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演論 · 附:《天演論》手稿
今夫以公義斷私恩者,古今之通法也;民賦其力以供國者,帝王制治之同符也。犯一國之常典者,國之人得以共誅之,此又有眾者之公約也。乃今之以天演言治者,一一疑之。以謂天行無過,任物競天擇之事,則世將自致於太平。其道在聽人人自由,而無強以損己為群之公職,立為應有權利之說,以飾其自營為己之深私。以為民上之所宜為,在設刑憲以持天下之平,過斯以往,皆當聽民自為,而無勞為大匠斫也。倡者其言如綸,和者其言如綍。此其蔽無他,坐不知人治、天行二者之絕非同物而已矣。前論反覆,不憚冗煩。假吾言有可信者存,則此任天之治,為何如治乎?嗟乎!今者欲治道之有功,非與天爭勝焉,固不可也。法天行者非也,而避天行者亦非。夫曰與天爭勝者,非謂違天逆性,而為不祥不順者也。道在盡物之性,而知所以轉害而為功。夫自不知者而言之,則以藐爾之人,乃欲與天爭勝,欲取兩間之所有,馴擾駕御之以為吾利,其不自量力而可閔嘆,孰逾此者。然而溯自邃古以迄於今,舉凡人治之進程,世世時時要皆以所勝於天者之多寡為殿最。百年來之歐洲,其所以稱強盛富有者,其故無他,其所勝之天行,而控制萬物,以前民用者,方之同時與前古各國最多故耳。據已事以驗將來,則吾勝大為治之說,不可誣也。是故善觀化者,見大塊之內,人力皆有可通之方;通之愈弘,則吾治亦愈進,人類亦愈亨。彼佛氏以國上為危脆,以身世為浮漚,此誠不自欺之論也。顧法士巴斯葛爾不云乎:「吾誠弱草,妙能通靈,通靈非他,能思已耳。」以蕞爾之一莖,蘊無窮之神力。其為物也,與無聲無臭、明通公溥之精為類,故能取天之所行而彌綸燮理之,猶佛所謂居一芥子,轉大法輪也。凡一部落、一國邑之為聚也,將必皆有法制禮俗以紐夫其中,以約勒其任性而行之暴慢;必有網罟、牧畜、耕稼、陶漁之事,取天地之所有,被以人巧焉,以為養生送死之資。及其治之愈深,將其術之所加者愈廣,由是以至於今之日。凡所牢籠彈壓,馴伏驅除,若執古人而訊之,彼將謂是非鬼神固莫能辦也。此無他,則亦格致思索之功勝耳。誠哉!此二百年中之學問,可謂辟四千年未有之奇觀。此自吾黨而窺之,尚不外如日之初生,泉之始達已耳。來者難誣,有願力者,任自為之,吾又烏測其所至耶?是故居今之日以言學,則天、算、力、質諸學為最精,綱舉目張,可以操順溯逆推之左券,而身心、性命、道德、治平之大,尚不過略窺大意,而未足以撥雲霧而睹青天也。然而格致程途,始模略而後精深,疑似參差,皆為是中應歷之境。以目前之多所觸悟,遂謂其學終無貫通交融之一日,則又不通之論也。迨此數學者明,則人事庶有大中至正之準則矣。
天演之理,固為談氣運者不挑之宗,然須知萬化周流,有其隆升,則亦有其污降。宇宙一大年也,自京垓億載以還,世運方趨上行之軌。日中則昃,終當造其極而下迤。夫如是,則今之言化者,謂世運必以日亨,人道必止至善,執其理以考其言,亦有不必盡然者矣。且自其切且近者而言之,則人類當前之局,夫豈偶遇而然。經數百萬年火烈水深之世變,洪鈞爐捶,陶煉礱磨,而成如是之世局。彼以理氣互推,此乃善惡參半。察其所以,皆非無所為而然。夫其來也,既深且遠如此。乃今者謂以區區數百千之人治,將大有以易夫其初,立達綏動之功雖神,而氣質斷不能如是之速化,此其為難償之虐願,雖愚夫婦與知之矣。然而謂人道必以是自沮焉,則又不可也。不見夫叩氣而吠之狗乎?其始狼也,雖臥於氍毹之上,必數四迴旋轉踏,而後即安者,沿其鼻祖山中跆藉之風,而猶有存也。然而積其馴伏,乃可使牧羊,可使救溺,可使守藏,矯然而為義獸之尤。民之從教而善變也,易於狗。誠使繼今以往,用其智慧,奮其志願,由於真實之塗,行以和同之力,不數千年,雖臻於郅治之域可也。況夫彼後之人,其所以自謀者,將出於今時萬萬也戰。今夫移風易俗之事,古之聖人亦嘗有意於此矣,然而卒不能者,格物不審,見道不明,而智慮限之也。居今之日,借真學之日優,而思有以施於濟世之業者,亦唯去畏難苟且之心,而勿以宴樂媮生為的者,而後能得耳。是故約而論之,歐洲世變,可分三際以為言:其始如俠少年,跳盪粗豪,於人生苦樂安危之殊,不甚了了。繼則欲制天行之虐而不能,愘憏灰心。轉而求出世之法,此無異填然鼓之之後,棄甲曳兵者也。吾輩生今之日,固不當如鄂謨所稱俠少之輕剽,亦不當如翟曇黃面,哀生悼世,脫屣人寰,徒用示弱而無益來葉也。固將沈毅用壯,見大丈夫之鋒穎,強立不反,可爭可取而不可降。所遇善,固將寶而維之;即不善,亦無慬焉。早夜孜孜,合同志之力,以轉禍為福,因害為利而已矣。丁尼孫之詩曰:「掛帆滄海,風波茫茫。或淪無底,或達仙鄉。二者孰擇,將然未然。時乎時乎,吾奮吾力。不竦不,丈夫之必。」吾願與普天有心人,共矢斯志也。
