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冶性的講演集 · 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1

索倫·克爾凱郭爾 《陶冶性的講演集》
三個與上帝有關的講演 索倫·克爾凱郭爾 哥本哈根 大學書店萊茲爾 畢揚科·魯諾斯印刷坊印刷 1849 前言 我這樣希望:這本小書(考慮到這本小書出現時的境況2,這讓我回想起我最初的講演集,尤其是回想起我在我最初的講演集中寫的最初的話,亦即,為那緊接在《非此即彼》之後出版3的《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所寫的前言4)也會使得「那個『被我帶著欣悅和感恩地稱作是我的讀者』的單個的人」5回想起那同樣的詞句:「它想要繼續留在『那隱蔽的』之中,正如它在隱蔽之中進入存在,——一朵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小花。」6。在這樣的境況下,這本小書會讓他回想起這些;並且,我還希望,這本小書會讓他——正如它讓我——回想起那在《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4年》的前言7中的:「它被以右手來給出」8,——這與那曾以左手並正以左手來被遞出的筆名正相反9。 1849年5月5日10 S.K. 祈禱 在天之父!什麼是「作人」11,以及,相關於上帝,什麼是對「作人」的要求,——這其實也是一個人在與他人為伴時,尤其在人堆之中,特別難以得知的,並且,若他從別處得知,那麼,這也是他在與他人為伴時,尤其在人堆之中,特別容易忘記的。願我們可以去學「作人」,或者說,如果我們忘記了,願我們可以重新去向飛鳥和百合12學習「作人」;願我們可以學習「作人」,即使無法一下子學全,也還是可以從它們那裡學到某一些,並且一小點一小點地學;這一次,願我們可以向飛鳥和百合學習沉默、恭順和快樂! 在復活主日之後的第十五個星期日的福音13 一個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你們不能又事奉神,又事奉瑪門14。所以我告訴你們:不要為生命憂慮吃什麼,喝什麼;為身體憂慮穿什麼。生命不勝於飲食嗎?身體不勝於衣裳嗎?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里,你們的天父尚且養活它。你們不比飛鳥貴重得多嗎?你們哪一個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呢?何必為衣裳憂慮呢?你想,野地里的百合花怎樣長起來。它也不勞苦,也不紡線。然而我告訴你們:就是所羅門15極榮華16的時候,他所穿戴的還不如這花一朵呢!你們這小信的人哪!野地的草今天還在,明天就丟在爐里,神還給他這樣的妝飾,何況你們呢!所以,不要憂慮說,吃什麼?喝什麼?穿什麼?這都是外邦人所求的。你們需用的這一切東西,你們的天父是知道的。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這些東西都要加給你們了。所以,不要為明天憂慮,因為明天自有明天的憂慮;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17 一 「觀看天空的飛鳥,審視原野中的百合」 然而,也許你用「詩人」的話說,並且在詩人這麼說的時候,這說法恰恰是投合了你的心意:哦,願我是一隻飛鳥,或者願我像一隻飛鳥,像那帶著漂游的興致在大地和海洋之上遠飛的自由之鳥,如此貼近天空,向遙遠的天涯;唉,我,我只覺得被束縛,然後還是被束縛,被終生牢牢地釘死在這個地方,在這個地方,日常的悲傷、各種痛苦和各種逆境讓我明白:這是我住的地方,並且一輩子就是如此!哦,願我是一隻飛鳥,或者願我像一隻飛鳥,比一切被大地重力吸引的東西都更輕盈,在空氣之上,比空氣更輕盈,哦,願我像那輕盈的飛鳥,在它尋找駐足點的時候,它甚至在大海的表面築巢18;唉,我,每一個運動,哪怕是最輕微的,只要我有所動彈,都能夠讓我感覺到有怎樣的一種重力壓著我!19哦,願我是一隻飛鳥,或者願我像一隻飛鳥,沒有任何顧慮,就像那小小的歌鳥,即使沒有人在傾聽,它也謙卑地唱著,或者,即使沒有人在傾聽,它也驕傲地唱著;唉,我,不擁有任何屬於我自己的瞬間、不擁有任何屬於我自己的東西,我,卻被散發出去,不得不為千千萬萬種顧慮服務!20哦,願我是一朵花,或者願我像那朵原野之中的花朵,幸福地愛上我自己,並且在此寫上句號;唉,我在自己的心中也感受到這種人心之分裂,既非自愛地能夠與一切斷絕關係,亦非懷著愛心能夠犧牲一切!21 如此是「詩人」的情形。漫不經心地聽上去,幾乎就好像是,他在說福音書所說的東西,當然他也確實是在使用最強烈的表述來推重飛鳥和百合的幸福。然而,讓我們再聽他說下去。「因此,如果去讚頌百合與飛鳥並且說:你應當如此如此,那麼,這差不多就仿佛是一種來自福音書的殘酷;唉,我,在我身上這願望是如此真實,如此真實,如此真實:『哦,願我像一隻天空下的飛鳥,22像一朵原野上的百合』。但是,『我要能夠如此』,這卻是一種不可能;而恰恰因此,這願望是如此真摯、如此憂傷、卻又如此熾烈地在我的內心中燃燒著。福音如此對我說,說我應當是那我所不是的東西,我太深刻地(正如這願望因此而在我內心之中)感覺到我不是並且也無法是那東西,這是多麼殘酷。我無法理解這福音;在福音與我之間有著一種語言差異23,如果我要是能明白的話,這差異簡直是要殺死我。」 詩人相對於福音的情形持恆地如此;同樣他相對於福音中關於「作孩童」的說法24的情形也是如此。「哦,願我是一個孩子」,詩人這樣說,「或者願我像一個孩子那樣,『啊,孩子,無邪而快樂』;唉,我,則是過早變老的我,過早變得有辜並且悲慘的我!」 奇妙啊;因為人們當然說得很有道理,這詩人就是一個孩童。不過詩人仍還是無法達到對福音的理解。那是因為,在詩人的生命的根本上其實有著關於「能夠去成為那願望所求的東西」的絕望25作為基礎;而這一絕望生產出願望。但這「願望」是悲悽26的發明。因為,這願望確實能夠在一個瞬間裡起著安慰作用,但是在進一步審視之下,我們則會看見,它其實沒有在安慰;因此我們說,這願望其實是由那悲悽27發明出來的安慰。多麼奇怪的自相矛盾!是的,而詩人也是這自相矛盾。詩人是「痛楚」的孩子,但父親卻將之稱為「快樂」的兒子28。在痛楚中,願望在詩人身上進入存在;而這願望,這熾烈的願望,它使得人的心靈喜悅,相比葡萄酒令心靈歡愉,相比春天最早的花蕾、相比那我們在厭倦了白天而在對夜晚的思念之中愉快地對之致意的第一顆星星、相比那破曉時我們對之告別的夜空之中的最後一顆星星,這願望更令心靈喜悅。詩人是「永恆」的孩子,但缺乏「永恆」的嚴肅。在他想著飛鳥和百合的時候,他就哭泣;在他哭泣的時候,他在哭泣之中找到對痛苦的緩和;願望進入存在,願望之雄辯也伴隨著一起進入存在:哦,願我是一隻飛鳥,那我在孩提時代的圖畫書中讀到的飛鳥;哦,願我是原野之中的花朵,那生長在我母親的園中的花朵。但是如果我們以福音的話語對他說:這是嚴肅,飛鳥在對「嚴肅」的學習中是教導師,這正是那「嚴肅」;於是,詩人就必定會笑,——並且,他拿飛鳥和百合來開玩笑,如此逗笑,以至於他使得我們所有人,甚至有史以來最嚴肅的人都笑了;但是他並沒有這樣地打動福音。這福音如此嚴肅,乃至詩人的全部憂傷都改變不了它,儘管這憂傷甚至會改變最嚴肅的人,使之在一瞬間裡屈從而進入詩人的想法,與之一同嘆息並且說:親愛的,這對於你確實是一種不可能!是的,這樣我也不敢說「你應當」;但福音敢去命令詩人,說他應當如同飛鳥。福音是如此嚴肅,乃至詩人最不可抵擋的奇思怪想都無法使得它微笑。 你「應當」重新成為孩子29,因此,或者說,為了這個目的,你應當開始能夠並且想要理解那為孩子準備的詞句,這詞句是所有的孩子都理解的,而你應當像孩子一樣地去理解它:你應當。孩子從來不問依據,孩子不敢、孩子也無須問,——這裡其一對應於其二:正因為孩子不敢,所以孩子無須問其究竟;因為對於孩子來說,這個「他30應當」本身就足以構成依據,而所有依據集為一體也無法在這樣的程度上足夠地成為對孩子來說的依據。孩子從來不說:我不能。孩子不敢,並且這也並非是真的,——這裡其一對應於其二:正因為孩子不敢說「我不能」,所以這「他不能」就也不是真的,因此,這就說明,真相就是「他能」,因為如果一個人不敢去嘗試別的,那麼這「不能」就不可能,這是再明顯不過的事——這裡的關鍵只是:一個人是否確實是真的不敢去嘗試別的。而孩子從來不尋找藉口或者託辭;因為孩子明白「可怕的東西」的真相:對他來說,不存在任何藉口或者理由,不存在任何藏身之處,無論在天上還是地下31、無論在客廳還是在花園,他都無法躲開這個「你應當」。