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方性理 · 天方性理圖傳卷五

劉智 《天方性理》
概言 第五卷總大小兩世界未盡詳之義,而補說之,義倍精奧,不越一真。補說之中,寓掃抹之意。補之者,美之也;掃之者,補之也。補之愈精,掃之愈盡;掃之愈疾,補之愈神。理在若有若無之境;文在可解不可解之間。閱者量其力,盡其心。可解者,以解解之,不可解者,以不解解之,則善解是書者也;可解者,以非所解解之,不可解者,以無所不解解之,則不唯書不可解,閱書者亦不可解矣。 真一三品圖說冥冥不可得而見之中,有真一焉,萬有之主宰也。其寂然無著者,謂之曰體;其黨照無遺者,謂之日用;其分數不爽者,謂之曰為。故稱三品焉。用起於體,為起於用,是為由內而達外之敘;為不離用,用不離休,是為異名而同實之精。後此,萬有不齊之物,皆此異名而同實者之所顯著也。雖然,三品亦何嘗之有?蓋真者,無妄之謂也;一者,不二之稱也。真而有體,真而有用,真而有為,則皆妄矣。妄則何真之有?一而有體,一面有用,一而有為,則不特二,而且三之矣。三則何一之有?是故真一之中,無去來也,無迷悟也,無動靜也,無起滅也。而又安得有體,而又安得有用,而又安得有為?雖然,無體則用於何起?無用則為於何生?無為則萬有不齊之物於何而顯?以是知真一之必有體也,必有用也,必有為也。而抑知其不然也,無往非體,而真一未嘗有體;無往非用,而真一未嘗有用;無往非為,而真一未嘗有為。是則真一之本境也。未嘗有體,無往非真一之體;未嘗有用,而無往非真一之用;未嘗有為,而無往非真一之為。是則真一之顯著也。顯著之境,亦非本境之所實有者也。三品之顯著,尚非真一本境之所實有,又何況自三品顯著之萬物乎?而又豈得為本境之所實有者乎?雖然,萬物有不齊之物,雖非真一本境之所實有,而其所顯著之萬物,則又無往非真一本然之顯著者也。聖人曰:「隱而名真,顯而名物。」蓋謂無物之非真也。顯之而為無形之物,則無形之物,即真也;顯之而為有形之物,則有形之物,即真也;顯之而為流行之光陰,則光陰即真也;顯之而為一定之處所,則處所即真也。無所非顯,即無所非真,此真一所以為真一也。 清源黑氏曰:「真,實有而無稱。一,無對而自立也。其三品,則實有而已。因有可稱,斯有對待,詳唯通部言真言物,是一是二,聖人一言道破,千古並無二也。二不可,況三?」 數一三品圖說 真一之一,獨之義也。謂其獨一無偶也。其尊獨一無偶,其大獨一無偶,其真獨一無偶。數一之一,數之所自始也。萬理之數,自此一起。萬物之數,自此一推。其有也,起於真一,一念之動,而顯焉者也。其與真對,則真一為真,數一為幻。其與尊對,則真一為主,數一為仆。其與大對,則真一為海,數一為漚_同以一稱,而其不同。蓋著此,夫比而較之:數一固不敢妄擬於真一,而若自數一之本量言之。理世象世,皆自此數一而分派以出。即真一之從理世,而之於象世,亦須從此出,一而乃得任意以為顯著也,數一之本量又如此。原其始終本來,亦三品焉:曰初命,曰代理,曰為聖。初命者,真一之首顯而為命之最初者也。代理者,自有此初命,而真一化育之事,皆其所代為發揮者也。為聖,亦代理之意也。色身往世,以人治人,而代真一以廣宣其至道也。是之謂三品。夫此三品,非數一之自力主持,而有是三品也。自真—一念之動,顯有此數一。而數一遂因此一念之動而動之,動乎其不得不動也。動乎真一之所欲動,而並不自知其所以動也。是故自初命,而有是代理之動也。代乎其不得不代也,非數一之所得而自主者也。自代理而有是為聖之動也,亦聖乎其不得不聖也,非數一之所得而自主者也。雖後此之動,正自無已而至,問此數一者,何以有是動,而不能有一刻之停止?如此數一不知也。數一不得而知者,仍復真一之自為顯著也。真一自為顯著,而必托之於數一者,真一之所以不染於幻,不雜於數也。不染於幻者。真之極也。不雜於數者,一之至也。至真至一,而幻與數無所與於其中者,真一之本境也。真一無幻無數,而復任意於隱顯之間者,真一之所以妙乎其真一也,數一,即真一之所妙也。 