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宋傳奇選 · 缺名[1]
梅妃傳
梅妃,姓江氏,莆田[2]人。父仲遜,世為醫。妃年九歲,能誦《二南》[3],語父曰:「我雖女子,期以此為志。」父奇之,名之曰采[4]。開元中,高力士使閩、粵,妃笄矣。見其少麗,選歸,侍明皇[5],大見寵幸。長安大內[6]、大明、興慶三宮,東都大內、上陽兩宮,幾四萬人,自得妃,視如塵土;宮中亦自以為不及。妃善屬文,自比謝女[7]。淡妝雅服,而姿態明秀,筆不可描畫。性喜梅,所居闌檻,悉植數株,上榜[8]曰梅亭。梅開賦賞,至夜分[9]尚顧戀花下不能去。上以其所好,戲名曰梅妃。妃有《蕭蘭[10]》、《梨園》、《梅花》、《鳳笛》、《玻杯》、《剪刀》、《綺窗》七賦。是時承平[11]歲久,海內無事,上於兄弟間極友愛,日從燕[12]間,必妃侍側。上命破橙往賜諸王。至漢邸[13],潛以足躡[14]妃履,妃登時[15]退閣。上命連宣[16],報言:「適履珠脫綴,綴竟當來。」久之,上親往命妃。妃拽衣迓上,言胸腹疾作,不果前[17]也。卒不至。其恃寵如此。後上與妃鬥茶[18],顧諸王戲曰:「此梅精也。吹白玉笛,作《驚鴻舞》[19],一座光輝[20]。鬥茶今又勝我矣。」妃應聲曰:「草木之戲,誤勝陛下。設使調和四海,烹飪鼎鼐[21],萬乘[22]自有憲法[23],賤妾何能較勝負也?」上大喜。會太真楊氏入侍,寵愛日奪,上無疏意[24]。而二人相嫉,避路而行。上嘗方之英、皇[25],議者謂廣狹不類[26],竊笑之。太真忌而智,妃性柔緩,亡以勝[27]。後竟為楊氏遷於上陽東宮。後上憶妃,夜遣小黃門[28]滅燭,密以戲馬[29]召妃至翠華西閣,敘舊愛,悲不自勝。繼而上失寤[30],侍御驚報曰:「妃子已屆[31]閣前,當奈何?」上披衣,抱妃藏夾幙間。太真既至,問:「梅精安在?」上曰:「在東宮。」太真曰:「乞宣至,今日同浴溫泉。」上曰:「此女已放屏[32],無並往也。」太真語益堅,上顧左右不答。太真大怒曰:「餚核狼籍,御榻下有婦人遺舄,夜來何人侍陛下寢,歡醉至於日出不視朝[33]?陛下可出見群臣。妾止此閣俟駕回。」上愧甚,拽衾向屏假寐曰:「今日有疾,不可臨朝。」太真怒甚,徑歸私第。上頃覓妃所在,已為小黃門送令步歸東宮。上怒斬之。遺舄並翠鈿命封賜妃。妃謂使者曰:「上棄我之深乎?」使曰:「上非棄妃,誠恐太真惡情[34]耳。」妃笑曰:「恐憐我則動肥婢[35]情,豈非棄也?」妃以千金壽[36]高力士,求詞人擬[37]司馬相如為《長門賦》[38],欲邀上意[39]。力士方奉[40]太真,且畏其勢,報曰:「無人解賦。」妃乃自作《樓東賦》,略曰:
玉鑒塵生,鳳奩香殄。懶蟬鬢之巧梳,閒縷衣之輕練[41]。苦寂寞於蕙宮,但凝思乎蘭殿。信摽落之梅花,隔長門而不見[42]。況乃花心揚恨,柳眼弄愁,暖風習習,春鳥啾啾;樓上黃昏兮,聽鳳吹[43]而回首,碧雲日暮兮,對素月而凝眸。溫泉不到,憶拾翠[44]之舊遊;長門深閉,嗟青鸞之信修[45]。憶昔太液清波,水光盪浮,笙歌賞燕,陪從宸旒[46]。奏舞鸞之妙曲,乘畫鷁[47]之仙舟。君情繾綣,深敘綢繆。誓山海而常在,似日月而無休。奈何嫉色庸庸[48],妒氣沖沖,奪我之愛幸,斥我乎幽宮[49]。思舊歡之莫得,想夢著乎朦朧。度花朝與月夕,羞懶對乎春風。欲相如之奏賦,奈世才之不工。屬愁吟之未盡,已響動乎疏鍾。空長嘆而掩袂,躊躇[50]步於樓東。
