率舜等升首山,遵河渚。有五老游焉,蓋五星之精也。相謂曰:『《河圖》將來告帝以期,知我者重瞳黃姚。』五老因飛為流星,上入昴。」 戴髮含齒:《列子》:「有七尺之骸,手足之異,戴髮含齒,倚而趨者,謂之人。」 王侯先:《漢書·匈奴傳》:「呼韓邪單于朝天子於甘泉宮,漢寵以殊禮,位在諸侯王上,贊謁稱臣而不名。」 掌次:《周禮·掌次》:「掌王次之法,以待張事。王大旅上帝,則張氈案,設皇邸。朝日、祀五帝,則張大次、小次,設重帟重案,合諸侯亦如之。師田,則張幕,設重帟重案。諸侯朝覲會同,則張大次、小次。」 蠻夷邸:《後漢書·西域傳》:「傳送京師,縣蠻夷邸。」章懷太子註:「蠻夷皆置邸以居之,若今鴻臚寺也。」《三輔黃圖》:「蠻夷邸,在長安城內藁街。」 爾詐我虞:《左傳》:「宋及楚平,華元為質。盟曰:『我無爾詐,爾無我虞。』」 文教:《禹貢》:「三百里揆文教,二百里奮武衛。」 問禮:《家語》:「孔子問禮於老聃,訪樂於萇弘。」 學詩:《家語》:「卜商,衛人,字子夏。習於《詩》,能通其義,以文學著名。」 魯借車馬:《家語》:「孔子謂南宮敬叔曰:『吾聞老聃博古知今,通禮樂之原,明道德之歸,則吾師也。今將往矣。』對曰:『謹受命。』遂言於魯君曰:『孔子將適周,觀先王之遺制,考禮樂之所極,斯大業也,君曷以乘資之,臣請與往。』公曰:『諾。』與孔子車一乘,馬二匹,豎子侍御,敬叔與俱至周。」 縞衣:《左傳》襄二十九年:「吳公子札聘於鄭,見子產,如舊相識。與之縞帶,子產獻紵衣焉。」「縞衣」字疑誤。 上國:《左傳》昭二十七年:「吳子使延州來季子聘於上國。」孔穎達《正義》:「服虔云:『上國,中國也。蓋以吳辟在東南,地勢卑下,中國在其上,流故謂中國為上國也。』下雲『遂聘於晉』,則上國之言不包晉矣,當總謂宋、衛、陳、鄭之徒為上國耳。」 齊姜:《詩》:「豈其娶妻,必齊之姜。」 娶高國:《左傳》:「齊侯伐晉夷儀。敝無存之父將室之,辭,以與其弟,曰:『此役也不死,反必娶於高、國。』」杜預註:「高氏、國氏,齊貴族也。無存欲必有功,還取卿相之女。」 在楚猶晉:《左傳》:「苟有寡君,在楚猶在晉也。」 由余:《史記》:「戎王使由余於秦。由余,其先晉人也,亡入戎,能晉言。聞穆公賢,故使由余觀秦。秦穆公退而問內史廖曰:『孤聞鄰國有聖人,敵國之憂也。今由余賢,寡人之害,將奈之何?』內史廖曰:『戎王處僻匿,未聞中國之聲。君試遺其女樂,以奪其志;為由余請,以疏其間;留而莫遣,以失其期。戎王怪之,必疑由余。君臣有間,乃可虜也。且戎王好樂,必怠於政。』繆公曰:『善。』因與由余曲席而坐,傳器而食,問其地形與其兵勢盡詧,而後令內史廖以女樂二八遺戎王。戎王受而悅之,終年不還。於是秦乃歸由余。由余數諫不聽,穆公又數使人間要由余,由余遂去降秦。」 遺母:《左傳》:「潁考叔為潁谷封人,有獻於公。公賜之食。食舍肉,公問之,對曰:『小人有母,皆嘗小人之食矣,未嘗君之羮,請以遺之。』」 不居一國:《漢書》:「賢者不獨居一國,范蠡遍游天下,由余去戎入秦。」 晝錦:《前漢紀》:「朱買臣拜會稽太守,上謂之曰:『富貴不歸故鄉,如衣錦夜行。今還故鄉,富貴於子何如?』買臣頓首謝上。」 莊舄:《史記》:「越人莊舄仕楚執珪,有頃而病。楚王曰:『舄,故越之鄙細人也,今仕楚執珪,貴富矣,亦思越不?』中謝對曰:『凡人之思故,在其病也。彼思越則越聲,不思越則楚聲。』使人往聽之,猶尚越聲也。」 關羽:《三國志》:「曹公擒關羽以歸,拜為偏將軍,禮之甚厚,而察其心神無久留之意,謂張遼曰:『卿試以情問之。』既而遼以問羽,羽嘆曰:『吾極知曹公待我厚,然吾受劉將軍厚恩,誓以共死,不可背之。吾終不留,吾要當立效以報曹公乃去。』及羽殺顏良,曹公知其必去,重加賞賜。羽盡封其所賜,拜書告辭,而奔先主於袁軍。」 裹足:《後漢書·郅惲傳》:「君不授驥以重任,驥亦俛首裹足而去耳。」 敬問詔:《漢書》:「孝文前六年,遺匈奴書曰:『皇帝敬問匈奴大單于無恙。』」 金簡玉字:《吳越春秋》:「禹登宛委山,發金簡之書,案金簡玉字,得通水之理。」 方鼎:《左傳》:「晉侯賜子產莒之二方鼎。」孔穎達《正義》曰:「服虔云:『鼎三足則圓,四足則方。』」 彜樽:《國語》:「出其尊彜。」韋昭解:「尊、彜皆受酒之器。」《尚書敘》:「武王既勝殷,邦諸侯,班宗彜,作《分器》。」孔安國《傳》:「賦宗廟彜器酒樽賜諸侯。」孔穎達《正義》:「《周禮》有司尊彜之官,鄭云:『彜亦尊也。郁鬯曰彜。彜,法也,言為尊之法正。』然則盛鬯者為彜,盛酒者為尊,皆祭宗廟之酒器也。」 琅琊台:《山海經》:「琅琊台在渤海間,琅琊之東。」郭璞註:「今琅琊在海邊,有山嶣獆特起,狀如高台,此即琅琊台也。」《史記正義》:「琅琊山在密州東南百三十里,琅琊台在山上。」《水經注》:「琅琊,山名也,越王句踐之故國也。句踐並吳,欲霸中國,徙都琅琊。秦始皇二十六年,滅齊以為郡。城即秦王之所築也。遂登琅琊大樂之〔山〕,作層台於其上,謂琅琊台。台在城東南十里,孤立特顯,出於眾山,上下周二十餘里,傍濱巨海。秦王樂之,因留三月,乃徙黔首三萬戶於琅琊山下,復十二年。所作台基三層,層高三丈,上級平敞,方二百餘步,高五里。刊石立碑,紀秦功德。」《輿地廣記》:「越王句踐欲霸中國,徙都琅琊,起觀台于山,周七里,以望東海。」 龍門:高誘《淮南子》註:「龍門,河之隘也,在左馮翊。」《太平寰宇記》:「龍門山,在同州韓城縣北五十里,《禹貢》所謂『導河積石,至於龍門』。