復案:物競、天擇二義,發於達爾文。達著《物類原來》一書,大恉考探世間動植二物所以繁殊之故。先是言生物者皆主異物分造之說,至近今百年,格致諸家,漸疑古學之不可通。如法國之蘭麻克、爵弗來,德國之方拔、方俾耶,英之威里上、格蘭德、斯賓塞爾、鄂恩、赫胥黎,先後間出,目治手營,探審論,知有生之物,終於異而始於同。造化立其一,而以大力運之,萬類之所以底於如是者,咸其自己而已矣,無所謂創造者也。然而其說未大行也,自達爾文書出於五十九年,而眾論始定。自茲以後,歐墨二洲治生學者大要宗其說矣。而礦事日興,掘地開山,多得古禽獸遺蛻,於是蟲魚禽互獸人之逐漸迤演銜接鉤聯,其說愈備。而達爾氏之論乃不可復搖。故論者謂:自歌白尼論出,而人知地本行星,拱繞太陽,而不靜處六合正中,以為眾星之主;亦自達爾文論出,而知人類為生物天演中之一境,且演且進,來者方長,而必非如教宗創世之說,黃土摶人,使其為群物之主也。自歌白尼而天學明,亦自達爾文而生學之論定也。而同時有斯賓塞爾者,亦本天演之理,以著《天人通論》,貫天地人、形氣、心性、動植之事而一理之。其說尤為精闢宏富。其第一書開宗明義,集格致之大成,專明天演之旨。第二書以天演言形氣,統有生之類為一談。第三書以天演言心性,執腦氣之說,由下生禽獸而漸上之以至人道。第四書以天演言群理,而政教、風俗、族姓、國種皆詳論焉。最後第五書乃言所以進種、進化之公例要術,大抵不離天演而已。余近譯其《群誼》一書,即第五書中之一編也。斯賓氏殫畢生精力,不治餘業,以著是書,故能體大思精如此。斯賓氏至今尚存,年七十有六矣。《通論》十餘帙,於客歲始成書也。達爾文生於○○○○年○○○○年卒。赫胥黎於乙酉〔未〕七月卒,年七十也。[①]
注釋:
第 1410 頁[*]《天演論》手稿原由嚴復第五子嚴玷帶往印尼。嚴玷赴英治病,托友人代為保管。後嚴玷死於英國。解放後,其友人將嚴玷所留嚴復的書信、書稿、書批和這本《天演論》手稿全部交給我駐印尼大使館。現存中國歷史博物館。
《天演論》的版本大致可分兩類。一是通行本。系作者經過反覆修改後的定本。如慎始基齋本,嗜奇精舍本,富文本和商務本。一是在嚴復早期翻譯修改過程中,陸續傳播刻印的本子。如陝西味經售書處重刊本、吳汝綸的節本、《國聞匯編》中的《天演論懸疏》和這個手稿。
手稿用各色筆作多次修改,除自序註明「丙申重九」外,其它有的注「丁酉四月刪節」,有的注「丁酉六月初六日刪改」。手稿從未發表過,把它與通行本相較,可以看到嚴復思想的變化及《天演論》成書過程中的一些情況。通行本中的錯訛之處,也可據稿本加以考校。稿本中有些字句,作者後來曾做改動,今除純屬文字修改者外,其餘均注出,以供參考。
第 1413 頁[①]原稿中以下有「里語曰:人生如過隙駒,言其促也。其祝人則曰,如壽比終南山之壽,喻其長也。然自道眼而觀之,則隙駒何必為促,即終南亦何足言長。特自隙駒以視終南,終南斯為壽耳。且由是而言,則壽者豈獨終南,彼終南之草木亦何嘗不壽耶?一段文字,作者在修改時用藍色筆勾去。
第 1414 頁[①]原稿以下有「《易·大傳》曰:乾坤其易之縕耶!又曰:易不可見,則乾坤或幾乎息矣。即此謂也。」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15 頁[①]原稿以下有「《易·大傳》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德也。」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15 頁[②]原稿以下有「此其道在中國謂之易,在西學」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15 頁[③]原稿以下有「今之主其說以言物理天道者,歐美諸國顯者無慮數十百家,於英國則以達爾文、錫彭塞、赫胥黎為之最(編者按:此句旁邊有一句黃綠色加批「此譯赫氏書似不宜稱及赫氏」一句,顯非嚴複本人所加。