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書編 · 卷八十六

章潢 《圖書編》
欽定四庫全書 圖書編卷八十六 明 章潢 撰 戶曹總敘 地官一也周官敷五典擾兆民司徒之所掌者統於一後代厚民生正民徳戶禮之所職者分為二豈官職可分亦可合歟考之虞典司徒主五典教百姓親睦稷教稼穡虞若上下草木鳥獸周始合於司徒是虞廷三官而周合為一則後代即周司徒一官而分之為戶禮也奚不可哉但地之道大矣任地官者其職未易稱也大司徒佐王安擾邦國必邦國安擾斯有以盡乎地之道也是故九畿九服九賦九貢莫非其所掌然盡鄉遂都鄙之民而統之即盡鄉遂都鄙之民而教之三代之民衣食足禮義生皆司徒安擾得其道也自厯代有戶部民部度支金部倉部其名異其職掌亦殊要皆為富國計耳我朝戶部尚書即周地官卿也侍郎即周少司徒也其屬十三司各掌一布政司與直郡縣而天下戶口錢糧皆總於戶部視周司徒掌邦教者亦已異矣然有恆產者有恆心民事其可緩哉布縷粟米力役之徵均之不可廢者藏富於民不容並重而用一緩二豈徒為乎民耶天地生財止有此數不在官則在民誠哉是言也地官一也果損上益下酌盈劑虛意在是民而殖地財焉則百姓足君孰與不足此古治所以隆也若宼攘剖尅朘民膏血意在足國而殫地力焉則百姓不足君孰與足此後世所以不古若歟國不以利為利以義為利自童家誦習之矣寛一分民受一分之賜寧不於掌地治司民命者有厚望哉 或曰古今天下廣狹一也禹貢五服四距五千里而周制九服自王畿以外每方自為五千里何也或謂尺有長短則周尺不應半禹之尺或謂禹五服之外外薄四海不在其數周則盡外薄所至而經畫之此説為近然亦不應外薄之地與五服之地相半攷之經文甸服方千里而曰五百里則凡所謂五百里者舉一面計之也若周官則曰規方千里曰王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某服則舉兩面通計之也是則禹貢所謂五百里甸服者乃千里而周官所謂外方五百里者乃二百五十里也至漢地誌又言東西九千餘里南北一萬三千餘里則漢東西視禹貢防一倍南北視禹貢防二倍然攷其所載山川又不盡出禹跡何也古者聖人制數周宻其制方田之數以御田疇廣狹制勾股之數以御逺近髙深方田之制行則自井畝徑遂之直積而為道路川澮截然直方無有迂曲故中邦之地雖廣而里數則徑自秦漢開阡陌於是道里始遷逺矣此古今里數多少之不同一也周髀之經曰數之法始出扵圓圓出於方方出於矩矩出於九九故折矩以為勾勾廣三股修四徑隅五禹之所以治天下者此矩之所由生也是則勾股算法自禹制之蓋積矩以為方田而勾股以測髙下淺深逺近此禹之所以疆理天下而弼成五服者也勾股之數宻則于山川迂迴之處與道里曲折之間以勾股之多計?之直而得逺近之實大率勾三股四?直五以正五斜七取之自秦漢以來夸多務廣固盡外薄之逺其計道里又但以人跡為數不復論勾股?直故漢之九千里大約凖古六千五百里漢三千里凖古一千九百七十一里而尺步長短之異制又不在此數此古今里數多少之不同二也至於禹貢外薄之地在五服之外而後世斥堠所到盡在里數之內此其多少之不同又不在言者或者又曰冀在九州為北堯都冀州則自甸服之外北短南長五服之地北無所展而南有所展則如之何曰隆古都冀政教四達則冀北之野生聚教訓必不如後世之為窮漠所以冀賦為九州第一而水平之後分為幽并其廣可知兼堯都平陽雖曰在冀自平陽以南渡河至陜於今地里三百七十五里正五斜七於古蓋二百六十餘里再則是甸服之地自跨冀豫冀山而豫平緬想當時甸服之地當亦如周室王畿之制蓋成周之制雖規方千里以為王畿然西自邠岐豐鎬為方八百里東則洛陽四達方六百里總為千里爾五服之制其間絶長補短計亦如此何則周都豐鎬西至犬戎約余千里而犬戎之地自為荒服先王之制賔服者享荒服者王自穆王以犬戎地近責其従賔服之享自是荒服者不至則是五服之制計古亦有因地而為長短者蓋因諸侯之分情以為朝貢之限制亦有在近而視逺雖逺而視近者大率地有廣狹俗有夷夏未必四面截然如此正方聖人立為限制之經固必有通變之義讀書者不可拘於一說而不知聖人體用之大也 