《三秦記》云:『河津一名龍門,外懸泉而兩旁有山,川陸不通,魚鱉莫上,故江河大魚有暴腮龍門之困。』」 碣石:《水經注》:「濡水又東南至累縣碣石山。文穎曰:碣石在遼西累縣,王莽之選武也。累縣並屬臨渝,王莽更臨渝為憑德。《地理志》曰:大碣石山在右北平驪城縣西南,王莽改曰碣石也。漢武帝亦嘗登之,以望巨海,而勒其石於此。今枕海有石如甬道數十里,當山頂有大石如柱形,往往而見,立於巨海之中,潮水大至〔則隱〕,及潮波退,不動不沒,不知深淺,世名之天橋柱也。狀若人造,要亦非人力所就,韋昭亦指此以為碣石也。」《輿地廣記》:「平州石城縣有《禹貢》碣石山,秦皇、漢武皆登之,以望巨海。其石碣然而立在海旁,故名之。《晉太康地誌》云:『秦築長城,所起於碣石,在今高麗界,非此碣石也。』」王應麟《通鑑地理通釋》:「碣石,在平州石城縣西南,漢右北平郡驪城縣,碣然而立在海旁。其山昔在河口海濱,歷世既久,為水所漸,淪入于海,去岸五百餘里。《禹貢》:『夾右碣石,入於河。』《山海經》:『碣石之山,繩水出焉。』注《水經》曰:『今在遼西臨渝縣南水中,秦皇刻碣石門登之,以望巨海。』《通典》:『碣石山在漢樂浪郡遂城縣,長城起於此山。長城東截遼水而入高麗,遺趾猶存。』」 鳥逝:木華《海賦》:「望濤遠決,冏然鳥逝。」 鯨魚:《古今注》:「鯨魚者,海魚也。大者長千里,小者數十丈。一生數萬子,常以五月、六月就岸邊生子,至七、八月,導從其子還大海中。鼓浪成雷,噴沫為雨,水族驚畏皆逃匿,莫敢當者。其雌曰鯢,大者亦長千里,眼為明月珠。」 鷁首:《淮南子》:「龍舟鷁首,浮吹以娛。」高誘註:「鷁,大鳥也。畫其像著船頭,故曰鷁首也。」 八風:《淮南子》:「何謂八風?東北曰炎風,東方曰條風,東南曰景風,南方曰巨風,西南曰涼風,西方曰掬風,西北方曰麗風,北方曰寒風。」 扶桑:《十洲記》:「扶桑在碧海之中,地方萬里。上有太帝宮,太真東王父所治處。地多林木,葉皆如桑。又有椹樹,長者數千丈,大二千餘圍。樹兩兩同根偶生,更相依倚,是以名為扶桑。仙人食其椹,而一體皆作金光色,飛翔空玄。其樹雖大,其葉椹故如中夏之桑也。但椹稀而色赤,九千歲一生實耳,味絕甘香美。」《南史》:「扶桑國者,齊永元元年,其國沙門慧深來至荊州,說云:『扶桑在大漢國東二萬餘里,地在中國之東,其上多扶桑木,故以為名。扶桑葉似桐,初生如筍,國人食之。實如梨而赤,績其皮為布,以為衣,亦以為錦。』」 若薺:《顏氏家訓》:「《羅浮山記》云:『望平地,樹如薺。』戴暠詩:『今上關山望,長安樹如薺。』」薛道衡詩:「遙原樹若薺,遠水舟如葉。」 郁島:《水經注》:「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山海經》所謂郁山在海中者也,言是山自蒼梧徙此雲。山上猶有南方草木,今郁州治,故崔季珪之敘《述初賦》言『郁州者,故蒼梧之山也。心悅而怪之。聞其上有仙人石室也,乃往觀。見一道人,獨處休休然,不談不對,顧非己及也。』即其賦所云『吾夕濟於郁洲』者也。」《太平寰宇記》:「海州東海縣,本秦末田橫所保郁洲,亦曰郁州,亦謂之田橫島,為贛榆縣之地。宋泰始六年失淮北,於郁洲上僑立青州,即此地。」《一統志》:「淮安府海州朐山東北。海中有大洲,謂之郁洲,又名郁州,一名郁州山,一名蒼梧山,或雲昔從蒼梧飛來。」 九域:李善《文選》註:「《韓詩》云:『方命厥後,奄有九域。』薛君曰:九域,九州也。」 黃雀風:周處《風土記》:「六月則有東南長風,俗名黃雀長風。時海魚變為黃雀,因為名也。」 蜃氣:《埤雅》:「蜃形似蛇而大,腰以下鱗盡逆,一曰狀似螭龍,有耳有角,背鬛作紅色,噓氣成樓台,望之丹碧隱然,如在煙霧。高鳥倦飛,就之以息。喜且至,氣輒吸之而下,今俗謂之蜃樓,將雨即見。《史記》曰『海旁蜃氣成樓台,廣野氣成宮闕』,即此是也。」 七子詩:魏文帝《典論》:「今之文人,魯國孔融、廣陵陳琳、山陽王粲、北海徐幹、陳留阮瑀、汝南應瑒、東平劉楨,斯七子者,於學無所遺,於辭無所假,咸自以騁騏驥於千里,仰齊足而並馳。」 王度:《左傳》:「思我王度,式如玉,式如金。」 樂毅:《戰國策》:「昌國君樂毅為燕昭王合五國之兵而攻齊,下七十餘城,盡郡縣之以屬燕。三城未下,而燕昭王死。惠王即位,用齊人反間,疑樂毅,而使騎劫代之將。樂毅奔趙,趙封以為望諸君。」 信陵:《史記·信陵君列傳》:「公子留趙十年不歸。秦聞公子在趙,日夜出兵東伐魏。魏王患之,使使往請公子。公子歸,救魏。魏王見公子,相與泣,而以上將軍印授公子,公子遂將。率五國之兵,破秦軍於河外,走蒙驁。遂乘勝逐秦軍至函谷關,抑秦兵,秦兵不敢出。當是時,公子威震天下。」 積水:《荀子》:「積土而為山,積水而為海。」 鰲:《楚辭章句》:「鰲,大龜也。」 [1] 虛懷,《宋書·顧姸 之傳》作「懷虛」。 送徐郎中① 東郊春草色②,驅馬去悠悠。 況復鄉山外,猿啼湘水流。 島夷傳露版,江館候鳴騶。 卉服為諸吏,珠官拜本州。 孤鶯吟遠墅,野杏發山郵。 早晩方歸奏,南中絕忌秋③。 【校】 ①徐,顧元緯本、凌本俱作「禰」。 ②草色,顧元緯本作「色早」。 ③絕,諸本皆作「才」,今從《唐詩品匯》及顧可久本作「絕」。 【注】 湘水:王應麟《通鑑地理通釋》:「湘水出全州清湘縣陽朔山,東入洞庭,北至衡州衡陽縣入江。」《唐六典》註:「湘水出桂州湘源縣,北流歷永、衡、潭、岳四州界,入洞庭。」 露版:《宋書·謝靈運傳》:「孟姸露版上言。」 