很可能即吳汝綸過目時所寫。)達爾文得之以著《物種探源論》,為晚近不刊之書。講動植之學者為之斐變。錫彭塞得之以講生學、心學、群學,皆旁通交推,道通為一。盛矣哉!自有西學以來未之有也。錫彭塞嘗為天演界說曰;天演者翕以聚其質,辟以散其力。方其用事也,物由純而之雜,由流而之凝,由渾而之畫,質力交涵相與同變者也。而赫胥黎則謂天演義兼消息,譬之生物,由胚胎以至老死;譬之群治由狉榛以至盛強衰滅,理原一體,皆天演之事也。錫彭塞之意偏主息盈,而以消虛為異體之天耗,於理駢枝矣。蓋消息同物,特正負之間異耳。諸家論天演之義異同如此」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時勾去。通行本放在本段案語中,對此意加以發揮擴充。
第 1416 頁[①]原稿中「皆」字以下有「前因後果」四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16 頁[②]以下原稿有「凡吾儒先之所謂氣者」一句,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18 頁[①]原件以下有「若柳宗元之在永州,尋得袁家渴、鈷鉧潭諸勝」,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18 頁[②]原件下有「正如孟子所謂:為間不用,茅塞其間」,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18 頁[③]原稿下有「《書》曰:天工人其代之」,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19 頁[①]原稿之《卮言五》原來自本節的「雖然,苟揣其本以為言」開始。但在「西洋窮理之家之公論也」旁邊有黃綠色批語云:「鄙意欲自此句以上均歸上篇」。一句,似為吳汝綸的批語。作者在修改時採納這一意見,將此一段全部歸入《卮言四》中。
第 1420 頁[①]原件以下有「《易·大傳》曰:一陰一陽之謂道,是」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2 頁[①]原稿以下有「此不翅中國所謂聖人者也」一句,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24 頁[①]原稿以下有「中國謂之華胥,而西人」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4 頁[②]原稿以下有「則所謂天地位而萬物育者矣」一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7 頁[①]原稿以下有「荀卿之言曰」五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8 頁[①]原稿以下有「如莊周所云」五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8 頁[②]原稿以下有「絕非恢詭無據之說」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29 頁[①]原稿以下有「韓非曰三字,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29 頁[②]原稿為「荀卿」二字,作者在修改時改為「先民」。
第 1430 頁[①]原稿以下有「孟子曰:仁者」數字,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30 頁[②]自「往者埃及之哈猛」至「西京李將軍殺灞陵尉事絕相類」,原稿作「李將軍必取霸陵尉而殺之,可謂過矣!然以飛將威名二千石之重,彼尉腆焉以等閒視之,其憾之者,則真人情也」。作者修改時改為今文。