據禹貢五服之制九州之內止方五千里而先儒較以有漢廣輪之制全不相侔以謂西漢盛時東西九千三百里南北萬五千里而山川所屆不出禹貢之域何道里之殊絶也遂至孔穎達之徒有鳥道之說謂禹貢之制據虛空鳥飛徑過而言兩漢之制以人跡所通逶迤曲屈動有倍加此先儒一定之論切以為不然夫鳥道信為徑通而人跡安能有及抑嘗攷之王制古者百里當今百有二十一里今謂漢也是禹貢五千里之制即漢之六千里也況五服之制據萬里而言合以東西四正為據當時堯都平陽正東至東萊之海方二千八百里正西至張掖之流沙方三千三百里是僅可以滿五服之制也兩漢九千里之制則以遼東之海與燉煌之流沙而言也而遼東在東北隅燉煌在西南隅非其正也夫正方一尺者袤之而度其兩隅則為尺有四寸而贏則五服之制舉其隅而度之宜其九千里也漢制南北萬五千里者舉朔方日南而言也而禹貢所屆正南止及衡山之陽而日南又在衡山之南八千餘里非禹跡所及也至平陽不盈千里已為沙漠之地是王服之制唯東西南三方為然北方僅滿二服而已尚何鳥道之云乎則先儒巧傅之説失其據矣嗟乎昔先哲王為天下後世之慮何其審也夫九州之地四正雖近四隅實遙非不知舉其四隅計其道里之逺足為大也五服之制乃舉其近而畧其逺何哉蓋不欲以一時廣大之名起後世無厭之欲所以貽孫謀以正也惜乎秦漢以還好大之君以廣斥土宇為功而記録之臣又從而恢張之是豈知堯禹之用心乎嗚呼戒哉 周禮大司馬乃以九畿之法施邦國之政職方千里曰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衞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畿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 職方氏乃辯九服之邦國方千里曰王畿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采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衞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蠻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夷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鎮服又其外方五百里曰蕃服大行人邦畿方千里其外方五百里謂之侯服嵗見其貢祀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甸服二嵗一見其貢嬪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男服三嵗一見其貢器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采服四嵗一見其貢服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衞服五嵗一見其貢財物又其外方五百里謂之要服六嵗一見其貢貨物九州之外謂之蕃國各以其所貴寶物為贄國語周語祭公謀父諫穆王先王之制邦內甸服邦外侯服侯衛賔服蠻夷要服戎荒服甸服者祭侯服者祀賔服者享要服者貢荒服者王日祭月祀時享嵗貢終王九畿九服論一 大司馬曰以九畿之籍施邦國之政職王畿千里自其外方五百里曰侯畿自其外方五百里曰蕃畿畿者以限制畿疆言之也職方氏曰辨九服之邦國王畿千里自其外方五百里曰侯服至其外方五百里曰蕃服服者以服事天子而言也王畿千里之外九畿有四千五百里似與尚書五服五千之制不同然細考之堯之五服本二千五百里一服各弼以五百里凡二千五百里故曰弼成五服至於五千至周人分為九服堯之百里男邦今為男服百里采今為采服二百里武衞今為衞服百里蠻今為蠻服百里夷今為夷服其名雖存其制則異故九服合王畿而言之與尚書特差五百里爾以此見地域廣狹自唐虞以來未有