郵:《廣雅》:「郵,驛也。」 南中:《華陽國志》:「晉泰始六年初,置蜀之南中諸郡。南中在昔,蓋夷越之地。」 送熊九赴任安陽① 魏國應劉後,寂寥文雅空。 漳河如舊日,之子繼清風。 阡陌銅台下,閭閻金虎中。 送車盈灞上,輕騎出關東。 相去千餘里,西園明月同。 【校】 ①安,劉本、顧可久本俱作「洛」,誤。 【注】 安陽:《唐書·地理志》:相州鄴郡有安陽縣。 應劉:《魏志》:「始文帝為五官將,及平原侯植皆好文學。汝南應瑒字德璉,東平劉楨字公幹,並見友善。」謝莊《月賦》:「陳王初喪應劉,端憂多暇。」 漳河:《杜氏通典》:「漳水在相州鄴縣西。」《元和郡縣誌》:「濁漳水在相州鄴縣北五里。」 銅台:《水經注》:「鄴城之西北有三台,皆因城為基,巍然崇舉,其高若山。建安十五年,魏武所起,其中曰銅雀台,高十丈,有屋百餘間。」《一統志》:「銅雀台在漳德府臨漳縣治西,魏曹操築,並金虎、冰井,三台相去各六十步。其上復道樓閣相通,中央懸絕,鑄大銅雀,高一丈五尺,置之樓頂。」 金虎:《魏志》:「建安十八年九月,作金虎台,鑿渠引漳水入白溝,以通河。」《一統志》:「金虎台在漳德府臨漳縣治西南鄴鎮,曹操於台下鑿渠,引漳水入白溝,遺址尚存。」 灞上:《元和郡縣誌》:「白鹿原在萬年縣東二十里,亦謂之霸上。漢文帝葬其上,謂之霸陵。王仲宣詩曰『南登霸陵岸,回首望長安』,即此也。」《雍錄》:「霸上,霸水之上也,亦曰霸頭。」 輕騎:《史記·劉敬傳》:「輕騎一日一夜可以至秦中。」 西園:曹子建《公宴》詩:「公子敬愛客,終宴不知疲。清夜遊西園,飛蓋相追隨。明月澄清景,列宿正參差。」沈約詩:「西園游上才。」呂向註:「西園,謂魏氏鄴都之西園也。文帝每以月夜,集文人才子,共游於西園。」《一統志》:「西園在彰德府鄴縣舊治,魏曹操所作。」 送李太守赴上洛 商山包楚鄧,積翠藹沉沉。 驛路飛泉灑,關門落照深。 野花開古戍,行客響空林。 板屋春多雨,山城晝欲陰。 丹泉通虢略,白羽抵荊岑。 若見西山爽,應知黃綺心。 【注】 上洛:按《唐書·地理志》:商州上洛郡屬關內道。 楚鄧:《太平寰宇記》:商州「東至鄧州七百里」。 關門:《南都賦》:「是以關門反距,漢德久長。」《水經注》:「《晉地道記》曰:嶢關當上洛縣西北。」《括地誌》:「故武關在商州商洛縣東九十里。」《唐書·地理志》:商州上洛郡商洛縣東有武關。 板屋:《詩》:「在其板屋。」 丹泉:《水經》:「丹水出京兆上洛縣西北冢嶺山,東南過其縣南,又東南過商縣南,又東南至於丹水縣,入於汋。」《一統志》:「丹水出商縣竹山,東流入河南界。」 虢略:《左傳》:「東盡虢略。」孔穎達《正義》云:「虢略,虢之境界也。」《後漢書·郡國志》:弘農郡「陸渾西有虢略地」。《太平寰宇記》:商州「北至虢州四百里」。 白羽:杜預《左傳》註:「析,楚邑,一名白羽,今南鄉析縣。」《水經注》:「淅水又東徑淅縣故城北,蓋《春秋》之白羽也。」《輿地廣記》:「鄧州內鄉縣,本楚之白羽邑,《春秋》昭十八年『許遷於白羽』,後改為析;漢屬弘農郡,後漢屬南陽郡;晉屬順陽郡,後曰西淅,置淅陽郡;後周改曰中鄉;隋改中鄉曰內鄉,屬淅陽郡;唐屬鄧州。」 荊岑:王粲《登樓賦》:「蔽荊山之高岑。」李善註:「《漢書》:臨沮縣荊山在東北也。」 西山爽:《世說》:「王子猷作桓車騎參軍,桓謂王曰:『卿在府久,比當相料理。』初不答,直高視,以手板拄頰,云:『西山朝來,致有爽氣。』」 黃綺:《高士傳》:「四皓者,皆河內軹人也,或在汲。一曰東園公,二曰甪里先生,三曰綺里季,四曰夏黃公,皆修道潔己,非義不動。秦始皇時,見秦政虐,乃退入藍田山,而作歌曰:『莫莫高山,深谷逶迤。曄曄紫芝,可以療飢。唐虞世遠,吾將何歸?駟馬高蓋,其憂甚大。富貴之畏人,不如貧賤之肆志。』乃共入商雒,隱地肺山,以待天下定。及秦敗,漢高聞而征之,不至。深自匿終南山,不能屈己。」陶潛詩:「咄咄俗中愚,且當從黃綺。」 成按:詩中復二「泉」字、三「山」字,凡十二見地形,竟無太守意。古人不以為病,李於鱗選唐詩,去取極刻,亦登此首,則詩之所尚,概可知矣。彼吹毛索垢者,必執一例以繩古人之詩,又安能得佳構於牝牡驪黃之外哉? 游感化寺① 翡翠香菸合,瑠璃寶地平②。 龍宮連棟宇,虎穴傍檐楹。 谷靜惟松響,山深無鳥聲。 瓊峰當戶拆,金澗透林鳴③。 郢路雲端迥,秦川雨外晴。 雁王銜果獻④,鹿女踏花行⑤。 抖擻辭貧里,歸依宿化城。 繞籬生野蕨,空館發山櫻。 香飯青菰米⑥,嘉蔬綠芋羮⑦。 誓陪清梵末,端坐學無生。 【校】 ①《文苑英華》作「游化感寺」。 ②地,凌本、《唐詩正音》、《唐詩品匯》俱作「殿」。 ③鳴,《文苑英華》、《唐詩品匯》俱作「明」。 ④雁,一作「鳳」,非。 ⑤踏,《文苑英華》作「蹈」。 ⑥菰,一作「萌」。 ⑦綠,一作「紫」。芋,《文苑英華》、《唐詩品匯》俱作「筍」。羮,《文苑英華》作「莖」。 【注】 翡翠:梁簡文帝《詠煙》詩:「欲持翡翠色。」 瑠璃:《法華經》:「地平如掌,瑠璃所成。」 檐楹:謝惠連詩:「落日隱檐楹。」 金澗:鮑照詩:「霜崖滅土膏,金澗側泉脈。」 雁王:《佛報恩經》:「有五百群雁從北方來,飛空南過。中有雁王墮獵網中,時有一雁悲鳴吐血,即鼓兩翅來投雁王,五百群雁徘徊虛空,亦復不去。獵師念言:『鳥獸尚能共相戀慕,不惜身命,我今當以何心而殺是雁王?』尋時開網,放使令去。」《法苑珠林》:「宋京師道林寺有沙門僧伽達多,博通經論,偏以禪思為業。