清源黑氏曰:「數一三品,即真一三品之顯也。初命為體,代理為用,為聖為為。顯焉,而不自知其顯者,無二知也。二知必二體,故曰:數一,即真一之所妙。」 體一三品圖說 人之生也,其體有三:身體、心體、性體是也。以體而體夫真一也,亦有三,即以此三體而體之也。以身體而體夫真一者,其功在於遵循。遵循者,知其所當然,而不能知其所以然,此一品者,知其名矣,未知其實。以心體而體夫真一者,其功在於解誤。解誤者,見其所以然,而不能得其所以然。此一品者,見其分矣,未見其合。以性體而體夫真一者,其功在於無間。無間者,本其所以然,而渾乎其所以然,至矣。此三品者、古今修真者之總義也。或一人之功,而有此三品之次第,或於此次第之三者,而分為三人。三品之中,體之於知者淺,體之於見者深,體之於性者其深更幾於不可測也。雖然,以性體一者,仍是以有我者體之也。以有我體之,則我猶有往來,有往來,則其跡尚存,一體乎我則無往來矣。然一體乎我,而我知其為一之體乎我也,則其跡未化也,不知則其跡混矣。然我不知其一之體我,而不能必其一之,不自知此也。一知則猶之乎其有知也,未化也。我不知其有一之體我,而一亦不知其有我之可體也,化矣。 清源黑氏曰:「真一、數一,不可得而見也,而於體一見之。見其身,即見其為;見其心,即見其用;見其性,即見其體。身易見而心性難見。故但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也。能以我之三者而體之,則彼之三者,不外我而俱見之。能忘乎我之三者,而並忘乎彼之三者,則化乎其體,並化乎其一。體一歸數一,數一歸真一h真一亦無自而名真一矣,故日化矣。」 三一通義圖說 通者,三而一之之謂也。此通於彼,曰通。然必有彼,而後此乃可以通之也。彼通於此,日通。然必有此,而後彼乃可以通之也。若使但有一也,不過一焉而已矣。則將以何者通之?唯一而三也,乃有可得通而通之也。真一者,真而真也。數一者,真而幻也。體一者,幻而真也。真而幻,則真通於幻;幻而真,則幻通於真。幻者,真之顯也。以幻有之真,而通於本有之真。則真通於真矣。光陰而有白晝也,因其有黑夜,而乃以識其為白晝也。若使純晝然也,無有夜也,則安從而識其為白晝也,若使純然真也,無有幻也壩u亦安從而別其為真一也?且真一之為物也,寂然無方所者也,真而元幻,則一寂然而已矣,將於何而通之耶?以是知一而三也,三乎其不得不三也。三乎其不得不三者,真一之自為隱顯也。世界者,三一之所總寓,而得以顯其通焉者也。世界之外,有世界焉,真理之世界也。世界之內,有世界焉,人極之世界也。無天地之世界,則人極之世界無資;無人極之世界,則真理之世界無位。無真理之世界,則人極之世界,與天地之世界,又無從得而自顯,則世界之有也,亦有乎其不得不有也。有乎其不得不有者,亦真一之自為隱顯也。真一顯而為數一,數一即真一之通也,非真一之外另有數一也。數一顯而為體一,體一即數一之通也,非數一之外另有體一也。三一顯於世界,世界即三一之所通也。因三者之通而有世界。因世界而乃得以顯三者之通,總真一之自為隱顯也。真一之自為隱顯者,真一起於一念之動也。吾不知去此一念之動,仍復有三一之可通焉?否也 清源黑氏日:「通,即一貫也。識得三一通,則毋為三一礙;識得世界為三一之所通,則毋為世界迷。三一不能礙其理,世界不能蔽其性,談理者,復有不明之理乎?言性者,復有不盡之性乎?觀象玩物,復有所遺剩而未周遍者乎?嘻!通乎此,而大世小世、先天後天,一切所有之巨細精粗、表里隱顯,其視諸掌矣。」 自然生化圖說 造物之生化不越兩端,不可得而見者,理也;可得而見者,象也。此二者,無所生而生、無所化而化,皆本於自然而然者也。唯其自然而然,夫是以於自然之中而有是理也;於自然之中而有是象也;於自然之中而理與象相人也。理不期與象配,而自有相配之機;象不期與理合,而自有相合之妙。假使於其中有一毫之安排布置,是造物庸心於其間也。庸心於其間,則有安排之所及者,即有安排之所不及者;有布置之所神者,即有布置之所不盡神者。