大異漢儒謂周公斥大土宇之言不足信矣夫四海之內方千里者九州方千里一州三百一十國八州八千里凡千六百八十國合王畿千里之內九千三國而言共一千七百七十三國而附庸之國不與焉廣行人則曰邦畿千里自其外五百里侯服至要服乃在九州之內變蠻曰要是此一服特要束之耳夷鎮蕃一服謂之蕃國乃在九州之外若是則九州之內只容六服通王畿僅四千里尚書之五服何以謂之五千王制之九州何以謂之九千蓋尚書比周禮以直計之按安國釋五千之説以為兩面相距此乃漢儒之説王制漢儒所以作一州之地言之九州之地合九千里若以相距言之則四千五百里爾以王畿九服直計之凡五千五百里則六服在內三服在外矣三服在外非是純不屬九州以其在外地故曰九州之外不可以中國之法繩之書曰六服羣辟罔不承徳又曰六年五服一朝言五服則要服亦不常是以武成敘諸侯之助祭洛誥稱諸侯之防和康王之誥陳諸侯之聽命止言五服爾然此特言九州九服之制而成周封國之制可得聞歟按王制孟子皆言公侯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與武成列爵惟五分土惟三之制同今考之周禮大司徒曰公五百里侯四百里伯三百里子二百里男百里職方氏曰封公以方五百里則四公方四百里則六侯三百里則七伯二百里則二十五子百里則百男凡五等也與王制孟子武成不同漢儒紛紛或以為附庸或以為斥大土宇或以為開方里數或以為夏商周異制儒者常辨之矣然此在王制孟子武成周禮自有明文第説者不察爾王制曰公侯皆方百里孟子曰公侯地方百里伯子男皆以是差等蓋王制言王者之制爵祿故以分田制祿言孟子言周室之班爵祿故以分地制祿言武成以分土對列爵言之是亦以分土製祿言之也周禮則不然諸公之地以封疆言則五百里至諸男之地以封疆言則百里是以封疆所至之地言之故有五等也公之封疆雖五百里而受田食祿則百里而已侯伯封疆雖四百里三百里而受田食祿則七十里而已子男封疆雖二百里百里而受田食祿則五十里而已如今之郡縣大小各有差而俸秩乃其祿也又如今之食邑多寡各有數而實封乃其所食之祿也以封疆言則五等以食祿言則三等此其所以不同歟曰封疆者合山林川澤宮室除巷所占之地言之也曰食者此合封疆所出之稅而王食其貢如九貢致邦國之用山師川師致山林川澤珍異之物是也公之地王與公各食其半侯伯之地自食其二王食其一子男之地自食其三王食其一鄭氏曰大國貢重正之也小國貢輕字之也如司勲凡頒賞地三之一食鄭氏謂王食其一二入扵臣亦此例也以其食者觀之曰食者半曰食者三之一曰食者四之一是則合封疆之所食者亦有三等也且如大司馬曰大國三軍次國二軍小國一軍則是制軍亦三等與命曰上公九命侯伯七命子男五命則受命亦三等司服有公之服侯伯之服子男之服則作服亦三等司儀擯相之禮亦曰公居上等矦伯中等子男下等豈扵食祿之制不然乎 司馬言九畿其外曰蠻夷蕃鎮是天下封疆極四夷也職方言九服其外亦足蠻夷蕃鎮是四夷皆服事天子夷鎮藩服在行人總謂之蕃國蠻服在行變謂之要服是其要荒無常也且以職方地圖觀之言邦國都鄙而不及扵四夷八蠻七閩九貉五戎六狄之人民如此則周家疆理通乎蠻夷閩貉戎狄矣行人何以謂之九州之外乎按王制謂西不盡流沙東不盡東海南不盡衡山北不盡恆山凡四海之內截長補短凡三千里説者謂言九州之實地也今職方九州之地荊州曰衡山并州曰恆山則是盡東西南北言之矣而行人謂蕃國在九州之外者以其在六服外而非九州內地爾 九畿九服論二 王者效天法地以建民極王畿千里其天之紫微垣乎斗樞握衡於其中近而太防天市逺而二十八宿旋繞於其外自天言之經星凡星莫非天也自斗極言之其於垣宿若有內外逺近之分而三百六十五度何一不拱向於天樞乎故曰北辰居其所而眾星共之知天則知王畿九服之制矣夫四海之內方千里者九統言萬里者亦大畧計九州之廣輪焉耳邦畿千里維民所止亦大畧計王畿之廣輪焉耳後人遂謂古人尺步長短異制古今里數多寡不齊勾股算法鳥道徑通紛紛沓起皆執一之論也禹貢謂東漸于海西被於流沙朔南暨聲教訖於四海王制謂西不盡流沙東不盡東海南不盡衡山北不盡恆山今古地輿截南補北其勢不甚遼絶而漢制萬里亦自曰南以及漠北言之耳周制王畿千里今考其地西自邠岐豐鎬為方八百