太真聞之,訴明皇曰[51]:「江妃庸賤,以廋詞[52]宣言怨望,願賜死。」上默然。會嶺表[53]使歸,妃問左右:「何處驛使[54]來,非梅使耶?」對曰:「庶邦[55]貢楊妃荔實使來。」妃悲咽泣下。上在花萼樓[56],會夷使[57]至,命封珍珠一斛密賜妃。妃不受,以詩付使者,曰:「為我進御前也。」曰:
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和淚濕紅綃。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上覽詩,悵然不樂。令樂府[58]以新聲度[59]之,號《一斛珠》,曲名始此也。後祿山犯闕[60],上西幸,太真死。及東歸,尋妃所在,不可得。上悲謂兵火之後,流落他處。詔有得之,官二秩[61]、錢百萬。搜訪不知所在。上又命方士飛神御氣,潛經天地,亦不可得。有宦者進其畫真[62],上言似甚,但不活耳。詩題於上,曰:
憶昔嬌妃在紫宸[63],鉛華不御得天真。霜綃雖似當時態,爭奈嬌波不顧人。
讀之泣下,命模象刊石。後上暑月晝寢,仿佛見妃隔竹間泣,含涕障袂,如花朦霧露狀。妃曰:「昔陛下蒙塵[64],妾死亂兵之手,哀妾者埋骨池東梅株傍。」上駭然流汗而寤。登時令往太液池發視之,不獲。上益不樂。忽悟溫泉池側有梅十餘株,豈在是乎?上自命駕,令發視。才數株,得屍,裹以錦裀,盛以酒槽[65],附土三尺許。上大慟,左右莫能仰視。視其所傷,脅下有刀痕。上自製文誄[66]之,以妃禮易葬焉。
贊曰:「明皇自為潞州別駕[67],以豪偉聞,馳騁犬馬鄠、杜之間[68],與俠少游。用此起支庶,踐尊位[69]。五十餘年,享天下之奉,窮極奢侈,子孫百數。其閱萬方美色眾矣,晚得楊氏,變易三綱[70],濁亂四海,身廢國辱,思之不少悔。是固有以中其心、滿其欲矣。江妃者,後先其間,以色為所深嫉,則其當人主[71]者,又可知矣。議者謂或覆宗,或非命[72],均其媢忌[73]自取。殊不知明皇耄而怯忮忍[74],至一日殺三子[75],如輕斷螻蟻之命。奔竄而歸,受制昏逆[76],四顧嬪嬙,斬亡俱盡,窮獨苟活,天下哀之。《傳》曰:『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77]。』蓋天所以酬之[78]也。報復之理,毫髮不差,是豈特兩女子之罪哉?」
漢興,尊《春秋》,諸儒持《公》、《穀》角勝負,《左傳》獨隱而不宣,最後乃出[79]。蓋古書歷久始傳者極眾。今世圖畫美人把[80]梅者,號梅妃,泛言唐明皇時人,而莫詳所自也。蓋明皇失邦,咎歸楊氏,故詞人喜傳之。梅妃特嬪御擅美,顯晦不同,理應爾也。此傳得自萬卷朱遵度[81]家,大中[82]二年七月所書,字亦媚好。其言時有涉俗者。惜乎史逸[83]其說。略加修潤[84]而曲循舊語,懼沒其實也。惟葉少蘊[85]與余得之,後世之傳,或在此本。又記其所從來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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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作者生平無可考。清陳蓮塘《唐人說薈》曾指為唐人曹鄴作,但文中提到葉少蘊,葉為北宋末期人,可證此篇應是宋人所作。