而如果一個人完全明白「這樣的藏身之處是不存在的」,那麼,藉口或者託辭也就不存在了。在一個人知道這「可怕的東西」的真相——「任何藉口或者理由都不存在」的時候,那麼,是的,那麼他自然就不會找到任何藉口或者理由,因為不存在的東西是找不到的,——而他也並不去找它;於是他就只去做他應當做的事情。孩子從不需要長時間的考慮;因為在孩子應當去做什麼的時候,並且也許是馬上,這時當然不會有考慮的機會;即使不是馬上,但只要這孩子仍應當去做什麼,——是的,即使我們給他永恆的時間去思量,他卻不會需要這永恆,他會說:要那麼多時間幹嘛,既然我仍還是應當去做這事。如果孩子接受這時間,那麼他就會以另一種方式很好地使用這時間,將之用於玩耍、嬉樂以及諸如此類;因為孩子所應當去做的事情,是他應當去做的,——這是確定不變的,與「考慮」毫無關係。 那麼,就讓我們根據福音的指導嚴肅地把百合與飛鳥視作老師吧。這裡說「嚴肅地」,因為福音不至於在靈的意義上如此誇張乃至無法使用百合與飛鳥;但它也不至於塵俗到這樣程度,以至於它只能夠要麼是憂傷地要麼是微笑著地審視百合與飛鳥。 讓我們從作為老師的百合與飛鳥那裡學習 沉默,或者學習去緘默。 因為,很明顯,那使得人優越於動物的標誌是「說話」,——如果誰願意,也可以這樣說,——使得人遠遠優越於百合的標誌是「說話」32。然而,並不因為「能夠說話是一種長處」,我們就理所當然地能導出「能夠緘默並非應當是一種藝術」或者「能夠緘默只應當是一種蹩腳的藝術」這樣的結論來;恰恰相反,正因為人能夠說話,所以能夠緘默恰恰才正是藝術,而恰恰因為他的這種長處那麼容易誘惑他,所以,能夠緘默才恰恰是一種偉大的藝術。而他可以向沉默的老師們——百合與飛鳥——學習這藝術。 「首先尋求上帝的國和他的正義」33 但是,這意味了什麼、我要去做什麼,或者說,如果我們能夠說一種追求是在尋找、在渴求上帝的國,那麼這是一種什麼樣的追求?我是不是應當努力嘗試去得到一個與我的能力和精力相對應的職位以求在之中起作用?不,你首先應當去尋求上帝的國。是不是我應當去把我的所有財產施捨給窮人們34?不,你首先應當去尋求上帝的國。是不是我應當走出去向世界宣示這種學說?不,你首先應當去尋求上帝的國。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在某種意義上說,我是不是當然也就沒有什麼應當去做的?是的,確實如此,在某種意義上說是沒有什麼應當去做的;你應當在最深刻的意義上使得你自己成為烏有35,在上帝面前成為烏有,學習緘默;初始就在這種沉默之中,這初始就是:首先去尋求上帝的國。 這樣,相關於上帝,從某種意義上說是向後退著地,我們走向了起始的地方。起始的地方不是我們一開始出發的地方,而是我們要走向的地方;並且我們是向後退著地走向它。起始的地方就是「變得沉默」這藝術;因為如大自然般處於沉默,不是藝術。這一「以這樣一種方式在最深刻的意義上變得沉默,在上帝面前沉默」,這是「敬畏上帝」的開始,因為正如敬畏上帝是智慧的開始36,沉默則是敬畏上帝的開始。正如敬畏上帝比智慧的開始更多,是「智慧」37,同樣,沉默則比敬畏上帝的開始更多,是「敬畏上帝」。在這沉默之中,「願望」和「欲求」的許多想法敬畏地啞默下來;在這種沉默之中,「感恩」的豐富言辭敬畏地啞默下來。 這樣,飛鳥和百合是教「快樂」的老師。然而飛鳥與百合也當然有悲傷,正如整個大自然有著悲傷。難道天地萬物不是在生滅流轉之下嘆息麼——它們違背自己意願地處在這生滅流轉的統治下116?所有一切都處在生滅流轉的統治之下!那星辰,不管它有多麼固定地處在空中,是的,那最穩固的,它還是會在它的陷落中變移,那從不易位的,它還是會在墮入毀滅的時候易位117;在被捨棄的時候,這整個世界以及存在於之中的一切都會被變換,如同人們變換外衣118,生滅流轉的犧牲品!那百合,儘管它避免了馬上被投入火爐119的命運,在它已經事先經歷了各種苦難之後,它還是不得不凋謝120。那飛鳥,雖然它可以活到壽終正寢的那一天,在它事先經歷了各種苦難之後,它還是不得不在某一天死去,與愛侶分離。哦,這一切都是生滅流轉,某一天一切成為其所是,生滅流轉的犧牲品。生滅流轉,生滅流轉121,這是嘆息;因為「屈從於生滅流轉」就是這一聲嘆息所意味的:被禁閉性,被束縛性,陷於囹圄;而這嘆息的內容是:生滅流轉,生滅流轉! 但飛鳥和百合仍是無條件地快樂的;在這裡你真正看見,在福音如此說的時候是說得多么正確:你應當向飛鳥和百合學快樂。這樣的快樂之老師;他雖然忍受如此無限深的悲傷,卻還是無條件地快樂、無條件地是那「快樂」本身;你不可能找到比他更好的老師了。 飛鳥和百合是怎麼處理這事情的?這看上去仿佛是奇蹟般的事情:在最深的悲傷中無條件地快樂;當那裡有著一個如此可怕的「明天」時,卻仍然在,這就是說,「在今天」無條件地快樂。它們是怎麼處理這事情的?它們的做法完全是簡單直接的(飛鳥和百合一向如此),但在它們的做法之中排除掉了這個「明天」,就仿佛它根本不存在。使徒保羅有一句話122,飛鳥和百合將之銘記於心,以飛鳥與百合的單純,它們完全逐字逐句地理解保羅所說,唉,正是這「完全逐字逐句地去理解」,正是這幫助了它們。在這句話完全逐字逐句地被理解的時候,在這句話中有著極大的力量;在它不是完全逐字逐句地被理解的時候,它則多多少少是軟弱無力的,到最後只不過會是空洞的套話;但是,必須要有無條件的簡單,才能夠無條件地完全逐字逐句地去理解這話。「把你們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123看,飛鳥和百合無條件地這麼做。藉助於無條件的沉默和無條件的順從,它們把所有悲傷扔出去,是的,如同那最有力的投擲機扔出什麼東西,帶著這樣的激情,正如一個人帶著這激情把自己最討厭的東西扔掉;它們將之扔給上帝,帶著這樣的確定——正如最準確的武器就是帶著這確定去擊中對象的,帶著這樣的信仰和信任——正如只有那最熟練的射手才具備這信仰和信任去射中目標。在同一個「此刻」——從最初的一瞬間開始的這同一個「此刻」,是今天,是同時於它們進入存在的那第一瞬間,——在同一個「此刻」里,它們是無條件地快樂的。多麼奇妙的靈巧性啊!能夠如此地抓住自己的所有悲傷並且是一下子地抓住,然後能夠將之靈巧地扔出去,並且如此確定地擲中目標!這恰是那飛鳥和百合所做的,所以它們在同一個「此刻」是無條件地快樂的。這完全是合理的;因為上帝,那全能者,他無限輕鬆地承受整個世界和整個世界的悲傷——也包括那飛鳥和百合的。怎樣一種不可描述的快樂啊!就是說,這快樂是對於上帝,對於那全能者的快樂。 那麼,去向飛鳥和百合學習吧,去學「那無條件的」所具的這種靈巧性。確實,這是一種奇妙的技藝;但正是因此你應當更仔細地留意飛鳥和百合。這是一種奇妙的技藝,並且,正如「柔順之技藝」124,它包含著一個矛盾;或者說,這是一種「解決一個矛盾」的技藝。「扔」這個詞把思維引向一種對於力量的運用,仿佛一個人應當聚集起他的全部力量、通過一種巨大的力量努力——以權力來「扔掉」悲傷;然而,然而「權力」卻正是不應當被使用的東西。那應當被使用的,並且是無條件地被使用,是「隨和」;然而,人還要去「扔掉」悲傷!而且人應當扔掉「所有」悲傷;如果一個人沒有扔掉所有悲傷,那麼這人就難免還是保留有許多、一些、少許的悲傷,這樣他不會變得快樂,而更不可能無條件地快樂。如果一個人不是無條件地把他的悲傷扔給上帝,而是扔在其他地方,那麼這個人就不是無條件地擺脫這悲傷,這悲傷以某種方式還會重來,而它重來時的形態往往是:一種更大、更苦澀的悲傷。因為,把悲傷扔掉——卻不是扔給上帝,那麼這是「消遣」125。但是,消遣對於悲傷只是一種可疑而模稜兩可的醫療。相反,無條件地把所有悲傷都扔——給上帝,是一種「聚集」,而且——是的,這種矛盾的技藝是多麼奇異啊!——一種聚集,通過它你無條件地擺脫所有悲傷。 那麼去向飛鳥和百合學習吧。把你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但是,那快樂卻是你所不應當扔掉的,相反你要使用生命的所有力量以你所能緊緊抓住它。如果你這樣做,那麼賬目就很容易算了:你總是保留著一些快樂;因為,如果你把所有悲傷扔掉,那麼你就只保留剩下的那你所擁有的快樂中的那些了。但是這只能算是很少的一點。所以,去向飛鳥與百合學習更多。把你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完全地,無條件地,如同飛鳥和百合所做的:這樣你就變得像飛鳥與百合那樣無條件地快樂。就是說,這是無條件的快樂:崇拜全能;上帝,那全能者,就藉助於這全能來承受你的所有悲傷,輕鬆如同承受烏有。