造物雖巧,當亦不能無過不及之差矣。然則自然而然者,奈何?曰:理世之理,象世之象,生焉而有者也,而實非有所生也,化焉而有者也,而實非有所化也,本然所自有,當日隱,今日顯矣。未顯之先,不增不減。既顯之後,非虛非實。理世等等不一之理,象世等等不一之象,本如此也,將來水如此也。本如此,是以無所生而生,無所化而化。永如此,所以生焉而無所生,化焉而無所化。理世之所有,非有於象世之先;象世之所有,非有於理世之後。理與象有之於本有也,無分先後者也。有先後,則是猶有生化之跡,不可以為自然也。但其顯有先後耳。自然而隱,則其隱也不遠於顯;自然而顯,則其顯也不離於隱。隱而顯,顯而隱,皆本然之自為真幻也,非生化也。本然不屬於生化,而謂理與象皆因生化而有也,將謂理象與本然為二焉者乎?斯亦不自然之甚矣。 清源黑氏曰:「人之制物,必因物制物。唯非自然,故不生化。人言自然,而不究其自然之理、自然之原,俱無主之說也。抑知自然即本然也。本然如是,故自然如是也。本其所原有之理象,而理象自然也。本其所能之隱著,而隱著自然也。本其所妙用、生生化化而不息,而生化自然也。自然如是,皆本然如是也。豈空空無主而能自然哉?」 名相相一圖說 兩物相附日依。未見一物焉,而自相為依者,若一物則只可謂之獨立,不可謂之相依。此之所謂依者,非一物與一物相依之謂也。自之名與自之相相依。自之相與自之體相依,自體之體與自之名相相依。相者,體之顯也,因其為何如之體,而其相斯為何如之相。中嶼體依,而相與體,非二物也。名者,相之稱也。因其相為何如之相,而其名斯為何如之名,名與相依,而名與相非二物也。名不二於相,相不二於體。一焉而已矣。但名之為物也,虛相之為物也。虛與幻,似乎不近於真也。然非名,則相無稱。非相,則真不顯。虛與幻,實真一之所以自為變化,而自為稱名也。所可異者,體一也。而其相不同,不同亦無足異也。而每一不同之相,皆真—一同之全體。真一之相,無量無數,則真—一同之全體,亦無量無數矣。全體顧若是多乎哉?一相起,則真—一同之全體現。一相滅,豈真—一同之全體亦滅乎哉?未嘗多也,亦未嘗滅也,只此一全體耳。現之於此,則此即真一一同之全體;現之於彼,則彼即真—一同之全體。現一現二,或一無所現,真—一同之全體不加少,現百現千現無量,真—一同之全體不加多。相者,現也、現者,隱而顯也。相即真也。相依於體者,於無所依之中,而強名之曰依也。名者,所以道其相之實也。蓋每一相,必有一相之義,必有一相相宜之用。相顯,則全體現。而此一相所當然之義,與其所相宜之用,相固未能自道其詳也。名起,則其所當然之義,與其所相宜之用,懼於其名焉盡之。不知其相之義與其用者,詳其名可以得其義知其用矣。是故,此一相之名,即此一相之譜也,彼一相之名,即被一相之譜也。譜者。所以道其本相之實也。是故名也者,相之相也。名立而相彰,相彰則真一之全體顯而愈顯矣。名無相,則名為何名?相無名,則相為何相?名與相,二而一者也,非依也。名依於相者,亦於無所依之中,而強名之日依也。於相見之全體,於名見相之分數,全體與分數,非二也,真一之外,無一物也。 清源黑氏曰:「最初無稱,何有於名?最初無形,何有於相?自一念動,有一可名。理相象相,名始紛著。究而言之,必無無名之相,必無元相之名,必無無休之名相。故曰,無量無量之名相,即真宰無量之妙用。不明乎此,而謂既有名相,不應是體,遂判名相與體為二,則失之矣。」 萬物全美圖說 盈天地問,皆物也。即天地亦物也。物皆真一之所化,因無一物之不全美也。自其內體觀之,莫不有先天之理,自其外體觀之,莫不有後天之氣,自其內外相合之體觀之,莫不有當然之用。理無不全之理,氣無不全之氣。則其用,自無不全之用。物有大小,而其全美處無大小。物有精粗,而其全美處無精粗。天地物之至大而至精者也,任取其中一至小至粗之物,與天地較全美,其全美無彼此之分。蓋天地此理,微塵之物亦此理;天地此氣,微塵之物亦此氣。天地有天地當然之用,微塵之物。亦有微塵當然之用。但無地當然之用。用之於天地。則其為用也普。