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治永新縣誌 · 永新縣誌卷五 建置志

城池坊、巷、井附壇廟禜祭附、雩祭附、鞭春附、鄉社附 《周禮》一書,載城隅、壇墠、宮室、野塗、溝洫之制甚詳,建置誠王政要務哉。永新城肇建於唐,而廨署、壇廟、陂梁,先後具舉,至國朝規制益宏,治民事神之典備矣。若夫梵宮、道院類,供詠懷於詞客,故古今地誌例記伽藍,正不以無關政典闕之也。作「建置志」。 城 池 永新故城 在縣西二十五里。《名勝志》。 唐顯慶三年,參軍馬重熾請,仍立永新縣,隸吉州,徙治於邑禾山東南六十里,即今理也。《太平寰宇記》。始築土城,周三千,雉高一丈九尺,厚半之,濠深七尺。立四門:東義山,南禾川,西望岳,北朝天。萬曆志。 宋嘉熙元年,縣令梅玘始甃以磚石,周迴九百九十丈,厚丈有奇,崇倍之。東南瞰大溪;西北鑿濠,深丈有五尺,長四百八十丈有奇。萬曆志。先是城久圮,邑人龍升之特建修城之議,協修者郡別駕戴栩。《禾川書》。 元至正十二年,偽相周安據之,嘗一修治。萬曆志。 明洪武二年,正千戶俞茂、副千戶方梅山重加繕葺。萬曆志。成化七年,副千戶王杲增置城堞,樓櫓加壯。萬曆志。萬曆三年,知縣龔錫爵申請繕築,完固倍昔。萬曆志。二十四年,知縣余懋衡移置義山門。《禾川書》。萬曆二十七年,復繕築,周圍一如舊制。《方輿紀要》。四十七年,知縣沈維堡復義山門於故地。《禾川書》。天啟六年,縣令盧暹修東南門樓,易義山門為望日、禾川門為映奎。《禾川書》。崇禎二年,知縣王世楠修西北門樓。《禾川書》。十一年,知縣閔及申備楚寇,增高堞櫓,又設四城外門,建城鋪十餘間以宿煙兵。復請開濠,闊四丈,深一丈二尺,長六百七十丈,起南門繞西北至東門。是時故濠淤堵,自及申浚之,堤高溝深,南北各設一閘,作石陂障濠水。非獨設險,田亦資灌溉焉。《禾川書》。 國朝順治十年,知縣王登錄繕城堡。《禾川書》。康熙初,知縣陳藎葺譙樓。吳逆至,城郭瓦礫。《禾川書》。二十五年,知縣趙作霖重修。《禾川書》。雍正四年,知縣李紹祖改復南門。乾隆志。十一年,知縣朱懷拭改作東門。乾隆志。乾隆九年三月,大水壞南城。知縣王瀚修復,計周圍九里三十步,垛口四百有三。乾隆志。十五年,知縣沈大綬改作北門。《禾川書》。四十五年,知縣方椿暉改作南門。道光志稿。道光元年,知縣楊齊元改南門,稍下。道光志稿。咸豐二年,知縣吳攸之申請繕修,視舊制增高二尺許,磚石完固,稱金湯焉。新增。同治八年,知縣諶瑞雲仍改南門,復舊處。新增。 坊 天官少宰 在縣前,尹台立。萬曆志。 內台總憲 在長街,劉敷立。萬曆志。 會元及第 在縣東,劉定之立。萬曆志。 青宮洗馬 在新司右,尹襄立。萬曆志。 父子進士 在縣東,李珪、李儼立。萬曆志。 會魁榜眼 在縣東街,劉升立。萬曆志。 解元 在縣南街,尹襄立。萬曆志。 繡衣 在縣南街,賀寬立。萬曆志。 進士 在縣南街,賀縉立。萬曆志。 世進士 在縣北街,左輔等立。萬曆志。 三元啟兆 在學宮右。萬曆志。 四相傳芳 在學宮左。萬曆志。 進士 在縣南塔前,賀鏤立,今圮。康熙志。 會魁翰林 在縣北街,甘雨立,今圮。乾隆志。 巷 雙桂巷 在義井邊,今遺址存。萬曆志。 樨木巷 在千戶所後,今遺址存。萬曆志。 搖鈴巷 在縣街後。乾隆志。 顧家巷 在縣屏牆右。乾隆志。 井附 石公井 在縣南大街。萬曆志。 義井 在縣西大街。萬曆志。 平近井 在東五十步。萬曆志。 都廟近井 在縣西北六十步。萬曆志。 上橋井 在縣西南四十步,近武濟橋。萬曆志。 一井 在縣西街。萬曆志。 大井 在縣北街。萬曆志。 三井 在縣南街。萬曆志。 土井 在縣南長街。萬曆志。 銅鼓井 在縣北街文昌宮前。新增。 秀水井 在秀水書院左。新增。 壇 廟 社稷壇 在縣治西三里。壇高三丈,廣方二丈五尺,壇基前九丈五尺,東西南各五尺,繚以周垣。萬曆志。 雍正十年頒定壇制:東西二丈五尺,南北三丈五尺,高二尺一寸,四出陛各三級,繚以周垣;上立石主二,高二尺五寸,方一尺,不鐫神號,埋於壇南正中,去壇二尺五寸,上露銳頂稍許;別以二木為牌,高二尺五寸,廣四寸五分,厚九分,一書「縣社之神」,一書「縣稷之神」。歲以春秋二仲月上戊日致祭,先期執事官員各致齋三日。 祝文:「維神奠安九土,粒食萬邦,分五色以表封圻,育三農而蕃稼穡,恭承守土,肅展明禋。時屆仲春(秋),敬修祀典。庶丸丸松柏,鞏磐石於無疆;翼翼黍苗,佐神食於不匱。」 風雲雷雨山川壇 在縣治東南一里。壇高三尺,廣方二丈五尺,壇基前九丈五尺,東西南各五丈,繚以周垣。萬曆志。 雍正十年,奉文:風、雲、雷、雨、山、川、城隍之神共一壇,其壇制與社稷同。仍埋三石主於壇北,別以三木為牌,其制亦與社稷同。一書「風雲雷雨之神」,一書「境內山川之神」,一書「本縣城隍之神」。歲以春秋二仲月上巳日致祭,齋戒與祭社稷同。 祝文:「維神贊勷天澤,福佑蒼黎。佐元化以流形,生成永賴;秉氣機而鼓盪,溫肅攸宜。磅礴高深,長保安貞之吉;憑依鞏固,實資捍禦之功。幸民俗之殷盈,仰神明之庇護。共修歲祀,正值良辰,敬潔豆籩,祗陳牲帛。」 禜祭附 歲有水災,乃設禜祭。祭日不用牲幣,仍禁屠宰。祭品如祭社稷山川。皆北向兩行,三獻爵禮。傍置大鼓數架,祭畢伐鼓,凡三百三十三下為一通,擊數通而散。祝詞曰:「陰陽違序,零雨浹旬。疆理既沒,禾稼就沉。憂心孔疚,神胡不聞?我鼓如雷,我眾如林。神其踔厲,驅此層陰。應時開霽,朗耀日星。穎栗是卜,篝車是征,報爾豐祀,有飶其馨。」晴即報謝,祭亦如之。 先農壇 在縣北門外八十步。乾隆志。 雍正五年頒定壇制:高二尺一寸,寬二尺五寸,東西各二丈五尺,南北稱是,四出陛各三級,壇下南北各二丈五尺,東西各四丈五尺;神宇三間,木主高二尺四寸,廣六寸,厚殺之,上書「先農之神」;配房二間,瘞池一口,頭門一重,繞以周垣。