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紀事 · 卷五十四
韋表微羅弘信高崇文王智興劉綺莊馬戴孟遲南卓鄭顥李群玉溫庭筠周繇
韋表微
表微,字子明。韋皋鎮西川,王緯、司空曙、獨孤良弼、裴說居幕府,厚相推挹,以表微比衛玠,自以不能及也。遷中書舍人,敬宗嘗語左右,欲相二韋,會崩。處厚以父事表微。
《池州夫子廟麟台碑銘》曰:「二儀既閉,三象乃乖。聖道埋郁,人心不開。上無文武,下有定哀。吁嗟麟兮,孰為來哉。周雖不綱,孔實嗣聖。詩書既刪,禮樂大定。勸善懲惡,奸邪乃正。吁嗟麟兮,克昭符命。聖與時合,化行位尊。苟或乖戾,身窮道存。於昭魯邑,棲遑孔門。吁嗟麟兮,孰知其仁。運極數殘,德至時否。楚國寖廣,秦封益侈。牆仞迫阨,崎嶇關里。吁嗟麟兮,靡有攸止。世治則麟,世亂則麏。出非其時,麋鹿同群。孔不自聖,麟不自祥。吁嗟麟兮,天何所亡。」
羅弘信
《柳詩》云:「妝點青春更有誰,青春常許占先知。亞夫營畔風輕處,元亮門前日暖遲。花密宛如飄六出,葉繁何惜借雙眉。交情別緒論多少,好向仁人贈一枝。」
《詠白菊》云:「雖被風霜競欲催,皎然顏色不低摧。已疑素手能妝出,又似金錢未染來。香散自宜飄淥酒,葉交仍得蔭蒼苔。尋思閉戶中宵見,應認寒窗雪一堆。」
弘信,字德孚,魏州人,為魏博節度使。
高崇文
崇文本薊門將校,討劉辟有功,為西川節度使。渤海鄙言,呼人為髇兒。一旦雪下,崇文謂賓客曰:「某雖武夫,亦有一詩。」乃吟曰:「崇文崇武不崇文,提戈出塞號將軍。那個髇兒射雁落,白毛空里雪紛紛。」或謂北齊敖曹之比也。出《北夢瑣言》。
王智興
智興為徐州節度,一日,從事於使院會飲賦詩,智興召護軍俱至,從事屏去翰墨。智興曰:「適聞作詩,何獨見某而罷?」復以箋陳席上,小吏亦置箋於智興前。於是引毫立成曰:「三十年前老健兒,剛被郎官遣作詩。江南花柳從君詠,塞北煙塵獨我知。」四座驚嘆。監軍謂張祜曰:「觀茲盛事,豈得無言。」祜乃獻詩曰:「十年受命鎮方隅,孝節忠規兩有餘。誰信將壇嘉政外,李陵章句右軍書。」左右曰:「書生諂辭耳。」智興叱曰:「有人道我惡,汝輩又肯否?張生海內名士,篇什豈易得。天下人聞,且以為王智興樂善矣。」
劉綺莊
《揚州送人詩》云:「桂楫木蘭舟,楓江竹箭流。故人從此去,望遠不勝愁。落日低帆影,歸風引棹謳。思君折楊柳,淚盡武昌樓。」
《置酒》云:「酒熟人須飲,春還鬢已秋。願逢千日醉,得逭百年愁。卒卒周姬旦,棲棲魯孔丘。平生能幾日,不及且遨遊。」
綺莊尤善樂府,嘗守藩服,與白敏中、崔元式、韋琮相知,宣宗時人也。
馬戴
《易水懷古詩》云:「荊卿西去不復返,易水東流無盡期。落日蕭條薊城北,黃沙白草狂風吹。」
《送客南遊》云:「擬卜何山隱,高秋指岳陽。葦干雲夢色,橘熟洞庭香。疏雨殘虹影,回雲背鳥行。靈均如可問,一為哭清湘。」
《河梁別》云:「河梁送別者,行哭半非親。此地足征戰,胡天多殺人。金罍照離席,寶瑟凝青春。」
《中秋夜對月》云:「陰魄出海上,望之增苦吟。冷搜驪頷重,寒徹蚌胎深。皓氣籠諸夏,清光射萬岑。悠然天地內,皎潔一般心。」
《校獵曲》云:「楚子畋郊野,布罟籠天涯。浮雲張作羅,萬草結成罝。意在絕飛鳥,臂弓腰鏌鋣。遠將射句踐,次欲誅夫差。壯志一朝盡,他□□繁華。當時能獵賢,保國兼保家。」