微塵當然之用,用之於微塵;則其為用也細。若即此微生之物,極乎其用之分量,而推廣之,則其用,未始不可與天地比。但既有一天地,不須更有一天地;既有一天地當然之用,不須更有一天地當然之用。微塵之物,是以各安其分,而但盡乎其微塵之用耳。論全美,則天地此全美,萬物亦此全美也。說者曰:「天地間之物,無有一全美者。天不滿於西北,地不滿於東南,天地亦不能全美,而況其餘?」曰:「不全,正所以成其全也。凡物過於全美,便非全美,純陽之中,伏一陰,是其純陽之量未全也。然若無此一陰之伏,則陽盡之日陰何以生?是陽之不全,正所以成其全也。純陰之內,伏一陽,是其純陰之量未全也。然若無此一陽伏,則陰盡之日,陽何以復,是陰之不全,正所以成其全也。聖人全體無極,清之至也。其清中,必有一塵,是其純清之量未全也,然若無此一塵之伏,則人道生生不息之機,何以寓焉?是清之不全,正所以成其全也。陰陽之理如此,聖人之理如此,而又何凝於天地萬物乎?」說者日:「萬物無不全之體,庸有不全之用。用之全者,則於用處見益;用之不全者,反於用處見損。」曰:「萬物即本然之所發現,不無全之本然,安有不全之應用?但在造化中,有時與際之妙耳。當其時宜,在其分際,則何不全之有;非其時宜,易其分際,則以全者用於不全之地矣!此用萬物者之過也,非萬物之用之過也。擴而觀之,世界一全美之世界也,光陰一全美之光陰也。但宜於南者,而北居之,宜於北者,而南居之,便覺世界有不全也。夏也,而服冬之裘,冬也,而服夏之葛,便覺光陰有不全也。不全不美之用,用之者之不得其當耳,於光陰、世界乎何尤?」 清源黑氏曰:「言全,即有不全。言美,即有不美。唯不全美,始益顯其全美,益成其全美矣,顧其一粟之生,九大之力,豈尚有不全美者乎?」 小中見大圖說 天下之物,小至於芥子焉、微塵焉,亦極乎其小之至矣。雖然,不可作小觀也,試觀真一於寂然無朕之中,偶有微塵一念之動,此一念也,不過一念焉耳,小亦無有小於此者,乃因是而有首顯之大命焉,因大命而有無窮性理之次第焉,因性理之所余而有元氣焉,元氣之所發揮,而有兩儀四象焉,因四象之分清分濁,而有天地萬物焉,復於天地萬物中,而自顯其真一之全體焉。夫如此其廣大也,皆自微塵一念之動而有。然則小非小也,小之中有至大,而無以復加者在也。偶栽爾日:「真一為隱藏之寶。」其所顯者,無非其寶藏也。天地,一寶藏也。一物一寶藏也。一塵一滴,一芒一粟,一寶藏也,此亦小中見大之義也,然猶未推廣言之也。推廣之,則其大,有非思議可及者矣。寶藏也者,真一隱藏之寶之所藏也。藏則不過藏焉已耳,不過寂然無有方所之體之所藏焉已耳。大矣,而猶未見其為大之至也,何也?論及於藏,而未論及於發也。發則微芥中所藏真一之全體,復為發揮其全體之大用,則亦猶夫前此之發揮,而有今日無窮期之天地也。天地而有如許生生不息之萬物也,萬物而各抱一無邊無際之真一也。一物一真,萬物萬真,無算無數之物,即無算無數之真,皆從此微芥中出,微芥其小焉者乎?而其為大也,尚可得而思議乎?惜乎無處非小,無處不有小中之大,見及此者,亦甚鮮其人也!歐默爾曰:「吾未嘗於一物而不見真一之體。」則庶幾乎,能見者矣。 清源黑氏曰:「塵芥不可小觀,人可小觀乎?能於塵齊發揮全體大用,人反不若塵芥,而不能發揮全體大用乎?人曰。『予愚。」自暴自棄也。人曰:『予知。』究之全體大用,其所知有幾?撫衷自問,能無愧乎?」 大中見小圖說 物無有大於天地者也,然大視之則大,小視之則小,亦顧其見之者何如耳!見未複本然之見,則其視天地也非小。見能複本然之見,則其視天地也非大。蓋天地者,形也。有形之天地,無形之天地之所生也。立於無形天地中,觀有形之天地,不啻天地中一塵也。雖然,一概視之為小,則又不可。不唯天地不得視之為小,萬物亦不得視之為小,何也?天地萬物,無一定之大小也。彼大於此,則此小。彼小於此。則此又覺其大矣。天地萬物無一定之大小,蓋因真一無一定之大小也。非真一有大小也,語大則真一為不可思議之大;語小則真一為不可思議之小。葉子德回;「阿爾實,來往於吾心之隅也次數多矣。而吾未之覺也。」