這是一篇描寫唐玄宗兩個妃子爭寵互妒的故事,反映了封建時代宮庭生活腐化的一斑。文末對玄宗的驕奢淫佚,作了有力的抨擊,可見作者用意所在。
明人吳世美曾據此篇作《驚鴻記》雜劇。
[2] 莆(pú)田:唐縣名,在今福建莆田市東南。
[3] 《二南》:指《詩經·國風》里的《周南》和《召南》兩篇,是周南(今陝西、河南間)和召南(今河南、湖北間)的民間歌謠。從前認為,《周南》和《召南》大半是寫周文王的后妃和諸侯夫人「修身齊家」的事情。
[4] 采:本是《召南》里的章名。從前認為,這一章是寫士大夫妻子主持祭祀的事情,所以梅妃的父親取做女兒的名字,希望她將來會持家。
[5] 明皇:就是唐玄宗。唐玄宗死後,諡號里有一個「明」字,所以後世稱為「明皇」。
[6] 大內:本皇宮通稱。唐代長安的大明、興慶宮,洛陽的上陽宮,都是在原有的皇宮之外另行建築的,所以這裡以大內指原來的皇宮——長安的太極宮和洛陽的太初宮。
[7] 謝女:指謝道韞,東晉時的女詩人。
[8] 上榜:上面題著匾額。
[9] 夜分:夜半。
[10] 蕭蘭:「蕭」,賤草。「蘭」,香草。古人文中,往往以蕭艾和芳草並舉,以蕭艾喻不肖。
[11] 承平:相沿下來的太平歲月。
[12] 燕:同「宴」字。
[13] 漢邸:王府為「邸」,「漢邸」就指的漢王。
[14] 躡(niè):踩、踐踏。
[15] 登時:立刻、馬上。
[16] 宣:傳達皇帝的命令叫做「宣」。
[17] 不果前:不能前來。「果」,實現、做到的意思。
[18] 鬥茶:一種比賽烹茶技術優劣的遊戲。古人烹茶,著重火候和水質;唐、宋時所謂「點茶」,更有種種講究。宋蔡襄《茶錄》載:「鈔茶先注湯,調令極勻,又添注入,環回擊拂,湯上盞可四分則止;眡(同『視』字)其面色鮮白,著盞無水痕為絕佳。建安斗試,以水痕先沒者為負,耐久者為勝。」宋唐庚著有《鬥茶記》。
[19] 作《驚鴻舞》:曹植《洛神賦》:「翩若驚鴻。」注謂「翩然若鴻雁之驚」。「驚鴻舞」,指美女體態輕盈的舞蹈。
[20] 一座光輝:指在座的人看到這種精湛的表演技巧,都感到很光榮。
[21] 調和四海,烹飪鼎鼐(nài):「調和」,調味,引申作治理解釋。古時稱中國海內之地為「四海」,猶如說天下、全國。「鼎」,古烹飪器。「鼐」,大鼎。這裡是用烹飪調味來比喻治理國家。
[22] 萬乘(shènɡ):古時皇帝擁有兵車萬乘,因而以「萬乘」為皇帝的代稱。
[23] 憲法:法令、法度。
[24] 「寵愛日奪」二句:雖然寵愛一天天地移到楊貴妃身上,但是唐玄宗對梅妃也還沒有疏遠的意思。
[25] 上嘗方之英、皇:皇帝曾將她們比作女英和娥皇。娥皇、女英,古帝堯的二女,舜的后妃。原無「嘗」字。似有「嘗」字義較勝,據顧本增。
[26] 議者謂廣狹不類:「議者」,批評的人。「廣狹」,在這裡有優劣、好壞、賢愚一類的意思。「不類」,不同。
[27] 亡以勝:沒有辦法斗過她。「亡」,同「無」字。
[28] 小黃門:小宦官。東漢時,以宦官為黃門令、中黃門等官,後來就稱宦官為「黃門」。
[29] 戲馬:賭博用具;這裡是用它作為一種信物。