而下一個(使徒126當然是這樣接著說的),也是無條件的快樂:崇拜著地,敢於去相信「上帝關愛著你」127。這無條件的快樂正是對於上帝的快樂,——對於上帝,並且在上帝之中,你總是能夠無條件地感到快樂。如果你在這種關係之中沒有變得無條件地快樂,那麼在你這裡就無條件地有著錯誤:在你對「把你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的不勝任中,在你對之的不願中,在你的自以為聰明中,在你的任性固執中;簡言之,這錯誤在於「你沒有像飛鳥和百合那樣」。只有一種悲傷,相關於這種悲傷,飛鳥和百合無法成為我們的老師;對這種悲傷,我們因而也就不在這裡進行討論:罪的悲傷。相關於所有其他的悲傷,如果你沒有變得無條件地快樂,那麼這就是你的錯,因為你不願向飛鳥與百合學習「通過無條件的沉默和順從,變得無條件地對上帝感到快樂」。 還有一件事。也許你用「詩人」的話說:「是的,如果有誰能夠在飛鳥那裡建家生活,隱居在森林的孤獨中,在那裡那飛鳥與其伴侶是一對,但是在那裡沒有什麼別的社交夥伴;或者,如果有誰能夠和百合一同生活在原野的平和中,在那裡每一朵百合自己過自己的日子,在那裡沒有社交夥伴:這樣一個人很容易就能把自己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而變得無條件地快樂,或者讓自己繼續無條件地快樂。因為,『社會關係』,恰恰這社會關係是不幸,人是唯一的『以那關於社交和社交之福佑的不幸幻覺來煩擾自己和他人』的生物,而一個人的社交圈範圍越大,他為自己和這社交圈帶來的敗壞就越大。」然而,你卻不應當這樣說。不,去進一步審視這事情,並且慚愧地承認:儘管有悲傷,這其實卻是不可言說的愛情的喜悅,——帶著這愛情的喜悅,飛鳥,雌的和雄的,是一對;儘管有悲傷,這是那對於獨處狀態的自足的喜悅,——帶著這自足的喜悅,百合是獨處的。事實上是這喜悅,它使各種社會活動不來打擾它們;因為社會交往當然還是存在的。去做出更進一步的審視吧,並且慚愧地承認:事實上,正是藉助於無條件的沉默和無條件的順從,飛鳥和百合無條件地對上帝感到快樂,並且正是這無條件的沉默和無條件的順從,它們使得飛鳥與百合是同樣地快樂,並且使得飛鳥與百合在孤獨之中和在社交中是同樣地無條件地快樂。這樣,你,去向飛鳥和百合學習吧。 如果你能夠學習去變得完全像飛鳥與百合,唉,如果我能夠學會這個,那麼這禱告在你和在我就也都應當是真相,「主禱文」中最後禱告詞(作為所有真正的禱告的樣本128——而真正的禱告就是:祈求讓自己快樂、更快樂和無條件地快樂),它在最終沒有別的,沒有任何別的東西要去祈求和欲望,而是無條件快樂地在讚美和崇拜中結束,這禱告辭:「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129是的,國度是他的;所以你須無條件地沉默,以免你打擾你自己而使你自己去留意「你存在」,但通過無條件的沉默的莊嚴表達出,國度是他的。權柄是他的,所以你須無條件地順從、無條件地承受一切,因為權柄是他的。榮耀是他的;所以在你做的一切事情和你苦熬的一切事情里,你無條件地還有一件事可做,就是給他榮耀,因為榮耀是他的。 哦,無條件的快樂:國度和權柄和榮耀全是他的——在永恆中。「在永恆中」,看這個日子,「永恆」的日子,它當然永遠沒有終結。因此,無條件地堅持這個,——「國度和權柄和榮耀全是他的——在永恆中」,這樣對於你有一個「今天」,這個今天永遠沒有終結,一個今天,在之中你永遠地能夠變得對你自己來說在場。那麼,就讓天空塌陷吧,讓那些星辰在萬物的崩潰中改變位置,讓飛鳥死去而讓百合凋謝;你的快樂在這崇拜之中,而在你的快樂中,你終究還是在今天挺過每一種沉淪毀滅倖存下來了。記住,這是與你有關的事情,如果說不是「作為人的你」的話,那麼,「作為基督徒的你」——這事情與你有關:在基督教的意義上,甚至死亡的危險對於你都無足輕重的,這叫作「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130;因而,從現世到永恆的過渡——所有可能的距離中的最大距離——是如此迅速,即使這個過渡要通過一切之毀滅而發生,卻仍是如此迅速,以至於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因為在基督教的意義上,你居留在上帝之中131。因為,如果你居留上帝之中,那麼不管你活著還是死去,不管在你活著的時候生活對於你是順利還是艱難,不管你是今天死還是七十年132之後死,不管你是死在大海底最深處還是你在空中爆炸:你還是不會出離到上帝之外,你留駐,因而,你在上帝之中對於自己是在場的,所以在你的死日你也仍是「就在今天在天堂里」133。飛鳥和百合只生活一天,非常短的一天,它們卻還是這快樂,因為,正如上面的文字中所闡述的,它們正確地在今天,對於自己在場於這個「今天」。而你,最長的日子被賦予了你:生活於今天,並且就在今天存在於天堂,難道你不應當無條件地快樂嗎?你甚至應當,既然你能夠,在快樂上遠遠地超過飛鳥,在每一次你祈告這一禱詞的時候,這對於你是確定無疑的,並且,就在每一次你真摯地祈告這一快樂之禱詞的時候,這也是你所趨近的。這快樂之禱詞:「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134 注釋: 1 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在「關於百合與飛鳥的新的講演」(亦即,相對於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講演》第二部分的「我們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學習什麼」而言,這是新的講演)的標題之下,克爾凱郭爾在1848年4月20日前後的日記(NB4:154)中寫道:「但也許你說:哦,但願我是飛鳥,它比一切塵世之物更輕盈地上升到天空中,如此之輕,以至於它能夠讓自己輕盈得足以在大海上築巢。但願我是原野里的一朵花,等等。這就是說,那被詩人作為至高的幸運來推薦的東西,人們想要回頭追求的,多麼沒有道理啊,它被當成了那應當向前的人的教師。/就是說,在詩歌的意義上,人們想要往回退的,是退回到直接性之中(人們想要讓童年回來,等等),但是在基督教的意義上,直接性失落了,它不應當是被想要回來,而是應當被再次達到。/在這些講演之中,詩歌與基督教之間的衝突將被論述。在某種意義上,基督教與詩歌(它是想要著的、吸引人的、麻醉人的,能夠把生命的現實轉變為一種東方的夢,就像一個少女能夠想要一整天躺在沙發上讓自己著魔)相比多麼會是散文,——然而恰恰就是福音之詩。當然,百合和飛鳥在這一次會獲得更多的詩意的色彩烙印,正為展示:『那詩歌的』應當消失。因為,在詩歌真正地應當倒地而死的時候(不是作為一個心情惡劣的牧師的閒談),它就應當穿上莊嚴的禮服。」(SKS 20,358頁)在邊上空白處(NB4:154.a)帶有嵌入標記補充:「亦即,自然描述。」也比較閱讀1849年3月或4月的日記(NB10:169),當時他正編輯整理並打算出版「關於我的作家活動的三個注釋」(其中有兩個在後來被收入《我的作家活動的觀點》中作為附錄,在他去世後由他的哥哥彼特·克里斯蒂安·克爾凱郭爾在1859年出版),之中寫道:「那治理一切的力量在怎樣的程度上是上帝,我是從這一點上最明白地看出來的:那些關於百合和飛鳥的講演恰恰就是在這個時候成形的,——而這正是我所需要的。讚美上帝!沒有與人爭執也沒有談論自己,我說出了很多應當說出的東西,但卻感人、溫和而讓人振作。(SKS 21,340f.) 2 考慮到這本小書出現時的境況]是指,《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與《非此即彼。一個生命的殘片,由維克多·艾萊米塔出版。第二版》同時出版。在當時的《地址報》上對這兩本書的出版都做了消息發布(Adresseavisen,nr.111,den 14.maj 1849)。對此,克爾凱郭爾在1849年5月的日記(NB11:53)中寫道:「三個與上帝有關的講演(……)確定地與非此即彼的第二版同行,以便強調出『左手所給的東西』和『右手所給的東西』間的差異」。(SKS 22,36,16—19) 3 緊接在《非此即彼》之後出版]《非此即彼》出版於1843年2月20日,而《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出版於1843年5月16日。 