第 1431 頁[①]原稿以下有「此治化之名,所以常與天行對也。班固曰:不仁愛則不能群,不能群則不勝物,不勝物則養不足,群而不足,爭心將作,斯言也,與以天演言治者,又何間乎」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35 頁[①]原稿以下有「竊鉤者誅,竊國者侯。」數字,作者修改時圈掉。
第 1435 頁[②]原稿以下有「此瞽瞍之所以有舜,而以漢高、呂雉之悍鷙,乃嗣之以孝惠之柔良,皆可於此中略窺消息也」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39 頁[①]「炭」字旁邊有批語云「似是炭字」四字。
第 1439 頁[②]原稿以下有「星命家所謂生旺暮絕者,亦此志也」一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0 頁[①]原稿以下有「子在川上曰:水哉!水哉!又曰:回也見新,交臂非故。東西微言,其同如是」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1 頁[①]以上數句原作「傳曰:作《易》者其有憂患乎?太史公曰:《離騷》蓋自怨生也。嗟夫!豈唯是《易》、《離騷》而已。六藝、傳記之所垂,大抵皆古聖賢人發忿之所為作也。豈惟是六藝、傳記而已,彼司徒之有教,司寇之有刑,周公、孔子之所製作,老聃、釋迦之所教誡,降以至於歐羅之景教,天方之哥蘭」。作者在修改時改為今文。
第 1441 頁[②]原稿以下有「彼老聃、莊、列之徒,未之知也。嗛嗛然訾聖智、薄仁義,謂啍啍已亂天下,未若還淳反樸之為得也。明自然矣,而不知禮樂刑政者,正自然之效。此何異樂牝牡之合而怪其終於生子乎?此無他,視聖智過重,以轉移世運為聖人之所為,而不知世運至,然後聖人生;世運鑄聖人,而非聖人鑄世運也,徒曰明自然而昧天演之道故也」一段文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2 頁[①]原稿以下有「自有記載以來,泰東西之聖智,歷時數千萬年,閱人數千萬輩,千慮而一致,殊塗而同歸,皆曰無所逃於憂患。莊周不云乎:人之生也,如憂俱生」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3 頁[①]原稿以下有「雖迎之不眺其首,隨之弗得其蹤,而」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3 頁[②]原稿以下有「觀之中土,則《易》興中古,俟孔子而後明。而如老莊之明自然,釋迦之闡空有,額拉吉賴圖、蘇格拉底、柏拉圖等之開智學於希臘。夷考其世,皆萃於姬周叔季之間,而時代相接,嗚呼!是豈偶然也哉?復案:釋迦生卒年月,至今迄無定說。或謂生於周昭二十四年甲寅,終於穆王五十二年壬申,此摩騰對漢明帝事說也。隋翻經學士費長房撰《開皇三寶錄》,則云:佛以周莊王十年,即魯莊公七年甲午生,而以春秋恆星不見,夜明星隕如雨為瑞應,至匡王五年癸丑示滅。《什法師年紀》及《石柱銘》皆雲周桓王五年乙丑生,襄王五十五年甲申滅度。又或雲夏桀時、商武乙時、周平王時,踳駁牴牾,莫衷是。至貞觀三年敕刑部劉德威等與法琳詳核真妄,乃定佛周昭丙寅歲生,周穆壬申示滅。然周昭在位僅十九年,無所謂二十四年,亦無丙寅,意是甲寅之誤,乃周昭十四年也。去今光緒二十二年丙申,共二千八百六十四年,先耶穌生九百六十八年矣。而挽近西士,偏考梵文,亦莫能定,僅雲佛去耶穌降生不過五六百年,而五百年尤為近似云云。據此則以五百年為計,佛成道在定、哀間,正與宣聖並世。以六百年計,則費說得之。莊七年去耶穌生日六百九十年,匡王五年去之六百八年也。豈夜明星隕諸應,所謂六種震動,光照十方國土者,果其征與?嗚呼異矣!額勒吉賴達為西學開山,希臘之愛阿尼亞人,生於周景王十年丙寅,即昭公七年,後孔子生時僅十七年耳。餘如德莫吉利圖生於周定王九年,蘇格拉底生於周元王七年,柏拉圖生於周考王十二年,大抵皆春秋戰國之間。運會所臻,聖哲踵出如此。且夫大易明象,吉一而凶悔吝三。老氏有無身之談,莊叟著藏山之喻,摩羯提標教於苦海,愛阿尼詮旨於逝川。是則憂與生懼,古之人不謀皆合。乃知疾痛危苦者,絕非世事之儻來,實與吾生而相待,並行得此而未嘗失彼者也」一大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4 頁[①]原稿以下有「而夷吾相齊,倉廩實乃知禮節;仲尼策衛,既庶富而後教之」一段,作者修改時圈掉。