歲以仲春月亥日致祭,行耕籍禮。先期,主祭官員俱致齋二日。祝文:「維神肇興稼穡,粒我烝民。頌思文之德,克配彼天;念率育之功,陳常時夏。茲當東作,咸服先疇。洪維九五之尊,歲舉三推之典,恭膺守土,敢忘勞民。謹奉彝章,聿修祀事。惟願五風十雨,嘉祥恆沐於神庥;九穗雙岐,上瑞頻書於大有。」 樂章 【永豐之章】迎神。勾芒秉令,土牛是驅。惟神歆止,蒼龍駕車。念彼田疇,民命所需。生成有德,尚式臨諸。 【時豐之章】初獻。先農神哉,耒耜教民。田祖靈哉,稼穡是親。功德深厚,天地同仁。肅將幣帛,肇舉明禋。厥初生民,萬匯莫辨。神錫之庥,嘉種乃誕。執茲醴齊,豐功益見。玉瓚椒醑,肅雍舉奠。 【咸豐之章】亞獻。上原下濕,百穀盈止。粒我烝民,秀良興起。樂舞具備,吹豳稱兕。再躋以獻,餚馨酒旨。 【大豐之章】終獻。糜芑秬秠,維神所貽。以神饗神,曰予將之。秉耒三推,東作允宜。五風十雨,率土何私? 【屢豐之章】徹饌。於皇農事,自古為烈。莫敢不承,今茲忻悅。籩豆既豐,簠簋雲潔。綏神井疆,執事告徹。 【報豐之章】辭神。麻麥芃芃,粳稻連阡。縱橫萬里,皆神所瞻。人歌鼓腹,史載有年。歲有常典,茀祿綿延。 【慶豐之章】望瘞。玉版蒼幣,來鑒來歆。敬之重之,藏於厚深。典禮由合,予行自今。樂樂利利,國以永寧。 祭田 雍正五年,知縣蔡學灝捐置田六丘,坐西六十二都頭陂上三板橋。乾隆五年,知縣黎芝捐置田一丘,坐六十二都長塘弦上。乾隆志。 雩祭附 乾隆七年,定歲四月上辛日舉行常雩之禮。不另立雩壇,即於先農壇行禮,併合祀社稷山川諸神。凡祭,用羊一、豕一、帛一、爵三、登一、鉶一、籩四、豆四、簠二、簋二。祝詞曰:「時維首夏,蒼龍御辰。是耕是耨,民事方殷。念彼百穀,地生天成。聿修禋祀,虔告神明。當夜而雨,當晝而晴。鳴條勿睹,破塊不驚。佑我南畝,粒我烝民。神其來格,鑒此精誠。」 鞭春附 歲立春先一日,祀勾芒之神於東郊。祝詞曰:「維神職司五穀,恩育三農。今屆首春,合修祀事。丹青設像,雖屬風俗之常;耕穫待時,必資長養之力。曰暘而暘,曰雨而雨,神庥廣庇,年穀順成。謹備香儀,神其鑒只。」祀畢迎歸,安於儀門外。至交春時候,縣官具朝服,率僚屬親執彩杖,行鞭春禮如制。 邑厲壇 在縣北二里。壇高二尺五寸,廣方二丈五尺,壇基前九丈五尺,左右後各三丈七尺五寸。萬曆志。明洪武初,大祖以兵戈之餘多有死無歸者,立壇於北郊祀之。壇上設城隍主,壇下左右設無祀鬼神。歲以三月清明、七月望日、十月朔日致祭。用羊三、豖三、飯米三石。國朝雍正三年,添設飯米共九石,行三獻禮。 鄉厲壇 凡六十四處,列置各鄉。萬曆志。 里社壇 近各鄉社議行春秋祈報之祀,立土谷壇於社中。萬曆志。 文昌宮 在縣北街。乾隆四十五年闔邑捐建。新增。嘉慶七年,詔天下府州縣建文昌宮,祀梓潼帝君。宮後建祠,祀文昌。先代,咸豐七年,奉文升入中祀,歲以二月十三、八月初二及誕日致祭。先期,主祭官員各致齋二日,祀儀與文廟同。 祝文:「維神道闡苞符,性敦孝友。並行並育,德侔天地以同流;乃聖乃神,教炳日星而大顯。仰鑒觀之有赫,示明德之惟馨。茲當仲春(秋),用昭時享。惟祈歆格,克鑒精虔。」 誕辰文:「維神功參槖龠,撰合乾坤。溯誕降之靈辰,三台紀瑞;度中和之令節,九宇承暉。若日月之有光明,闡大文於孝友;如天地無不覆載,感至治於馨香。爰舉上儀,敬陳芳薦,精禋罔斁,神鑒式臨。」 後殿文:「維文昌帝君,道備中和,神超亭毒。稟詒謀而允紹,欽毓聖之有基。雲漢昭回,際岳降嵩生之會;馨香感格,興水源木本之思。式肇明禋,用光彝典,尚祈神鑒,享此清芬。」 樂章 【丕平之章】迎神。秉氣兮靈躔,翊文運兮赫中天。蜺旌兮戾止,雕俎豆兮告虔迓,神庥兮於萬斯年。 【俶平之章】初獻。神之來兮籩簋式陳,神之格兮几筵式規。極暗彰兮靈貺致,蠲潔兮明禋。升香兮伊始,居歆兮佑我人民。 【煥平之章】亞獻。再酌兮瑤觴,燦爛兮庭燎之光。申虔禱兮神座,儼陟降兮帝旁。粢醴潔兮齋邀,將綏景運兮靈長。 【煜平之章】終獻。禮成三獻兮樂奏三終,覃敷元化兮繄神功。馨香達兮肸蠁通,歆明德兮昭察寅衷。 【懿平之章】徹饌。備物兮惟時,告徹兮終禮儀。神悅懌兮鑒在茲,垂鴻佑兮累洽重熙。 【蔚平之章】一送神,一望燎。雲並駕兮風旗招,神之歸兮天路遙。瞻翠葆兮企丹霄,願廻靈眷兮福我朝。其一。氤氳降兮元氣和,神光燭兮梓潼之阿,化成耆定兮橐弓戢戈,文泊光兮受福則那。其一。 關帝廟 一在城東街,一在城西武濟橋。乾隆志。咸豐乙卯俱毀於寇。東街廟,縣令周祖庇、韓懿章先後修葺;城西廟,同治壬申,都司賴永福倡合營重建。新增。 順治九年,敕封忠義神武關聖大帝。雍正三年,追封三代公爵:曾祖光昭公、祖裕昌公、父成忠公。乾隆三十三年,易諡神勇,加封忠義神武靈佑關聖大帝。嘉慶十九年,復加尊忠義神武靈佑仁勇關聖大帝。咸豐四年,奉文升入中祀,歲以春秋二仲月及誕日致祭。先期,主祭官員各致齋二日,祀儀與文廟同。 祝文:「維帝浩氣凌霄,丹心貫日。扶正統而彰信義,威震九州;完大節以篤忠貞,名高三國。神明如在,遍祠宇於寰區;靈應丕昭,薦馨香於歷代。屢征異跡,顯佑群生。恭值嘉辰,遵行祀典,筵陳籩豆,幾奠牲醪。」 後殿文:「維公世澤貽庥,靈源積慶。德能昌後,篤生神武之英;善則歸親,宜享尊崇之報。列上公之封爵,錫命優隆;合三世以肇禋,典章明備。恭逢諏吉,祗事薦馨。」 樂章 【格平之章】迎神。懿鑠兮焜煌,神威靈兮赫八方。偉烈昭兮累禩祀,事明兮永光。達精誠兮黍稷馨香,儼如在兮洋洋。 【翊平之章】初獻。英風颯兮神格思,紛綺益兮龍旗。掬桂醑兮盈巵,香始升兮明粢。惟降鑒兮在茲,流景祚兮翊昌時。 【恢平之章】亞獻。觴再酌兮告虔,舞干戚兮合宮懸。歆苾芬兮潔蠲扇,巍顯翼兮神功宣。 【靖平之章】終獻。郁鬯兮三申,羅籩簋兮畢陳。儀卒度兮肅明禋,神降福兮宜民宜人。 