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想齋日記 · 民國五年(洪憲元年)[1]〔1916年〕
正月元旦〔2月3日〕
今日元旦,只聞寺廟敲鐘報曉,慶賀新年,不聞街市紙炮之聲,由於省城警察廳致各縣公文,禁止民間燃放紙炮以及一切槍炮也。
正月初二日〔2月4日〕
來拜年者八十餘,午餐者二人,自朝至午,未曾少暇,此吾鄉之俗,莫能改易也。
正月初八日〔2月10日〕
吾里商家皆隨晉祠同日開市,今日主要鳴鑼告眾早起拈香。又聞燃放紙炮,而賀喜祝慶之聲往來不絕街市,又懸燈結彩,且有鼓樂導吹以討喜錢者。
晉祠商家演劇開市,李桐軒縣長赴晉祠商會事務所之請,午刻抵鎮,觀劇已,乃稱觴於晉泉源錢莊,陳劍秋、狄慕唐、牛一清及予充陪客,桐軒以外有科員賈慶和兆民、警佐楊在田獻貴均同席共飲,天黑乃散。
正月初十日〔2月12日〕
風峪窯戶被厘卡人員壓制重罰,因之不為該卡代寫票據,代收錢項,煤厘局員無策可施,乃求縣專勒令該峪窯戶仍然代寫厘錢票據,代收厘錢,許除窯戶之害及一切賠累,刻下尚無消息,此昨日事也。
正月十二日〔2月14日〕
百姓受官吏之害,往往無所控告,現今歸化、綏遠一帶干戈紛擾,皆因抽稅苛刻,賊匪蜂起,不得遽滅,中央政府派員馳赴該處,嚴加查辦,誠恐查辦之員不實呈報也。
正月十三日〔2月15日〕
闔城商家今日開市,五更炮聲如雷,通街張燈不啻白晝,商人互相慶賀,至曉未已,亦熱鬧事也。
演劇於關帝廟,以賀開市。
正月十六日〔2月18日〕
前與牛玉鑒約開祠西舊路,今日開工,系按戶起夫,不向民派錢,即有工費,商界甘心出資,予故早起,餐畢,赴晉祠辦理此事,以盡此義務,為塞北有賊紛擾故也。
正月十七日〔2月19日〕
晉祠堡西之舊路,多年閉塞不通,由於鎮人無桑梓之觀念,慮不及斯,故不謀重行開闢,宣統三年變亂之日,堡中為通衢,已受往來逃兵之擾累,予即提倡開闢此路,以便南北往來之行人,而鎮人置若罔聞,予甚憫之。上年秋,闔邑商人公舉予充商會特別會□□□□會事務,迨至臘月,雁門關北賊匪擾亂,警耗日至,予與□□□□開路修堡之事,仍然漠不關心,乃於晉祠商界言之,無一人不贊成,因請縣長李桐軒提倡監督,亦慨然應允。遂於本月初三日,商會事務所開會,公請縣長於開市日(正月初八日)到晉祠觀劇稱觴,席設晉泉源錢莊。又於十一日商會開會議定開會,商號擔任經費並出夫卯,而駐戶僅出夫卯,請鎮人協辦,十三日動土,十六日開工,予必親往倡率。
早到晉祠督修路工,每戶出夫一名,共赴二百餘夫,一日未輟,均系易修之工。
正月二十一日〔2月23日〕
里中有人湊錢,邀來他村社伙在里門演唱,似乎歌舞太平,未知□□□麻也,村人無知識,宜乎行此愚志耳。
正月二十六日〔2月28日〕
又,《字林報》二月七日興化府(福建)通訊雲,此間明白事理之士,晤談時輒以國體為言,但表面上未有非常事變之象。民國二、三年間,因禁罌栗,大受蹂躪,盜匪乘機搶掠,害民特甚,然較今催征員之敲索,則民視昔盜賊橫行為安樂時代也。悲夫!「盜匪如梳,官吏如篦」,今日之通行語矣。民國三年,地方雖患盜,然至年底,猶可乘債過年,利率亦不昂貴,至去年陰曆十二月,利率倍於尋常,亦苦告貸無門,小康之家金銀多為官吏吸去,民處重負之下,方呻吟之不暇,其於共和、帝制,固無足計,惟以今日時局之壞已至極點,無以復加,苟有改革,總可較此為強,故對於反抗政府者默表同情焉。