4 《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比較閱讀前面《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 5 那個『被我帶著欣悅和感恩地稱作是我的讀者』的單個的人]在丹麥語原文之中,這裡是引用《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中的一個句子片斷——「我帶著欣喜和感恩將之稱作我的讀者,那個單個的人」,因為中文和丹麥文的語法結構不同,譯者對這引用的片斷稍作改寫。與《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相應的這種語言形式在1843年的另兩部陶冶性的講演集和1844年的三部陶冶性的講演集所有前言裡都出現過,另外也出現在《三個想像出的場合講演》的前言,《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講演》第一部分「一個場合講演」的前言和第二部分的「我們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學習什麼」的前言中。 6 它想要繼續留在『那隱蔽的』……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小花]這是根據《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中的一些句子片斷的重組引用:「儘管這本小書……想要繼續留在『那隱蔽的』之中,正如它在隱蔽之中進入存在……。它站在那裡,像一朵無足輕重的小花,在大森林的遮掩之下。」比較閱讀前面《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 7 《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4年》的前言]參閱《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4年》(丹文版:「Forord」til To opbyggelige Taler,Kbh.1844,i SKS 5,183.) 8 它被以右手來給出]這是根據《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4年》的前言中的一些句子片斷的重組引用:「我的讀者,以右手來接受那被以右手來給出東西」(丹文版:「Forord」til To opbyggelige Taler,Kbh.1844,i SKS 5,183.) 9 與那曾以左手並正以左手來被遞出的筆名正相反]在1849年7月中旬的日記(NB12:10)之中,克爾凱郭爾寫道:「另外,很奇怪,在《三個與上帝有關的講演》的前言之中會有『與那曾以左手並正以左手來被遞出的筆名正相反』。關於《非此即彼》的第二版,倒是更應當去弄明白它;但考慮到新的筆名,當然是有標誌性意義的。」(SKS 22,151)「新的筆名」是指《致死的疾病》(寫於1848年夏秋時期,但在1849年7月30日才出版)的作者安提—克利馬庫斯。另外在1843年3月或4月的日記(JJ:86)中,克爾凱郭爾寫道:「無神論的提奧多魯斯曾說:他以右手給出自己的學說,但他的信從者們以左手來接受它」(SKS 18,166)。克爾凱郭爾在這裡給出了這說法的來源,騰納曼的哲學史:W.G.Tennemann Geschichte der Philosophie bd.1—11,Leipzig 1798—1819,ktl.815—826;bd.2,1799,s.124,note 39,這之中騰納曼引用希臘哲學家普魯塔克的《論心靈安寧》(Plutark De tranquillitate animi(Om sindsro),kap.5,467c.)。 10 1849年5月5日]克爾凱郭爾的三十六歲生日。在《兩個陶冶性的講演,1843年》的前言結尾處所標日期是1843年5月5日。 11 「作人」,也就是說,「作為人」或者「是人」。 12 百合與飛鳥]看下一個注釋。 13 在復活主日之後的第十五個星期日的福音]亦即《馬太福音》(6:24—34)。按照《丹麥聖殿規範書》(Forordnet Alter-Bog for Danmark,Kbh.1830 [1688],ktl.381,s.147):「這一福音由福音書作者馬太從第六章第24句一直寫到結尾。/(耶穌對自己的弟子說:)」。在付印稿上,克爾凱郭爾寫道:「這一福音由福音書作者馬太從第六章第24句一直寫到結尾。/(耶穌對自己的弟子說:)」,在邊上寫:「在復活主日之後的第十五個星期日的福音」(Pap.X 5 B 6,5,s.207)。 14 瑪門]按布希那的聖經辭典,「瑪門」是指「財富、金錢和現世利益」(Mammon:「Reichthum,Geld und zeitliche Güter」.M.Gottfried Büchner’s biblische Real-und Verbal-Hand-Concordanz oder Exegetisch-homiletisches Lexicon,第六版,Vermehrt und verbessert v.Heinrich Leonhard Heubner,Halle 1840 [1740],ktl.79,s.923)。 15 所羅門]所羅門(約公元前930年去世)是大衛與拔示巴的兒子,四十年以色列王(參看《列王記上》(11:42)。 16 極榮華]所羅門以其富貴榮華聞名,參看《列王記上》(10:4—5、7、14—29)。 17 一個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一天的難處一天當就夠了]這一段引自《丹麥聖殿規範書》對《馬太福音》的引用,去掉了段落號碼。 這個段落是譯者直接取用中文和合版《馬太福音》(6:24—34)中的文字。很多年之前,譯者在尚未找到中文和合版聖經之前,也曾將丹麥語版書中的這一段譯成中文,如下: 「沒有人能夠侍奉兩個主,因為一個人必定是要麼恨這一個而愛那一個,要麼投身於這一個而蔑視那一個。你們不能同時拜上帝和拜金。所以我對你們說,不要去為你們的生命操心,不要為吃的喝的操心;不要為你們的肉體操心,不要為穿的操心。難道生命不比食物更重要、難道肉體不比衣服更重要?看天上的飛鳥;它們不播種不收割不儲存,而你們在天之父餵養它們;難道你們不比它們更重要麼?在你們之中,不用說為之操心,但誰又能用思慮使壽數多加一刻呢?為什麼要去為衣服操心?看原野里的百合花,它們怎樣生長;它們不工作不紡織。但是我告訴你們,即使是所羅門最榮耀的時候,服飾尚不及這些百合中之一。對於那些在原野今日存在而明日被扔入火爐的野草,上帝尚且賦予它們如此服飾,難道他不為你們作更多服飾麼,你們這些信仰薄弱的人們?所以你們無須操心,無須說:我們吃什麼或者喝什麼或者穿什麼。這是異教徒所求;因為你們在天之父知道你們對所有這些東西的所需所求。但首先尋求上帝的國和他的正義,然後所有這些東西都將賦予你們。所以不要為另一個明天操心,因為明天的這個日子當為其自身操心。每天都有其自身難念的帳。」 18 在大海的表面築巢]指冰鳥。在基爾森(F.C.Kielsen)《常人自然科學》中說在許多寓言裡人們提到冰鳥,並且也說到它在水上建窩。(Naturhistorie for hver Mand bd.1—2,Kbh.1809,bd.2,s.183)。克爾凱郭爾在別的地方提及這歐洲冰鳥(Alcedo ispida)在大海上建巢,比如說在日記(FF:49)中(SKS 18,85),以及在《非此即彼》上部的《誘惑者日記》中:「我幾乎找不到落腳的地方,就像一隻水鳥,我徒勞地想在我心靈中翻滾的大海里尋找降落的地方。然而這樣一種不平靜卻是我的元素——我所依賴的元素,正如Alcedo ispida在海上建窩。」(社科版《非此即彼》上卷,第405頁)。 19 這一感嘆,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丹麥文的原文是:「…ak,jeg,hvem enhver end den mindste Bevægelse,blot jeg rører mig,lader føle,hvilken Tyngde der hviler paa mig!」 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ach,ich,der ich bei jeder auch dergeringsten Bewegung,wenn ich mich nur ein wenig rege,es fühlenmuβ,welch eine Last auf mir liegt!」 