【彝平之章】徹饌。物惟備兮咸有,明德惟馨兮神其受。告徹兮禮終罔咎,佑我家邦兮孔厚。 【康平之章】一送神,一望燎。幢葆葳蕤兮神聿歸,馭鳳軫兮驂虬。降氤氳兮余馚馡,願回靈盻兮德洽明威。其一。熏蒿烈兮燎有輝,神光遙燭兮祥雲霏。祭受福兮茂典無違,庶揚駿烈兮永奠疆畿。其一。 城隍廟 在縣西,後倚唐鄱陽侯墓。明洪武元年,知州田盛建。萬曆志。咸豐乙卯,寇毀,邑人醵資重建。 龍王廟 在城東隅。康熙志。咸豐五年毀於寇,邑人醵資重建。新增。歲奉部文,行日致祭龍神,凡祭用豕一、羊一、帛一、爵三。祝詞曰:「維神德洋寰環海,澤潤蒼生,允襄水土之平,經流順軌廣濟,泉源之用,膏雨及時。績奏安瀾,占大川之利涉;功資育物,欣庶類之蕃昌。仰藉神庥,宜隆報享。謹遵祀典,式協良辰,敬布几筵,肅陳牲幣。」 萬寺宮 在縣南。咸豐五年毀於寇,同治囗年邑人醵資重建。新增。 縣土地祠 在縣治儀門外左。萬曆志。 旗纛廟 在千戶所西北隅。洪武元年千戶俞茂、方梅山建。萬曆志。 馬王廟 在演武場左。乾隆志。 靈澤廟 在縣南三十里龍陂。相傳,神李唐屬籍,兄弟三人以義烈聞,死著靈顯。《明一統志》作兄弟三人生長茲土,以義烈斗,死著靈顯。宋嘉定間,峒寇犯邑,近廟,聞鐵馬聲,大懼而退。事聞,賜今額。萬曆志。 昭應廟 在縣北二里,一名臨池章王廟。南唐保大間,嘗顯靈於城濠,上賜今額。《明一統志》。 香城廟 在縣西南三里,祀故九江守召信臣。世傳信臣有功境內,先嘗守零陵,過香城,留有遺蹟。萬曆志。廬陵舊隸九江,故立廟祀之。《明一統志》。 鄂王廟 在城西街。祀岳忠武王。康熙志。 張王廟 在縣東北二里。洪武間,學士劉三吾剿寇得神助,上其事,立廟祀之。下有張王灘。萬曆志。 馬頰廟 在縣東四十里,祀通邑水神。隆慶間,縣丞應本泉捐俸修葺萬曆志。 明邑人尹台記云:「馬頰廟不知建自何時。其地據邑東峽口,兩岸青山相對,石壁側立,深林蔽虛,怪石棋置,若萬馬之怒斗,飛流突出其中,與石相激如雷鳴。舟上下過者往往欹側,百折而下,舟人戰掉失色,安危須臾間耳。以此,行者賽神,至與黃牛廟比盛。而通邑歲漕數萬斛,其幸達二京者,皆神之賜也,廟以故稱靈顯雲。邑少尹永康應君本泉,嘆茲廟弗治,撤新之,不數月工成,請余記。余惟治民、事神,吏政之大者。應君深知所以治民矣,豈事神與之異道乎哉?在法,山林川澤能興雲雨致怪物,皆曰神,其有功利及民,固祀事所不遺焉者。茲廟非其族也邪?而使禱祈無所於托,饗獻逸而弗展,甚非所以稱民之悅報也。應君茲舉,可不謂識吏政先要乎?余故記其卒始以示於後。隆慶辛未春月。」 明邑人左鼎詩云:「東出禾川第一關,江流如束擁群山。箇中來往憑誰語?只在靈祠馬頰間。」 石公廟 在城南街。康熙志。乙卯寇毀。同治六年,邑汪、呂、譚三姓重建。 清源廟 在城長街。康熙志。 靈佑廟 在城南塔下。康熙志。 潘侯廟 在城西街。康熙志。 竺侯廟 在城西街。康熙志。 鄱陽侯祠 在縣西北二百步唐鄱陽侯墓南。後改為城隍廟,其孫尚書台倡族人重建於侯墓北。萬曆志。今圮。 四相祠 舊在縣治東,祀唐姚崇、牛僧孺,宋劉沆,明劉定之。嘉靖間改為小學,萬曆三年知縣龔錫爵復建於東門內,自為記。萬曆志。今圮。 龔錫爵記云:「今上二年甲戌冬,錫爵來蒞永新。比視事已,召掌故,諏境內凡諸廢祠不在祀典者,聽之;其有鄉之先代往哲,傑然著功業名世,為今所誦思,廢不祀者,願舉以告。未幾,有謁予,來請『吾邑舊稱相鄉,乃若其人,於唐則姚文獻公崇、牛奇章公僧孺,迨宋及國朝則先後二劉文安公曰沆、曰定之。四公之出異代,而其勛烈皆炳焉著。當年流風餘韻,迄今猶有述者,此其人百世可誦思也。邑故有特祠,嘉靖中廢,今邑社學即其址』雲。吁嗟!有是哉?夫禮不祀非族,若鄉先生沒,可祭於社者,寧逾四公煌煌乎?為俎豆烈矣,有其舉之,則惡敢廢也?復詢之校士,則謂二文安,故邑著籍,業已從鄉賢祀澤宮;彼姚、牛二公,直寓是耳,尚安事祠?已復訪之邑獻,證以志牒,始詳二公皆少時從母攜家留寓邑中,今諸讀書遺蹟,往往而在。姚之學成,以孝敬輓郎應,下筆成章舉,歷位宰相;而奇章所築舍,實依姚故址,因景企以大成其學,遂擢第,登制科,亦官宰輔。二公先後由茲邑起家,已灼然足信據。而暨觀宋文安公家傳,載所居北山下,相傳故有奇章讀書堂,公父即其址築台,號曰『聰明』,而母嘗夢衣冠丈夫稱牛相公者來,因遂生公。即其事甚奇詭,然亦以知三君子皆起徒步,升台鼎。其居址相襲神感符會如此,豈偉人間出地之靈固有待然與?而『四百年中三出相』之詠,則又其左券矣。今去二公時已餘七八百年,而鄉之人猶指其故所遺之跡,曰某居某地二公之所止而棲也,某丘某壑二公之所息而游也。至二墓之遺,即舊碑靡存,居人猶能指其故坯,曰此姚母冢、牛母冢。則茲土豈直二公發跡之鄉,實先墓在焉。二公之神其必眷戀於茲也,審矣。惟禮由義起,祀以專祠,合二文安公並傳於有永,則禮之宜,何論寄寓?在昔《周書》始祀於新邑,咸秩無文。苟非非族,無文亦祀,而顧廢之,彼直視為祝史矯誣,惡知禮意?且也考之四公列傳,其遭時行道即不盡同,然開元賢相,姚、宋並稱,文獻偉矣;奇章聲猷橫絕一時,克全進退,豈不斌斌特盛?二文安:一則同心文、富,建定策勛;一則定議陳謨,動關至計。要以功見言,信其不朽者,皆施民定國之族也。藉令四公而在,國有典刑,誰不師而式之?今祠之廢久矣。彼廢之,吾舉之,可乎?於是薦紳、諸生、三老、豪傑咸相謂曰宜。遂度隙地於治城東門內,構祠祀焉。祠成謹述,以告來者。萬曆戊寅春月。」 明嘉定王用仁《謁四相祠》詩云:「四相祠堂入莽蒼,朅來誰為起遺芳?名高翻借山川色,跡在真成邑里光。後代風猷前擬宋,一朝勛伐兩稱唐。雲台麟閣皆塵土,何似穹碑歲月長?」國朝邑人李紹堯詩云:「三朝四相有遺祠,嘆息焚香再拜之。荒徑苔深人去後,畫梁塵落燕歸時。」 四賢祠 在崇正書院右。祀唐姚崇,宋劉沆,明劉定之、尹台。通志。