以元嘉之初來游宋境。達多常在山中坐禪。日時將逼,念欲受齋,乃有群鳥銜果,飛來授之。達多思維:昔獼猴奉蜜,佛亦受而食之;今飛鳥授食,何為不可。於是受進食之。」 鹿女:《佛報恩經》:「有國號波羅奈,去城不遠,有山名聖所游居。其山有一仙人住居南窟,復有一仙住居北窟。二山中間有一泉水,其泉水邊有一平石。爾時南窟仙人在此石上浣衣洗足。去後未久,有一雌鹿來飲泉水,次第到浣衣處,飲是石上浣衣垢汁。飲此衣垢汁已,回頭反顧,自舐小便處。爾時雌鹿尋便懷妊,月滿產生。鹿產生法,要還向本得胎處,即還水邊,住本石上,悲鳴宛轉,產生一女。南窟仙人聞是鹿大悲鳴聲,即出往看,見此雌鹿產生一女,以草衣裹拭,將還,采眾妙果,隨時將養,漸漸長大。至年十四,其父愛念,常使宿火令不斷絕。忽於一日,心不謹慎,便使火滅。其父語其女言:『北窟有火,汝可往取。』爾時鹿女即往詣北窟,步步舉足,皆生蓮華,隨其蹤跡,行伍次第如似街陌。往至北窟,從彼仙人乞求少火。爾時仙人見此女人福德如是,足下生蓮華,報言:『欲得火者,汝當右繞我窟,滿足七帀,行伍次第,了了分明。』隨其舉足,皆生蓮華,繞七帀已,語其女言:『復當在此右邊還歸去者,當與汝火。』爾時鹿女為得火,故隨教而去。」 貧里:用《法華經》窮子事,見二十卷「寶藏」注。 歸依:《華嚴經》:「哀哉眾生,生老病死之所恐怖,我當云何,為作歸依,令其永得身心安隱。」 野蕨:謝靈運詩:「野蕨漸紫苞。」 嘉蔬:郭璞《江賦》:「挺自然之嘉蔬。」傅亮《喜雨賦》:「覃餘潤於嘉蔬。」 綠芋羮:沈約詩:「綠芋郁參差。」《漢書·翟方進傳》:「飯我荳食羮芋魁。」師古註:「羮芋魁者,以芋根為羮也。」 清梵:庾信詩:「清梵兩邊來。」 游悟真寺① 聞道黃金地,仍開白玉田②。 擲山移巨石,咒嶺出飛泉。 猛虎同三徑,愁猿學四禪。 買香燃綠桂,乞火踏紅蓮③。 草色揺霞上④,松聲泛月邊。 山河窮百二,世界滿三千⑤。 梵宇聊憑視⑥,王城遂渺然。 灞陵才出樹⑦,渭水欲連天。 遠縣分諸郭⑧,孤村起白煙⑨。 望雲思聖主,披霧憶群賢⑩。 薄宦慚屍素,終身擬尚玄。 誰知草庵客,曾和《柏梁篇》。 【校】 ①《唐詩紀事》、《唐詩品匯》俱以此詩為王縉所作。 ②開,《文苑英華》作「依」。 ③踏,一作「塌」。紅,凌本、《唐詩紀事》俱作「青」。 ④上,《唐詩品匯》作「起」。 ⑤滿,一作「接」。 ⑥憑視,《文苑英華》作「平覽」,《唐詩紀事》作「憑覽」。⑦才,一作「才」。 ⑧諸,《文苑英華》、《唐詩紀事》俱作「朱」。 ⑨村,《文苑英華》作「城」。 ⑩憶,一作「隱」。 【注】 悟真寺:《長安志》:「崇法寺,即唐悟真寺也,在藍田縣東南二十里王順山。白居易有詩述其靈,後改名。」《法苑珠林》:「雍州藍田東悟真山寺,寺居藍田谷之西崖,制窮山美,殿堂嚴整。」 黃金地:《法苑珠林》:「須達長者請祇陀太子,欲買園造精舍。祇陀太子言:『若能以黃金布地,令間無空者,便當相與。』須達曰:『諾,謹隨其價。』便使人象負金出,八十頃中須臾欲滿,殘餘少地。須達思惟:『何藏金足,不多不少,當取滿之。』祇陀問言:『嫌貴置之。』答言:『不也。自念金藏,何者可足,當得補滿。』祇陀念言:『佛必大德,乃使斯人輕寶乃爾。教齊且止,勿更出金。園地屬卿,樹木屬我。我自上佛,共立精舍。』」 白玉田:《後漢書·郡國志》:「藍田出美玉。」張衡《西京賦》:「爰有藍田珍玉,是之自出。」 咒泉:《十六國春秋》:「曇無讖隨王入山。王渴須水,不能即得,讖乃密咒石為出水,因贊曰:『大王惠澤所感,遂使枯石生泉。』鄰國聞者,莫不嘆伏。」 四禪:《涅槃經》:「獲得四禪,神通安樂。」《華嚴經》:「是菩薩住此發光地時,即離欲惡不善法,有覺有觀,離生喜樂,住初禪;滅覺觀,內淨一心,無覺無觀,定生喜樂,住第二禪;離喜住舍,有念正知,身受樂,諸聖所說,能舍有念正受樂,住第三禪;斷樂先除,苦喜憂滅,不苦不樂,舍念清淨,住第四禪。」 綠桂:《拾遺記》:「王母與昭王游於燧林之下,取綠桂之膏,燃以照夜。」 乞火:見本卷「鹿女」注中。 百二:《漢書》:「秦,形勝之國也,帶河阻山,縣隔千里,持戟百萬,秦得百二焉。」應劭曰:「言河山之險,與諸侯相懸隔,地絕千里,所以能擒諸侯者,利百二也。」蘇林曰:「百二,得百中之二,二萬人也。秦地險固,二萬人足當諸侯百萬人也。」 世界三千:《法苑珠林》:「《長阿含》、《起世經》等:四洲地心即是須彌山。山外別有八山圍。如須彌山下,大海深八萬四千由旬。其邊八山大海,初廣八千由旬,中有八功德水。如是漸小,至第七山下,水廣一千二百五十由旬,其外鹹海,廣於無際。海外有山,即是大鐵圍山。四周圍輪,並一日月,晝夜迴轉,照四天下,名為一國土。即以此為量,數至滿千,鐵圍繞訖,名小千世界。即數小千,復至一千,鐵圍繞訖,名為中千世界。即數中千,復滿一千,鐵圍繞訖,名為大千世界。其中四洲、山王、日月,乃至有頂,各有萬億。成則同成,壞則同壞,皆是一化佛所統之處,名為三千大千世界,號為娑婆世界。梵本正音,名為索訶世界。依《自誓三昧經》雲沙訶世界。」《釋氏要覽》:「三千大千世界,即釋迦牟尼佛所化境也。世界何義?《楞嚴經》云:世為遷流,界為方位。又云:東、西、南、北、四維、上、下名界、過去、未來、現在名世。《長阿含經》並《起世因本經》云:四洲地心,即須彌山。梵音『蘇彌盧』,此雲妙高。此山有八山繞外,有大鐵圍山,周回圍繞,並一日月晝夜迴轉,照四天下,名一國土。積千國土,名小千世界。