Hong的英譯文是:「…I,alas,who even at every slightest movement,if I merely move,must feel what a weight rests upon me!」 George Pattison的英譯文是:「Alas,but if I make even the least movement,if I but stir,I am made to feel the weight that presses upon me!」 我覺得最到位的英譯是Bruce H Kirmmse的:「alas,I,for whom even the least movement-if I merelymove-makes me feel what aburden rests upon me!」 20 這一感嘆,不是一句完整的句子。丹麥文的原文是:「ak jeg,der intet Øieblik og Intet har for mig selv,men er udstykket til at maatte tjene de tusinde Hensyn!」 Emanuel Hirsch的德文版:「…ach ich,der ich keinen Augenblick und überhaupt nichts allein für mich habe,sondern gleichsam zerstückt bin,um tausenderlei Zwecken zu dienen!」 Hong的英譯文是:「…alas,I who have no moment and nothing for myself but am parceled out in having to serve thousands of considerations!」 George Pattison的英譯文是:「But,alas,I don』t even have a moment,I don』t have anything at all for myself,but must divide myself up to serve a thousand purposes!」 Bruce H Kirmmse的英譯是:「Alas,I,who have not a moment or anything for myself,but am parceled out and must serve thousands of considerations!」 21 然而,也許你用「那詩人」的話說……能夠犧牲一切]參看對講演標題的注釋。 22 一隻天空下的飛鳥]暗示《詩篇》(8:7)和《耶利米書》(4:25)中所提及的空中飛鳥。另外,在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講演》第二部分的「我們向原野里的百合和天空下的飛鳥學習什麼。三個講演」之中也說及「天空的飛鳥」和「天空下的飛鳥」。(SKS 8,271,13f.) 23 語言差異]可比較《基督教講演(1848年)》第四部分「星期五聖餐儀式上的講演」中的第三個講演,之中克爾凱郭爾比較了「我們」與上帝之間的語言差異。 24 福音中關於「作孩童」的說法]可能是指向《馬太福音》(18:1—5)中關於耶穌與他的弟子們的對話:「當時門徒進前來,問耶穌說,天國里誰是最大的。耶穌便叫一個小孩子來,使他站在他們當中,說,我實在告訴你們,你們若不迴轉,變成小孩子的樣式,斷不得進天國。所以凡自己謙卑像這小孩子的,他在天國里就是最大的。凡為我的名,接待一個像這小孩子的,就是接待我。」 25 關於……的絕望]在《致死的疾病》的第一部分中安提—克利馬庫斯對「對於(over)……的絕望」和「關於(om)……的絕望」作了區分:「人們對於那將人困陷在絕望中的東西感到絕望:對於自己的不幸事故、對於『那塵俗的』、對於巨大價值的喪失,等等;但是人們感到絕望是關於那(正確地理解的話)將人從絕望中解放出來的東西:關於『那永恆的』、關於自己的拯救、關於自身力量,等等。」(社科版《畏懼與顫慄 恐懼的概念 致死的疾病》第469頁)。另外還有譯者對此的註腳: 「over標示了絕望的原因或者機緣,而om則指向絕望所牽涉到的、所關心的。/over和om都是丹麥語中的介詞根據不同的上下文聯繫這over和om可以有不同的翻譯解釋,包括『對於』和『關於』。而克爾凱郭爾所想在這裡強調的是,在他使用over(『對於』)時,絕望是為『那將人困陷在那絕望中的東西』感到絕望,而在他使用om(『關於』)的時候,絕望是為(無法達到)『將人從那絕望中解放出來的東西』而絕望。就是說,在他使用over(『對於』)時,絕望包含有『不想要卻無法避免』的意義;而在他使用om(『關於』)時,絕望則包含有『想要卻得不到』的意義。om的詞義本身之中包含有『為了達到……』或者『……以求……』、『為求』、『環繞』等等意思。而over除了『對於』之外也有『在……之上』的意義。」 26 這個「悲悽」的丹麥語是「Trøstesløsheden」,直接的意思是「無告無慰性」,Hong將之譯作「disconsolateness」,Emanuel Hirsch的德語用詞是「Untröstlichkeit」。 27 「悲悽(Trøstesløsheden)」。 28 詩人是「痛楚」的孩子,但父親卻將之稱為「快樂」的兒子]在《創世紀》(35:18)中:「辣黑耳將要斷氣快死的時候,給他起名叫本敖尼;但他的父親卻叫他本雅明。」在希伯來語中,本敖尼(Ben-Oni),意為「痛楚之兒子」;本雅明(Ben-Jamin),意為「幸福之兒子」。在格斯尼的聖經辭典中(W.Gesenius Lexicon manuale hebraicum et chaldaicum in Veteris Testamenti libros,Leipzig 1833,ktl.72),拉丁語和德語的解釋分別是:Ben-Oni:「filius doloris mei,mein Schmerzenssohn」,s.26,和Ben-Jamin:「filius dexterae i.e.felicitatis」,s.158,s.426. 29 你「應當」重新成為孩子]參看前面對「福音中關於『作孩童』的說法」。 30 因為在丹麥語和德語中,「小孩子」是中性的,就是說是不帶性別的名詞,所以代詞就是用中性的「它」。這裡考慮到中文的語言習慣習慣,在中文中「孩子」有性別,而譯者本人是一個「他」,所以譯作「他」。 31 不存在任何藏身之處,無論在天上還是地下]可能是演繹《詩篇》(139:7—18)。 32 使得人優越於動物的標誌是「說話」,……遠遠優越於百合的標誌是「說話」]也許是指亞里士多德對於植物性靈魂、感性靈魂與理性靈魂能力的等級性解讀,他主要是在他的《靈魂論》(De anima)中對此作出論述(第二卷第三章414a 29—415a 13)。與此相關的還有亞里士多德對於「人與其它生物的區分的標誌是邏各斯(說話/理性)」的解讀,在《政治學》(Politica)之中(第一卷第二章1253a 10)。 在西貝恩(F.C.Sibbern)的《人的精神天性與本質。心理學大綱》(Sibbern Menneskets aandelige Natur og Vœsen.Et Udkast til en Psychologie,1.—2 del,Kbh.1819;1.del)之中把這兩種解讀聯繫在一起,其中§ 3中:「更高的生命形式是基於一種較低的而建立出來的,正如前者在時間上晚於後者到來。同樣,我們在一個作為個體的人身上可以看見,首先是器官性的或者說植物性的生命,然後是動物性的,最後是更高的精神性生命」。在§ 7—9中,作者又對這些不同的靈魂能力間的關係作了進一步闡述,尤其是在§ 9中:「在這些本質系列的一個完全不同的更高階段中,人處於比任何動物都更高的位置」,然後,在一個附言中:「語言是首要的、也是諸多性質之中最引人注目的,他的全部更高天性已經在這裡表達出自身。」 33 首先尋求上帝的國和他的正義]是對《馬太福音》(6:33)中「你們要先求他的國,和他的義」的引用。 34 把我的所有財產施捨給窮人們]指向《馬太福音》(19:16—22):「有一個人來見耶穌說,夫子,我該作什麼善事,才能得永生。耶穌對他說,你為什麼以善事問我呢,只有一位是善的,你若要進入永生,就當遵守誡命。他說,什麼誡命。耶穌說,就是不可殺人,不可姦淫,不可偷盜,不可作假見證,當孝敬父母。又當愛人如己。那少年人說,這一切我都遵守了。還缺少什麼呢。耶穌說,你若願意作完全人,可以去變賣你所有的,分給窮人,就必有財寶在天上,你還要來跟從我。