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史 · 第六回 死溷廁權奸遺臭 請投降皇帝稱臣

吳趼人 《痛史》
卻說謝太后到得俞修容宮門時,已聽得裡面一片哭聲,嚇得連忙下輦,連走帶跌的奔了進去,此時大眾心也慌了,禮法也亂了,皇后、淑妃寺也來不及迎接了。謝太后走近御榻前,只見度宗面色改變,喉中一寸氣不絕如絲。 全皇后、楊淑妃忙著灌參湯。俞修容站在旁邊啼哭。謝太后走近一步叫道:「官家,你這是做甚麼呀?」說著聲也嘶了。度宗聽見謝太后聲音,微微開眼說道:「太后請便,孩兒沒事。」謝太后見這般光景,忙叫去傳百官,不一會,文武諸宮部齊集宮門請安。賈似道雖是丁憂,他卻是早有詔旨奪情起復的,當下也到宮門候旨。不多時,只見內監傳出謝大後懿旨,叫商議後事。 又一個內監傳宣工部官員,叫預備吉祥板。諸官知道大事不妙了,各各循職去議事。 又歇了一會,忽聽得謝太后有旨,召賈似道、陳宜中、留夢炎進內。三十聞旨,即刻進宮朝見。只見謝太后哭得淚人兒一股,說道:「皇帝龍御上賓了!卿等務當同心協力,扶佐幼主。」陳宜中道:「一向未曾冊立東宮;不知此番遺詔,立哪一位皇子?」謝太后哭道:「為的是沒有遺沼,才召卿等商量呀。」陳宜中奏道:「我朝家法,應與立長。當日杜太后臨終交代太祖皇帝說:「國有長君,社稷之福也。』自當立長君力是。」賈似道道:「立長君之說,雖是家法如此;然亦要所立之長君,確是年長能辦大事的方是本意。如今三位皇子,年紀都差不多,皇長子卻是楊淑妃所出。皇后所出之皇子,只小得三歲,以目前大局而論,自當立嫡為是。」謝太后道:「賈卿之言甚是。」留夢炎道:「國不可一日元首,就宜請皇子即皇帝位。」謝太后答應道:「卿等且到外面伺候。」三人遵旨退出。 謝太后即傳內侍排了法駕,懷抱著年方四歲的嘉國公顯,上了逍遙輦,到金鑾殿上來,行即位大禮。百官山呼舞蹈己畢,禮臣擬定了詔旨:「溢度宗皇帝為大行皇帝,尊謝太后為太皇太后,尊全皇后為皇太后,改明年為德祐元年。」謝太后又傳旨:「封陳宜中為左丞相,留夢炎為右丞相。封皇弟昰為吉王,昺為衛王。」又拿出度宗臨終所寫的詔旨,交給賈似道,叫他襄辦大事之後,即遵遺旨,擇日出師,其餘文武百官俱加一級。賈似道只得謝恩。大禮已畢,方欲退朝,內侍奏報俞修容服毒殉節了。謝大後又是傷心,只得回宮料理。一眾百官禮成之後,便請哭臨。哭臨過了,方才出來頒發哀詔。從此足足忙了十多天,方得略略停當。 賈似道恨著度宗臨終時還要親手寫了詔旨,叫我出兵,這明明是不甘心我在家享幾天福,我這番出去,好歹帶了元兵進來,做個一不做二不休。看你剩下的孤兒寡婦,其奈我何!想定了主意,就擇日出師,自家先到校場點兵三日,派定了孫虎臣做副將,夏貴做先鋒,自家統了中軍。臨行再三叮囑留夢炎,好生在意,留心將來問事新朝,然後辭朝,又別了諸官,統領著十三萬大兵,離了臨安,向蕪湖一路而去。 等大兵到得蕪湖時,探馬報說沿江上下全是元兵,江陰已經失守,常州已經被屠,常州城內雞犬不留,知常州府事家鉉翁不知去向。