積一千小千界,名中千世界。積一千中千界,名大千世界。以三積千故,名三千大千世界。」 王城:鮑照詩:「家世宅關輔,勝帶宦王城。」 望云:《史記》:「帝堯者,就之如日,望之如雲。」 披霧:《晉書》:「尚書令衛瓘見樂廣而奇之,命諸子造焉,曰:『此人之水鏡,見之瑩然,若披雲霧而睹青天也。」 屍素:《漢書》:「今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潘岳《關中》詩:「愧無獻納,屍素以甚。」李善註:「薛君《韓詩章句》曰:何謂素餐?素餐者,質人但有質樸,而無治民之材,名曰素餐。尸祿者,頗有所知,善惡不言,默然不語,苟欲得祿而已,譬若屍焉。」 尚玄:用揚雄《太玄》事。 草庵客:《神仙傳》:「焦先居河之湄,結草為庵,獨止其中。」 與蘇盧二員外期遊方丈寺而蘇不至因有是作① 共仰頭陀行,能忘世諦情。 回看雙鳳闕②,相去一牛鳴。 法向空林說,心隨寶地平。 手巾花㲲淨,香帔稻畦成。 聞道邀同舍,相期宿化城。 安知不來往,翻以得無生③。 【校】 ①《文苑英華》、《唐詩品匯》俱以此詩為王昌齡所作。 ②鳳,顧元緯本作「樹」,誤。 ③以得,顧元緯本、凌本、《唐詩品匯》俱作「得似」。 【注】 頭陀行:《法苑珠林》:「夫五欲蓋纏,並是禪障。既能除棄,其心寂靜,堪能修道。故此章內具明十二頭陀之行。少欲知足,無過此等。西雲頭陀,此雲抖擻。能行此法,即能抖擻煩惱,去離貪著。如衣抖擻,能去塵垢。是故從喻為名。」《翻譯名義》:「頭陀,新雲杜多,此雲抖擻,亦云修治,亦云洮汰。《垂裕記》云:抖擻煩惱故也。《善住意天子經》云:頭陀者,抖擻貪慾、嗔恚、愚痴、三界、內外六入,若不取不舍,不修不著,我說彼人,名為杜多。今訛稱頭陀。《大品》云:須菩提,說法者,受持十二頭陀,一作阿蘭若,二常乞食,三衲衣,四一坐食,五節量食,六中後不飲漿,七冢間住,八樹下住,九露地住,十常坐不臥,十一次第乞食,十二但三大衣。」 世諦:《涅槃經》:「世尊,所說世諦第一義諦,其義云何?如出世人之所知者名第一義諦,世人知者名為世諦。五陰和合,稱言某甲。凡夫眾生,隨其所稱,是名世諦。解陰無有某甲名字,離陰亦無某甲名字。出世之人,如其性相,而能知之,名第一義諦。或復有法有名有實,或復有法有名無實。有名無實者,即是世諦,有名有實者,是第一義諦。如我眾生,壽命知見,養育丈夫,作者受者,熱時之焰,乾闥婆城,龜毛兔角,旋火之輪。諸陰界入,是名世諦。苦集滅道,名第一義諦。」昭明太子解二諦義云:「所言二諦者,一是真諦,二名俗諦。真諦亦名第一義諦,俗諦亦名世諦。真諦、俗諦,以立體立名;義諦、世諦,以褒貶立目。」《宗鏡錄經》云:「以凡夫見之為世諦,以聖人見之為空諦。所稱諦者,審實不虛,故稱為諦。世諦不無,執假為諦,真諦非有,證實為諦。」 一牛鳴:《太藏一覽》:「一牛鳴地,其聲五里。」《翻譯名義》:「拘盧舍,此雲五百弓,亦云一牛吼地,謂大牛鳴聲所極聞。或雲一鼓聲。《拘舍》雲二里,《雜寶藏》雲五里。」 心平:《楞嚴經》:「持地菩薩言:毘舍如來摩頂謂我:『當平心地,則世界地一切皆平。』」 花㲲:《南史》:「高昌國有草,實如繭,繭中絲如細冤,名曰白疊子。國人取之,織以為布,布甚軟白,交市用焉。」 曉行巴峽 際曉投巴峽,餘春憶帝京。 晴江一女浣,朝日眾雞鳴①。 水國舟中市,山橋樹杪行②。 登高萬井出,眺迥二流明。 人作殊方語,鶯為舊國聲③。 賴諳山水趣⑤,稍解別離情。 【校】 ①雞,《唐詩品匯》作「禽」。 ②杪,凌本作「上」。 ③舊,《唐詩正音》作「故」。 ④諳,《文苑英華》、《唐詩品匯》皆作「多」。 【注】 巴峽:劉淵明《蜀都賦》註:「三峽,巴東永安縣有高山相對,相去可二十丈,左右崖甚高,人謂之峽,江水過其中。」 餘春:梁簡文帝《晚春賦》:「待餘春於北閣。」 樹杪:《韻會》:「杪,木末也。」 殊方:《漢書》:「殊方萬里,悅德歸誼。」 賦得清如玉壺冰① 藏冰玉壺裡,冰水類方諸②。 未共銷丹日,還同照綺疏。 抱明中不隱,含淨外疑虛。 氣似庭霜積,光言砌月餘③。 曉凌飛鵲鏡,宵映聚螢書。 若向夫君比,清心尚不如④。 【校】 ①凌本、《文苑英華》皆無「賦得」二字。 ②《文苑英華》作「玉壺何用好,偏許素冰居」。 ③言,《毛氏試帖》本作「涵」。 ④《文苑英華》作「若向貪夫比,貞心定不餘」。又「如」字,顧元緯本、凌本俱作「知」。 【注】 【原注】京兆府試,時年十九。 清如玉壺冰:鮑照《白頭吟》:「清如玉壺冰。」 方諸:鄭康成《周禮注》:「鑒,鏡屬,取水者,世謂之方諸。」《淮南子》:「方諸見月則津而為水。」高誘註:「方諸,陰燧大蛤也。熟摩拭令熱。月盛時,以向月下則水生,以銅盤受之,下水數滴。」 綺疏:《後漢書·梁冀傳》:「窗牖皆有綺疏青瑣。」章懷太子註:「綺疏,謂鏤為綺文也。」 飛鵲鏡:《神異傳》:「有夫婦相別,破鏡,人各執半以為信。其妻與人通,鏡化為鵲,飛至夫前,夫乃知之。後人因鑄鏡為鵲,安背上。」吳均詩:「願為飛鵲鏡,翩翩照離別。」 聚螢書:《晉書》:「車胤恭勤不倦,博學多通。家貧,不常得油,夏月則練囊盛數十螢火以照書,以夜繼日焉。」 春日直門下省早朝 騎省直明光,雞鳴謁建章。 遙聞侍中佩,暗識令君香①。 玉漏隨銅史②,天書拜夕郎③。 旌旗映閶闔,歌吹滿昭陽。 官舍梅初紫,宮門柳欲黃。 願將遲日意,同與聖恩長。 【校】 ①君,《文苑英華》作「公」。 ②隨,《文苑英華》作「催」。 ③拜,《文苑英華》作「問」。 【注】 【原注】時為左補闕。 門下省:《雍錄》:「按《六典》,宣政殿前有兩廡,兩廡各自有門。其東曰日華,日華之東則門下省也,以其地居殿廡之左,故又曰左省也。凡兩省官系銜以左者,如左散騎、左諫議、給事中皆其屬也。西廊有門曰月華,月華之西即中書省也,凡系銜為右者,如右諫議、右常侍、中書舍人則其屬也。故東西兩省皆有騎省,為其各分左右,而常侍亦分左右也。」 騎省:謂散騎之省,出潘岳《秋興賦序》。唐時兩省皆有散騎常侍,故亦謂之「騎省」。 侍中佩:《宋書·禮志》:「侍中、左右常侍皆佩水蒼玉。」《古今注》:「漢末喪亂,玉佩之法絕而不傳。魏侍中王粲識古佩法,始更制焉。」 令君香:《藝文類聚》:「《襄陽記》曰:荀令君至人家,坐處三日香。」 銅史:陸倕《新漏刻銘》:「銅史司刻,金徒抱箭。」李善註:「張衡《漏水轉渾天儀制》曰:蓋上又鑄金銅仙人,居左壺,為胥徒,居右壺,皆以左手抱箭,右手指刻,以別天時早晩。」 夕郎:見十卷「瑣闈」注中。 歌吹:梁徐(俳)〔悱〕妻劉氏詩:「況復昭陽近,風傳歌吹聲。」[1] 遲日:《詩》:「春日遲遲。」毛萇《傳》云:「遲遲,舒緩也。」孔穎達《正義》云:「遲遲者,日長而暄之意,故為舒緩。計春秋漏刻多少正等,而秋言淒淒,春言遲遲者,陰陽之氣感人不同。張衡《西京賦》云:『人在陽則舒,在陰則慘。』然則人遇春暄,則四體舒泰,春覺晝景之稍長,謂日行遲緩,故以遲遲言之。及遇秋景,四體褊燥,不見日行急促,惟覺寒氣襲人,故以淒淒言之。淒淒是涼,遲遲是暄,二者觀文似同,本意實異也。」 [1] 此二句出自《玉台新詠》中《和婕妤怨》詩。清紀容舒《玉台新詠考異》云:「案,《樂府詩集》此首及下一首均作王叔英妻,《玉台》舊本亦必如是,後人因《藝文類聚》載此首為徐悱妻,遂改題此首為令嫻,而未檢前之已見耳。」 上張令公 珥筆趨丹陛,垂璫上玉除。 步檐青瑣闥,方幰畫輪車。 市閱千金字,朝開五色書①。 致君光帝典,薦士滿公車。 伏奏回金駕,橫經重石渠。 從茲罷角牴,希復幸儲胥②。 天統知堯後,王章笑魯初。 匈奴遙俯伏,漢相儼簪裾。 賈生非不遇,汲黯自堪疏。 學《易》思求我, 言《詩》或起予。 嘗從大夫後,何惜隸人餘。 【校】 ①開,一作「聞」。 ②希,顧元緯本、凌本俱作「且」,誤。 【注】 張令公:《唐書·玄宗本紀》:開元十一年「四月甲子,張說為中書令」。二十(一)〔二〕年五月戊子,「張九齡為中書令」。此張令公應是九齡,顧元緯以為張說,誤矣。 珥筆:曹植《求通親親表》:「安宅京室,執鞭珥筆。」李善註:「珥筆,(載)〔戴〕筆也。」潘岳詩:「優遊省闥,珥筆華軒。」呂向註:「珥,執也。」 垂璫:鮑照詩:「垂璫散佩盈玉除。」 步檐:《上林賦》:「步櫩周流。」師古註:「步櫩,言其下可行步,即今之步廊也。」左思《魏都賦》:「方步櫩而有逾。」李善註:「步櫩,長廊也。」 青瑣闥:范彥龍詩:「攝官青瑣闥,遙望鳳凰池。」 方幰:紀少瑜詩:「日落庭光轉,方幰屢移陰。」 千金字:《史記》:「是時諸侯多(辨)〔辯〕士,如荀卿之徒,著書布天下。呂不韋乃使其客人人著所聞,集論以為八覽、六論、十二紀,二十餘萬言。以為備天地萬物古今之事,號曰《呂氏春秋》。布咸陽市門,懸千金其上,延諸侯游士賓客,有能增損一字者予千金。」 帝典:王儉《褚淵碑文》:「光我帝典,緝彼民黎。」 回金駕:顏延年詩:「金駕映松山。」李善註:「金駕,金輅也。」《後漢書》:「帝嘗輕與期門近出,姚期頓首車前曰:『臣聞古今之戒,變生不意,誠不願陛下微行數出。』帝為之回輿而還。」 石渠:《漢書》:「韋玄成受詔,與太子太傅蕭望之及《五經》諸儒雜論同異於石渠閣。」 角牴:《漢書·武帝紀》:「元封三年春,作角牴戲。」文穎註:「名此樂為角牴者,兩兩相當角力,角技藝射御,故名角牴,蓋雜樂技也。」《元帝紀》:初元五年「罷角牴」。《貢禹傳》:「天子納善其忠,乃下詔罷角牴諸戲。」《刑法志》:「春秋之後,滅弱吞小,並為戰國,稍增講武之禮,以為戲樂,用相夸視。而秦更名角牴。」《後漢書·南匈奴傳》:「祖會饗賜作樂,角牴百戲。」章懷太子註:「角牴之戲則魚龍爵馬之屬,言兩兩相當,亦角而為抵對,即今之斗朋,古之角牴也。」 儲胥:《三輔黃圖》:「武帝作迎風館於甘泉山,後加露寒、儲胥二館,皆在雲陽。(甘泉中)[1]」 天統:《漢書》:「漢承堯運,德祚已盛,斷蛇著符,旗幟上赤,協於火德,自然之應,得天統矣。」孟康曰:「十一月天統,物萌色赤,故云得天統矣。」臣瓚曰:「漢承堯緒,為火德。秦承周后,以火代木,得天之統緒,故曰得天統。漢初因秦正,至太初元年始用夏正,不用十一月為正也。」 王章:《左傳》:「晉侯請隧,弗許,曰:『王章也。』」 魯初:《檀弓》:「夫魯有初。」鄭康成註:「初,謂故事。」 匈奴:《漢書》:「單于來朝,引見白虎殿。丞相王商坐未央廷中,單于前,拜謁商。商起,離席與言,單于仰視商貌,大畏之,遷延卻退。天子聞而嘆曰:『此真漢相矣。』」 賈生:《漢書》:「劉向稱:『賈誼言三代與秦治亂之意,其論甚美,通達國體,雖古之伊、管,未能遠過也。使時見用,功化必盛。為庸臣所害,甚可悼痛。』追觀孝文玄默躬行以移風俗,誼之所陳略施行矣。及欲改定製度,以漢為土德,色尚黃,數用五,及欲試屬國,施五餌三表以系單于,其術固已疏矣。誼亦天年早終,雖不至公卿,未為不遇也。」 汲黯:《史記》:「汲黯為中大夫,以數切諫,不得久留內。」 