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學士集 · 陶學士集巻十五
(明)陶安 撰
○引
送楊廷玉引
於湖昔有賢令,楊姓,長沙人。善理政,副慶逺安撫使。地當嶺南要害,蠻夷土俗,怒則戰爭,遂撫循其民。夫以楊侯才徳,僅官小邑遐徼,其子辟帥曹而早世,天之報施,若不得其平也。予既嘆楊侯之賢,憫其子之不顯,而思識其孫。今廷玉之來也,吾安能不恱乎?
甞受業於梅溪李氏。李以博學望湖南,故其成立也異,才徳不墜其世守,宛然令器也。天之報施,不速於近而悠於逺,將以昌楊侯之父子者昌其孫,曷甞不得其平哉。廷玉留於湖,訪前人故跡,道經當塗,泝長江南歸荊湘,予友徐仲善集詩餞別,告予曰:「廷玉歸省母,將蔭席入官,子宜有以榮其行」。予惟省親,孝先於愛也,蔭仕,孝移於忠也。一舉而二善,存是為引。
送曹秀才引
溧水之境,據太湖之隅。城郭介山阜間,金陵當其北,姑孰限其西,非冠蓋徃來之沖。產茲土者,雖讀書抱藝,能亦隠而弗彰。茍厭其邑郁,不北之金陵,則西之姑孰焉。金陵憲台所蒞,溧之求仕進而徃者為多,若問學則從游於姑孰,前後至者踵相躡也。
溧人曹子實儒族也,甞侍其祖官浙東,歸未幾而至姑孰。姑孰文獻舊邦,多賢士寓公。子實翱翔乎其間,觀感日深,請益日不倦,仁義道徳之言,藹乎其日聞。詞章記覽,日每有増。暇則日從賓客游觴詠咲談,文義日益盛,故皆樂與其進焉。嗟夫,世俗急仕進,緩於求學,捨己為人,本末失宜,可憫也。孔子曰:「學也,祿在其中矣㈠」。因其歸,書以遺之,尚克底於成哉。
旁批:㈠《論語衛靈公篇》
送申振之引
大名申振之由憲司典牘為獄曹於姑孰,人謂振之通才,憲司要途,獄曹細職,舍所宜處,俯從乎細,惡足以盡其才乎。是不然,簣九仞之山,必始於下。航萬里之海,必始於近。國家恤刑麗禁典者,視以寛厚,廩焉是給,醫焉是療,此獄職所由設也。姑孰訟簡,狴犴蕭然。振之餘暇必思法何為而可行,刑何為而可惜,善何為而可勸,惡何為而可懲,縲紲何為而非其罪,桎梏何為而非正命與夫革心禁暴之方,資其用於他日者,要亦求之於素也。積其歲月,升吏溧水州,由州又升憲司不難。則所謂簣山而航海者,實此乎始,孰謂不足以盡其才也哉。
送谷美之引
甚矣才之難得也。所貴乎才者,能適用於時耳。今封疆千里,郡府統治事,若蠭午㈠吏曹,持案牘,研律法,以佐其官,責不重乎?