蕪湖一地,前後都是敵兵。這種消息,倘是別人聽了,自然少不得要大驚失色的,誰知道這位賈似道卻全不在意,他自以為與伯顏是通的,任他多少元兵,都是與我自家兵一樣。安營已定,即問左右:「此時有甚麼時鮮物件?」左右道:「此時柑子最好。」似道便叫兵丁到百姓人家去劫掠了二三百擔柑子,打聽得伯顏尚在鄂州,即修了一封書,差人將柑子去送與伯顏,更約定彼此不交兵,只等元兵來時,自家便退讓。交代已畢,自家即舍陸登舟,在船中居住。 原來賈似道出兵時,另用了十多號大船,裝了一眾姬妾及細軟金珠等物,由水路隨行,此時樂得在船上與眾姬妾作樂。等了多計,只見那送柑子的使者回來報說,「伯顏得書大怒。說相爺屢次延約,不將張世傑調開,致使他兵到鄂州時,失了好些人馬;如今還要通情,是萬萬不能的。還有一句不好聽的話,在下不敢說。」似道聽了一席話,已是呆了,今又聽到此言,因問道:「他說甚麼?你只管直說不妨。」使者道:「他說傳話相爺,叫相爺洗頸就戮呢!」似道聽了,怒又怒不得,罵又罵不出,只氣得目瞪口呆,良久叱退了使者。又想了許久,總是沒法挽回,忽然想著:「呂師夔,他是新近降元,在伯顏跟前,想必可以說話,何不託他呢!」想定了主意,又修一封書,備了好些金珠禮物,差一名心腹家人,貴往江州去投遞。 這裡眼巴巴的望著回信,忽報說安慶守將范文虎投降元朝,在伯顏前自告奮勇,願當前敵。伯顏大喜,封了他做兩浙大都督。文虎領了大兵,水陸並下,不日便到。賈似道大驚失色,還仗著自家與范文虎素日相識,便想寫信去通個情好,正在修書之際,忽又報說怕顏移檄各處,招人投降,來者不拒,內中單指明:「如賈似道投降,不得允許!」似道這番大夫所望,只得登陸到營中與孫虎臣、夏貴去商量迎敵。 次日范文虎親領大兵到來。賈似道只得硬著頭皮,同孫虎臣、夏貴領兵出營,列陣以待。似道的意思還想在陣前與范文虎打話,希冀還有個商量。 怎當得元兵勢大,猶如狂風驟雨一般,捲地而來。宋兵哪裡還立得住陣腳,未曾交綏,先自望風披靡,任憑孫虎臣與夏貴兩個百般鎮壓,只是鎮壓不住。 賈似道雜在亂軍之中,棄了衣甲,逃至江邊,仍上船去,忙叫:「開船,開船。」舟子不敢怠慢,忙忙的解纜啟碇,請命:「到哪裡去?」賈似道驚魂方定,爸一想道:「我聞得揚州風月最好,到揚州去吧。」舟子領命,乘著順風,向揚州而這裡孫虎臣敗下陣來,只得退了入城,設法守御,卻不見了元帥。叫人到江邊船上去尋時,卻連船也不見了。孫、夏二人,叫人四面找尋,哪裡有個影兒。尋了三四天,總尋不著,只得寫表申奏朝廷去了。 誰知賈似道順著江流,又遇著順風,不到幾天,便到了揚州。他料到蕪湖已經失守了,卻寫了一本奏稱孫虎臣賣陣,以致失了蕪湖;如今大兵退至揚州,請添兵救應。 兩家本章,不先不後,同日到了臨安。此時德祐皇帝尚在懷抱,故太皇太后謝氏,垂簾聽政,天天召見百官,不似度宗的時候,動不動一年半年都不坐一次朝堂。陳宜中又不似賈似道專事蒙蔽,留夢炎雖受了似道的囑託,卻又由不得他一人專權。這天兩家本章到了,陳宜中一併呈上,太皇太后看罷,不覺慈顏大怒,說道:「孫虎臣、夏貴還在蕪湖,賈似道何以退到揚州?