求我:見《周易·蒙卦》。 隸人:《左傳》「隸人、牧、圉」。 [1] 按,「甘泉中」三字當屬下讀。露寒、儲胥二館皆在甘泉宮外。 哭褚司馬 妄識皆心累,浮生定死媒。 誰言老龍吉,未免伯牛災。 故有求仙藥,仍餘遁俗杯。 山川秋樹苦,窗戶夜泉哀。 尚憶青騾去,寧知白馬來。 漢臣修《史記》,莫蔽褚生才。 【注】 老龍吉:《莊子》:「妸荷甘與神農同學於老龍吉。神農隱几闔戶晝瞑,妸荷甘日中奓戶而入,曰:『老龍死矣。』神農隱几擁杖而起,嚗然投杖而笑,曰:『天知予僻陋慢訑,故棄予而死。亡矣,夫子無所發予之狂言而死矣夫。』」 伯牛災:《史記》:「伯牛有惡疾,孔子往問之。」 青騾:《魯女生別傳》:「李少君死後百餘日,人見其在河東蒲坂,乘青騾。帝聞之,發棺,無所見。」 白馬:《後漢書》:「範式少游太學,為諸生,與汝南張劭為友。劭字元伯。二人並告歸鄉里。式仕為郡功曹,忽夢見元伯玄冕垂纓屣履而呼曰:『巨卿,吾以某日死,當以爾時葬,永歸黃泉。子未我忘,豈能相及!』式怳然覺寤,悲嘆泣下,便服朋友之服,投其葬日,馳往赴之。式未及到,而喪已發引,既至壙,將窆,而柩不肯進。其母撫之曰:『元伯,豈有望邪?』遂停柩移時,乃見有素車白馬,號哭而來。其母望之曰:『是必范巨卿也。』巨卿既至,叩喪言曰:『行矣元伯!死生路異,永從此辭。』會葬者千人,咸為揮涕。式因執紼而引,柩於是乃前。」 褚生:《史記索隱》:「張晏曰:『褚先生,潁川人。仕元、成間。』韋陵云:『《褚姸家傳》:褚少孫,梁相褚大弟之孫,宣帝時為博士,寓居沛,事大儒王式,故號「先生」,續《太史公書》。』」 過沈居士山居哭之 楊朱來此哭,桑扈返於真。 獨自成千古,依然舊四鄰。 閒檐暄鳥雀,故榻滿埃塵。 曙月孤鶯囀,空山五柳春。 野花愁對客,泉水咽迎人。 善卷明時隱,黔婁在日貧。 逝川嗟爾命,丘井嘆吾身。 前後徒言隔,相悲詎幾晨①。 【校】 ①幾,凌本、《唐詩品匯》俱作「歲」。 【注】 楊朱:《列子》:「隨梧之死,楊朱撫其屍而哭。」 桑扈:《莊子》:「子桑戶、孟子反、子琴張三人相與友,莫然有間,而子桑戶死,未葬。孔子聞之,使子貢往待事焉。或編曲,或鼓琴,相和而歌曰:『嗟來桑戶乎!嗟來桑戶乎!而已反其真,而我猶為人猗!』」 善卷:《高士傳》:「善卷者,古之賢人也。堯聞得道,乃北面師之。及堯受終之後,舜又以天下讓卷。卷曰:『予立於宇宙之中,冬衣皮毛,夏衣嗖葛,春耕種,形足以勞動;秋收斂,身足以休(息)〔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逍遙於天地之間,而心意自得。吾何以天下為哉?悲夫!子之不知余也。』遂不受,去,入深山,莫知其終。」 黔婁:《列女傳》:「魯黔婁先生死,曾子與門人往吊之,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終也,何以為諡?』其妻曰:『以「康」為諡。』曾子曰:『先生在時,食不充口,衣不蓋形,死則手足不斂,旁無酒肉,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榮,何樂於此,而諡為「康」乎?』其妻曰:『昔先生君嘗欲授之以政,以為相國,(而辭)〔辭而〕不為,是有餘貴也。君嘗賜之粟三十鍾,先生辭而不受,是有餘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卑位,不戚戚於貧賤,不忻忻於富貴,求仁而得仁,求義而得義,其諡為「康」,不亦宜乎?』」 逝川:鮑照詩:「東海並逝川,西山導落暉。」王儉《褚淵碑文》:「感逝川之無舍,哀清暉之渺默。」 丘井:《維摩詰經》:「是身如丘井,為老所逼。」鳩摩羅什曰:「丘井,丘墟枯井也。」 哭祖六自虛 否極當聞泰,嗟君獨不然。 憫凶才稚齒①,羸疾至中年。 餘力文章秀,生知禮樂全。 翰留天帳覽,詞入帝宮傳。 國訝終軍少,人知賈誼賢。 公卿盡虛左,朋識共推先。 不恨依窮轍,終期濟巨川。 才雄望羔雁,壽促背貂蟬。 福善聞前錄,殲良昧上玄。 何辜鎩鸞翮,何事與龍泉②? 鵩起長沙賦,麟終曲阜編。 城中君道廣,海內我情偏。 乍失疑猶見③,沉思悟絕緣。 生前不忍別,死後向誰宣? 為此情難盡,彌令憶更纏。 本家清渭曲,歸葬舊塋邊。 永去長安道,徒聞京兆阡④。 旌車出郊甸,鄉國隱雲天⑤。 定作無期別,寧同舊日旋⑥。 候門家屬苦⑦,行路國人憐。 送客哀終進⑧,征途泥復前⑨。 贈言為輓曲,奠席是離筵。 念昔同攜手,風期不暫捐。 南山俱隱逸,東洛類神仙。 未省音容間,那堪生死遷? 花時金谷飲,月夜竹林眠。 滿地傳《都賦》,傾朝看藥船。 群公咸屬目⑩,微物敢齊肩。 謬合《同人》旨,而將玉樹連。 不期先掛劍,長恐後施鞭。 為善吾無矣,知音子絕焉。 琴聲縱不沒,終亦斷悲弦⑪。 【校】 ①齒,凌本作「子」,誤。 ②《文苑英華》作「底事碎龍泉」。又「與」字一作「失」,一作「劚」。 ③見,《文苑英華》作「在」。 ④聞,《文苑英華》作「開」。 ⑤天,凌本作「間」。 ⑥舊,凌本作「昔」。 ⑦屬,凌本作「族」。 ⑧終,一作「難」。 ⑨泥,《文苑英華》、顧可久本俱作「哭」。 ⑩公,一作「英」。 ⑪斷,一作「繼」。 【注】 【原注】時年十八。 否泰:《抱朴子》:「寒暑代謝,否終則泰。」 閔凶:《左傳》:「寡君少遭閔凶。」杜預註:「閔,憂也。」 稚齒:《後漢書·郎姸傳》:「子奇稚齒,化阿有聲。」