許棠久困名場,咸通末,戴佐大同軍幕,棠往謁之,一見如舊相識。留連數月,但詩酒而已,未嘗問所欲。一旦,大會賓友,命使者以棠家書授之。棠驚愕,莫知其來。啟緘,即知戴潛遣一介恤其家矣。
戴與姚合善,合贈詩云:「天府鹿鳴客,幽山秋未歸。我知方甚善,眾說以為非。隔石聞泉細,和風見鶴飛。新詩此處得,清峭比應稀。」合又有《送戴下第客游詩》云:「昨夜送君處,亦是九衢中。此日殷勤別,前時寂寞同。鳥啼寒食雨,花落暮春風。向晚離人別,筵收樽未空。」戴《酬姚合歸字韻詩》云:「岐路非人見,尚得起心中。日憶瀟湘渚,春生蘭桂叢。鳥啼花半落,客散爵方空。所贈誠難答,冷然一雅風。」
《蠻家》云:「領得賣珠錢,還歸銅柱邊。看兒調小象,打鼓放新船。醉後眠神樹,耕時語瘴煙。又逢衰蹇老,相問莫知年。」
《夕次淮口》云:「天涯秋光盡,木末群鳥還。夜久遊子息,月明岐路閒。風生淮水上,帆落楚雲間。此意竟誰是,行行非故關。」
《夕發邠中路卻寄舒從事》云:「飲酣走馬別,別後鎖邊城。日落月未上,鳥棲人獨行。方馳故國戀,復愴長年情。久夜不能息,何當閒此生。」
《楚江懷古》云:「露氣寒光集,微陽下楚丘。猿啼洞庭樹,人在木蘭舟。廣澤生明月,蒼山夾亂流。雲中君不見,竟夕自悲秋。」
《金華子》云:「戴大中初掌書記於大原李司空幕,以正言被斥,貶龍陽尉。行道興詠以自傷,其《方城懷古》云:『申胥任向秦庭哭,靳尚終貽楚國羞。』《新春聞赦》云:『道在猜讒息,仁深疾苦除。堯聰能下聽,湯網本來疏。』」
「露氣寒光盡,微陽下楚丘。猿啼洞庭樹,人在木蘭舟。」《楚江懷古》句。「夜久遊子息,月明岐路閒。」《夕次淮口》句。「卻意軒羲日,無人尚戰功。」《塞下曲》句。右張為取作《主客圖》。
孟遲
《懷鄭洎》云:「風蘭舞幽香,雨葉墮寒滴。美人來不來,前山看向夕。」
《發蕙風館遇陰不見九華山有作》云:「我來淮陰城,千江萬山無不經。山青水碧千萬丈,奇峰急派何縱橫。又聞九華山,山頂連青冥。太白有逸韻,使我西南行。一步一攀策,前行正雞鳴。陰雲冉冉忽飛起,千里萬里危崢嶸。譬如天之有日蝕,使我昏沉猶不明。人家敲鏡救不得,光影卻屬貪狼星。恨亦不能通,言亦不足聽。長鞭揮馬出門去,是以九華為不平。」
遲,字遲之,登會昌五年進士第。
《廣陵城》云:「紅映樓台綠繞城,城邊春草傍牆生。隋家不向此中盡,汴水應無東去聲。」又有《過垓下》之句云:「天地有時饒一擲,江山無主任平分。」《過驪山》云:「冷月微煙渭水愁,華清宮樹不勝秋。霓裳一曲千門鎖,白盡梨園弟子頭。」已上數篇,張為取作《主客圖》。
遲與杜牧之友善,牧之嘗有《池州送遲詩》,其間云:「煙濕樹姿嬌,雨余山態活。仲秋往歷陽,同上牛磯歇。大江吞天去,一練橫紳抹。歷陽裴太守,襟韻苦超越。鞔鼓畫騏驎,看君擊狂節。離袖颭應勞,恨粉啼還咽。明年忝諫官,綠樹秦川闊。子提健筆來,勢若夸父渴。九衢林馬檛,千門識車轍。秦台破心膽,黥陣驚毛髮。子固屈一鳴,余固直三刖。」又曰:「丹鵲東飛來,喃喃送君札。呼兒旋去聲。供衫,走馬空踏襪。手把一枝物,桂花香帶雪。喜極至無言,笑余翻不悅。」又《送遲詩》云:「手捻金僕姑,腰懸玉轆轤。爬頭峰北正好去,系取可汗鉗作奴。六宮雖念相如賦,其那防邊重武夫。」