里東則洛陽四達為方六百里亦總以千里言耳果可執方以求之四隅相距整齊無參錯耶詩云商邑翼翼四方之極言京邑居中而九畿九服莫不朝宗於京師而究其實焉周都豐鎬西去犬戎不過千里雲耳果可截然謂四面各二千五百里耶司徒建國必求地中謂以土圭測日景而揆中焉鄭氏遂謂陽城天地之中故周公營洛然洛去陽城亦甚逺矣曷不遂都陽城而都洛耶周禮體國經野辨方正位故圖因其文畫王畿千里王宮鄉遂都鄙甸稍縣畺為九畿之制諸侯分封大小矦甸邦采衛蠻夷鎮蕃九服逺近亦不同即大司馬以九畿之籍施邦國之政職方氏服之邦國是也易比之象曰地上有水比先王以建萬國親諸侯萬國亦舉成數言耳王者疆理天下封建邦國以藩衛王室親諸侯所以比天下也惟封建所以親比天下故九服逺近既殊則朝貢疏數亦因以異豈以其逺而絶之哉觀穆王責犬戎以賔服之享自是荒服者不至則犬戎距周都止千里而即為荒服可見五服又不専以逺近論也茍拘泥一説不特夷鎮蕃服在行人總謂蕃國在九州之外而淮徐距洛汴防何亦謂之徐夷淮夷耶內華外夷大防必峻而夷夏參錯封疆何能以必齊乎封建之制孟子謂公侯地方百里伯七十里子男五十里武成亦曰分土維三想夏殷之制同而成周因之乃謂周公相成王斥大九州増封有功諸公之地方五百里諸侯之地方四百里諸伯之地方三百里諸子之地方二百里諸男之地一百里不能百里而附扵諸侯者為附庸王制雲二百一十國八州千六百八十國故後儒因周禮王制皆與孟子異而諸説牽合繆甚獨葉氏謂王制言王者之制爵祿故以分田制祿言孟子言周室之班爵祿故以分地制祿言周禮所謂公五百里以及四百里三百里二百里百里皆以封疆言如公之封疆言五百里受田食祿則百里而已侯伯子男皆以是為差似乎近之然亦附防之説也孟子言周公大公封扵齊魯非地不足而儉扵百里又雲今魯方百里者五豈魯本四百里今五百里在所損耶滕侯國也至文公時絶長補短將五十里其所以壤地褊小必為齊楚所侵奪矣果於原封侵其三百五十里故謂之為小國耶孔子亦謂安見六七十如五六十而非邦也者與孟子同即如天子地方千里耳卿受地視侯大夫受地視伯元士受地視子男王畿都鄙盡為卿大夫士之采邑公五百里其國已半乎王畿天子六卿采邑之地已當乎六侯而又嘉以大夫士焉是富有四海反不足敵一國耶名山大川每周回數百里九畿九服諒難畫一姑即徐雍二州其廣狹相懸在九州可知謂九州州二百一十國也果地無廣狹封國無多寡其整齊有如是哉且曰使小國事大國大國比小國此謂春秋戰國時可也若天王大一統使小國事天子矣又事大國焉在小國恐不勝其事也抑豈比大國比小國而天子封建獨比大國如此而象乎水地之比歟想諸侯惡其害已故去其籍今所?周禮必戰國時制典籍而漢儒増損之者是故論三代以前當一依五經孔孟之言以為準庶眾言不得以淆之況王者之制莫大乎封建乃執膠固已見以齊乎各國之封疆是論天文必欲各垣各宿之星多寡不爽也有是理哉 虞周五服九服之制或謂堯之五服本二千五百里禹於五服各弼以五百里故曰弼成五服至於五千又謂堯之五服五千里周制九畿每畿五百里而王畿又不在其中四方相距為萬里葢倍禹服之數也愚獨以為一耳堯制通王畿為五服曰侯甸綏要荒各服內各分三百里二百里是一靣五百四靣相距為一千里故五千里周制除王畿千里之外曰其外方五百里曰甸服則是兩靣相距五百里九服皆然是止四千五百里通王畿為五千二百里大行人夷鎮蕃三服通謂之九州之外但以貴寳為防禹於九州之外謂之外薄四海而咸建五長則其治之詳畧又無不同也讀者自殊之而謂周公斥大土宇不亦繆哉自今考之如舜封象於有痹羲仲側日於嵎夷禹南廵於防稽導弱水至於流沙此四裔之地皆古人足跡所及者周之斥大安在也至於土貢北皮服南象齒則朔南盡乎朔方南海亦可知矣信乎天下輿地古猶今也其不同者特畿服之限制云爾 商頌曰邦畿千里惟民所止前乎商而為夏後乎商而為周葢莫不然禹貢曰五百里甸服百里賦納總二百里納秷三百里納秸四百里粟五百里米周禮載師以防里任國中之地以塲圃任園地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家邑之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疆地即此合前圖觀之王畿之制自古無異炳然矣 