今圮。 忠孝義烈祠 在縣治東。祀唐忠臣賀泰,宋左譽、彭震龍、張履翁、蕭燾夫,元賀仲英、姚正叔;唐孝子張志,元湯德明,明左興兒;五代義士劉景洪,元劉侖、劉琚。凡十三人。萬曆六年戊寅春,知縣龔錫爵倡建,自為記。萬曆志。嗣祠廢,改為大有倉,咸豐五年寇毀。八年官軍復郡城,邑義營勇弁捐犒金,倡復祠宇於故址,同治六年祠成。中龕仍祀賀泰以下十三人,增祀明忠臣馬鉉、龍之虬、趙雲三人;左龕所祀曰昭忠;右龕所祀曰憫忠。邑人龍文彬有記。 龔錫爵記云:「國初廣厲風教,首下功令,凡古今忠孝節義,所在立祠,春秋祀焉。典著郡邑,德意蒸厚也。江之西吉郡士之名節尚矣。乃永新一邑,其忠節焯聞者,若唐贈武翼大夫賀公,死洪州之役;宋贈員外郎左公,死景陵之難;若彭、若張、若蕭,則皆從文信國起以勤王死,姚與賀以扞賊死。七臣所任不同,其死事一耳。至若前後三劉,皆當亂世,起田間,以救邦邑,蹈義陵險,即幸不死,豈不毅然烈丈夫哉!孝子眾矣:張以七齡歸父喪;湯以求母獲全養;左以刲股療祖,天子旌之。彼皆匹夫耳,非有居游漸染之素,而率能蹈其所難,其志行顧不卓與?吁嗟!天地正氣磅礴何限?而此數君子者,特立獨起,為臣則忠,為子則孝,為士則義而烈,其篤天常而樹倫紀,大節爝然著也。人往世遠,父老子弟每一言及輒為欷歔泣下,則是邦之思深久矣。在禮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諸君子之足應祀,法明甚,祠可無建乎?祠成,父老子弟過之,顧瞻大息,復有為之泣下者,且相謂『諸君子雖死,固不亡也。何飄忽數百年,今日始得崇祀典與?』余聞之,嘆曰:『即義之感人如此乎!』夫天常自在人心,即世有極亂,運有極否,而生人大紀終不淪斁。則諸君子當日之所不得不為,即邦之人今日之所不得不感者也。感則興,興則奮,以是振靡俗而植頹紀,以求無愧於諸君子之所為,心則於斯乎系,豈徒感之而已。於呼!登箕山者想夷風,觀法典刑,奚獨邦之人也?自今東西過是邑者,必有慨然想見其為人,不然抑亦悵悵失步而退恧已。則是舉也,其裨於風教,豈不甚大也哉!萬曆戊寅。」 龍文彬記云:「庚午冬,孝廉劉君文錦計偕至都,以邑中創建忠孝義烈總祠成,屬予一言文諸石。予詳諮顛末。劉君曰:『吾邑自咸豐丁巳,編練勇義字五營,助官軍攻復郡城。中丞耆公給勇弁犒金,時錦司左營,議推此建昭忠祠,祀同邑陣亡殉難諸君。眾皆曰諾,不足則韓邑侯懿章捐俸資佐之。卜地學署東偏。肇工之日,有故老過而嘆曰:是前明忠義祠故址,豈今將復之耶?群色駭然。蓋其地前為典史署,又前為積穀倉,未聞所謂忠義祠者。旋參稽省、郡、邑各志,得明龔邑侯錫爵所為《忠孝義烈祠記》,內稱祠址與今合,系萬曆五年建。自唐訖元,祀忠臣七、孝子三、義士三,不知廢自何時。滄桑疊變,蓋淪沒久矣。錦諏諸同志,謀於後寢為室三:中仍祀龔記所書十三人,益以廣西參議馬公鉉、廣西巡撫龍公之虬、吉營總管趙公雲,皆明臣;其東則祀增生文君守謨、生員尹君特烜、職員陳君詩歌、吉安城守龍君作梅等,祔連歲陣亡諸勇校;西祀拔貢龍君毓霖等,禡同時被難諸人。以同治六年某月始作,落成於七年八月。費緡若干額,仍龔志其朔也。』予瞿然嘆曰:『忠義之感,何其神哉!』自古志士仁人,各致其心之不容己,身後之褒崇,原無毫末輕重也。彼十三人者,烏知代遠年湮之後,忽有人感慕欷歔,起而隆報祀之典耶?龔侯之惓惓於此,亦致其心之不容己,烏料祀而旋廢,廢數百年,又有人因端而兼復之耶?豈陵谷變遷,十三人之毅爽尚棲戀於此弗去耶?顧何以前此倉署互易,不聞有人從旁曰其故跡耶?今文君等距前諸君子遠者垂千歲,近亦五百歲,風流雲散,渺不相接,又烏料不謀而合,共享明禋於此耶?《詩》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則。民之秉彝,好是懿德!』忠孝節義,人心共有之德,天之所命以為則者也。全吾心之德,即好彼之同有是德,吾惟懿德之好,即好彼同此懿德之好。千載而上,千載而下,此心此德,吻合無間,故曰則也。今日之役,以章朝廷獎忠之典,以廣賢侯風厲之心,以達勇弁尚義之思,以創始者復古,以崇先者式後:一舉而五善備。夫亦各致其心之所不容己,而千萬世之則具是矣。昔人謂『邑城東南,義山矗列環拱,故其人多好勇,尚氣節』。今之視昔,良非偶然。未審後之視今,復何如也?同治辛未孟秋。」 文忠烈祠 在五都錢市,距縣北二十五里,公族裔克綸建。萬曆志。 明縣令柯暹記云:「宋有天下三百年,海內臣妾無險釁。一旦胡風北來,江南失守,雖有高城深池,堅甲利兵,曾疾風勁草之不若。獨丞相信國文公毅然以恢復為心,萬折而不回,使伯顏之餌不能釣一舌,世祖之謀不能屈一膝,幽囚白刃不能移一心,是蓋有日月之明、風霆之厲者存乎其見焉爾!方瀛國未封,墜石塞敵,使南冠不執,安知吳越不可復,中原不可圖?然而不能,皆天也。或又以為公既執後,而元之君臣誘公附之,附而用之不下於宋也,使其隱忍少許,於庭見之時,又安知無可圖者?顧其思不出此。嗚呼!是豈足以知公者哉?當庭見之時,一身之外皆元有矣。此膝未屈,尚為敵國,一屈之後,臣節靡然,縱有可圖,吾心已貳,萬一有成猶不能免,無成則為漢李陵之謀矣。此公所以吟嘯從容就死者,在此也。暹來知永新,聞固塘文氏六義堂並詩,乃公為其族人正道扁而題也。正道之後曰克綸,徙家錢市者。景公節概,於居第之南作文氏祠堂,揭公遺像以祀之。暹因造其堂,拜公遺像,易文氏祠堂為丞相祠。按文氏譜:自五代時有官帳前指揮使曰春元,由成都家於永新之錢市;至六世彥純,生二子,長曰卿,次曰小山;卿之後革齋,生丞相,為鳳岡派;小山之後正道,為固塘派,族遠而義疏。暹曰:不然。文正范公親疏之論至矣,以公之孤忠,大節在天地間,宜無不祀者。為宋而沒,宋所當祀。宋亡無祀之者,雖敵國,表勸忠節亦所當祀,況守公之故土,而愛君之心同然者乎?