金陵谷美之生長富族,輕財好施予,慕者多客其門,由是家資無贏餘。當道薦為姑孰郡史。明於政體,陳說可否,當理弗茍,乃適用之才也。予因其事而驗之,蓋不以富累其心者,則亦不累乎貧也。美之前時未甞驕侈自盈,及為吏而貧,又豈窘戚不能自安乎哉。積而能散,其不貪也審矣。求儘是道,在儒者猶不多見,乃於美之見之。
今調廣信,嚢橐蕭然。是行也,不變平日所守,遇事有方,雖處繁劇,亦優為矣。於乎,尚慎厥終,久大斯可期也。
旁批:㈠蠭午,《史記項羽本紀》:「今君起江東,楚蠭午之將皆爭附君者,以君世世楚將,為能復立楚之後也」。紛然並起貌。
送劉生引
莫難耕於磽确,力倍則可以有秋。莫難濟於湍激,力恊則可以挽舟。君子務學不計材質之敏鈍,力之篤而不畏其難,則可以趨於成也。聖門傳道唯參也魯㈠,而有得才辯明頴者弗與,豈其材質不敏哉,學有力不力焉爾。
東平劉生從予學未久而去,請一言為別。嗚呼,材質天所賦也,學力已所致也。梏於其質,視學為難,豈予所望於生者?彼磽确之可耕,湍激之可濟,亦在人力為而已矣。狃於安而憚其勞者,怠也。甘於退而沮其進者,畫也。無是二者,力篤於學,使義理充溢於中,光華宣暢於外,庶幾其有成也。予師也,故規之以辭,爾其聽省毋忽哉。
旁批:㈠參也魯,《論語先進》。
送李國用引
學校之政必先於教養,教養之具必資於金谷,直學司金谷出納,茍用當其才,分守而公處,學政可期於修矣。士夫之論重教養而賤金谷,朝省之制,由直學而升教官,位無崇卑,以盡職為賢爾。孔子大聖,委吏猶屑為,料量平,會計當㈠,司出納於孔門者,此其標凖也。
天門書院稱最東南,李國用直學於茲,學田在浙西,豪佃租賦不供,悉懲其逋,廩有餘粟,帑有餘財,修廣廟學,非用當其才而盡其職者歟?予觀國用猶利噐之解盤錯。今將升教官,乘時而出,君子之道,毋久隠于澄瀾幽竹之居也。
旁批:㈠委吏猶屑為,料量平,會計當,《孟子萬章下》:「孔子嘗為委吏矣,曰:會計當而已矣」。 趙岐註:「委吏,主委積倉廩之吏也」。
送馬師魯引
朝廷以吏術治天下,中土之才,積功簿書,有致位宰執者。時人翕然尚吏,雖門第之髙華,儒流之英雅,皆樂趍焉。馬氏在南陽,世有爵秩,官行省者師魯,曽祖也。總管,其大父也。兄師孟,昔尹當塗。師魯偕至,時兵部尚書清卿以貴戚出監姑孰,一見師魯,亟加愛重,命為郡史。今遷廣信,請文識別。
余觀由儒入吏者,歴四考始登於選部,此為吏之常調也。有一拔升清要,可立取緋紫,唯中土之才躋是者十八九,師魯就吏有以也夫。夫信,劇郡也。朂哉斯行,亷隅以砥其節,恪慎以勤其職,豈無如尚書知己者拔而升諸清要乎?將見膴仕光於家世矣。予甞交其昆弟,有斯文之雅,故為引。
送田克譲引
從事於吏,而不為吏之常習者鮮矣。甚矣人心之無恆也,能不隨物而變如克譲者,可尚也哉。田氏為洛陽舊家,友直楊侯獨愛克譲,以子妻之。需次姑孰郡曹,僑寓陋巷,居室屢空。當是時也,克譲不戚戚以憂,及職簿書,監守幕官,咸加噐重。當是時也,克譲不躍躍以喜。有不為吏之常習矣。今調宛陵,乃憲司所蒞,尤宜謹畏。余友李毓之亦在幕下,為我祝曰:「孝亷可以榮其親也,名節可以全其身也,審如是,則逺大可致也「,言既而別。
送白生引