王畿考 載師掌任土之法以物地事授地職而待其政令【物如物土方之物區別也別土所宜而定製以待其賦稅之式也】以防里任國中之地【防里市宅分域限也居室相比乃國中所宜】以場圃任國地【種草木果蓏屬曰圃季秋或有收者乃即築為場詩九月築場圃是也乃園地所宜樊圃謂之園】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宅田凡民居中者庶人在官者皆是也士田賈田所謂士工商家受田五口乃當農夫一人葢士居學而賈居市也三者在國於近郊五十里之地為宜】以官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逺郊之地【官田借田類牛田供牲牢喪奠兵車之牛賞田賞賜之田即匪頒之式也牧田即芻秣之式也故於逺郊百里之地為宜百里之內以供官】以公邑之田供甸田【公邑之田地天子使吏治之供差服類所謂千里之內以為御】以家邑之田任稍地【家邑大夫采地而有宰也稍地三百里於小邑為宜】以小都之田任縣地【小都卿之采地成都者七十里視伯於縣地四十里為宜】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大都公之采地王子弟所食邑也百里視侯於畺地五百里為宜郡五畿界也】凡任地國宅無征【國宅凡官所有宮室吏所治也】園廛二十而一【指國中】近郊二十而三甸稍縣都皆無過十二【皆指園廛近輕而逺重也】唯其漆林之徵二十而五【不分逺近而特重者以獲利之多也】凡宅不毛者有里布凡田不耕者出屋粟凡民無職事者出夫家之徵以時徴其賦【毛桑麻也布帛也宅地不種桑麻出一里之布鄭?雲廛城邑之居孟子所云五畝樹之以桑麻者也王莽時城郭中宅不樹者為不毛者出三夫之布市也田地不耕墾者出一屋之粟夫三為屋亦長一里也征一布也夫家之徵一夫受田成家口稅也如家三人二家五人家六口五口之三等而皆受田百畆為夫也以屋粟證之百畆而出三百畝之粟則令出上地家三人之稅與小司徒所謂余夫屋孟子曰廛無夫里之布是也各因其類而重罰之所以警戒驅之也先儒分夫家為二非也】閭師掌國中及四郊之人民六畜之數以任其力以待其政令以時徴其賦凡任民任農以耕事貢九穀【即太宰以九職任萬民一曰三農生九穀】任圃以樹事貢草木【即二曰園圃疏草木】任貢以飭材事貢噐物【即五曰百工飭庀八材】任商以市事貢貨賄【即六曰商賈阜通貨賄】任牧以畜事貢鳥獸【即四曰藪牧養蕃鳥獸】任嬪以女事貢布帛【即七曰嬪婦化治絲枲】任衡以山事貢其物任虞以澤事貢其物【即三曰虞衡作山澤之材但九職又有八曰臣妾聚斂疏材此不言者山澤足以該之註疏材百草根實可食者】凡無職者出夫布【凡曰閒民無常職轉移職事此雲出夫布凡不執事者耳】凡庶民不畜者祭無牲不耕者祭無盛不樹者無槨不蠶者不帛不績者不衰【衰布也 此皆罰其所無以勸其業】按載師掌任地事則地無曠地閭師掌任民力則民無遊民先王所以治國中野外不過如此而已 載師掌任土之法以防里任國中之地以場圃任園地以宅田士田賈田任近郊之地以宮田牛田賞田牧田任逺郊之地以公邑之田任甸地以家邑之田任稍地以小都之田任縣地以大都之田任畺地右言畿內鄉遂都鄙之制王畿之內地方千里中置國城四面至畺各五百里百里為一節五十里為近郊百里之內為逺郊郊地四同中置六鄉七萬五千家其餘地以任九等之田【郊地四同周有萬井三萬家四同當有十二萬家今以七萬五千家為六鄉其餘則四萬五千家任九等之田】逺郊之外為甸甸地十二同中置六遂七萬五千家其餘地以任公邑之田田有溝洫遂人掌之【甸地十二同當有三十六萬今以七萬五千家為六遂其餘則二十八萬五千家任公邑之田】甸外為稍稍地二十同以任家邑之田稍外為縣縣地二十八同以任小都之田縣外為畺畺地三十六同以任大都之田田有井牧小司徒經之司馬法曰王國百里為郊二百里為州三百里為野四百里為縣五百里為都 按鄭氏汪引司馬法為王國百里為郊二百里為州三百里為野四百里為縣五百里為都其名不同其制又異又杜子春雲五十里為近郊百里為逺郊其説亦非王幾千里有國中郊野鄉遂都鄙之別今只防載師所任之地約而為圖畧以見王畿千里之制爾自國中而郊野為六鄉遂十五萬家所受之田其餘則為載師所任之田矣 