世無子孫,雖鄉人尚義亦當祀,況敦睦之族景先德者乎?公之祠在京都,郡庠者創於元,敵國已祀之也。暹嘗在金台,見一僧以戒行自高,尚知慕公風節,往拜於祠。一指揮者見公祠宇傾圮,尚能慨然新之,豈有鄉邦不如敵國,吾儒不如武弁,同族不如方外者哉?此克綸所以作祠祀公者,宜也。宣德三年戊申秋月。」 大學士李賢記:「三代而下,豪傑之士任世道之責者無幾,而所遇有安危之異焉。不幸而遇時之危,必盡其責而不負焉,斯無愧於天下後世者矣。自漢以來,能任世道之責而遭時之危者,未有甚於文信公也。於呼!公於是時,其志愈堅,其節愈固。瀕於萬死而不死者,非貪生也,痛宋祚之傾,而興復之志必欲酬之而不回也。推公之心,即諸葛孔明之心,光明俊偉如青天白日。況公之才足以有為,奈何天不祚宋,公竟就死!千載之下,忠臣義士讀公之傳,未嘗不撫卷而流涕也。說者謂公收宋三百年養士之功。若公之心,惟知君臣之義重,初不計其養之何如也。孔子曰:『志士仁人,有殺身以成仁。』蓋志士不以死生為懼,仁人則明死生之理。程子曰:『古人有捐軀殞命者。若不實見得,惡能如此?』洎公自贊『孔曰成仁,孟雲取義。惟其義盡,所以仁至』。由是觀之,則公之就死,豈無所見而然哉?蓋深有得於聖賢之學者也。公於世道之責,於是乎為不負焉,豈但無愧於天下後世,其有功於名教大矣。公死絕後,族孫曰克綸,家於永新之錢市,讀書尚義,嘗出粟助官賑乏,朝廷賜敕褒之,旌為義民。乃能景仰前烈,作祠堂於所居之南,揭公遺像以祀之。其子廷珮克承先志,復增新祠堂。適蒙朝廷賜諡忠烈,將改題神主,求文勒石,以示久遠,且俾子孫世守而不廢。寅友學士劉先生主靜,公之鄉人也,屬予為記以發揮之。予謂文信公,大名光垂宇宙,前輩文章巨公,形容讚美殆無餘蘊,而不斐之文,不贅可也。辭之弗獲,姑述其概以貽之。天順三年春月。」 譚節婦祠 在永新縣學,《明一統志》。祀宋貞烈譚婦趙氏。弘治中,詔賜「貞烈」祠額,以春秋仲月上旬祭之。萬曆志。祠在泮宮興文閣西南池上。嘉靖間,廟學既遷,知縣馮符移建廟戟門故址,後有八磚亭。《禾川書》。嗣廟學移還故址,祠乃復今地。新增。 明縣令烏斯道記云:「譚婦死節,久未有祠。四明烏斯道蒞政永新之二年,為洪武十年丁巳五月十有一日,為擇泮宮興文閣西南,辟大池上建祠設主以補缺典。蓋以婦死而聖人是依,今祠而依乎聖人,庶以妥其靈焉。婦姓趙氏,名逸不聞,古廬陵之永新人也。生有淑質,嫁同里譚氏子,年二十有七。元至元十三年丙子,江南內附。越一歲丁丑,宋丞相文天祥志在恢復,有書約女弟之婿彭震龍起兵,以是歲七月十有九日,兵內外合發。震龍亦永新人,盟同邑張履翁、顏思理,先一月起,與降將劉槃並槃之裨將蕭明合戰永新。而丞相之兵不至,遂敗衄。北軍突入城,城中大亂,民咸負攜遁逃。婦抱所乳子,與舅姑倉卒走縣庠聖人殿庭。軍遂群至,殺人且犯人妻女不畏忌。軍欲犯節婦,婦罵曰:『吾舅姑死於汝,吾保身以生且不可,況辱身以覬生乎?』固不屈。軍怒,因並乳子殺死殿庭中。時有屠者避殿庭楣樑上,下視婦死事為詳,遂傳聞至今。逾百有餘歲,而婦與子之形在殿庭磚上,巨細畢具。後有守土者弗信,以沙石盪磨,或煅以烈火。視之,形影愈見。於呼!當趙宋之季,朝廷培植人物,皆以科第進,崇爵厚祿至白首者,孰不以忠烈事講之稔而責之深哉?及乎版圖失守,神器徙焉,而向之崇爵厚祿者乞降走匿不暇,其肯死節者幾何人哉?茲以一婦人能慷慨死節,與同郡文文山光焰相照,垂名史冊,豈不重可慕邪!且其生時精氣素已貫諸金石,不可磨滅,況死於聖人之殿庭,聖人之靈尤表而出之者哉!若是祠而歲時祀之,宜也。用白於郡府,轉聞於上,冀褒異錫號,使風俗益有勵焉。」 邑人甘雨記云:「吾邑故以節義著稱,考之志牒,貞婦淑媛風高柏舟者,林林不可勝紀。而要以慷慨就義,扶綱常而揭日月,則譚貞烈為尤賢。按,貞烈姓趙氏,元兵攻城,城陷且殲,貞烈抱孤兒匿孔廟中,為賊所得,脅欲污之,罵曰:『吾將從夫地下耳,寧污賊手?』遂與孤兒俱遇害,血漬廟磚,儼若婦人抱嬰兒狀。其事流播至今,即田夫里嫗,靡不知有譚貞烈者。貞烈故有祠,歲久浸敝。萬曆乙未,新安余侯重考學宮,乃奉貞烈祠,改建學宮西南隅,規制視昔加廣而輪奐倍之。祠成,侯乃走書不佞使紀成績。不佞聞之,臣從一而終,女從一而節,概之,皆坤道也。夫坤,柔矣順矣,然而動則剛,行則德。方故曰:『安貞之吉,應地無疆。』貞,正而一也,志一則不可奪,氣正則不可回,志與氣合,烈從生焉,坤德於是乎大全。臣道、妻道,其率本諸此與?顧順逆異施,緩急異錯。藉令逆施猶緩可錯,吾其守貞何必皆烈?若高行之於梁王、孫翊妻之於二凶是已。之二婦者,或斷鼻以存孤,或藉資以復仇,身存志伸,所謂緩猶可錯者也。方之臣節,其行成之種操、鐵錘之留侯乎?若貞烈所處則異是。當元兵陷城時,主將彭震龍詬賊死矣,勤王八姓之師亦既敗且殲矣。貞烈以一女流,孑然驟與賊遇孔廟,非軍旅可藉資也,白刃在前,又非可毀身而姑自全也。倉皇迫阨,計惟一死足以明志。血濺廟庭,聖人儼然臨之,得死所矣!即未必存孤報仇,概以志一氣伸,視梁、孫二婦為尤烈。嗟乎!元祚欻移,乃八磚遺蹟,垂今四百年巋然獨存,非其貞烈之氣貫徹金石,宜不及此。閨閣逢、干,於焉見之。斯之為節,直將立天柱而植坤維,何論二婦?余少侍先大父惠州公,雅言正德間貞烈祠側,夜啾然如有神泣者。頃之,神憑覡賦詩,自稱譚三郎名貴,是為貞烈夫,以遺骼猶在泮水故。後人果於水中得頭顱一具,掩之如禮,遂不復泣。噫嘻!胥門怒濤,東海嚴霜,忠肝烈膽,豈獨其生也然哉?結草抗回,化厲殺賊,皆是物也。余獨悲元師一麾,江南胥陷,自信國文公倡義勤王,而人始有戴履之思。彭震龍、張履翁、顏司理、蕭燾夫兄弟奉信國檄,嬰城死守,卒以身殉。人不勝天,其斯為元黃之戰乎,悲矣哉!節而皭然,乃獨貞烈稱焉。地道無成而代有終,貞烈良無怍矣。彼以忠,此以節;彼忠而五,此節而一。