據孫虎臣的本說,敗了一陣,便失了似道,可見得他是望風先逃的了。先皇帝在時,他就將軍務一律蒙蔽;故先皇帝臨終時,有意叫他出去領兵,要看他如何奏報。他今竟然如此,卿等重重的議他一個處分來。」陳宜中領旨。 太皇太后又看下一個本章,卻是御史大夫翁合奏參賈似道的,大約說是:「似道以妒賢無比之林甫,輒自托於伊、周,以不學無術之霍光,敢效尤乾燥、莽。其攬權罔上,賣國召兵,專利虐民,滔天之罪,人人能言。乞遠投荒昧,以御魑魅」云云。太皇太后看署,連這個本章一併交與陳宜中,又議了一會軍事,方才散朝。 到得次日,百官都紛紛的上本要參似道,內中有一大半是要殺他的,也有幾本牽連著別人的。好個望風駛船的留夢炎,恐怕台諫各官,牽連著自己,他卻也拜了一本,說:「賈似道賣國求榮,請速正法。」太皇太后到此時,也不等陳宜中議處分,便降旨將似道革職,查抄家產,姑念是三朝舊臣,貸其一死,押解往循州安置。 陳宜中奉旨下來,即去抄了詔旨,備辦公文,正要委人去押解,只見一人上堂拜揖道:「可否求相爺將此差使委卑職去辦。」宜中看時;卻是會稽縣尉鄭虎臣。此時團俸滿到臨安引見,可巧出了這個差使。原來鄭虎臣的父親,是被賈似道害殺的,所以他求了這個差使,要替父親報仇。陳宜中卻不在意,左右總是要妥人的,因此就委了他去。鄭虎臣不勝之喜。別了宜中,齎了公文;帶了差使,出了臨安,策馬向揚州而去。 似道此時,還在鼓裡做夢呢!在揚州打起公館,天天帶了眾姬妾去游平山堂,訪二十四橋古蹟,好下逍遙快活!忽然這一天門上報說:「有聖旨到。」 似道便叫進來。門上出來了半晌,回說道:「那位欽差面上惡狠狠的,說聖旨到了,不是叫進來的活,要排香案接呢,並且還帶了好些差役前來,不知何意。」似道還料不到有甚事,叫排了香案,開了中門迎接。鄭虎臣大踏步昂然而入,當中朝南立定,開讀了詔旨。似道這才吃了一驚,虎臣便叱令差役,褫去了他的冠服,上起刑具。似道說道:「我是朝廷大臣,縱然犯罪,也該留些體面。」虎臣喝道:「胡說,豈不聞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麼?」 叱命鎖在一旁,方才請了江都縣尉來,查抄了各種物件。 閒話少提,且說鄭虎臣當下督著眾差,押解賈似道上路,自己策馬先走,交代說:「倘他走不動時,著實與我痛打。」一連幾日,可憐一個金枝玉葉的當朝宰相,已經走的雙腳腫爛,打的遍體鱗傷,著實走不動了。怎禁得鄭虎臣早起上馬時,先打二十皮鞭,叫做「上馬鞭」;晚上投站時,又是二十皮鞭,叫做「下馬鞭」。到了這日,賈似道沒奈何,只得對鄭虎臣跪下,哀求道:「我今日認真的走不動了,好歹求你給我一頂小轎吧。」虎臣兜臉就是一個巴掌,喝道:「好沒規矩。甚麼你呀、我呀的亂嚷起來。」似道忙道:「是、是、是,犯官不敢沒規矩。」虎臣兜胸又是一腳,喝道:「甚麼犯官個犯官!你知道做官的犯了事,還沒有定罪,方是犯官,定了罪,便是囚徒。」 似道已是渾身痛楚,又吃了這一腳,不覺跌倒在地,只得熬著痛爬起來,哭道:「老爺息怒,囚徒不敢了。」 