那少年人聽見這話,就憂憂愁愁的走了。因為他的產業很多。」 35 烏有(Intet):也就是「沒有什麼」(見前一句子中出現的「沒有什麼」):「但是如果這樣,那麼是不是在某種意義上也就是說,沒有什麼是我所應當去做的?是的,確實如此,在某種意義上說是沒有什麼可做」。 36 敬畏上帝是智慧的開始]指向《詩篇》(111:10):「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凡遵行他命令的,便是聰明人。耶和華是永遠當讚美的。」。《箴言》(9:10):「敬畏耶和華,是智慧的開端。認識至聖者,便是聰明。」 37 正如敬畏上帝比智慧的開始更多,是「智慧」]指向《約伯書》(28:28):「他對人說,敬畏主就是智慧。遠離惡便是聰明。」 38 上帝是全智]參看《巴勒的教學書》(Balles Lærebog)第一章「論上帝及其性質」第三段「聖經中關於上帝及其性質的內容」,§ 5:「上帝是全智的,並且總是在他的各種決定中有著最佳的意圖,同時總是選擇最佳的手段去實現這些決定。」 39 上帝是愛]參看《約翰一書》(4:7—8):「沒有愛心的,就不認識神。因為神就是愛。」以及(4:16):「神愛我們的心,我們也知道、也信。神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是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 40 畏懼和顫慄]這是一個固定表述。參看《腓利比書》(2:12—13)。保羅在信中說:「這樣看來,我親愛的弟兄,你們既是常順服的,不但我在你們那裡,就是我如今不在你們那裡,更是順服的,就當恐懼戰兢,作成你們得救的工夫。因為你們立志行事,都是神在你們心裡運行,為要成就他的美意。」(「畏懼」在這裡的經文裡被譯作「恐懼戰兢」。)也參看《歌林多前書》(2:3)、《歌林多後書》(7:15),《以弗所書》(6:5)。 41 恐懼(Angest)。 42 人與神聖有著親緣關係]演繹《使徒行傳》(17:28—29),之中保羅對雅典教眾說:「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們作詩的,有人說,我們也是他所生的。我們既是神所生的,就不當以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藝,心思,所雕刻的金,銀,石。」 43 「這個」就是「能夠緘默」。 44 飛鳥緘默並且等待]也許是指丹麥讚美詩作者和主教布洛爾森(H.A.Brorson)的「天鵝之歌」(1765年)(Psalmer og aandelige Sange af Hans Adolph Brorson,udg.af J.A.L.Holm,2.opl.,Kbh.1838 [1830],ktl.200,s.862f.)第一段:「這裡將沉默,這裡將等待。/這裡將等待,哦,虛弱的心!/確實你要去接來,只有通過等待,/只有通過等待,去把夏天接來……」 45 沒有權限去知道時間或者日子]指向《使徒行傳》(1:7):「耶穌對他們說,父憑著自己的權柄,所定的時候日期,不是你們可以知道的。」 46 這個「承受(at lide)」,是對痛苦或者苦難的承受。 47 這裡「荒漠」和「孤獨」都是名詞。就是說:「心情沉鬱的『荒漠之哀歌歌手』或者『孤獨之哀歌歌手』」。 48 這裡「煩躁(Utålmodighed)」是「忍耐(Tålmodighed)」的反義詞。 49 心靈在悲傷之中行罪]對讚美詩《節制悲哀與抱怨》第一段的隨意引用:「節制悲哀與抱怨,/上帝的話語讓你安慰與喊叫,/不要讓心靈在悲傷之中行罪,/從死亡我們開始生活」(Tillœg til den evangelisk-christelige Psalmebog,Kbh.1845,nr.610,s.50f.,i Evangelisk-christelig Psalmebog til Brug ved Kirke-og Huus-Andagt,Kbh.1845 [1798],ktl.197.) 50 就是說,沒有耐性的人,不忍耐的人。 51 或者寫為「『承受痛苦』就是『承受痛苦』」。 52 痛苦(Lidelse)。動詞at lide在一般的意義上是指「受苦」和「承受」;由這個單詞衍生出的名詞Lidelse也就是「痛苦」。名詞「承受」的丹麥文是Liden,動名詞,相當於德語中的Leiden。Liden在哲學中是「行為」、「作用」或者「施作用」的反面。在費希特的《全部知識學基礎》王玖興中譯本中有相應的「活動的對立面叫做受動」的說法。 53 這裡譯者稍作改寫。原文直譯是: 「你不應當說『飛鳥與百合能夠輕而易舉地緘默,它們本來就不能說話』;這是你所不應當說的,你根本就什麼都不應當說,不應當嘗試,那怕是做最微不足道的嘗試,來使得沉默教學變得不可能,——在這種嘗試中你不是嚴肅地對待『緘默』,而是痴愚而毫無意義地把『沉默』混雜在『說話』之中,也許是作為『說話』所涉及的對象,這樣一來沉默就不再存在,反而倒是冒出一段關於『保持沉默』的講話。」 54 就是說,「這就是一種自然而然」。 55 「豐功偉績的單戀者」的丹麥文是「Bedriftens ulykkelige Elsker」,直譯為「豐功偉績的不幸愛人」。丹麥語中「不幸愛人」有「單相思者或無結果的愛者」的意義。 56 「幸福愛人」就是說,愛情有回報的,不是單相思的愛人。 57 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主禱文,見《馬太福音》(6:9—13):「所以你們禱告,要這樣說,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因為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們。」 另見《路加福音》(11:2):「耶穌說,你們禱告的時候,要說,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關於對主禱文的使用。克爾凱郭爾在1849年3月或4月的日記中(NB10:171)寫道:「在三個與上帝有關的講演中,並沒有用到『願你的國降臨』這一句禱詞,因為那樣的話與主題相關的強調就會著重地落在『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上;由於在第二個講演之中更明確地加入『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這句與主題(順從)是最準確地對應的。另外,沒有用到『免我們的債,如同我們免了人的債』這一句禱詞,因為,在這方面百合與飛鳥並非老師;最後,沒有用到『我們日用的飲食,今日賜給我們』這一句禱詞,因為這句在以前的那些講演中得到了如此詳盡的論述」(SKS 21,341)。 在頁邊筆記上(NB10:171)有著「(沉默)」。 58 願你的國降臨!]見主禱文。參看上一個注釋。 59 走向螞蟻並且變得智慧,所羅門如是說]《箴言》(6:6):「懶惰人哪,你去察看螞蟻的動作,就可得智慧。」 所羅門,公元前約965—926年的以色列王,大衛和拔示巴(拔示巴原是西臺人烏利亞的妻子)的兒子。在《舊約》之中,所羅門的統治使得以色列王國達到了它最顯赫與昌盛的時期。他是一個非凡的君王,但也是一個暴虐的君王。耶路撒冷的聖殿就是在他的統治時期建造的。在之後的傳統之中被奉為所有國王之中最榮耀者和無限智慧的化身。據傳,他是《舊約》之中《箴言》《傳道書》《雅歌》和部分《詩篇》以及次經中的《所羅門智訓》等等的作者。而在《箴言》(1:1)中有:「以色列王大衛兒子所羅門的箴言。」 60 其他一切對於它們都成為一種附加物]對《馬太福音》(6:33)重述。 61 一個人不能事奉兩個主。不是惡這個愛那個,就是重這個輕那個]引自《馬太福音》(6:24)。見前面的「在復活主日之後的第十五個星期日的福音」。 62 常常談論關於非此即彼……「不存在非此即彼」]也許是指19世紀30年代末在丹麥展開的關於「邏輯原則之有效性」的討論(作為在德國哲學界的相同討論的延續)。《非此即彼。一個生命的殘片,由維克多·艾萊米塔出版》(1843年)在當時被視作是晚期參與這一討論的著作。(比較閱讀社科版《非此即彼》上卷,第25—27頁,下卷,第207頁以及395頁第37注釋)。 63 這裡的這個「決定」(Afgjørelse)是一個人對外在的人的命運或者事物的走向作出的決定,或者一個人的命運受外來的權力所作出的決定。 64 「輕率地或者沉鬱地」:letsindigt eller tungsindigt。