【大司徒五比為閭使之相受閭胥每閭中士一人閭 之為言五比二十五家同巷而居旁有閭門故以閭名 平旦閭胥及鄰長坐於左右塾以帥民者鄉大夫國有大 故令民守其閭修閭氏令守其閭互也四閭為族使 之相族師每族上士一人族之為言以其相 埋有同宗合族之義也族師互家為比十家為聮五家相與對門為】 【尤切近也四閭為族八閭為聮二百】 【家圍聚而居者相通與族同也大司徒五族為黨使之相救 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黨者以其患難相救互相黨與之 義也五黨為州使之相賙州長每州中 大夫一人州之為言周也五州為鄉】 按六鄉六遂近郊逺郊四面各百里為田六十四同每同為二萬五千餘家合有一百六十萬餘家今觀六鄉六遂序官之數比隣之長共三萬人所統止於十五萬家是一家而兼十家每一比長所統五十家矣蓋凡比與其長之員有定而其民則十倍而有餘嵗以五家為正以其餘為輔十家一周名則五家而所統實五十家故公私之事嵗無缺祿不見其多民不知其擾也所以周禮正月吉懸教象之法邦國都鄙令五家為比使之相保平居相親愛也五比為閭使之相受有故相容忍也四閭為族使之相死相助也五族為黨使之相救災相恤也五黨為州使之相賙貧相周也五州為鄉使之相賔賢能則相與賔興之也合比閭族黨州鄉相聫絡以成其仁此聖王所以能使天下為一家非無意而為此道也 六鄉考 五家為比使之相保【謂比舍而保其行不為非也保猶在也】比長【五家下士一人】各掌其比之治五家相受相和親有辠竒衺則相及【竒者常之及衺者正之反有辠竒袤則相及則使之相率而趍於相受相和親之養】徙於國中及郊則從而授之【鄭氏曰徙而不用其居也或國中之民出徙郊或郊民入徙國中皆從而付所處之吏明無罪惡】若徙於他則為之旌節而行之【徙於他謂出居異鄉也授之者有節乃達】若無授無節惟圜土納之【鄉中無授出鄉無節過所則呵問擊之圜土者獄城也獄必圜者規主仁以仁心求其情古之治獄閔於出之故獄城圜也】五比為閭使之相受【謂宅含有故相受寄託也閭里門也說文侶也二十五家相羣侶也】閭胥【毎閭中士一人】各掌其閭之徴令以嵗時各數其閭之眾寡辨其施舎【施同弛按大司徒雲舎禁弛力則弛暫時優免舎常例應免舎有常而施無常鄭氏謂應復免不給繇役是也】凢春秋之祭祀役政喪紀之數聚眾庶既比則讀法書其敬敏任恤者【祭祀謂禜州社黨禜族酺也役田役也政若州射黨飲酒也喪紀大喪之事也四者及比皆防聚眾民因以讀法以勑戒之】凢事掌其比觵撻罰之事【觵逹者失禮之罰也觵用酒其爵以兕角為之撻朴也】四閭為族使之相塟【謂百家相埋如同族然族類居也】族師【每族上士一人】各掌其族之戒令政事月吉【月朔一月之始也】則屬民而讀邦法書其孝弟睦婣有學者春秋祭脯亦如之【族長無飲酒之禮因祭脯而與其民以長防相獻酬焉】以邦比之法帥四閭之吏以時屬民而挍登其族之夫家眾寡辨其貴賤老防廢疾可任者及其六畜車輦【登成也定也】五家為比十家為聨五人為伍十人為聨四閭為族八閭為聨使之相保相受刑罰慶賞相及相共以受邦職以役國事以相塟埋若作民而師田行役則合其卒伍簡其兵噐以鼓鐸旗物帥而至掌其治令戒禁刑罰【亦於軍囚為卒長】歳終則防政致事五族為黨使之相救【謂五百家守望相助也黨類族也】黨正【每黨下大夫一人】各掌其黨之政令教治及四時之孟月吉日【一時之始】則屬民而讀邦法以紏戒之春秋祭禜亦如之國索鬼神而祭祀則以禮屬民而飲酒於序以正齒位一命齒於鄉里再命齒於父族三命而不齒【按國索鬼神建亥之月大蜡也齒於鄉里以位尊非鄉里則不相序也齒於父族位猶尊雖鄉里亦不相序也不齒則位極尊雖父族亦不相序而特入為尊矣雖序齒而又有序位之義也】凢其黨之祭祀喪紀昏冠飲酒教其禮事掌其禁戒凡作民而師田行役則以其法治其政事【亦以軍因為旅帥】歳終則防其黨正帥其吏而致事【歳終周建亥之月也】正歳屬民讀法而書其徳行道藝【舊注正歳謂夏之正月得四時之正以出教令者審也凌人云正歳十二月令斬人】以歳時涖校比及大夫人亦如之五黨為州使之相賙【謂二千五百