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想齋日記 · 光緒十七年〔1891年〕[1]

十二月初一日〔12月31日〕 五戒（自記） 戒多事，多事則致侮；戒多言，多言則招尤；戒多動，多動則得咎；戒多欲，多欲則紛心；戒多費，多費則受困。 七征（自記） 征自惰，惰則事難成；征自傲，傲則討人厭；征自是，是則行多乖；征自欺，欺則心不安；征自滿，滿則禍隨至；征自怒，怒則定傷生；征自忽，忽則必多侮。 十求（自記） 求陰陽之和；求人情之厚；求風俗之敦；求父母之歡；求心術之正；求品行之端；求德業之進；求益友之多；求幽獨之安；求身體之壯。 八本（記在昨） 以謙退為保身之本；以安祥為處事之本；以涵容為待人之本；以灑脫為養心之本；以不求為敦品之本；以退想為快樂之本；以耐煩為進德之本；以淡泊為養生之本。 十二月初二日〔1892年1月1日〕 館中記[2] 程子曰：天地之間，只有一個感與應而已，更有甚事。由此觀之，以善感則善應之，以惡感則惡應之。感應之理，絲毫不爽。即以耕種言之，種豆則豆生，種麥則麥生，斷無種豆得麥，種麥生豆之理，此人所易知者也。 天地生人，其性本善，而有言性惡者，何也？其或有所感而發歟？抑真見性惡者而言之歟？如以有感而發，其說尚有可原，若真謂之性惡，豈非害天下萬世者乎！聖人教人，只言性善，猶恐人入於惡，若言性惡，何能使人轉而向善也？凡人之情，趨於惡則易，趨於善則難，人苟以善自治，雖至惡之人，亦可移之從善，聖賢千言萬語，非恐人之自暴自棄也耶？ 注釋 [1] 按：《退想齋日記》始於光緒十七年，本年只記有十二月初一、初二兩天，全文照錄。 [2] 其時，作者任塾師於太谷縣南席村票號商人武佑卿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