第 1444 頁[②]原稿以下有「夫至曰:乾坤之道,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則知前識之旨微矣」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5 頁[①]原稿以下有「班孟堅之志刑法也,其言曰:『古有聖人,作之君師,既躬明悊之性,又通天地之心。於是則天象地,動緣民情,以制禮作教,立法設刑焉。秩有禮所以崇敬,討有罪所以明威。此之謂一人作則,範圍百世而天下服也。』中國之論刑賞之原如此」一段,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46 頁[①]原稿以下有「嗟夫!此世之暴君污吏接踵,治國少而亂國多也」句,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46 頁[②]原稿以下有「而其推本刑賞之政之所由來,與吾中國載籍所傳,其本末之不可同則如此」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6 頁[③]原稿以下有「故昏墨賊殺,皋陶之刑也;而漢之方興,亦曰:殺人者死,傷人及盜抵罪,凡此皆」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6 頁[④]原稿以下有「故舜之命士曰:眚災肆赦。又曰:罪疑惟輕。而仲尼之述六藝也,《易》、《春秋》最嚴。《易》言天道,而為君子謀,故繫辭焉以明吉凶。《春秋》治人事,而防亂賊,故誅意焉以著褒貶。司馬遷曰:《易》本隱而之顯。《春秋》推見至隱。荀卿子曰:刑者,所以禁未也。作『末』者大誤」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7 頁[①]原稿以下有:「《詩》曰:無言不售,無德不報」句,作者在修改時勾去。
第 1448 頁[①]原稿以下有「春秋之楚商臣,其惡為何如惡耶?乃及其身為王者,子伯諸侯,永世克祿;潘崇助之為虐,教人殺父弒君,其胸中曾不芥蒂。然而其子孫累業尊顯,洎乎東漢之日尚有苗裔為校官。回、耕何罪而貧天。貨、跖何功而富壽」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8 頁[②]原稿以下有「自唐虞以至周,其積德累仁以有天下者宜矣。呂政、漢高以降,其先果何功德於億兆,而使天下悉主悉臣,保世卜年,遠者累百,近者數十。夫曰命者,有其所以命也。苟不知其所以命,斯亦無命之命,而姑命之曰命而已矣」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8 頁[③]原稿「古德」二字原為「漢、宋諸儒」,作者後改為「古德」。
第 1449 頁[①]原稿以下有「《易·傳》曰:乾坤之道鼓萬物,而不與聖人同憂。老子曰: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老子之所謂不仁,非不仁也。出乎仁不仁之數,而不可以仁論也。是故吾之得之也,於彼無所歸功;吾之失之也,於彼無所歸過。得失吾黨自為之,彼悠悠者誠不能知此事也」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49 頁[②]原稿以下有「夫詩書經傳之所稱,夐乎尚矣,西京」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以下原無「從來」二字,作者修改時增添。
第 1449 頁[③]以上兩句原稿作「君子則董仲舒,小人則谷永、杜欽」。