二月初七日〔3月10日〕
新年以來,為花塔渠長清官每畝舊有二十六文錢又加五十文錢,數百年之害,一旦掃除,此一善事也。又提倡開晉祠鎮西之舊路,保護堡城,此一善事也。
二月十四日〔3月17日〕
自光緒庚子以後,改設學堂,不數年停止科考,並派學生出洋留學以學洋夷之學,留學日本者至數萬人之多,赴西洋各國之學生數亦不少,均系官費,其自費者不過百分之一。洋學既盛,孔孟之學遂無人講,中國人士均尚西學,則父子之親、君臣之義、夫婦之別、長幼之序、朋友之信皆置諸如何有之鄉,遂養成許多叛逆,未越十年,即行返國,憑據要津,至宣統三年,突然蜂起,革我清之命,改稱民國,號曰共和,而亂臣賊子乘勢行其素志,竊據神器,號令天下,暴斂橫徵,民不堪命。民國四年,改民主為君主,此舉一行,而亂黨又藉口弄兵,宣告獨立,擾民不安,則是以賊攻賊,以暴易暴,民不聊生,無治安之日也,豈非孔孟之學不行而洋學是尚之所致乎?吁!可畏也已。
二月十八日〔3月21日〕
無知無識之人,做事只顧目前,並不慮及於遠,如本縣商家行使錢票,現皆信服,用則於商務大有利益,推行盡力,阻礙毫無,乃會長崔象峰及在會董協謀整頓,錢票中有商會戳記者,始得周行,若無戳記之票,即限期不准周行。業經議定本月初十日鳴鑼,十五日截止。予聞是議,力行阻攔,謂一不行無商會戳記之票,勢必憑票取錢,紛紛擁擠倒閉,非只一家,始議緩辦。嗣行調查有商會戳記之錢票,縣城各號通共四萬八千餘緡,其無戳記者,越過有戳記之錢票,非止數千。一不周行,必至大起風潮,而會長仍執迷不悟,謂予阻攔之非。噫!商人程度不可言狀,宜乎受官之蹂躪而無所措手足也。
二月廿六日〔3月29日〕
予年六十,仍未免為鄉人,家中食指繁多,值此物價異常昂貴之時,異常受窘,往往告貸以度春秋,此可見齬齪無能,空生於世而愧悔彌深者矣。
三月初一日〔4月3日〕
吾鄉以清明前二日為寒食節,上墓祭燒者多。今日即是寒食節,家中敬備祭品,恭詣先塋遵禮祭燒以為追源報本之情,抑亦從俗而行也。
三月初六日〔4月8日〕
賈禹臣(映畢)親翁因其侄要求分產異爨,不得已同親族鄉鄰為其辦理,予以戚誼辭之不獲,今日初曉,即遣人來請予,早餐後赴其家,先為勸諭仍然同居,但未知聽予言否。
三月初八日〔4月10日〕
吾邑向稱商務分會,近奉大總統命令,改稱商會,擬定翌日改組重舉正付會長,舊會長崔象峰乘此改組之期,宣告辭職,故開大會選舉。
三月十五日〔4月17日〕
省城一切人等,緘口不言時事,以大局已極危險,官廳出禁,嚴禁捏造謠言,如言時事被官廳偵探查悉,拿獲到案,立即槍斃故也。
三月十六日〔4月18日〕
璡兒在省陽興十二中學校肄業,因省不靖,隨予而歸,蓋恐省城亦生亂事也。
三月二十二日〔4月24日〕
商會會董三四人主持,撤銷本城各號無商會戳記之憑帖,限至四月初一日不容周行,是去日所議者,商人敢怒而不敢言抗,只是說,必起擁擠倒閉之風潮,闔城哄然,予乃稟知縣長重行開議,將出帖之家招集商會共四十餘人,乃議遞減之法,以十日為一期,每期撤銷十分之一,予倡此議,而眾皆贊成,一日始畢,縣長又派代表一人監督議場,其議遂定。
三月二十三日〔4月25日〕
傳言陝西、山東等省又有獨立消息,吾晉亦皆不穩,省城有危險之象,吾邑密邇省城,不免恐惶,李桐軒與予密商,招集四路紳士會商,防患之策乃定,本月二十五日到縣會議,予之宗旨效古之保甲法參以新法。