這兩個詞在丹麥語中直意是由「輕——心」(let-sind)和「沉重——心」(tung-sind)構成。 65 「構成呼應關係的插入詞」。這裡所做的比喻用的都是一些印歐語系語法關係,按原文直譯的話,是「達成進一步一致的插入詞」。 66 對立的兩者:愛和恨。 67 就是說,只有「落體」和「真空」這兩者。 68 創造者和維持者]指向關於上帝繼續創造和維護世界的教條性學說。可參看馬丁·路德的《小教理問答書》(Der Kleine Katechismus 1529)中對第一信條的解說:「這就是:我相信上帝創造了我,也創造了其他受造物(……)。但這不是唯一;我也相信,他維持著所有本來會消失的事物:他喜歡有過剩,讓這一生命在日常得以維持,衣服和鞋,食物和飲料,家室里的一些房間,婚偶和孩子,田野和牲畜,還有一切美好地存在的東西」。 69 你生活、動作和存在都在他之中]《使徒行傳》(17:27—28):「要叫他們尋求神,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實他離我們各人不遠。我們生活、動作、存留,都在乎他。就如你們作詩的,有人說:『我們也是他所生的。』」 70 出自他的慈悲你擁有一切]基督教固定說法,基於《哥林多後書》(12:9),之中保羅寫道,主對他說:「他對我說,我的恩典夠你用的。因為我的能力,是在人的軟弱上顯得完全。所以我更喜歡夸自己的軟弱,好叫基督的能力覆庇我。」 71 就是說,如果有一種力量,如果你可以使用這力量去強迫那學習者做什麼事情,那麼,百合與飛鳥是不具備這種力量的。 72 這裡的這「順從的」是形容詞。就是說「教授『順從』的老師自己也是『順從的』。」。 73 讓我們向百合和飛鳥學習:順從]明斯特爾(J.P.Mynster)很多次在布道之中將類似的格式作為布道主題的引言。克爾凱郭爾在《基督教講演。1848年》中也多次這一引言格式。 74 你應當愛你的主上帝並且只單單侍奉他]指向《馬太福音》(4:10)之中耶穌說:「撒旦退去吧!因為經上記著說:當拜主你的神,單要侍奉他。」以及《馬可福音》(12:30):「你要盡心,盡性,盡意,盡力,愛主你的神」。 75 上帝的旨意發生,如同行在天上,也行在地上]對主禱文中句子的演繹引用。 76 上帝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出自主禱文。馬太福音(6:10):「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 77 全能的]比較閱讀《巴勒的教學書》第一章《論上帝及其性質》第三段「聖經之中所教的關於上帝之本質和性質的內容」§ 3:「上帝是全能的,能夠做一切他想做的事不費工夫。但他只做確定而好的事情,因為除了唯獨這個之外,他不想要別的」。 78 沒有他的旨意,一隻麻雀也不會掉落在地上]隨意演繹《馬太福音》(10:29)中耶穌所說:「兩個麻雀不是賣一分銀子嗎?若是你們的父不許,一個也不能掉在地上。」 79 這音樂是「順從中的天體運動」]「天籟之音」是一個畢達哥拉斯學派的形上學概念。畢達哥拉斯(公元前約580—500年)發現音調的音程是按弦長比例產生,和諧的聲音頻率間隔形成簡單的數值比例。在他的天體和諧理論中,他提出,太陽、月亮和行星等天體都散發著自己獨特的軌道共振之音,基於他們的軌道不同而有不同的嗡嗡聲。而人耳是察覺不到這些天體的聲音的,因為人已經習慣於這聲音。 80 光芒的迅速和聲音在更高程度的疾速]關於這一句,顛倒了光速和聲速的大小對比關係,但這在克爾凱郭爾時代是人們的一般理解。當然我們可以忽略物理學的意義而只關注文句。其實在當時的哲學辭典之中已經有了相反的理解,認為光速快於音速。比如說,可比較閱讀:Johann Georg Walchs philosophisches Lexicon bd.1—2,4.udg.ved J.C.Hennings,Leipzig 1775,ktl.863—864;bd.2,sp.684. 81 「示意」:上帝的命令,上帝的指令。 82 「折中」也就是說,不徹底。按丹麥語直譯就是:「半性(Halvhed)」。 83 就是說,讓自己的生命在「那無條件的」之中。 84 這「可靠性」同時也是「確定性、安全和保障」的意思。 85 也就是「不確定性、不安全性和無保障性」的意思。 86 所羅門穿戴著其華麗盛裝也不及它的美好]見前面關於所羅門的注釋。比較閱讀《馬太福音》(6:29)。 87 把必然性當德行]丹麥有這樣的成語。意思是「把必須做的事裝飾成出於好心做的」。 88 我無法做其他事情,我也無法以其他方式做這件事]指向1521年路德在沃爾姆斯被要求以明確的話宣告他要收回自己的受教會譴責的教義時所說的話。他以這樣的話來拒絕這要求:「Hier stehe ich;ich kann nicht anders,Gott helfe mir!Amen!」(我站在這裡;我無法作出有所不同的行為,上帝助我,阿門。) Jf.C.F.G.Stang Martin Luther.Sein Leben und Wirken,Stuttgart 1838,ktl.790,s.123. 89 忍耐性之上帝]指向羅馬書(15:5),之中保羅說:「但願賜忍耐、安慰的神,叫你們彼此同心,效法基督耶穌」。 90 嚴師]丹麥語本是Skolemester,意為:學校教師,學校負責人,校長;同時有著「特別嚴格」的意思。 91 現世是時間的,現世性亦即時間性。永恆不是時間。永恆是「非時間性」的。永恆在時間之外。永恆不是過去、現在和未來。 92 安慰之上帝]在《羅馬書》(15:5)中,保羅寫道:「但願賜忍耐安慰的神,叫你們彼此同心,效法基督耶穌。」 93 一種嚴厲的說法]《約翰福音》(6:60)耶穌在迦百農會堂里說有必要吃人子的肉喝人子的血:「他的門徒中有好些人聽見了,就說,這話甚難,誰能聽呢。」 94 「願你的國降臨。願你的旨意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天上。」是主禱文中的句子,馬太福音(6:10)。 95 不叫我們遇見試探]主禱文中的第七句,馬太福音(6:13):「不叫我們遇見試探。救我們脫離兇惡」。 96 「意義曖昧」,有時候我也譯作「模稜兩可」。 97 誘惑……作為更強者在場]指向《路加福音》(11:14—23)耶穌與人眾的關於「靠鬼王趕鬼」的指控的對話;耶穌說(17—23):「便對他們說,凡一國自相紛爭,就成為荒場。凡一家自相紛爭,就必敗落。若撒旦自相紛爭,他的國怎能站得住呢。因為你們說我是靠著別西卜趕鬼。我若靠著別西卜趕鬼,你們的子弟趕鬼,又靠著誰呢。這樣,他們就要斷定你們的是非。我若靠著神的能力趕鬼,這就是神的國臨到你們了。壯士披掛整齊,看守自己的住宅,他所有的都平安無事。但有一個比他更壯的來,勝過他,就奪去他所倚靠的盔甲兵器,又分了他的贓。不與我相合的,就是敵我的。不同我收聚的,就是分散的。」 98 他的獵物叫作「一個人的靈魂」]也許是指向《馬太福音》(10:28),之中耶穌對所派出的十二個門徒說:「那殺身體不能殺靈魂的,不要怕他們。惟有能把身體和靈魂都滅在地獄裡的,正要怕他。」 99 上帝不誘惑任何人]雅各書(1:13):人被試探,不可說:「我是被神試探」,因為神不能被惡試探,他也不試探人。 100 從兇惡之中被拯救]這裡選擇主禱文中文版中的說法,直譯應當是「從『那惡的』之中被拯救」。主禱文,《馬太福音》(6:13):「救我們脫離兇惡」。 101 瑪門]按布希那的聖經辭典,「瑪門」是指「財富、金錢和現世利益」(Mammon:「Reichthum,Geld und zeitliche Güter」.M.Gottfried Büchner’s biblische Real-und Verbal-Hand-Concordanz oder Exegetisch-homiletisches Lexicon,第六版,Vermehrt und verbessert v.Heinrich Leonhard Heubner,Halle 1840 [1740],ktl.79,s.923)。 102 無辜性,丹麥語是Uskyldighed,意為:無辜性,無邪。無罪;無害;單純;天真無邪;無知。 103 他說平安無虞]指向《帖撒羅尼迦前書》(5:3),保羅寫道:「人正說平安穩妥的時候,災禍忽然臨到他們,如同產難臨到懷胎的婦人一樣;他們絕不能逃脫。 104 罪,丹麥語是Synd。宗教意義上的罪。 105 人的罪打擾了整個世界的美麗]指向《創世記》第三章中的「罪的墮落」的故事。夏娃受蛇誘惑而吃蘋果。 106 這美麗之中一切是那麼非凡地好]《創世記》(1:31):「神看著一切所造的都甚好。」 