殉國殉家,卒使乾坤不毀,而人道以全。稱之忠義之鄉,誰雲不宜?侯崇獎風節,而於忠烈祠首致意焉。位在西南,得主有常坤道光矣。效法之謂坤。吾儕小人過茲祠下,所不卑而法之,惟貞心矢者,是將巾幗進賢,不羞貞烈而忝信國鄉人也與哉!敬備書以告來者。」 國朝縣令趙作霖記云:「嘗論婦人以節稱,不幸也;婦人以烈稱,尤不幸也。然果節成於苦,烈出乎奇,則殺身成仁,捨生取義,雖在婦,固為遭逢之不幸,不可謂非名教綱常之幸也!夫既關乎名教綱常之重,將正氣塞乎兩間,堪與忠臣、孝子、志士、仁人並光千古,幸莫大焉!又何必以遭逢不幸為節烈者哉?余於康熙二十五年春王三月,奉簡書來宰禾川,循例謁文廟。去學宮不數武,有楹二間,額曰譚貞烈祠。心竊疑之,疑夫泮宮左右,鄉賢名宦已耳,婦人之祠曷附焉?爰詢紳衿,兼考邑乘,因悉婦姓趙氏,為古廬陵之永新人,殆宋宗室女也。生有淑質,適同里譚家子,年二十有七。值元兵下江南,同郡文丞相檄女弟之婿彭震龍恢復永新。無何天不祚宋,為叛將劉槃誘元兵陷城,恣肆淫殺無畏忌。人民遁逃若鳥獸散,婦抱所乳子隨姑舅及夫,倉卒走匿邑庠大成殿中。兵隨至,掩殺而脅婦以從己,曰:『否則,亦如此刃。』當斯時也,生死轉移決此須臾一念間耳,藉非乃心貞白,而與日月爭光,大節堅持,而與風雷並厲者,鮮不失身為活計矣。婦則厲聲詬詈曰:『吾舅、吾姑、吾夫皆死汝手矣,吾即保身以全生猶不可,況辱身以偷生乎?之死靡他,誓不汝從也!」群凶怒其志不可奪,母子遂遇害。時有屠者先匿殿樑上,下瞰婦死事甚詳,因為傳播。迄今數百年,禮殿血漬處宛然婦抱嬰兒狀,弗信者磨之煅之,狀益顯。迨明,事聞,於弘治中詔賜『貞烈』祠額,以春秋仲月祀焉。嗚呼!烈婦捐軀,豈計身後赫赫名而為之哉?彼惟確知綱常所系,名教攸關,非一死不足以全身耳。如孔曰『成仁』,孟曰『取義』,斯誠仁之至而義之盡。不然,殿庭血影何歷久而彌彰若是乎?要亦為聖賢之所矜許,而使其實式,憑焉以示名教綱常於不朽也?有一死輕如鴻毛,而重若泰山者,其即譚貞烈,雖死猶生之謂也。但兵燹以來,學宮鞠為茂草,祠亦頹然風日中。余忝牧斯土,與有興行教化之責,向日簿書科催塵冗,力不暇給也。迨今以來,百務粗舉,何敢置黌宮於弗問?爰捐俸鳩工,由殿廡以及宮牆,無不起而金碧丹艧之,亦既輪焉奐焉矣。此一祠也,脫不順加修葺,則敗宇頹垣,抑亦為秋風破耳,貞烈之靈將安妥乎?雖貞烈心懸今古,氣貫山河,不藉此土木形骸為住相,第傾圮既久,漸就蓁蕪,毋乃使綱常名教之炳若日星者,幾於淪滅耶?因於聖殿工竣之後,續修是祠,並將八磚血影圍護,俾人禁足,鞠躬而視,則觸目驚心,或亦維持風化之一助也。謹以傳諸邑志者付之貞珉,不過藉以表揚潛德,垂示來茲云爾。文之工拙,不暇計也。」 學使金甡記云:「往余讀《宋史》,載永新譚貞烈殉難學宮,血淋漓八磚,作婦抱兒狀,磨以石,煅以火,其跡不滅。心異者久之。乾隆十七年,奉命典江西試。譚生尚適中式,蓋貞烈族裔也。謁見時,殉以八磚遺蹟,生具述。仍藏禮殿,血痕益加鮮明,事閱四代,近五百年,金銷石裂不可勝數,一片熱血瑩然如故,正氣之不可漫滅如是哉!貞烈死節,在元至元十四年,祠則始於有明之初。時吾浙四明烏君斯道為邑宰,雅尚節義,為建祠設主以彰幽光。厥後郡守張君本請加恤典,敕建坊祠,賜額『貞烈』,春秋命邑長詣祭,所以褒崇者至矣。國朝自邑令趙君作霖改建後,生父國彥曾加葺理。近漸傾圮,生因集諸派,謀所以重新之。時庠生誦珠,鄉飲生浩,大學生覲光、學樂實共贊襄,諸族人踴躍慨輸。其後為寢堂,堂前東西屋各數椽,為浴室,為祭器所,其下覆以四廊,繚以圍屏,懸所賜額於上,簷楹整齊,金碧輝映,視舊制益加壯麗雲。譚氏為邑中望族,宋社將傾時,偕數大姓起兵應文信國,事敗,攜子女沉江潭者三千餘人。後人名其潭曰『忠義』,立祠於其上,去茲祠僅里許。兩間正氣,所以扶天地植綱常者,惟此忠孝節義。而譚氏聚於一門,彪炳史冊,宜其人文蔚起,歷數百年而不衰也。余故因生請而樂為之記。」 明安福鄒守益詩云:「饒江殛黿蛟,東海枯榛菅。幽明本一氣,呼吸相循環。卓哉烈婦節,為世立大閒。至誠感金石,金石化其頑。天貌貞烈圖,肅然對孔顏。劫火豈能煅?萬古血仍殷。我來吊遺蹟,發竦淚欲潸。瓣香拜幽祠,愾想環珮珊。嗟彼紛紛者,孰透生死關?泰山與鴻毛,輕重毫釐間。」同知朱袞詩云:「煙塵漲天天失色,大勢已去難為力。一婦綱常事不移,八磚肝腦同嬰兒。舅死汝,姑死汝,妾不死汝死何所?當時若失梁背人,死後誰傳絕時語?譚家婦,趙家女,姓可易,鼎可舉,神不為辱,志不為沮。罵賊哪怕千刃加,灑血已得八磚許。君不見,大成殿上窅而深,身雖不保能保心。賴有聖賢為質證,苔花土暈到而今。人言不足信,濯水見真影。三顧悚毛髮,六月生寒冷。此節豈與他節倫,煅磨不改跡愈真。定知呵護有鬼神,赤光射斗千年新。」謝榮詩云:「紛紛巾幗亂元戎,大節堂堂獨不同。萬古誰將心事白?八磚今有血痕紅。鴻門玉斗悲歌盡,渭水銅駝老淚空。莫問當時興廢事,東華江上正西風。」尚書尹台《貞烈祠詩二章並序》云:「邑譚婦趙氏事,赫赫耀人耳目,垂三百年。當其時,海內遭極亂,笄緯之流能以節烈著奇績者,獨婦與嵊縣王婦兩人耳。抑是時,予邑起義勤王以應文信國,而罹夸滅者蓋八族,故烈婦一門駢死靡孑遺,而郡邑掌故卒亡所著載。哀哉!茲祠肇建於國初令長四明烏侯斯道。弘治間中丞錢塘張公本守吾吉時,特以聞,朝詔賜今祠額,春秋致祭。咸有司蒞事,其烈益光顯。頃廟學既遷,予諗於前邑長東吳馮侯符,言烈婦實有功先聖師之教,矧血影在故址,令磚影當其後,覆以一亭,庶永久無斁壞。馮侯是之,顧祠位雖正,然其宇規式不甚稱。今仁和陳侯至,禁他役之擾民者,獨加意茲祠,命工亟改治之。於戲!崇風化以振末俗,侯其識政理之先要哉。予訪祠舊刻詩文多無存,僅獲殘錄一帙致侯,爰述今昔所嘆感者,成近律二章。」「鼎移誰不污煙塵?一婦臨危獨殞身。生誓丹心寧負義?