四月初十日〔5月11日〕
柳子峪謙德順窯伙在谷討收煤錢,寄存萬合榮二百二十餘千,又有謙泰源、豐泰亨六百餘,萬合榮於本月初三日閉門歇業,不付此款,予與倬人來此交涉。
四月十三日〔5月14日〕
商家皆言,生意不暢由於世局大亂,買賣阻滯,惟餞行現做錢盤,尚覺少為活動。
山東長山縣周村系一小碼頭,太谷商於該村者頗不乏人,本月初三日被搶,商人恐惶,影響於太谷,凡出外行商者均不敢動身,惟坐以待平靖而已。
四月十四日〔5月15日〕
商家得四路之電,消息不佳,雖莫敢言世局之亂,而禁銀錢不許匯於外省,可見時事之危險矣。
四月二十五日〔5月26日〕
本縣東街今日大放煙火,以上月中旬東街之警兵遇有鬼行街上也。
五月初一日〔6月1日〕
徐溝高活村之車夫在和尚運煤,告賣煤之人云:上月二十九日平遙縣有亂事,焚搶二事皆有,但未知何賊,省城陸軍運載木車馬路經平遙,其馬被搶去者七輛。
五月初三日〔6月3日〕
里中演傀儡戲數日矣,觀者不知大亂,仍是太平之心,可謂蚩蚩之氓不識不知矣。
有人言平遙縣之亂,系哥老會劫獄。……
五月初六日〔6月6日〕
凡有演劇之處,無不熱鬧異常,男男女女,結伴往觀,風俗侈靡於〔此〕可見一斑矣。
五月十五日〔6月15日〕
太谷商賈生意不旺,乃作虎盤流通生意業經半年,近日鄰邑商人多乘是邦作此生意,買空賣空,一朝至二三百萬兩之多,賠賺甚巨,半月為一期,聞有賠二三百萬兩銀之家者,虎盤遂壞,由今日始只是賣買現銀矣。
五月十六日〔6月16日〕
討債一事,大費周折,上月來此駐宿半月,八百餘吊之款僅收一百千有奇,此次又來六日矣,尚無眉目,交涉數次,只是一味推諉,只得守候而已。
五月十七日〔6月17日〕
太谷商務為山西之最,鋪戶可一二千戶,自改為民國以來,大商鋪倒閉者多,富戶因以不支,商人坐困十之八九,現在大資本家寥寥無幾矣。
五月二十日〔6月20日〕
討債一事,千難萬難,前一次駐此半月僅討百餘吊,此次又駐此一旬,尚無討得一文錢,可謂難矣,該號設局騙人,干犯商律,望誰聲其罪而誅之?
五月二十四日〔6月24日〕
有陝西潰兵渡河(黃河)而東,吾晉收之,由磧口而來,北往省城,一抵晉祠,即行駐宿,次早乃行,今已第三日矣,第一次過二百餘兵,去日四五百兵,今日又有五六百兵駐晉祠,翌日到省,均從吾里門經過,里人不知世亂之極,多立里門看兵。
五月二十五日〔6月25日〕
晉祠堡西之路,開闢多日,自正月十六日起,至五月初告成,商會費錢二百餘吊,商民出夫二百餘名,其間開山、修橋費工頗巨,若責商會辦理,費錢必不止此。
五月二十七日〔6月27日〕
本縣城隍廟賽會,有班戲演唱,往觀者紛紛,里人更多,縣長禁止夜戲,只令白晝演唱也。
六月初二日〔7月1日〕
日來收麥處處登場,覓人非易,傭工之人不知歸於何處,現在天旱,他處田多無苗,惟吾邑滂河水灌之田尚多,而人之缺乏至於若斯,亦氣運使然也。
獲麥一場,二畝三分田得麥二石四斗。
六月初三日〔7月2日〕
工資太昂,刈麥一日,除三餐而外,尚給工資一百七八十文,且有二百文有奇者,大旱之時,仍然如此,若得甘霖之後,其每日工資必再行增多也。
六月初四日〔7月3日〕
又獲麥一場二石有奇。
糧價日漲,無雨之故,人心大為恐惶也。
六月初六日〔7月5日〕
閱上月二十八日〔6月28日〕《申報》,四川猶有戰事,滇、黔獨立仍未取消,大局岌岌可危,各省人心多不安穩。
