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靈出沒在古城 · 第三章 夏伊拉城堡的傳說

迪克森·卡爾 《亡靈出沒在古城》
他們三人乘上出租車出發了。斯旺與司機並排坐在助手座上,阿倫與凱瑟琳坐在後排座位上。出租車越過近陸淺灘,開始攀登渾圓的小丘。 一般來說,當地的英格蘭人不愛說話,給人的印象是不好打交道。但是為他們開車的紅臉司機卻是一位愛講話的人。他首先炫耀著說,他經常開靈柩車。 「那你上星期大概也開靈柩車了吧!」斯旺問,司機點了點頭說:「是的,因為上周有夏伊拉城的康白爾先生的葬儀。這麼說,你們是康白爾先生的親屬了?」 「我不是,後面的兩位是。」 「昨天我還送了他的一位親屬去夏伊拉城呢。他是名叫柯林·康白爾的大夫,也是位刻薄而又霸道的老人。雖說他也是康白爾家族的人,卻毫不在乎地講夏伊拉城堡的壞話。不過,聽他這麼一說,那座古城堡也確實不地道。」 「不地道,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有幽靈出沒?」 「我並沒有說那裡出什麼鬼怪,只不過是他心術不正,盡說不好的話。」司機也可能是考慮到後排座位上坐著康白爾家的親屬——阿倫和凱瑟琳了吧,只講了這些就閉口了。 斯旺從口袋裡掏出旅行手冊翻閱起來。夕陽的餘輝灑進了車窗,他情不自禁地放聲朗讀起來:「汽車沿著公路行駛到村口時,旅客大多向左觀望夏伊拉城。這座城堡是十六世紀末修建的,在石砌的舊屋基旁聳立著一座圓錐形的塔,從遠處就可以瞭望到它。這座20米高的塔,是由一六九二年古連科的大屠殺事件……」 讀到這裡,斯旺象是自言自語地說:「古連科的大屠殺事件,我聽說過呀!對,是在學校里學的……不過,究竟是誰把誰殺了,已想不起來了。」 凱瑟琳回答說:「是康白爾家族把馬克多那爾多一家全殺了,那是個恐怖事件。」 斯旺又開始朗讀起來:「據傳說,古連科大屠殺後,康白爾家的士兵伊萬·康白爾對這場殘酷的血腥鬥爭深感懊悔,便從塔頂的窗戶上跳下來,摔在下面石鋪院子裡身亡。」讀到這裡,斯旺又抬起頭自言自語地說,「這和一個星期前安格斯·康白爾老人的死法完全相同呀!」 接著,他又朗讀起來:「但是,根據其它傳說,戰士伊萬·康白爾不是自殺的,而是被他殺害的—位死者的幽靈幹掉的。被伊萬·康白爾殺得鮮血淋淋的死者的魂靈,把伊萬從這間屋追逼到那間屋,最後他走投無路,只好從塔窗跳下去了。」斯旺輕輕地打著口哨,繼續翻閱旅行手冊,「古代的傳說就不用去管它了,關鍵是安格斯老人為什麼要從塔頂上跳下來,他又不住在那麼高的塔頂上……司機先生,村子裡有什麼議論嗎?」 司機沒有回答—— 「夏伊拉城就在眼前了!喂,請看,那就是洛格·發英湖!」 汽車繞過山麓,行駛到岔路口時,一望無際的湖面突然展現在眼前,車裡的三位乘客不約而同地發出了讚嘆聲: 「啊,真美!」 「真是個神秘的地方!」 湖面在夕陽的映照下,象一面銀色的鏡子熠熠發光,在深山老林的環抱中,顯示出永久的寧靜。遠望湖水對岸,可以看到沿湖那星星點點的民舍,透過樹林的空隙,還可看到教會的塔頂,遠處的水面上清晰地映著教會的倒影。他們三人完全被這如詩如畫的迤儷風光陶醉了。 「那就是英伯拉勒村!」司機一隻手操縱著方向盤,一隻手指著教會的方向說。 公路沿著湖岸一直向遠方伸展。到達對岸的英伯拉勒村,需要繞著遼闊的湖岸,看來足有十公里之遙。 汽車行駛了一會,只見一座黑禿禿的山巒伸進湖面,將湖面裁成兩半,湖水呈現出丫腰葫蘆狀。這裡是湖面最狹窄的地方。司機搬動了制動器,來了個急煞車, 「請下車,在這裡換乘小船。」 「為什麼要乘船?