河東白氏由金而元,衣冠禮樂之傳,著美中土。族人游仕於南者,余間識之,則聞子端才美士也。及貳幕姑孰郡府,始獲託交。巷寓闔扉,澹然自守。歲時諸弟或來省視,最後鴻來、鴻字,子髙其從弟也。子端喜其可教,遂留止從余游。子端尋以憂去,鴻亦去,吾固嘉生質可進道,生亦非不欲依余竟業,勢弗能耳。筆硯之伍惜其別也,詣余請曰:「白子髙及門雖未久,然持飭有加,勤懇尤至。且事師之禮恭,衛道之意嚴也。先生幸有以貺其行「。吁,吾學不逮,辱諸生相長,又篤友誼如此,可嘉也。鴻獨未久而即然,益可嘉也。自是而徃,省身治心,言行誠一,毋荒怠厥功,則衣冠禮樂之傳,方新而未艾也,其勉哉。
送朱從善引
唐虞之徳,猶天矣,不能去刑以底治隆。後世民訟日滋,入於辜益眾,得無善其法以處之乎?各郡理刑之職曰推官,掌繫囚之職曰司獄。推官詰微釋枉,辨察情偽,銓司遴能者以任之。司獄惟典囹圄,不攝它務,人獨不樂為。為者類貧病寡能。近年以來,有能推官而無能司獄,必得能獄曹以佐之。朱從善者,太平獄曹也,其為言曰:「凡麗於縲校,在法然也。飢渇疾痛,與常人同,寧不思盡予心哉」。從善雖業吏間,渉書史,由國初至今,詔令例格,纂集成編,恪遵繩矩,禆其官之不逮焉。滿代,當吏於理民之司。予嗟今之為吏者,務先刑罰,獨未知徳義可以化民心,禮樂可以陶民俗也。能以是於未然,則刑罰不煩矣。誠如是,無辜者不陷於辜,庶其善承理民之寄哉。
送梁生引
新安葉宗海稱其友梁廷舉者,弱冠嗜學,甘若啖蔗。平居不好游,其父為郡曹,廷舉厭習吏事,寧委心儒素。今將歸,願有以教之。
余雖不識梁生,而宗海稱許,可知其人矣。今世學者或視人出己右,輙萌忌疾,且遏抑其所長。不能損人之善,適以自滋其過,匪唯學術失正,抑其羣居有以相漸而化也。今梁生得譽於人,宗海不匿其美,俱善矣哉。雖然,余將進生於道。謙虛而自處,若無果毅而自進。若趨夷物我之町畦㈠,求聖賢之堂閫,朂其成功可也。梁生寓吾邦而不吾知也,知之而不吾見何也?於其去也,並以問焉。
旁批:㈠夷物我之町畦,夷,平也。町畦,界域也。
送髙鵬舉赴新安引
邑於茅山之陰曰句容,其境幽奧,風氣藴結,土多美產。珎草靈木,性良於服食。石之色理,溫粹如玉。嘉穀豐饒,居人殷殖。間有讀書負藝,可表暴於世者,軒然動其出逰之思,用是髙鵬舉就辟太平郡曹,日趨侯府,左簿書,右法律,忠厚之意發於辭色,今調新安。
夫新安,大郡也。領州一,縣五,為理學文物之區。然風俗與化推移,昔稱剛而喜闘,豈復有焉?則可以優遊於佳山水間,霞林瀑壁,清滿胷臆,又有金星礦石之硯,冰翼凝霜之楮,諸茗絶佳,皆可助其雅致。余然後知句容美產,不專在乎物矣。
青山雪霽,振斾而南,余素嘉其性情淳確,不為吏習所遷。作送髙鵬舉赴新安引。
送髙進道引
儒學正臨行,簡言於余曰:「廣西憲史髙進道,馳驛白事行台,道經太平,相見於傳舍,言論之頃,文采粲然。今回廣西,裾風帽雪,莫或寧處,子其有以羙其行」。
余惟亷訪司,禮法從出,百僚式焉。桂林在嶺表,控制百粵,為西南會府。境壌荒遐,風憲勢益崇矣。然其民獷戾輕生,茍馴擾有方,未甞不可治也。昔人稱其俗比華風,今官於斯,例升兩級,俸資特優。間有不良於理者,遂獠夷其民,孳孳黷貨,煽害郡邑,故峒猺承釁,盜剠無時。進道奉行憲典,志在澄清,則有司必加之意,使國家恩威,流震海嶠,將無怒則獸之虞矣。遂書授行簡,貽諸進道哉。