六月初七日〔7月6日〕
天初送曉,里人喧譁,予出視之,父老子弟皆云:大旱至此,縣長到晉祠祈雨,傳來村中預備祈禱之事,沿門安置香桌插柳備水,人皆恐惶矣。
六月初九日〔7月8日〕
羅城村人赴天龍山祈雨,初夜經里門而過,自北向南。
六月十四日〔7月13日〕
晉祠於今日演劇起,遠村人多來觀聽。
六月十六日〔7月15日〕
縣長李桐軒請予赴縣,業經四五次,不知有何公事,予於天黑啟行赴縣。
六月十九日〔7月18日〕
糧價大漲,人心恐惶,伏日無雨,年已吉凶,情形危迫有不可終日之勢。
六月二十日〔7月19日〕
祈雨者滿城〔指省城太原〕。
六月二十一日〔7月20日〕
大旱又一日,糧價又漲,人心恐惶。
六月二十二日〔7月21日〕
吾邑知事新委查積甫厚基,系浙江海寧州人,初任知事,不日即到吾邑履任。
六月二十五日〔7月24日〕
祈雨之處,非止一處,人心恐惶已甚,有岌岌不可終日之勢,人人憂旱,饋寢不安矣。
里中兒童,夙夜哀號乞雨,其聲入耳,心不免為之慘然。
六月二十八日〔7月27日〕
吾家食指頗多,所獲之粟不敷一年之口食,又無餘粟補其不足,現在大旱,饑饉荐臻,斗米價至二千文有奇,斗麥亦已二千文矣,此予所以憂心殷殷也。
六月三十日〔7月29日〕
朝仍下雨。
予偕商會會長崔秀山象峰以商會名義回拜查縣長。
七月初一日〔7月30日〕
城區商會會董有把持一切情形,無論何事視鎮區會董等於兒童,常用壓制手段侵侮鎮區會董,故三鎮皆恨城區會董,不願同會辦事。
上月底得飽雨,糧價不漲,民心安穩,在城人民乃定本月初四日抬擱到晉祠迎神。
晉祠今日演劇起,由於賽會故也,歲以七月初二祭祀晉祠聖母,賽會凡三四日,歷有年矣。
七月初二日〔7月31日〕
晉祠賽會不甚熱鬧,亢旱以後之情形仍見,人心不甚安穩也,雖前數日得飽雨,而終難望年之大有矣。
七月初五日〔8月3日〕
每歲自本月初一至初五日,晉祠賽會,縣人抬擱,遠近觀者甚多,其間一帶村莊,家家戶戶安排酒飯以待戚友,婦孺均換新衣,俗謂之過大時節也。
七月初七日〔8月5日〕
教育會今日開全體大會,到會者三十四人,予充付會長,且請縣長查積甫臨會,先開歡迎新知事會,次乃議事。
七月十一日〔8月9日〕
初曉,有兵數百從吾門過,系黃旅長之兵野操,已畢,由縣城之路歸於省城。
七月十七日〔8月15日〕
花塔村第二日演劇酬神謝雨,往觀者踵相接。
七月二十日〔8月18日〕
前著《晉祠志》四十二卷,為數太繁,業經十數年矣,現又翻閱,擬欲改之,刪繁就簡,先由第一卷著手,中元節抄錄,仍不改其體例,如錄副本而已。
七月二十一日〔8月19日〕
璡兒自暑假歸來,業經四旬,現已假滿開學上課,故各學生皆赴省,璡今日偕數學生而行。
七月二十五日〔8月23日〕
小店鎮因求雨如願以償,抬擱酬神,今日在本鎮遊行,觀者如堵,眾至數萬,車至數千輛。
七月二十八日〔8月26日〕
小店鎮祈雨有應,將一閱月而謝雨酬神,抬擱社伙前後共四日,該鎮費錢數千緡之多,所有待客之費尚不在此數,此一大浮費也。
小店鎮南北十六村,均備大膳敬獻新龍王,每村有每社備膳者十有六村,共費錢亦多。
汾水太小,深僅尺余。
八月初四日〔9月1日〕
重修晉祠廟工程,此次系予負擔,晉祠商會經管錢項,又延出六七人襄辦工程,此任人則逸之法也,予不解工程事而請出解工程者欣助之。