《金華子》云:「遲,陳商門生,為浙西掌書記,以讒罷。至淮南,崔相國奏掌書記。後以詩寄浙右幕中曰:『由來惡舌駟難追,自古無媒謗所歸。句踐豈能容範蠡,李斯何暇救韓非。巨拳豈為雞揮肋,強弩那因鼠發機。慚愧故人同鮑叔,此心江柳尚依依。』」
南卓
子厚在柳州,呂溫嘲之曰:「柳州柳刺史,種柳柳江邊。柳管依然在,千株柳拂天。」後卓為黔南經略使,故人嘲曰:「黔南南太守,南郡在雲南。閒向南亭醉,南風變俗談。」初為拾遺,與崔黯因諫出宰,黯為支江,卓為松滋。卓《贈副戎等詩》曰:「翱翔曾在玉京天,墮落江南路幾千。從事不須輕縣宰,滿身猶帶御爐煙。」
卓,字昭嗣,大中時為黔南觀察使。
鄭顥
顥,宰相絪之孫。登甲科,以起居郎尚主,有器識,宣宗時恩寵無比。嘗夢中得句云:「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續成長韻。此一聯,杜甫集中詩也。大中十年,顥放榜後,謁假覲省於洛,生徒餞長樂驛,俄有紀於屋壁云:「三十驊騮一烘塵,來時不鎖杏園春。楊花滿地如飛雪,應有偷游曲水人。」舊史云:「顥,絪之子,尚宣宗女萬壽公主。因壽昌節上壽回,夢一宮殿,與數十人納涼聯句。既悟,省『石門』之句十字,怪其不祥。不數日,宣宗弓劍上仙,方悟其事,乃續為十韻云:『間歲流虹節,歸軒出禁扃。奔波逃畏景,蕭灑夢殊庭。境象非曾到,崇嚴昔未經。日斜烏斂翼,風動鶴梳翎。異苑人爭集,涼台筆不停。石門霧露白,玉殿莓苔青。若匪災先兆,何緣思入冥。御爐虛仗馬,華蓋負雲亭。白日成千古,金縢閟九齡。小臣哀絕筆,湖上泣青萍。』御爐或作丹墀。未幾,顥亦卒。」
李群玉
群玉好吹笙,善急就章,喜食鵝。及授校書郎東歸,盧肇送詩云:「妙吹應諧鳳,工書定得鵝。」《杜丞相悰筵中贈美人》云:「裙拖六幅瀟湘水,鬢聳巫山十朵雲。貌態只應天上有,歌聲豈合世間聞。胸前瑞雪燈斜照,眼底桃花酒半醺。不是相如憐賦客,肯教容易見文君。」
群玉解天祿之任而歸涔陽,經二妃廟,題云:「小袁洲北浦雲邊,二女明妝玉儼然。野廟向江春寂寂,古碑無字草芊芊。風回日暮吹芳芷,月落山深哭杜鵑。猶似含顰望巡守,九疑凝黛隔湘川。」又曰:「黃陵廟前春已空,子規啼血滴松風。不知精爽歸何處,疑是行雲秋色中。」群玉疑春空遂至秋色,欲易之,恍若有物,告以二年之兆。時尋陽太守段成式志其事。二年後,果死於洪井。段以詩哭之曰:「曾話黃陵事,今為白日催。老無兒女累,誰哭到泉台。」
群玉,字文山,澧州人。裴休觀察湖南,厚延致之,及為相,以詩論薦,授校書郎。
杜牧《送群玉赴舉詩》曰:「故人別來面如玉,一榻拂雲秋影中。玉貌花紅三百首,五陵誰唱兩春風。」
或曰:群玉受相府之知,進詩三百篇,授麟台讎校。
「黃陵廟前莎草春,黃陵女兒茜裙新。輕舟小楫唱歌去,水遠天長愁殺人。」群玉賦黃陵廟詩也。或曰李遠之作。
方干《經群玉故居》云:「訐直上書難遇主,銜冤下世未成翁。琴樽劍鶴誰將去,惟鎖山齋一樹風。」
溫庭筠
彥博裔孫,與李商隱俱有名,號「溫李」。與貴胄裴諴、令狐高等蒱飲狎昵。為襄陽巡官。