[30] 失寤:睡過了頭。
[31] 屆:到臨。
[32] 放屏(bìnɡ):驅逐。
[33] 視朝:臨朝聽政。
[34] 惡情:發火、動怒。
[35] 肥婢:據說楊貴妃生得胖,有「環肥」之稱,所以這裡罵她為「肥婢」。
[36] 壽:送人錢財叫做「壽」。
[37] 擬:模仿。
[38] 司馬相如為《長門賦》:「司馬相如」,漢代文學家。武帝時,陳皇后失寵,被放逐到長門宮,於是送給司馬相如黃金百斤,請他作了一篇《長門賦》,以表達自己悲傷的情緒。武帝看了深受感動,就和她恢復了感情。
[39] 欲邀上意:想挽回皇帝對自己的情意。
[40] 奉:趨奉、巴結。
[41] 「玉鑒塵生」四句:意思是說:因為失寵,情緒低落,不願裝飾打扮,所以鏡子長久不用,為灰塵所掩,鏡匣也沒有香味;頭髮既不再梳成輕巧玲瓏的式樣,漂亮的衣服也不高興再穿著了。「玉鑒」,玉鏡。「鳳奩」(lián),鳳形的鏡匣。「殄」(tiǎn),滅絕。「蟬鬢」,見前《鶯鶯傳》篇「低鬟蟬影動」注。「縷衣」,金縷衣,指華貴的衣服。「輕練」,薄綢。
[42] 「信摽(piǎo)落之梅花」二句:上句是用《詩經·摽有梅》的典故,不過《摽有梅》的梅指梅子,這裡卻借指梅花。「摽」,落的意思。《摽有梅》說:「摽有梅,其實七兮。求我庶士,迨其吉兮。」意思是梅子熟透了就要落下來,女子到了一定年齡,有和異性戀愛的要求,不然,就感到年華老大,如同熟透了落下來的梅子一樣了。下句見前注。這兩句的意思是說:自己悲傷虛度青春,被隔離在冷宮裡,看不見皇帝的面。
[43] 鳳吹(chuì):指笙簫一類的樂器。
[44] 拾翠:唐殿名,在大明宮內。也可能指古時婦女采百草以為娛樂的一種「拾翠」遊戲,就是「鬥草」。唐代盛行鬥草之戲,多於端午節野遊時進行,以草的多少、草質的堅韌程度和對草名等等方法來比賽勝負。
[45] 嗟青鸞之信修:「青鸞」,皇帝車駕上的鑾鈴,見前《南柯太守傳》篇「鑾鈴」注。「嗟青鸞之信修」,是嘆息長久不知道皇帝車駕的消息,也就是皇帝長久不來了的意思。又「青鸞」如指青鳥,亦通,參看前《飛煙傳》篇「青鳥」注。
[46] 宸旒(liú):皇帝的住所叫做「宸」,引申稱有關皇帝的事物為「宸」,略如「御」字。「旒」,皇帝戴的帽子前後下垂的玉飾。這裡就以「宸旒」指皇帝。
[47] 畫鷁:「鷁」是一種水鳥。古人把鷁鳥的形狀畫在船頭上,認為能鎮壓水患。
[48] 庸庸:本是形容煩勞的樣子,這裡引申作緊張、勾心鬥角一類的意思解釋。
[49] 斥我乎幽宮:把我打進冷宮裡。
[50] 躊躇(chóu chú):因猶疑、煩悶而走來走去的樣子。
[51] 訴明皇曰:「訴」,原作「謂」。似「訴」字義較勝,據顧本改。
[52] 廋(sōu)詞:隱語。
[53] 嶺表:就是嶺南,今廣東一帶地方。
[54] 驛使:騎著快馬,為官府傳遞文書和其他物件的人。
[55] 庶邦:外地、屬地。
[56] 花萼樓:即花萼相輝樓,在興慶宮內。
[57] 夷使:外國使節。
[58] 樂府:漢代的音樂官署,武帝時設,掌管祭祀朝會所用的樂歌,也肩負採集民間詩歌和樂曲之責。哀帝時罷廢。這裡是指唐時教坊一類的機構。
[59] 度:作曲。
[60] 犯闕:封建統治者稱起兵反對皇帝、進迫京城的行動為「犯闕」。
[61] 官二秩:「秩」,品級。「官二秩」,加官兩級。