虎臣心下想道:「這幾天這老牸的罪,受得也可以了。倘苦苦的逼他走,萬一他死了,豈不便宜了他!莫若叫他多受幾天罪,等趁個便兒,我親手殺他,豈不是好!」想定了主意,即叫備了一乘小轎,將似道綁在轎內,揭去轎頂。此時六月天氣,太陽十分厲害。虎臣叫差役轎夫,都戴上草帽,只管緩緩而行。只有似道在轎內,沒有轎頂,終日在太陽底下曬著,幾乎又曬出他的膏油來,熱的氣也喘不出;欲向虎臣求情時,他不是一拳,就是一腳。 有時他馬鞭在乎,趁便就是兒鞭,因此只得忍氣吞聲而受。向日捱了那些皮鞭,已是皮開肉綻,血液淋漓,此時又被太陽曬了幾天,索性潰爛起來,臭不可聞。抬他的轎夫,聞著他的臭氣,便臭烏龜臭忘八的亂罵一陣,好不難過。 這一日正行之間,只見天上一片烏雲,將太陽蓋住。似道心中暗喜,而且一陣一陣涼風吹來,頗覺爽快;雖不及從前水閣涼亭的快活,卻較前幾天像生曬人於似的舒服多了。不期一轉眼間,雷電交作,大雨傾盆。虎臣同差役急急走到一間古剎廊下避雨,卻叫轎夫將似道放在露天底下,落得他淋漓盡致,叫苦連天,百般哀求,虎臣只做不聽見。 這雨竟落到黃昏時分,眼見得不能上路了。虎臣抬頭看這古剎,上頭掛著「木綿庵」三個字的匾,舉手將山門打了幾下,一個小和尚出來開門。虎臣便向他求宿。小和尚到方丈里說知了,自有知真和尚出來招呼進去,待茶待飯。知道是押解賈似道的,大家爭青要看看賈丞相。似道曬了幾天,又被這場大雨,兜頭一淋,竟自發起寒熱來,渾身如火炭一般,哼個不住。有兩個老和尚看見了,連聲念「阿彌陀佛」。 當夜虎臣在禪房住宿,將似道丟在廊下。到了二更時分,忽聽得窗外有人道:「賈丞相,這裡使不得,佛地是要潔淨的呀,後面有茅廁呢。」原來是小和尚添了佛燈油下來,見似道就在廊下大解;所以招呼了兩聲,說完自去了。虎臣聽得,走出來看時,見似道在暗地裡一步一捱的往後面去,心中想道:「他今日病了,既傷且病,想來必不能久長的;倘被他自家死了,白便宜了他,不如結果了他吧。」想定了,跟著他去,只見他哼哼的走到後面,找著廁所,方欲上去,虎臣叫聲:「賈似道!」似道吃了一驚,黑暗中不知是人是鬼,回頭看時,隱約認得是虎臣,越發嚇的抖了。虎臣道:「賈似道,我今日親手殺你:一則代我父親報仇。二則代天下人殺你。你好好的死,免得話著受罪吧。」說罷,伸手一推,似道立腳不穩,倒栽蔥跌到糞缸里去,一頭便到了缸底,兩條腿還在缸邊。虎臣一手拿著他兩隻腳,起先還有些掙扎,兩隻手在缸內亂抓,不到一列工夫就停了。虎臣將手一松道:「好了,這才真箇是『遺臭萬年』呢!」踱了出來,想起這是人命關天的事,天明時鬧起柔,是要不得了的。縱使說他自己跌下去死的,但未免要驚官相驗,驗見他那遍體傷痕,我這濫用私刑的罪,也不能免的。如今大仇已報,更無所戀,不如走吧。」於是等到更深時,悄悄地開了山門,牽出馬來,扳鞍踏蹬,加上一鞭去了。鄭虎臣是從此走了。看官記著,下文方有得交代,他還建了許多事業呢。據正史上說起來,是陳宜中到漳州去,把他拿住了,在獄中瘐斃了他,算抵賈似道的命的。