此葉子德之所以為大中見小也。天下之物,即至小如塵沙芥子,亦必有內,有內則可以人乎其中而破之。而真一之小,則至於無內,無內則何以人乎其中而破之也?小之至也。雖然,豈真一果小乎哉?無破雲者,謂真一之體,至虛至寂。無從得其分際而人之也。見之者,欲極力表著其大,而不得盡乎其大,則反於小焉。盡之語小,正所以語大也。語大,則知天地萬物有所自來。其來也,皆自大中來也。語小,則知生天地萬物者無染。何以見其無染也?無內,因無從得染也。 清源黑氏曰;「天地之大,生於一念,則天地亦一念中之塵芥耳。不特真一視天地如塵芥,即塵芥視天地亦如塵芥也。奈何人甘自居其小哉?」 一吸終古圖說 一呼一吸之謂息。一息,光陰之最短者也。一息而終古之事業完焉,人生亦未易至此一息。至此一息者,天地從此人而捲起者也。一息之中,見已往,見現在,見將來。一息之中,見已往理世所有之理,見現在象世所有之象,見將來兩世所有之理象。一息之中,見已往而實未嘗有所往,見現在而實未嘗有所在,見將來而實未嘗有所來。一息之中,見無已往,而實無所不往;見無現在,而實無所不在;見無將來,而實無所不來。一息之中,見無已往,而並自以其見化人於無已往之中;見無現在,而並自以其見化人於無現在之中;見無將來,而並自以其見化人於無將來之中。一息之中如此,一息之中又如此,非一息之外,更須一息也,總此一息焉盡之也。一息之中,有人有出;一息之中,神出神人;一息之中,元出無人;一息之中,從先天人,從後無出;一息之中,從後天人,從先天出;一息之中,從無量無數而人,從一而出;一息之中,從一而人,從無量無數而出;一息之中,從無色無妙而人,從有色有妙而出;一息之中,從有色有妙而人,從無色無妙而出;一息之中,從有所人而人,從無所出而出;一息之中,從無所人而人,從有所出而出;一息之中,從無始無終而人,從有始有終而出;一息之中,從有始有終而人,從無始無終而出;一息之中,從無淨無穢而人,從有淨有穢而出;一息之中,從有淨有穢而人,從無淨無穢而出;一息之中,從有門而人;從無門而出;一息之中,從無門而人,從有門而出。非一息之外,更須一息也,總此一息焉盡之也。一息而終古之事業完焉,此一息,非我之一息也,我與主共焉者也。我與主共而有時,一息之中,只見有我不見有主。主與我共而有時,一息之中,只見有主不見有我。又有時而一息之中,並不見主,並不見我,終古之妙,盡收納於一息之中,斯亦極乎其一息之妙矣。吾聖登霄,不過一息事耳。自起化之始,至歸復之盡,凡所有理象與事,無不備見而備識之,此一息而終古之明證也。爾里於跨鞍之頃,將天地自始至終之學,備述一通,殆亦几几乎登霄一息之盛也。亦一息而終古之明證也。 清源黑氏曰:「予讀至是篇,或有問者日:『何如斯,則一息而完終古之事業乎?予曰:『至此一息,在知與行,知而不行,徒知;行而不知,枉行。是在修真者能之耳。』天地之造化,理象之顯微,吾得而知其始終善細矣。不有以體合真諦,而乃銅滯於物慾、己私,何能便至此一息?是故本性不顯,未易知此一息;繼性不顯,未易見此一息;真心不開,未易通此一息;升復不全,未易至此一息。至此一息者,天地莫能制其能,鬼神莫能制其事。範圍曲成,通知有物,而無方無體之妙道,皆於一息焉盡之,此全體歸真之驗也。」 終古一息圖說 古之為言。初也,終其古初之光陰,而完此造化一局之事。日終古,其為時不可以歲運計也。一息終古者,專自人之德量而言之也。人之所能為也。終古一息者,專自主宰之本量而言之也,非人之所能為也。主宰之本量,原無終古,原無一息,蓋以本量中無晨夕也。曰終古,曰一息者,自其有光陰而言之也。然而終古之光陰,不可謂不長矣。長則,非有無量無數無窮期之理,不足以應終古之發揮也。乃主宰亦既於本量中,而顯有無量無數無窮期之理也。如是長,則非有無量元數無窮期之色,不足以應終古之描畫也。乃主宰亦既於本量中。而顯有無量無數無窮期之色也。如是長,則非有無量無數無窮期之氣與質。不足以應終古之嗣續也。乃主宰亦既於本量中,而顯有無量無數無窮期之氣與質也。如是如是,而其所顯有者,可不謂多焉矣乎!