死憑碧血與傳神。八磚祠廟高天近,千仞宮牆皦日新。今古烈名誰可並?禾山嵊嶺對嶙峋。」「痛哭中原二百州,東南降幟忍包羞。勤王八族兵先殪,死賊一門婦可留?伏臘貞魂依禮殿,江山遺恨漫旃裘。天常未向中閨絕,正氣吾邦昔所留。」縣令龔錫爵《吊譚烈婦祠》詩云:「忍死須臾事,紅顏肯自移。投崖堪比烈,化碧詎稱奇。名共花磚在,心將雪刃知。精英遙起肅,臣虜愧男兒。」嘉定王用仁《吊譚烈婦祠》詩云:「節義久淪喪,疇能負剛腸?嗟嗟一女婦,而志皦雪霜。宗國痛傾覆,舉室蹂犬羊。彷徨抱孤雛,殉夫及姑嫜。花軀蹈白刃,殞此禮殿傍。愁蔭蔽白日,慘結寒無光。以斯仁義途,乃作魑魅鄉。聖神扶皇極,天心振頹綱。一死重九鼎,因之表彝常。血痕漬八磚,火熾影愈彰。遂同萇宏碧,千載流其芳。覥彼丈夫者,衣冠自昂藏,抗顏事醜虜,族類恣殪戕。貴富苟一朝,欻忽亦云亡。偉哉烈婦名,視之誰短長?偶來謁英祠,生氣儼赫煌。睹茲良嘆息,無能酬椒漿。揮毫弔古昔,為續彤管章。」國朝邑人譚尚書《貞烈祠告成》詩云:「梁公毀野廟,四祠至今存。巋然魯靈光,萬古節義尊。吾家八磚烈,熱血灑乾坤。勝國下旌詔,棟宇並黌門。敢斫地天柱,勉扶道義根。寒月照古色,新宮集幽魂。數椽棲俎豆,長此愧礽孫。」 貞節祠 在譚烈婦祠左。萬曆六年知縣龔錫爵倡建,自為記。萬曆志。嗣祠廢,國朝雍正四年,復敕建明倫堂右。乾隆志。道光十一年,邑節裔醵金即秋山書院舊址改建。咸豐五年寇毀。同治五年,邑紳倡節裔重建,匾曰「節孝貞烈總祠」,邑人文維翰有記。新增。 龔錫爵記云:「余少慕奇節,嘗於野史中得宋譚婦死烈事,洒然異之,然不詳其為何許人也。暨來永新,則烈婦祠儼然在焉。因睹所謂八磚血影,不覺感愴久之。復聞邑有彭婦李氏,亦以烈死於寇,蓋後譚婦才數十年耳。噫,有是哉!閨扃婉嫕,平居自攝如不勝,至臨大節不少奪。以彼其身,一決於白刃,若偉丈夫然,豈其聞風而有興者邪?何相繼若斯之烈也!比閱邑乘,則先是釵目誓義有吳媛者,已嵬嵬傳烈聲。因嘆二婦之烈,其吳為之倡乎!風之所從,洵有自已。至近代以節著者,蓋往往有聞也。截髮自誓,異感枯卉,則有若左婦龍氏者;引刃欲裁,矢志不貳,則有若危之婦李氏者;江母劉撫孤全操,精貫貞珉;歐陽氏煢嫠孑立,化行族黨;陳氏淬身處子而蹈險守義;宋人之女劉在笄年,卒以雉經殉李。吁嗟!彼其以節死也,猶之乎烈死也。其諸瀕死者屢矣,而幸不死,則所遭者異耳。要以一醮不改,名之曰信,於婦節則靡間然者也。余觀載籍,詳女婦行事莫如《詩》。然以節著者,共姜一人而已。至《春秋》所書,終始全節,伯姬之外蓋無聞。以彼盛世,去先王未遠,宜無不范於禮而約於訓者,乃其稱述之鮮若此。而茲邑後先著節,不啻過之,於呼,何其盛也!匪風使然也哉?風之漸也,被物而不自知,而俗化日以流易,則倡而作者之為也。循其倡與漸而益厲之,則其興也孰御?惟國家廣厲風教,凡女之以節著者,生有旌,死有祀,著在令甲,其為勸世激俗,典甚巨也。譚貞烈祠建自國初,風此邦人舊矣。乃諸貞婦徽美未殊而祠顧圮焉,激勸之謂何為。遂於貞烈祠左構特祠,合彭、吳以下凡八人祀焉已。復為嘆曰:『諸貞婦捐糜以成其志即死,不死,詎先計也?又詎期身後赫赫名而為之也?維是倫常所激,確然以義自斷,求無怍地下已爾。』今列在祀典,百世而下猶生之年也。視彼靦顏以媚一時者,奚若哉?夫守為節則失者赧,死為榮則生者辱,事固本相形也。觀感所及,庶幾因之而交相勸以無自辱者,則泱泱之風,其在斯乎!其在斯乎!萬曆六年春月。」 文維翰記云:「吾邑貞孝節烈邀旌表者,遵制建祠祀之列坊。於前辟重門,左右環以廊,後具潔室,中為堂,奉主於龕,顏曰『永貞祠』。固禾山書院舊址而改建,今又重建,規模式廓,以妥貞魂而崇風化也。天下之治亂,人心風俗之邪正,莫不肇端於閨門以內。婦人之從夫,無異人臣之忠君,其志節極之死生患難而不可奪。然效忠者在社稷,表章尤易,而孤孀苦嫠,始終泯沒於鄉里中者何可勝道。我宣宗皇帝御宇之十年,當事奏請各州縣貞孝節烈婦女,准其匯報。薄海內外罔不感泣,以為聖德浩大,施及巾幗,誠隆天重地,為亘古以來所未有也。時吾邑孝廉徐君鵬展、明經段君霖撰次其母之苦節,並遍采鄉村諸節孝姓字事實,匯冊上請,至癸巳始得旨而建祠豎坊,復勸司馬陳君合仁捐資為眾倡,乃蕆事。越咸豐五年乙卯,粵匪擾境,祠被焚毀,只磚片瓦盪為灰燼,為觸目傷心者久之。予友孝廉譚君璜、明經劉君秉鈞、茂才譚生鳳飛謀於予曰:『永貞堂之不復,吾輩責也。』於是以重建告於眾,咸韙其議,土木遄興。未幾而綏原之變作矣,時同治丙寅九月八日。予與共事三人,黑夜從人海倉皇東走,踵趾顛仆,驚悸無已,謂祠將不保,咎更難辭。幸官斯土者已有成謀,內爬外攘,不半月賊平。復鳩工庀材,始竣功,更醵金置產,歲奉蒸嘗。此豈一手足之力,一朝夕之功歟?夫以一祠之成,艱難辛苦如此,而貞孝節烈之歷盡艱難辛苦,其隱衷僅堪自喻,曾不得表見於人世,又烏知其幾何耶。顧捨生者殉夫,未亡者撫孤,血誠所至,只求盡乎理所當為與心所欲為,曷嘗為身後稱名計然?而潛德幽光,遭聖明之世,靡不沐榮褒而歆俎豆,則斯祠之所以合而成,成未久而毀,毀後將成又幾,幾無成,卒之無不成者,夫豈偶然哉?祠在學宮西,其東為宋末譚貞烈趙夫人血磚祠,又東為忠孝義烈總祠。弔古君子,往往過其地低徊留之不能去,而嘆吾邑風節至今不衰,有以也夫!有以也夫!」 忠義祠 在城南袍陂。龍、張二姓建,祀宋末靖難忠義潭吳、龍、段、左、張、譚、顏、劉八姓。乾隆志。 國朝縣令王瀚《八姓靖節碑記》云:「永新城西南袍陂之名『忠義』,理也,以潭名也。潭發源於潞江,合琴川、雙江而匯於此陂。世有吳、龍、段、左、張、譚、顏、劉八姓居焉。當元混一之時,宋丞相文文山志在興復。邑人彭震龍以其命召兵,而八姓實倡成之。會事敗,八姓長幼三千餘人赴潭死。明初,上聞,遂旌以『忠義』雲。余嘗謂有待而興,雖曰人事,孰非天性哉?