第 1449 頁[④]自此以下至「而身毒之聖人」以上,原稿作「王莽竊之以亂天下,甚矣誣天下之不可為也。蓋昔者孔子知其然矣。故其教弟子也,性與無道不可得聞,而平居不語怪神,罕言利命。又曰:『務民之義,敬鬼神而遠之。』與其論生死鬼神之際,皆若言不盡意也者。莊周曰:『言知止其所不知。』至矣,夫非孔子之謂耶!」作者修改時改為今文。
第 1450 頁[①]原稿以下有「以比西漢以來五行災異之說,固深遠矣」句,作者修改時圈去。
第 1450 頁[②]原稿以下有「吳綱之貌,四百年尚類長沙;鄱陽之容,至七世猶傳穎士」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51 頁[①]原稿以下有「《楞巖經》佛告阿難:一切眾生,輪迴世間,從無始來,種種顛倒」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原稿此句以下原無「所謂」二字,修改時增入。
第 1451 頁[②]原稿以下有「孟子曰:居移氣,養移體。孔子曰:性相近,習相遠,然則」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52 頁[①]原稿以下有「與吾儒變化氣質之論,皆」數字,作者修改時勾去。下無「由」字,修改時增入。
第 1452 頁[②]「名之雲者,有為之法」原作「或為心靈,或為物質」,作者修改時改。
第 1456 頁[①]原稿以下原為「其持論如此,與佛所謂境由心造,《中庸》所謂『致中和,天地位,萬物育』者,可謂異唱同塗,殊條共貫者矣」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而另改為以下這段文字。
第 1456 頁[②]原稿以下有「何則?莊生有言,吾與汝固皆夢也」一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58 頁[①]原稿以下為「所以釋迦掩室於摩竭,維摩杜口於毗耶,空生唱無說以顯道,釋梵絕聽聞而雨華。理為神御,口之以默」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改為以下的「以為不二法門超諸理解」一句。
第 1462 頁[①]原文以下有「孰居無事淫樂而勸是,孰居無事而披拂是」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64 頁[①]原稿以下有「有時浩浩之歌,甚於戚戚之嘆,使陋巷簞瓢,果為可樂,而三十之天等於百歲,則孔子無假賢回,而哭之亦不必慟矣」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65 頁[①]原稿以下有「此則《周易》所謂『元』,孔子所謂『仁』,老子所謂『道』,孟子所謂『性』,名號不同,而其為物則一」一段,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68 頁[①]原稿開始有:「語曰:善言天者,必有節於人;善言古者,必有驗於今。然則」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69 頁[①]「此其蔽固」四字原為「況善惡之名起於事效,苟所處自懸殊,則其號或可以倒置,前者論之詳」,作者修改時圈改。
第 1470 頁[①]原稿以下原有「故《易》曰:精義入神,以致用也。今日之宜,即今日之義;今日之義,即今日之利用也」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71 頁[①]原稿以下有「《易》曰:天地變化草木蕃。又曰:大地閉,賢人隱。孟子曰:天下無道,小役大,弱役強:天下有道,小德役大德,小賢役大賢。亦曰,世變治亂不同,則宜而存者亦有不同故耳」數句,作者修改時勾去。
第 1476 頁[①]這段案語。通行本放在《導言一》之後,稿本則放在本書最後,似為補寫,暫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