公路不是可以通往對岸嗎?」斯旺不滿地說。 「在陸地上繞道走,不如乘船直接過去近,而且乘船還可以節省汽油呢!」 「反正又不用你自己的汽油!不是用公司的嗎?」 「嘿!是用公司的。難道戰爭時期不應當節省汽油嗎?快下車,趁天不黑,趕快乘船吧!」司機催促著。他們下了車,登上停在岸邊的船,拚命地播槳划船,向對岸駛去。阿倫和凱瑟琳坐在船尾,把衣箱放在身邊。是日的湖面,風平浪靜,連微小的細波也看不見,水面比晚霞中的天空還要清晰透亮。 凱瑟琳唏噓著,縮著脖子直打寒顫。 「你冷嗎?」 「有點!不過,不光是冷,一看到那個,便感到毛骨悚然……」她邊說邊用下巴指向越來越逼近的夏伊拉城。 那座古城堡位於稍倡離村莊的水面上,是用石磚砌起來的。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古城堡中那座塔——那座長滿了鮮苔的圓形石塔。圓錐形的塔頂在晚霞的餘輝中閃耀著光芒,朝湖面的一側只有一個窗戶,從窗戶到下邊的石階,大約有二十米。凱瑟琳只要想像一下從那扇窗戶里跳出來的情景,便不寒而慄。 「怎麼回事,真感到象座幽靈出沒的古城。」坐在船頭的斯旺回首仰望著古城,自言自語地說。 司機面朝船尾劃著槳,快要靠岸時,他回首翹望著古城說:「瞧,小棧橋上有個人正朝我們張望呢!他就是我剛才說的柯林·康白爾醫生,聽說他在倫敦開業就醫。」 隨著船漸漸靠近湖岸,棧橋上的人影也越來越清楚了。他個子不高,肩膀很寬,是個身材敦實的男子漢。按實際年齡,他應該是年過花甲的人了,可身著獵服,看起來要比實際年酷年輕。他蓄著絡腮鬍子和唇髭。 船抵棧橋,大家下了船,柯林醫生疑惑地看著他們三個問:「喂,你們是來幹什麼的?」 阿倫首先作了自我介紹,接著又介紹了凱瑟琳和斯旺。但是,柯林醫生始終將雙手插在獵服的口袋裡,一點也沒有要握手的意思。 「啊,是嗎,歡迎你們!你叫斯旺,我可不知道你的名字。」 「是埃魯斯帕特·康白爾太太叫我來的。」斯旺神色慌張地回答後,柯林醫生聳動著濃重的掃帚眉大聲說:「什麼!埃魯斯帕特·康白爾太太叫你來的,胡說,我才不信呢!」 「為什麼不相信?」 「因為,幾年來,老太太除了叫醫生和她的兒子,從來不叫任何人到這裡來。她所喜歡的也只有三流報紙《蒂利》,每天她象螞蟻啃骨頭一樣把那份報紙從頭看到尾。」 「是那份無聊的雜談報紙呀?」凱瑟琳緊皺著眉頭問道,接著,斯旺難為情地搔了搔腦袋說:「小姐,請口下留情……那報是我辦的。」 「嘿,你就是那個雜談報紙的記者羅?那怎麼辦呢……阿倫,我們……」凱瑟琳既感到意外,又感到為難。 阿倫也有點不知所措。斯旺笑咪咪地用半真半假的口吻對凱瑟琳小聲說:「請不必擔心,我不會把你和康白爾教授在一個臥鋪里睡覺的事報道出去……」 柯林醫生機敏地抓住這個話題扯著嗓門大聲笑起來:「怎麼,這麼說,我們的兩位親戚、學者竟然在臥鋪里發生了偷雞摸狗的事?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這事嘛,是這樣……」斯旺正要解釋,凱瑟琳慌忙制止了。 「好吧,不說也可以。大體是可以想像的。我太高興了,年輕人相好戀愛是好事。我年輕的時候也有過這樣的機會。」柯林說完拍著阿倫和紐瑟琳的肩膀爽朗地笑了。但是,他突然又放低嗓門神秘地說,「不過,在這裡可不能讓你們住在一個房間裡,因為埃魯斯帕特老太太是個嘴碎而思想守舊的人。怎麼表情那麼不自然,直接挺地站在那裡幹什麼?走!帶你們到我們康白爾家族世代相傳的古城裡轉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