海上之客,魯國之儒,其毅然捐頂踵而抗至尊,謂其與夷、齊、龍、干殊焉者,吾不信也。世教凌夷,利慾薰染,豆區釡鍾之惠,孜孜干求弗厭,而能自得心者,始不概見於天下。語曰:『忠清未仁以』。或所行者非理之正,則所得者非心之安。苟正矣安矣,則匹夫匹婦之奮發,亦終與聖賢之百折不回者,同歸於至是。八姓者,既熟於君臣之義,寧不知時勢之非,順天而圖存亦至易耳,何苦擠所愛之人,據彈丸之地,數日以待死處乎?蓋其志油然不能已,而其氣遂勃然莫可遏,暨於致命,少長咸在,清清潭水,其視柴市之風沙晝晦者,同耶,異耶?當必有能辨之者矣。予作宰是邦,初閱志乘稔其事。後得吉水曾宏所梓《文山集》於國學生龍君益寬,讀之,始見鄧光薦所撰《督府忠義傳》,後附忠義潭八姓起兵,首尾較詳,而又遺諸人名,然大節自不可沒矣。生今謀諸族作祠於潭上,為歲祀之舉。予甚義之,忘譾陋而敘其實,又並書夙昔所見,勒之穹碑,以為世道勸焉。」 國朝邑人龍益寬詩云:「四海分明屬大元,諸君何力挽乾坤?綱常只欲留千古,性命寧甘落九原?每聽高築輒入恨,漫勞楚些去招魂。即今廟祀袍溪上,絮酒炙雞未覺繁。」 王公廟 在秋陂,祀靖康間栗傅寨巡檢贈吉州刺史王輝。《禾川書》。 陳侯生祠 在縣治學宮右。明邑人甘雨有記。采《翠竹青蓮山房集》本記增。 甘雨記云:「陳侯,名三省,別號一吾。世家勾余,以簪紱望里中。侯起孝廉,席盈盛之後,即好自以矜,張宜無不如意者。乃侯負俗獨行,清約不殊寒士。余嘗仕浙,征之,更老若士紳,知其內修潔而外黯然,雖儲無擔石,靡少咨嗟,而一惟績學親賢是務。心甚重之,曰:『有是哉,今人而行古之道如此乎!』比令吾邑,清約不殊其為孝廉時,而其殫精民隱,孜孜興除,又真若痌瘝之切於身者然。行之六年,閭閻和輯,績用丕彰。民之戴之,不啻單赤之於保母也。茲侯去邑一紀而余,通國之人思慕彌篤,議建祠祀侯而不可得。會晉江郡侯翁公以攝邑至,嘉與所請,爰擇地學宮之右而祀之,屬雨紀其端末。遂括其凡而記之曰:『侯之令新也,則其廉也,一介不取也,孤竹夷也;則其勤也,戴星出入也,單父期也;則其仁也,冬日之日也,晉國衰也;則其興學育才也,春雨之雨也,蜀郡師也;則其偫常平改南折,御災救荒也,有備無患也;考亭熹也,召之甘棠也,周之九罭也,畏壘之庚桑也。民矢無忘也,公曷不齊芳也。是宜俎豆於黌右,而永有舉於相鄉也耶!』又作歌,歌曰:『禾山高兮水湯湯,思君侯兮浩無央。安得奏雲璈兮薦馨香,千秋萬祀兮穆清光。』」 余侯生祠 在明德左。明吉水鄒元標有記。采《存真集》本記增。 鄒元標記云:「少原余侯名懋衡,字國持,婺源人也。予初接侯,睹其勁挺溫直,心常儀之。侯令未幾而誦聲作。邑訟最繁,強者利間,弱者用誹,誹不勝間,輒抱牘之他矣。侯令民各得攄情蘊而以意取衷,無情者悉服。舊賦往往為市獪猾胥蠹蝕,致逋負者眾。侯精心計,令民自輸納而里甲蘇息。士有趨操者,校藝暇引而劘切名理。諸編氓弱戶昔為巨室憑陵者,侯一切卵翼之。志士宗以為師,而細民歡若更生。越三年,諸美政小大咸興。往邑諸先輩論學迄無定處,侯曰:『是工可無肆耶?』創明新書院,月有會,會有田,一仿白鹿諸名賢故事而潤色之。故所移學宮,形家筮罔吉,侯從諸士請,復故址,民不煩而澤,宮告成事。又創公館,洎浮玉洲改東門,為邑計久遠。凡此皆其巨者,至鄉約、社倉,人不過飾文具爾。侯以為維風救荒,急務讀法,旌善戒惡,期於必行。社倉粟偫,都鄙者可支數年。大都廢者興,墜者舉,圮者飾,若孝子慈孫營室家然。俸不足,則佐以贖鍰,諸羨毫不以私槖。中庚數年,而侯與民日親,民與侯益習。相戒曰:『神明宰,無溷乃公為。』侯亦不設城府以疑民,而邑大治。己亥春,有詔召治行卓異者備法從之選。侯應召,行有日,傾邑人士攀轅臥轍,泣而送於文江之滸,依依不忍舍。歸而聚族謀曰:『庚桑三年穰,畏累且尸祝之,侯為穰,幾何而忘德為?』相與醵金肖侯像,祠於明德之左,志仰止也。憲副史公、參知劉公、督學甘公、司理劉公及別駕尹君、參軍龍君、少尹張君,諸生賀謹庸、龍作霖等屬記於予。余以憲副、參知、督學、司理偕諸君等,凜凜德讓君子,其言不佞,不敢辭。蓋嘗稽兩漢循吏,或興學,或溉田,或興水利,或執法,或彌盜,人皆以一事著。考其素,又各得性之所近。然或流於鷙擊,不顧人安,視夫子『學道愛人』語大有徑庭,善乎?太史公曰:『修身者官,未曾亂也。』夫學而後知修身,修身而後知愛人。侯束身廉潔如處子,孳孳慕古正學,以儒行緣飾吏治,故慎修思永而流愷悌之澤於無窮也。即起漢循吏,比績潔,功何後先焉?然遡學術淵源,又當別有論著矣!金生光弼常告予曰,侯祠成,田間父老二三扶攜過祠下曰:『夫使我安全休養,絕追呼,雞犬弭寧者,非侯耶?侯舍我去耶!』思而泣,各捐金助工有差。予曰:『此口碑也。』禾川人雖峭激其性,然赴義如渴,可以誠孚德感,此足覘矣。侯系民思如是,他日得無有墮羊公之淚者乎?用記,以俟其祠落成,及助金人員另有記。」 黎侯生祠 在縣前,國朝知縣黎士弘治邑有惠政,民立祠以志遺愛。雍正十年,知縣朱懷栻改為普濟堂。據《禾川書》增。 縣令張士琦《謁詞》詩云:「水鑒輸人鑒,前賢足後師。昌期凡九令,不朽獨公奇。斯道姓烏,明縣令。洪聲續,貞山姓陸,明縣令。彩筆隨。景行能至否?姑待去官時。」「聖童官訝壯,季子禮延陵。望古猶遙集,思齊合服膺。所嗟時勢異,敢翼後先仍。願學要須奮,吾心非曰能。」 尹公祠 在縣治左。乾隆十四年,知縣沈大綬建,祀前縣令尹公治。據《禾川書》增。 鄉社附 大和社 在縣七十都橋頭。尚書尹台捐基,倡列族士民鳩力創建。萬曆志。 萬泉社 在縣五十五都。御史李儼合鄉十八姓創建。萬曆志。 清南社 在縣五十八都。清塘里人賀謹新率族建。萬曆志。 豐岡社 在縣五十八都發關市。里人賀表倡葺。萬曆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