予意辦此工程不枉費一錢,亦無一人侵蝕布施,凡事皆與商會以及請出之人協議而行。
八月十三日〔9月10日〕
重修晉祠廟宇,上年經理,人多良莠不齊,致將布施枉費,或至暗行侵蝕之數約有數百緡之譜,此等行為由於自己不善辦理之咎,何敢尤人,凌曉思之,未免心悸。
現在受黃旅長之託,又行動工,邀請素日公正之人為之臂助,庶可望工之有濟。
八月二十四日〔9月21日〕
黃少齋旅長來函(本月十七日者),言:先由官錢局撥大洋五百元交付晉祠鎮晉泉源錢鋪,則修葺晉祠之款可以繼之不至缺乏矣。予意有款乃敢興工,無則停止。
九月初五日〔10月1日〕
今日吾晉省城省議會開幕。
晉祠演劇賽會起。
九月初九日〔10月5日〕
三更乃寢,因謄寫《晉祠志》故也。
九月十五日〔10月11日〕
家有谷田數畝,尚未刈之,先行灌溉以備刈谷以後即種宿麥,由於晉水之便也。
九月二十日〔10月16日〕
播種宿麥二畝,僱工八名。
十月初七日〔11月2日〕
因父忌辰,一日未曾出門,亦不飲酒食肉,以有哀慟之情,不忍犯此也。
十月二十四日〔11月19日〕
晉祠工程因冬令已來,未便工作,業經停止,定於今日在朝陽洞清算經費,商會管帳目,經理布施凡十號,監工者六人,不便枉費布施,予備酒饌待眾,凡三桌,此項花費,系予所出。
十一月初十日〔12月4日〕
吾縣查知事厚基撤任,闔邑人民歡聲雷動,繼任者系榆次縣知事葛尚德,調署不日,即當到任。
十一月十三日〔12月7日〕
余住山中,見運煤之人不及往年十分之一,採煤之家莫不大生愁象,以煤不得出售故也。
十一月十四日〔12月8日〕
一峪之中,運煤車馬寥寥無幾,則由山窯采出之煤無由出售矣,此九峪窯戶之災也。
十一月二十一日〔12月15日〕
中央政府議定,收買制錢鑄銅元,且與倭人伙辦,官廳皆有公文,此風一播,市面莫不恐慌,謂各處制錢無多,不足周行,輔以錢票尚能流通,一買制錢,則錢票皆不敢出矣,現在周行錢行十分濕滯,商人大受窘困。
十一月二十七日〔12月21日〕
本省議會議員張玉麟獻亭來函云:本會議決清查各縣財政,委員由本會推舉,咨請省長選用,大縣四人,中縣三人,不日公布在案。貴縣在省人員寥寥無幾,他人未便代舉,敬請二君會同城鄉士紳□一大會,公推三四人,速行報告本會,以便咨請委任,是為至要云云,二君者予及秦寶鏡也。
十二月初八日〔1917年1月1日〕
運煤車馬,日來始多,而亦遜於上年,煤之銷路,概不暢旺,則窯戶之災也。
十二月十二日〔1917年1月5日〕
瘟疫之行,業經兩月,不但臥病者到處皆有,即因此而死亡者亦復不少,天災流行,人之不善所致也。
十二月十四日〔1917年1月7日〕
整理《晉祠志》,自秋七月初起,至本月初止,凡五閱月而畢,原為十有五門四十二卷,重行整理,減去三門,留十二門,其卷亦大減,只留十有六卷,刪繁就簡,意在刷印,價廉而工省也,予本貧窮,無力刷印,擬醵金以刷印,未知能否辦到。
十二月二十二日〔1917年1月15日〕
瘟疫甚行,到處皆有染者,而因疫死亡者所在皆有,此固人情風俗之不善有以致之也,人須為善,以驅逐瘟氣耳。
十二月二十九日〔1917年1月22日〕
□□□□倍往年倍蓰,故家中所用衣食,雖仍如常,而價則倍之,故債務之多有應接不暇之勢。
注釋
[1] 原文如此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