王融《曲水詩序》:「耆年闕市井之游,稚齒豐車馬之好。」 羸疾:《晉書·陶潛傳》:「躬耕自資,遂抱羸疾。」 天帳:《書斷》:「梁鵠,字孟皇,安定烏氏人。少好書,受法於師宜官,以善八分書知名。舉孝廉為郎,靈帝重之,亦在鴻都門下,遷幽州刺史。魏武甚愛其書,常懸帳中,又以釘壁,以為勝宜官也。」 終軍:《漢書》:「終軍,字子云,濟南人也。少好學,以辯博能屬文聞於郡中。年十八,選為博士弟子。至府受遣,太守聞其有異才,召見軍,甚奇之。」 賈誼:《漢書》:「賈誼,洛陽人也。年十八,以能誦詩書屬文稱於郡中。」 虛左:見六卷「夷門」注中。 窮轍:《晉書》:「阮籍時率意獨駕,不由徑路,車跡所窮,輒慟哭而返。」 巨川:《尚書》:「若濟巨川,用汝作舟楫。」 羔雁:《說苑》:「卿以羔為贄。羔者,羊也。羊群而不黨,故卿以為贄。大夫以雁為贄。雁者,行列有長幼之禮,故大夫以為贄。」《後漢書·陳紀傳》:「每宰府辟召,常同時旌命,羔雁成群。」 福善:《尚書·湯誥》:「天道福善禍淫。」 殲良:《詩》:「殲我良人。」孔紹安詩:「與善成空說,殲良信在茲。」 上元:揚雄《甘泉賦》:「將郊上玄。」李善註:「上玄,天也。」 鎩鸞翮:顏延年詩:「鸞翮有時鎩。」李善註:「許慎曰:鎩,殘羽也。」 龍泉:見十六卷「龍躍平津」注[[1]]。 鵩賦:《漢書》:「賈誼為長沙王太傅三年,有鵩飛入誼舍,止於坐隅。鵩似鴞,不祥鳥也。誼既謫居長沙,長沙卑濕,誼自傷悼,以為壽不得長,乃為賦以自廣。」 麟終:《春秋元命苞》:「孔子曰:『丘作《春秋》,始於元,終於麟,王道成也。』」范寧《穀梁集解》:「《春秋》之文,廣大悉備,義始於隱公,道終於獲麟。」 曲阜:《史記》:「封周公旦於少昊之墟曲阜,是為魯公。」應劭曰:「曲阜在魯城中,委曲長七八里。」 京兆阡:《漢書》:「武帝時,京兆尹曹氏葬茂陵,民謂其道為京兆阡。」 郊甸:潘岳詩:「登城望郊甸。」 風期:庾信詩:「風期幸共存。」 神仙:《後漢書》:「郭林宗游於洛陽,始見河南尹李膺。膺大奇之,遂相友善,於是名振京師。後歸鄉里,衣冠諸儒送至河上,車數千輛。林宗唯與李膺同舟而濟。眾賓望之,以為神仙焉。」 金谷:石崇《金谷詩敘》曰:「余以元康六年,從太僕卿出為使持節監青徐諸軍事、征虜將軍,有別廬,在河南縣界金谷澗中。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眾果、竹柏、藥草之屬,莫不畢備。又有水碓、魚池、土窟,其為娛目歡心之物備矣。時征西大將軍、祭酒王詡當還長安,余與眾賢共送往澗中,晝夜遊宴,屢遷其坐,或登高臨下,或列坐水濱。時琴瑟笙築,合載車中,道路並作;及住,令與鼓吹遞奏。遂各賦詩,以敘中懷;或不能者,罰酒三斗。」 竹林:《魏氏春秋》:「嵇康寓居河內之山陽縣,與之游者未嘗見其喜慍之色。與陳留阮籍、河內山濤、河南向秀、籍兄子咸、琅琊王戎、沛人劉伶相與友善,游於竹林,號為『七賢』。」 都賦:《世說》:「庾仲初作《揚都賦》成,以呈庾亮。亮以親族之懷,大為其名價云:『可三《二京》,四《三都》。』於是人人競寫,都下紙為之貴。」 藥船:《晉書·夏統傳》:「會三月上巳,洛中王公以下,並至浮橋,士女駢填,車服燭路。統時在船中曝所市藥,諸貴人車乘來者如雲,統並不之顧。」 同人:見《周易·同人卦》。 玉樹:《世說》:「魏明帝使後弟毛曾與夏侯玄共坐,時人謂『蒹葭倚玉樹』。」 掛劍:《史記》:「季札之初使,北過徐君。徐君好季札劍,口勿敢言。季札心知之,為使上國,未獻。還至徐,徐君已死,於是乃解其寶劍,系之徐君冢樹而去。從者曰:『徐君已死,尚誰與乎?』季子曰:『不然,始吾已心許之,豈以死倍吾心哉!』」 為善:《左傳》:「子產聞子皮卒,哭,且曰:『吾已!無為為善矣,惟夫子知我。』」 知音:《楚辭章句》:「鍾子期死,伯牙破琴絕弦,不更復鼓,以世無知音也。」 [1] [1]十六卷「龍躍平津」註:《晉書》:「初,吳之未滅也,鬥牛之間常有紫氣,道術者皆以吳方強盛,未可圖也,惟張華以為不然。及吳平之後,紫氣愈明。華聞豫章人雷煥妙達緯象,乃要煥宿,屏人曰:『可共尋天文,知將來吉凶。』因登樓仰觀,煥曰:『仆察之久矣,惟鬥牛之間頗有異氣。』華曰:『是何祥也?』煥曰:『寶劍之精,上徹於天耳。』華曰:『在何郡?』煥曰:『在豫章豐城。』華曰:『欲屈君為宰,密共尋之,可乎?』煥許之。華大喜,即補煥為豐城令。煥到縣,掘獄屋基,入地四丈餘,得一石函,光氣非常,中有雙劍,並刻題,一曰龍泉,一曰太阿。其夕,鬥牛間氣不復見焉。煥以南昌西山北岩下土以拭劍,光芒艷發。大盆盛水,置劍其上,視之者精芒炫目。遣使送一劍並土與華,留一自佩。或謂煥曰:『得兩送一,張公豈可欺乎?』煥曰:『本朝將亂,張公將受其禍。此劍當系徐君墓樹耳。靈異之物,終當化去,不永為人服也。』華得劍,寶愛之,常置坐側。華以南昌土不如華陰赤土,報煥書曰:『詳觀劍文,乃干將也,莫邪何復不至?雖然,天生神物,終當合耳。』因以華陰土一斤致煥。煥更以拭,劍倍益精明。華誅,失劍所在。煥卒,子華為州從事,持劍行經延平津,劍忽於腰間躍出墮水,使人沒水取之,不見劍,但見兩龍,各長數丈,蟠縈有文章,沒者懼而反。須臾光彩照水,波浪驚沸,於是失劍。華嘆曰:『先君化去之言,張公終合之論,此其驗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