送吳生引
番易㈠吳廷鎮與余同試場屋,余既充貢京師,及歸姑孰,則廷鎮職金榖於郡庠,其弟字廷用,實從之來。余見其兄弟友愛敦篤,敏焉修學。既而廷鎮請以其弟受《易》於余,生遂踵門,摳趨服勤,佔畢㈡、問難、請益,余不專導以科舉之習,方將納於髙明之域,而生以父命親迎。歲晚,告別而南。嗟乎,倫理莫始於繼承,孝敬莫急於定省。生於是道固知之矣。余友伯誠彭君於生為鄉先進,生歸,接其言動,承其輝光,深省實踐,毋逸欲之遷,沈涵義理以成其徳,庶乎有以慰其兄之心,而不負余之訓也。
旁批:㈠番易,鄱陽。
㈡佔畢,《禮記學記》:「今之教者,呻其佔畢,多其訊,言及於數,進而不顧其安」。 鄭玄註:「呻,吟也。占,視也。簡謂之畢……言今之師自不曉經之義,但吟誦其所視簡之文,多其難問也」。 後亦泛稱誦讀。
送陶培之引
延佑未設科之先,郡縣學校襲前代故常,季考不廢,但經義務穿鑿,詞賦拘聲病,其塗既岐,其習益陋。及大比賓興,然後芟掃前弊,尊崇正學,由是聖經旨趣,日月於人心之天矣。故季考之制其文藝,無異場屋。因茲而得儁鄉闈,決科大廷者,蓋甞有之,余未暇悉數,特舉一二。
曩董伯與以皇極題中選明經書院,庚申居江淛首薦,己巳又薦。余同年友鄒功父甞以文捷於樂平,今年登進士第,季考有益不誣也。
陶培之家三湖之陽,力學孳孳。乃春夏二季,郡侯舉堂試,主司考第,連中第二。郡侯率僚佐戾泮林,燕贈光華,吾宗文物,幸有培之成立,寧不躍然増喜哉。湖雨新霽,爽入軒幾。咀遺膏於殘編,吐英詞於新筞。恢所造詣,詎有涯耶。若是則出身科第,當有日矣,子將焉辭。
送秦君用引
朝廷爵人非一塗,入粟拜官,未可槩以易視也。凡厚徳者雖居殷富,不盪焉以肆,不泰焉以侈。好禮樂善,心存乎濟物,乃君子操行。假之以名器,非幸也。
秦氏故饒於資,君用肆儒書,謙恭節儉,有祖父風。吾甞以為秦積徳數世,其子孫寧有不顯哉。君用果以入粟受蘇溪巡檢。蘇溪附寳慶之新化縣,其地介長沙零陵間,其俗雖參百粵,其人則貴信,而喜直惡欺,而弗奢。然尚氣恃險,不可以威制,而可以徳懐。茍誘諭撫馴,不咈其心,雖黠慝可以革面。若夫修武偹,防奸暴,輯寧境內,是則君用知之矣。昔周元公攝守是邦,後因卜居。至今有濓泉、大賢,餘烈遺化,炳炳具存。訪求其跡,致髙山景行之思,循其道以資於用異時,將如張釋之、卜式㈠,躋於郎選,尚可易視之哉。
旁批:張釋之、卜式均以納貲入仕。
送嚴明卿引
西江儒流嚴明卿客蕪湖累年,文學受徒,資脯修以給晨夕。其為人也方,不專執,和不詭同,記聞該洽,言論援據。姑孰郡庠留執簿書,周旋堂戺之間,奔走籩豆之下,儀文偉然。
太守髙侯子明圖新孔廟,恢拓基構,明卿克遵約束,趍事董工,靡憚劬勩。俄而禮殿崇麗,翼以修廡,塑從祀像,髙閎輝煥,神庖外列,先賢有祀,悉中矩度。髙侯致政去,仍恊力以畢余役。又議復久沒產,驗舊籍,辨於有司,未竟而考滿,終歸故額。頼其倡謀於前也。
明卿雖班下吏,實則儒流,効勞聖門,弗為卑貶。渉艱難而無怨尤,尤人所難者。抑獨不見夫良材乎?隠於叢蔚,霜鏖雪酷,歲月屢經,干益修,操益堅,一旦見知工師,則登諸棟樑之用,安知世無知子者?尚其培養深固,庸俟所需哉。
羅君禮送行引