然而多也,足以見終古之富,不足以見終古之奇。奇莫奇於終古富有之不可量也,而尤莫奇於富有之不可測。以一命世人一切命世,以一切命世人一命世,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氣世人一切氣世,以一切氣世人一氣世,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寶藏人一切寶藏,以一切寶藏人一寶藏,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本然人一切本然,以一切本然人一本然,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顯然人一切顯然,以一切顯然人一顯然,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光陰人一切光陰,以一切光陰人一光陰,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以一天地人一切夭地,以一切天地人~天地,而不壞其相者之終古也。終古可不謂富焉者乎?可不謂富而奇焉者乎?終其不可測之理也,而復終其不可測之數;終其不可測之形也,而復終其不可測之妙。終古之光陰、可不謂富而長焉者乎?然而在主宰本量之中,不過一息焉耳。先賢云:「天地之久,半日光陰。」蓋謂理世為半日,象世為半日也。又一先賢云:「主宰造化理象兩世,一呼一吸。」為此言者之二賢也,或亦渾然於真一之闕下,而不知有晨夕者也。雖然,若自真一本量之極致而言之,一息之說,猶多也。真一本量之中,原無所謂古也,而又何有一息哉?! 清源黑氏日:「一息終古,乃言聖神功化之極,小世界之事畢矣。終古一息,乃述真宰造化之奇,大世界之事終焉。」 真一還真圖說 真一,一念未動之先,寂然無稱,並真一之名,亦無自而立,而何有真之可還?還者,近乎其初之謂也。人必有不如其初者;而後乃返之於其初焉。真一則何不如其無初之有?曰,真一自有一念之動,而其無所不有者,皆因此一念而有也,一念者,真之所發,妄之所起。妄則未有歷久而不敝,久假而不歸者也。天地人物,起於數之自然,理之不得不然,而迨夫數窮理極之時,天地人物,未有不捐棄形質而歸於真一者。豈真一獨不厭離情慾,而思還復了真也哉?說者日;「真—一念之動,不過一念之動已耳,似乎無染於全體也,而焉用還?為且一念甚微,起則成幻,化已成真,而又安得有真之可還?」日:「一念之動,雖不足為全體之累,然而全體未有不知此一念之動者。全體知,則全體動矣,而又安得謂其無染於全體也?且夫,所謂起則幻成,化已成真者,為修真者言之則可。為真一之本體言之則不可,蓋修者之思也,為也。化人於真一焉,盡之矣。即有不淨,亦付之真一焉,而聽其自然已矣。修者可聽之於真一,而真一則更將安所聽乎?幻人於真,則幻固成真,真雜於幻,則真又成幻,真一固不若是之凝滯也。然則如之何而還之?」夫亦曰,以無所還為還而已矣。動焉而現之於理者,聽其理焉而已矣,不必問其理之復有所存發也。動焉而現之於氣者,以其盡焉而已矣,不必問其氣之復有所龕辟也。動焉而現之於象數者,聽其泯焉而已矣,不必問其象數之復有所起滅也。若必欲收其所為理氣、象數者,而盡返之於真也,真一固不若是之凝滯也。念之曾有所動者,即於其動處銷之。而無所存其跡,念之未有所動者,即於其不動安之,而無所發於其機。於斯之際,但有寂而無感也,但有默而無朕也。真幻不分,體用無別。區之無可得而區也,稱之無可得而稱也。仍然一最初之境而已矣,何還焉?!」 清源黑氏曰:「清淨,一本然也。一念而起元量之事,然一念不逮一息,況本然中並元一息乎?一念旋起,一念旋銷,則本然中,亦並無一念也,此真一還真之謂也。真對幻言,一對萬言,真還其真,一還其一,依然最初之境而已。」 《天方性理圖傳》卷五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