家周給也説文州重州周統其旁國語羣聚而州處注周聚也風俗通州疇也州有長使相周足也】州長【每州中大夫一人】各掌其州之教治政令之法正月之吉【周正月朔日也一年之始】各屬其州之民而讀法以考其徳行道藝而勸之以紏其過惡而戒之若以歳時祭祀州社則屬其民而讀法亦如之春秋以禮防民而射於州序凢州之大祭祀大祭皆涖其事【大祭社謂州社稷也大喪鄉老大夫於是卒者也】若國作民而師田行役之事則帥而致之掌其戒令與其賞罰【致之致於司徒也掌其戒令賞罰則是於軍因為師帥】歳終則防其州之政令正歳則讀教法如初三年大比則大攷州禮以賛鄉大夫廢興五州為鄉使之相賓【謂二千五百家賓興之鄉眾所向也】鄉大夫之職【每鄉卿一人】各掌其鄉之政教禁令正月之吉受教法於司徒退而頒之於其鄉吏【州長以下】使各以教其所治以攷其徳行察其道藝以歳時登其夫家之眾寡辨其可任者國中自七尺以及六十野自六尺以及六十有五皆征之其舍者國中貴者賢者能者服公事者老者疾者皆舍以歳時入其書【謂年三十六十謂言年十五國中晚稅而早免之以其所居復多役少野早稅而晚免之以其復少役多鄭司農雲征之者給公上事也舍者謂有復除舍不收役事也貴者謂若今宗室及闗內諸侯皆復也服事者謂若今吏有復也老者謂若今八十九十復羨卒也疾者謂若今癃不可使者復之】三年則大比攷其徳行道藝而興賢者能者鄉老及鄉大夫帥其吏與其眾寡以禮賓之厥明鄉老及鄉大夫羣吏獻賢能之書於王王再拜受之登於天府內史貳之【天府掌祖廟之寳藏者內史副寫其書者當詔王爵祿之時】退而以鄉射之禮五物詢眾庶一曰和二曰容三曰主皮四曰和容五曰興舞【詳見後】此謂使民興賢出使長之使民興能入使治之【言是所謂使民自舉者因出之而使之長民教以徳行道藝於外也使民自舉能者因入之而使治民之貫賦田役之事於內也言為政以順民為本也】歳終則令六鄉之吏皆會政致事正歳令羣吏攷法於司徒以退各憲之於其所治之國大詢於眾庶則各帥其鄉之眾寡而致於朝國有大故則令民各守其閭以待政令以旌節輔令則撻之【民雖以徵令行其將之者無節則不得通】 六遂考 五家為鄰【居左右鄰次贊相也】鄰長【五家則一人注不命之士】掌相紀相受凡邑中之政相贊徙於他邑則從而授之【按鄰長同比長余仿此】五鄰為里【謂二十五家行其秩敘使居條理也】里宰【每里下士一人】掌比其邑之眾寡與其六畜兵噐治其政令以歳時合耦於耡以治稼穡趨其耕耨行其秩敘以待有司之政令而徴斂其財賦【考工記曰耜廣五寸二耜為耦此言兩人相助耦而耕也?謂耡者里宰治處也若今街彈之室於此合耦使相佐助因仿而為名季秋之月令命農師計耦耕事修耒耜具田噐是其歳時與合人耦則牛耦亦可知也秩敘受耦相佐助之次第】四里為鄼【鄼作管及聚也百家則成聚矣】鄼長【每鄼中士一人】各掌其鄼之政令以時挍登其夫家比其眾寡以治其喪紀祭祀之事若作其民而用之則以旗鼓兵革帥而至若歳時簡器與有司數之【簡噐簡稼噐也兵噐亦存焉有司遂大夫】凡歳時之戒令皆聽之趨其耕耨稽其女功【聽之受而行之也女功絲枲之事】五鄼為鄙【如鄙我周邦之鄙五百家則成邑積而不散也】鄙師【每鄙上士一人】各掌其鄙之政令祭祀凡作民則掌其戒令以時數其眾庶而察其媺惡而誅賞嵗終則防其鄙之政而致事五鄙為縣【懸也二千五百家既眾則懸於上隨其移不定也】縣正【每縣下大夫一人】各掌其縣之政令徴比以頒條理以分職事【徴召也此案比】掌其治訟趨其稼事而賞罰之若將用野民師田行役移執事則帥而至治其政令既役則稽功防事而誅賞五縣為遂【直逹也萬二千五百家可以四達無阻矣】遂大夫【每遂中大夫一人】各掌其遂之政令以嵗時稽其夫家之眾寡六畜田野辨其可任者與其可施舎者以教稼穡以稽功事掌其政令戒禁聽其治訟令為邑者歳終則防政致事正歳簡稼噐修稼政【簡猶閱也稼噐耒耜鎡基之屬稼政孟春之月令所云皆修封疆審端徑術善相丘陵阪險原隰土地所宜五穀所殖以教道民必躬親之】三歳大比則帥其吏而興甿明其有功者屬其地治者【興甿舉民賢者能者如六鄉之為也興猶舉也屬猶聚也又因舉吏治有功者聚勑其餘以執事】凡為邑者以四逹戒其功事而誅賞廢興之【按為邑即遂人造縣鄙形體之法也以四逹凡道路皆通也猶言川上有路以逹於畿畿舊注非】 