[62] 畫真:畫像。
[63] 紫宸:唐殿名,在大明宮內。
[64] 蒙塵:皇帝逃亡奔走在外,婉詞稱為「蒙塵」——蒙受風塵的意思。
[65] 酒槽:一種盛酒的器具。
[66] 誄(lěi):舊文體的一種,是敘述、表彰死者德行的哀祭文字。這裡作動詞用,作誄文的意思。
[67] 明皇自為潞州別駕:唐玄宗為臨淄郡王時,曾以衛尉少卿兼任潞州別駕。
[68] 馳騁(chěnɡ)犬馬鄠(hù)、杜之間:指遊獵一類的事情。「鄠、杜」,借用漢武帝故事。鄠、杜縣名,都在長安附近,漢武帝常常在這一帶射獵,把農民的莊稼都踩壞了。這裡引用這一故事,是含有譏諷意味的。
[69] 「起支庶」二句:「支庶」,指妾生的兒子。唐玄宗是妃子所生,所以說是「起支庶」。「踐尊位」,就是做了皇帝。
[70] 變易三綱:「綱」,網的大繩,引申有主宰者的含義。封建社會以「君為臣綱,父為子綱,夫為妻綱」,謂之「三綱」,是一種不平等的封建禮教。「變易三綱」,毀棄了所謂「倫常」的意思。這裡指唐玄宗強納兒子李瑁的妃子(即楊貴妃)為己有,是違背倫常的。
[71] 當(dànɡ)人主:合皇帝的心意。
[72] 「或覆宗」二句:「覆宗」,毀滅了家族,指楊貴妃全族被害。「非命」,指梅妃被亂兵殺死。
[73] 媢(mào)忌:嫉妒。
[74] 忮(zhì)忍:忌刻而殘忍。
[75] 一日殺三子:唐玄宗的三個兒子——太子瑛、鄂王瑤、光王琚,因受武惠妃的讒言,被玄宗廢為庶人,後來又在同一天把他們殺死。
[76] 「奔竄而歸」二句:唐玄宗從四川回到長安後,由於宦官李輔國的離間,肅宗把他由興慶宮移往西內(太極宮)居住,而且所寵信的王承恩、高力士、陳玄禮等人,也都被遷謫了。玄宗鬱鬱不樂,不久就死去。見《唐書·李輔國傳》。
[77] 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語出《孟子·盡心》:「不仁者,以其所不愛及其所愛。」意思是不仁的人,會使得災禍由疏遠的人及於所親近的人。這裡指唐玄宗荒淫失政,人民遭受苦難,但結果連他自己所愛的兩個妃子也犧牲了。原文說出《左傳》,誤。
[78] 酬之:給他的報應。
[79] 「漢興」五句:《公》,《公羊傳》,周朝公羊高傳述,他的玄孫公羊壽和胡母子都編寫成書。《穀》,《穀梁傳》,周朝穀梁周傳述,後來由繼承他學說的人編寫成書。《公》、《穀》和《左傳》合稱《春秋三傳》,都是解釋《春秋》的書。漢景帝、武帝時,儒家公孫弘、董仲舒、瑕丘江公、榮廣等,或精《公羊》之學,或精《穀梁》之學,都曾風行一個時期;惟有《左傳》,因為它對《春秋》里貶損當世君臣之義多所發揮,著重事實方面,和《公羊傳》、《穀梁傳》完全用義理來解釋不同,這是觸犯時忌的,為了免禍,大家都不願去研究它,所以「獨隱而不宣,最後乃出」。
[80] 把:拿著。
[81] 萬卷朱遵度:「朱遵度」,南唐人。好藏書,人稱為「朱萬卷」。
[82] 大中:唐宣宗(李忱)的年號(公元八四七至八五九年)。
[83] 逸:散失。
[84] 修潤:修改描寫。
[85] 葉少蘊:名夢得,號石林,少蘊是他的字,宋吳縣人。曾任學士、安撫使、節度使等官職。著有《石林春秋傳》和詩詞集多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