嚴陵羅君禮為行台書訟者詞牒,期歲而代,循常典也。行台統江南十道,政令刑罰,為時儀凖。由大夫中丞而下,以至御史掾曹,持禮蹈規,彬雅清嚴。君禮趍蹌其間,耳所聆者多嘉謨,目所覿者多美行,心所養者無非僻之私。故於詞牒,明以詢其隠,公以核其情,使疑者彰,寃者釋,貪悖者伏辜,其能不可泯也。台評嘉賞,檄補吏於郡,僉以其恪慎恭抑,無纎芥吏奸。歌詠以侈其行,而屬余為引。
吾聞龍驤萬斛之舟,徃來江河,穩如夷塗。一旦浮游巨海,茫無津涯,長風疾驅,波濤呑天,靈怪百出,其勢莫測。卒能載重渉逺,恬然以濟,及復入江河,則視若沼沚,熈熈無驚危之憂。由所歴者大,故不難施於小耳。君禮既親台察,出至郡署,何以異於是。然常情於事,以大為難處。故兢畏而獲安。以小為可忽,故怠豫而萌變。君禮知此道,惟善是圗,乃克有終哉。
陳生送行引
五年前余自京師南歸,四方士從游益眾。姑孰城東一舍有靈墟山,山口著姓曰陳氏,遣子良器字君用者來從余游。時生未弱冠,神清氣完,誾誾淵淵,有老成風度。自是奮志,精搜強記,聴餘論羲文之心,演洙泗之旨,若有契悟。操觚成章,蔚可觀採。纔踰歲,所進駸駸㈠逼人。
後余貢京師,而生亦以親迎還靈墟。每閒暇時思昔從游之士,於生尤惓惓。及來金陵長明道精舍,及門舊友時有來省者。生亦不憚勞而至,其意亦勤矣。居無何,請一言而去。嗟夫,求道必自近始,孝友周於家,行義昭於鄉,彬彬然為君子矣。由乎近而致逺,使徳崇而業茂,廣譽之美,克符其實。庻其遂吾之心哉。
旁批:㈠駸駸,《詩小雅四牡》:「載驟駸駸」。《玉篇》:「駸駸,馬行疾貌」。
魏典史詩引
理民之司縣,負郭為最勞。典史位居幕屬,裁決簿書,政事出入,資其始謀。祿輕而責重,視他職難為也。當塗疆域,左湖右江,為徃來之沖,郡府控臨,纎悉取給於縣。小不及意,督責立至,視他縣難為也。於難為之縣,居難為之職,將恐迎送趍走唯日不足,奚文詞之暇務?唯優於才者,兼而能之也。
魏徳瞻典當塗縣史,奨善斥奸,處事無壅,長貳待以賓禮,郡府亦善遇之。昔焉難為者,為之無難矣。予友蔣茂功出示與徳瞻倡和諸詩,知其優遊文翰,陶寫性情,超然叢雜喧囂之表,庶為優於才者,豈泛常幕屬所可擬倫哉。茂功俾予敘其槩,且用其韻,系詩二章。
秋蟾皎碧霄,襟抱共清髙。刀筆精三尺,綱維捴六曹。
紅蓮賓幕麗,白髪世途勞。簡牘有餘暇,溪山付濁醪。
老氣薄層霄,官卑足養髙。平生無吏習,雅會有吾曹。
驢背新詩穏,牛毛細事勞。每探經史味,心醉勝芳醪。
姚江類鈔畧引
《姚江類鈔畧》者,姑孰陶安氏之文也。安字主敬,早治科舉業,以為不足為,遂攻古文。既讀韓柳歐曾等集,又自《史》《漢》《左傳》泝而求之四代之書,粗能成章。然根據於性命道徳,非魯鄒濓洛考亭遺旨不道也。不知者輙以文士見稱,而有識者則以理學歸之。但平昔之作,不得已而應酬,為性疎慵,多不留藁。近歲諸生追求散澷之文,得序記銘詩雜著,彚次成巻,題曰《辭達類鈔》,謂能達意而已。每出外方,不欲攜以自隨,以其文有未善,不敢以示人也。
至正癸巳秋來姚江,儒者趙養直求視所為文,茫然無以應命,從子旻發行李出其私藏,纔三十篇,散亂不屬。因令敘次謄寫,就正於有道,作《姚江類鈔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