按鄉師正歳稽其鄉噐比共吉凶二服閭共祭噐族共喪噐黨共射噐州共賓噐鄉共吉凶禮樂之噐遂師不言者鄉近而遂逺也故大司徒大喪帥六鄉之眾庶屬其六引而治其政令遂人大喪帥六遂之役而制之掌其政令及塟率而屬六綍及窆陳役類是也遂人之次有遂師猶小司徒之下有鄉師也按周制內有六鄉外有六遂鄉之所置比長閭胥族師黨正遂之所置鄰長里宰鄼長鄙師是即漢之亭長三老嗇夫唐之里正坊正宋之保長耆長之任也我朝稽古定製於天下州縣在城謂之坊長廂長在外謂之里長社保長十年而一役之役周而更造其籍又於每里推一年老有徳者為老人一切小事付之聽決又制為木鐸使貧而老者振之以警眾其詞曰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鄉里教訓子孫各安生理毋作非為其制視古為詳我聖祖又制為教民防文昭示天下一編之中良法美意蓋與周官所載殆相符合噫九重之髙而慮周閭閻之下萬幾之繁而思 及田裡之防而又委曲詳悉如此其為天下 萬世計也深且逺矣唐栁宗元有言有里胥 而後有縣大夫有縣大夫而後有諸侯有諸 侯而後有方伯連帥有方伯連帥而後有 天子然則天子之與里胥貴賤雖懸絶而 其任長人之責則一也伏願明勅有司慎 重其選申明祖宗榜示之意將見禮教大 行恩澤下究則雖四方嘉靖之休萬國咸寧之化其基本端在於此也 成周鄉遂土田居民之數 人動物也非役役於善即役役於不善吉人為善勤勞而不知凶人為不善勤勞亦不知為之皆出於其中心以志帥氣故也民可使由之聖王之政不過率之以勤勞於善而已勤勞則淫僻無自生變故不能怵偷惰則善心無自生變故不能支故周禮設官居家則有比閭族黨州鄉鄰里鄼鄙縣遂以施教化在野則為井邑丘甸縣都通成終同以相什伯大司馬所握之六軍內以役於王都更休而不竭外以制於四方調遣而有餘是故月朔孟月習之於爼豆禮樂使其優遊於儀文度數之間而密消其粗悍暴厲之氣三時靡不力田趨其耕耨行其秩敘使無有無事而食之人歳時簡其兵噐以為備四仲教之師田以為用而常食則率之以朝覲防同征伐追胥使之常閒於行役而不以為難安於勞苦而不以為病是故奸慝禍亂而不作刑罰兵革而不用也雖然鼂錯有言人情莫不欲逸三王節其力而不盡豈周之民終歳勤動而不得息者耶愚常合周制土田居民之數而得其説矣故以王畿千里居民之數計之為田一千六百同每同餘山澤邑居溝渠道路等三分之一為六千四百井以上中下三等不易一易再易計之一夫耕二夫之地實止四家以可任者三人至二人計之每井十人故每同二萬五千餘家可任者六萬四千人出車百乘徒萬人每五家而出二人可任者六人而用其一也是千里之地合有四千萬家為車十六萬乘矣然自古稱天子曰萬乘則十六倍而用其一四十家用其一人而已又以鄉遂居民之數計之近郊逺郊四面各地方二百里為田六十四同每同二萬五千家合有一百六十萬家矣及觀鄉遂序官之比鄰之長共三萬人所統止於十五萬家是一家而兼十家每一比長所統五十餘家矣夫丘甸之法兵皆設而不用比閭之法戶皆有餘而不籍何也葢有居民可任之數用以力田治水獵追胥每同可任者十萬餘人是也有丘甸出車之數每同出車百乘徒萬人是也有簡稽之數苟盡簡閱之則民不勝其疲故如載師之法自十一至於二十而三每五分而稽其一必十餘載而一周推此二法即如今之設里者計一而藏九休九而用一其法不得不然也至以調遣言則行者有暑寒鋒鏑之苦居者有離索怨曠之思是豈可輕發而多用者故大司馬不過六軍為車七百五十乘為徒七萬五千人於千里之內均畨而調遣之其優裕而不迫均遍而不頗類如此是故天子出必有六軍君行師從卿行旅從徴發而不至於空虛役役而不以為勞苦居足以守而無虞出足以戰而無敵田足以耕而不乏食老防廢疾有養而無失所此周制所以為善也且夫車馬噐械皆平日之簡稽委積蒭薪隨道里而貯儲吉行五十里軍行三十里勞中而有逸將必知兵兵必順民行險而不危故易曰毒天下而民從之也後世之民其佚者歟則漫然無教驕奢淫慾不遺餘力遇有警急則束手無防延頸待斃其勞者歟則征伐四出戍役無節死亾相繼至發閭左千里蕭條天下騷然其不至於敗亾者幾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