但照這樣說起來,沒有趣味,我這衍文義書也用不著做,看官們只去看正史就得了。如今這些閒話,且收拾過不提,連第二日木綿庵內怎樣報官相驗,也不去贅他了。 掉轉筆頭,再講臨安的正事罷。當時留夢炎雖然也參了似道一本,他見大皇太后盛怒之下,以為必要殺似道的,誰知只發往循州安置,恐怕他還有復起的日子,心中未免不安,不住的在那裡打聽消息。一日巫忠來拜訪,閒談中說起太皇太后每談及賈似道,常有要赦他的意思,咱也想趁便代他討個情,也不枉相好一場。留夢炎不聽這話猶可,聽了猶如天雷擊頂一般,送巫忠去後,便暗暗的將家眷送出城外,又悄悄地運出好些細軟,一切都停當了,他卻少陪也不說一聲,就此溜之乎也去了。 到了次日,朝中丟了一位宰相,豈不是同蕪湖打仗,丟了元帥的一般笑話麼?此時只剩了陳宜中一人在樞密院辦事,卻又接二連三的接著警報,從前警報還是告急,如今竟都是失地之報了。池州失了,權守趙昂發殉了節。 蕪湖失了,孫虎臣退守泰州。饒州失了,知州事唐震盡了忠。其餘也有開門投降獻地的,也有支侍不住以致失守的。看得陳宜中心亂如麻。忽又報平江府失陷,伯顏已至平江。宜中大驚,急請太皇太后臨朝,鳴鐘擊鼓,召集百官,會議大事。 太皇太后道:「此時縱使如何會議,也議不出甚長策來,還是設法遣使求和,暫救目前之急吧。」陳宜中道:「事已至此,『講和』兩個字,恐怕北朝未必肯從。」太皇太后道:「說不得一個『降』字,也要隱忍著。且顧目前的了,只是誰可去得呢?」御史劉岊出班奏道:「臣願往。」太皇太后道:「事不宜遲,即要速去。」劉岊道:「臣今便行。」說罷,辭去了。 太皇太后又叫一面草詔,詔天下勤王。陳宜中道:「勤王之詔,頒了多時,總不見有何處兵到。」忽黃門官奏報,江西提刑使文天祥,率兵入衛,在宮門候旨。太皇太后忙叫宣入。文天祥見駕已畢,奏道:「如今事勢危急,急宜令吉王、衛王,出鎮閩、粵等處。」太皇太后道:「他們都是一點點小孩子,有何用處?」文天祥道:「終是趙氏一脈,雖然年紀小,不能不令其出鎮,以備萬一。倘怕年幼,只須揀派親信之臣輔佐便是。」太皇太后會意,就傳下懿旨,進封吉王昰為益王,出鎮廣州,叫楊淑妃同去,派駙馬都尉楊鎮做護衛。又派楊淑妃的兄弟楊亮節做王府提舉。進封衛王昰為信王,出鎮福州。派俞修容的兄弟俞如珪做王府提舉。擇日起行。其餘隨從官員,不必細表。喜得又接了頭報,說張世傑領兵勤王,不日可到,太皇太后略覺放心。 過了幾天,御史劉岊回朝復命,言:「伯顏不肯講和:還有無禮之言,臣不敢亂奏。」太皇太后道:「事已至此,但說不妨。」劉岊奏道:「伯顏說除非是投降。臣便斗膽同他商量投降的事,他要每年進貢二十五萬兩銀子,二十五萬匹絹。臣亦斗膽代應允了。後來商量到彼此稱呼,臣謂只可稱北朝皇帝為伯父,皇帝自家稱侄。誰料泊顏不肯,說姓奇握溫的與姓趙的沒甚瓜葛,用不著甚麼伯侄稱呼。既然降了,就要稱臣。」太皇太后咽住了喉嚨說道:「但能保全社稷,說不得稱臣也要從他的了。」說罷,放聲大哭起來。 未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