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休探長 · 五
第二天清晨,探長來到旅店門前。雖然太陽已經出來了,但天氣還是冰冷冰冷的。晚上還下過雪,現在開始颳起北風。他的汽車已經停到門前,輪胎換好了。老闆出現在探長身旁。
「我們先喝杯咖啡吧?」鮑蒂格先生問。
「好啊,」探長回答說,「這凍死人的天氣來得太早了。」
「看我昨天給你說什麼來著?」老闆說,「今年的冬天會特別冷,我昨天就說過了。」
「恰恰相反。」探長回答道,坐到爐子後邊的桌旁。他說,這個冬天會很溫和,一下子下了很多雪,這意味著會有一個不同尋常的冬季。過不了多久,天氣就會回暖,然後就開始下雨,整個12月都一直會這樣。
「咖啡好了嗎?」老闆問。
探長說,他自己只喝加很多牛奶的咖啡。老闆娘把咖啡端上來擺好。大廳里沒有別的人。
等探長喝完了牛奶咖啡時,店主問:「我們現在走吧?」
「我們?」探長說,他若有所思地打量著老闆,「鮑蒂格先生,你說的『我們』是什麼意思?」
店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他慢慢說道:「對,我承認,是我燒了那箇舊小酒館。你可以帶我走,探長先生,我已經想好了,我老婆也想好了。你就是為了這事來的。」
「是我攛掇我丈夫那樣做的。」老闆娘說著坐在他們身旁。
探長說,他不是為這事來的。
「那究竟為什麼?」店主問。
「鮑蒂格先生,我已經給你說過了,我來這裡沒有別的事。」探長說道,他不慌不忙地喝著牛奶咖啡。然後,他抬起頭來。
「一年前,」他說,「我經常來你的飯店,鮑蒂格太太。現在這兒已經變成了非常好的飯店。你們從火災中搞出了名堂。好吧,咱們得承認,保險公司確實被薅了羊毛,但這會讓它少發財嗎?我這輩子抓了太多的人,以至於——鬼知道——我有時候也會把抓誰不抓誰當作我的道義職責。你看啊,鮑蒂格先生,我認識一位牧師,他每年都會將自己年收入的十分之一放進一個特別的賬戶,就是貧民救濟基金。所以,不管怎樣,我也把我的罪犯中的十分之一放進一個特別的賬戶,就是我的不公正賬戶。拿去吧,鮑蒂格先生,你的打火機。你把它扔到林子什麼地方去吧。那份說乾草上潑了汽油的鑑定早就被銷毀了。現在,給我算賬吧,算上吃飯、四分之三升博若萊、住宿和換輪胎,這樣咱們就兩清了。昨天晚上的拉圖葡萄酒和今天的牛奶咖啡是你主動請的客,這我得好好感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