107 「你們看那天上的飛鳥,也不種,也不收,也不積蓄在倉里」——不為明天的日子操心。「野地的草今天還在」]標題的文字引自《馬太福音》(6:26和30)。見前面的「在復活主日之後的第十五個星期日的福音」。如果不使用中文版聖經,直接譯自丹麥文為:「看天上的飛鳥;它們不播種不收割不儲存」——不為明天的日子操心。「觀察那原野上的草,——它在今天。」 108 總是……快樂的]在《帖撒羅尼迦前書》(5:16)中保羅寫道:「要常常喜樂。」 109 「是這樣」,就是說,「總是快樂的」。 110 在丹麥這種夏天日長夜短和冬天日短夜長的區別很明顯。雖然在丹麥沒有白夜,但夏天有時候只有差不多兩三小時的黑夜。 111 「後天獲取的」就是說,不是「先天原有的」。 112 這個「在」(er),有時譯作「存在」,它也是現在時聯繫動詞「是」,如同英文的現在時態的「存在」和「是」(is)。 113 上帝是至福,這永恆地說「今天」的他]也許是指《希伯來書》(4:7):「所以過了多年,就在大衛的書上,又限定一日,如以上所引的說,你們今日若聽他的話,就不可硬著心。」也可比較閱讀《希伯來書》(3:7、13、15),以及《路加福音》(23:43)。 114 對昨天這一天有憂慮,關於他已經吃了的——而沒有付了錢的]在1848年5月17日的日記對文稿的頁邊注釋(NB4:154.b)中克爾凱郭爾寫道:「在這裡可以考慮一下Zeuthen一星期前在一封信中(我在回信中的一個隨意的提示之中查了一下並想要考慮的:『也有著對昨天這一天有憂慮,關於他已經吃了的——而沒有付了錢的』。就是說,麻煩是在於要使得今天這一天毫無預設前提」(SKS 20,358.)。 在閱讀了《基督教講演(1848年)》的「異教徒的憂慮」的第一個講演「貧困之憂慮」之後,教區牧師F.L.B.Zeuthen在1848年5月11日給克爾凱郭爾的一封信中寫道:「關於對明天這一天的貧困之憂慮無疑沒有任何人能夠寫得像您這麼具有陶冶性,但是,也還有著對昨天這一天的貧困之憂慮,不是一種對於一個人將吃一些什麼的憂慮,而是對於一個人『他已經吃了的——而沒有付了錢的東西』的憂慮。這一憂慮是對尚未償還的債務的憂慮,不僅僅是對於那要求的人,而也是,並且尤其是對於那沉默但自己有著需要的人,這一貧困之憂慮是最艱難的一種,並且我希望您什麼時候願意寫一些關於這方面的真正的陶冶的東西。在這一憂慮之中可以有太多真實而高貴的東西,以至於它不能夠就簡單地被視作是異教徒們的憂慮,而一個基督徒也能夠(儘管不怎麼能夠通過任何直接用於憂愁的想法來戰勝)在祈禱之中也能夠戰勝這一憂慮」(B&A,nr.174,bd.1,s.192.)。在一封沒有日期的信中克爾凱郭爾回答說:「感謝關於昨天這一天的說明。讓我在今天這一天感謝您,我會在明天記得它。看這樣一來,您為我生成了一個對明天這一天的憂慮!」(B&A,nr.175,bd.1,s.193.) 115 「讓自己是快樂本身」是譯者的改寫,原文直譯是「是快樂」。 116 天地萬物……違背自己意願地處在這生滅流轉的統治下]指向《羅馬書》(8:20—22):「因為受造之物服在虛空之下,不是自己願意,乃是因那叫他如此的。但受造之物仍然指望脫離敗壞的轄制,得享神兒女自由的榮耀。我們知道一切受造之物,一同嘆息勞苦,直到如今。」 117 星辰……易位]指向《馬太福音》(24:1—31),耶穌講述世界末日景象,其中說道(24:29):「那些日子的災難一過去,日頭就變黑了,月亮也不放光,眾星要從天上墜落,天勢都要震動。」 118 變換,如同人們變換外衣]指向《詩篇》(102:25—26):「你起初立了地的根基。天也是你手所造的。天地都要滅沒,你卻要長存。天地都要如外衣漸漸舊了。你要將天地如裡衣更換,天地就改變了。」 119 被投入火爐]指向《馬太福音》(6:30)。 120 它還是不得不凋謝]也許是演繹《彼得前書》(1:24):「因為凡有血氣的,盡都如草,他的美榮,都像草上的花。草必枯乾,花必凋謝。」也比較《雅各書》(1:11)。 121 生滅流轉]演繹《傳道書》(1:2):「傳道者說,虛空的虛空,虛空的虛空。凡事都是虛空。」 122 使徒保羅有一句話]在這裡,文稿版(SKS)是「et Ord af Apostelen Paulus」(使徒保羅有一句話),但著作集版第三版(SV3)是「Der er et Ord af Apostelen Petrus」(使徒彼得有一句話)。譯者在向克爾凱郭爾研究中心卡布倫先生請教了之後得知,著作集版第三版(SV3)之中的「彼得」,不是克爾凱郭爾文稿上的原文,而是該版本的編者改的(因為編者認為應當對克爾凱郭爾筆誤的地方作出糾正)。而文稿版(SKS)則尊重克爾凱郭爾原稿,所以又改回成保羅。譯者採用文稿版(SKS),因而在這裡作一下說明,這個「保羅」是克爾凱郭爾文稿中的一個筆誤,按理應當是「彼得」。 其實克爾凱郭爾在出版了這講演之後也發現了自己的筆誤。在克爾凱郭爾的日記,可能是1849年六月份的(NB11:168)之中,他寫道:「相當奇怪,我在『三個與上帝有關的講演』之中把彼得所說的話說成是保羅的『把你們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SKS 22,99)看下一個註腳。 在克爾凱郭爾時代,人們一般都認為十二門徒中的彼得是彼得前書和彼得後書的作者。 使徒保羅:在最老的基督教之中意義最重大的人物形象,約在公元65年被處死。新約之中十三封書信都是以保羅的名字交出的。在克爾凱郭爾時代一般人們把這些書信都視作是真的;今天人們只認為七封或者九封是真實的,其中包括羅馬書、加拉太書和哥林多的前後書。《羅馬書》(1:1)中,保羅自己理解為「耶穌基督的僕人保羅,奉召為使徒,特派傳神的福音。」 123 把你們的所有悲傷扔給上帝。]《彼得前書》(5:7):「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 124 柔順之技藝]也許是指向在1847年的《不同精神中的陶冶性的講演》第三部分的「痛苦之福音。基督教的講演」第二個講演「在痛苦是如此之重的時候,負擔卻是多麼輕鬆」之中的一個段落,其主題是「我的負擔輕鬆」,其開首的句子就是:「就是說,除了是輕鬆地挑起沉重的負擔之外,柔順又能夠是什麼別的?正如煩躁和鬱悶就是沉重地承受輕鬆的負擔。」 125 丹麥語Adspredelse,有消遣、分散注意力、轉移、注意力轉向和散射的意思。 126 使徒]指保羅。但是如果按著作集版第三版(SV3)則是彼得(見前面關於「使徒保羅有一句話」的注釋)。 127 上帝關愛著你]也就是說,「上帝顧念著你」。《彼得前書》(5:7):「你們要將一切的憂慮卸給神,因為他顧念你們。」 128 所有真正的禱告的樣本]指向《馬太福音》(6:7—9),之中耶穌說:「你們禱告,不可像外邦人,用許多重複話。他們以為話多了必蒙垂聽。你們不可效法他們。因為你們沒有祈求以先,你們所需用的,你們的父早已知道了。所以你們禱告,要這樣說,我們在天上的父,願人都尊你的名為聖。」 129 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主禱詞結尾處的讚詞,《馬太福音》(6:13)。 130 就在今天,你在天堂里]耶穌對同釘十字架的犯人說的話。《路加福音》(23:43):「耶穌對他說,我實在告訴你,今日你要同我在樂園裡了。」 131 居留在上帝之中]也許是演繹《約翰一書》(3:24):「遵守神命令的,就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我們所以知道神住在我們裡面,是因他所賜給我們的聖靈。」《約翰一書》(4:15):「凡認耶穌為神兒子的,神就住在他裡面,他也住在神裡面。」《約翰一書》(4:16):「神愛我們的心,我們也知道、也信。神就是愛。住在愛裡面的,就是住在神裡面,神也住在他裡面。」。 132 七十年]按照傳統的理解,人一般活到七十歲。《詩篇》(90:10):「我們一生的年日是七十歲。若是強壯可到八十歲。但其中所矜誇的,不過是勞苦愁煩。轉眼成空,我們便如飛而去。」 133 如果你居留上帝之中……「就在今天在天堂里」]也許是《羅馬書》(14:7—9),之中保羅寫道:「我們沒有一個人為自己活,也沒有一個人為自己死。我們若活著,是為主而活。若死了,是為主而死。所以我們或活或死,總是主的人。因此基督死了,又活了,為要作死人並活人的主。」也可對照《約翰福音》(11:25—26)。 134 國度,權柄,榮耀,全是你的,直到永遠,阿門]見上一頁的注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