《郭處士擊甌歌》云:「吉栗金虬石潭古,勺陂澹灩幽修語。湘君寶馬上神雲,碎佩叢鈴滿煙雨。吾聞三十六宮花離離,軟風吹春星斗稀。玉宸冷磬破昏夢,木露未乾香著衣。蘭釵委墜垂雲發,小響丁當逐回雪。晴碧煙滋重疊山,羅屏半掩桃花月。太平天子駐雲車,龍爐勃鬱雙蟠挐。宮中近臣抱扇立,侍女低鬟落翠花。亂珠觸續正跳蕩,傾頭不覺金烏斜。我亦為君長嘆息,緘情遠寄愁無色。莫沾香夢綠楊絲,千里春風正無力。」
《陽春曲》云:「雲母空窗曉煙薄,香昏龍氣疑輝閣。霏霏霧雨杏花天,簾外春寒著羅幕。曲欄伏檻金麒麟,沙苑芳郊連翠茵。廄馬何能齧芳草,路人不敢隨流塵。」
庭筠舊名歧,才思艷麗,工於小賦,每入試,押官韻作賦,凡八叉手而八韻成,時號「溫八叉」。多為鄰鋪假手,號曰救數人也。而士行玷缺,搢紳薄之。李義山謂曰:「近得一聯句云:『遠比趙公,三十六年宰輔。』未得偶句。」溫曰:「何不雲『近同
郭令,二十四考中書。』」宣宗嘗賦詩,上句有「金步搖」,未能對,遣求進士對之。庭筠乃以「玉條脫」續也,宣宗賞焉。又藥名有「白頭翁」,溫以「蒼耳子」為對,他皆類此。宣皇愛唱《菩薩蠻詞》,丞相令狐綯假其修撰密進之,戒令勿泄。而遽言於人,由是疏之。溫亦有言云:「中書堂內坐將軍。」譏相國無學也。宣皇好微行,遇於逆旅,溫不識龍顏,傲然而詰之曰:「公非長史、司馬之流?」帝曰:「非也。」又曰:「得非六參、簿尉之類?」帝曰:「非也。」謫為方城尉。其制詞曰:「孔門以德行為先,文章為末爾。既德行無取,文章何以補焉。」徒負不羈之才,罕有適時之用,竟流落而死。
杜悰自西川除淮海,廷筠詣韋曲杜氏林亭,留詩云:「卓氏壚前金線柳,隋家堤畔錦帆風。貪為兩地行霖雨,不見池蓮照水紅。」豳公聞之,遺絹千匹。曾於江淮為親表辱之,由是改名廷筠。又每歲舉場,多為舉人假手。沈詢知舉,施鋪席授廷筠,不與諸公鄰比,困於場屋,卒無成而終。
令狐綯曾以舊事訪於廷筠,對曰:「事出《南華》,非僻書也,或冀相公爕理之暇,時宜覽古。」綯益怒,奏廷筠有才無行,卒不登第。廷筠有詩曰:「因知此恨人多積,悔讀南華第二篇。」
廷筠《五丈原詩》云:「鐵馬雲雕共絕塵,柳陰高壓漢營春。天晴煞氣屯關右,夜半長星照渭濱。下國臥龍空誤主,中原得鹿不因人。象床錦帳無言語,從此譙周是老臣。」
《過新豐》云:「一劍乘時帝業成,沛中鄉里到咸京。寰區已作皇都貴,風月猶含白社情。泗水舊亭春草遍,千門遺瓦古苔生。至今留得離家恨,雞犬相聞落照明。」
《蘇武廟》云:「蘇武魂銷漢使前,古祠高樹兩茫然。雲邊雁斷胡天月,隴上羊歸塞草煙。回日樓台非甲帳,去時冠劍是丁年。茂陵不見封侯印,空向秋波哭逝川。」
周繇
繇,字為憲,池州人。及咸通進士第,以《明皇夢鍾馗賦》知名。弟繁,亦工為詩。調池之建德令,李昭象以詩送曰:「投文得仕而今少,佩印還家古所榮。」後以御史中丞與段成式、韋蟾、溫庭皓同游襄陽徐商幕府。繇有《看牡丹贈段成式詩》云:「金蕊霞英疊彩香,初疑少女出蘭房。逡巡又是一年別,寄語集仙呼索郎。」成式前有《吝酒絕句贈繇》曰:「太白東西飛正狂,新篘石凍雜梅香。詩中反語常迴避,尤怪花前呼索郎。」
繇又以人參遺成式,有詩云:「人形上品傳方誌,我得真英自紫團。慚非叔子空持藥,更請伯言審細看。」
襄陽中堂賞花,繇與妓人戲語,成式嘲之曰:「鶯里花前選孟光,東山逋客酒初狂。素娥畢竟難防備,燒得河車莫遣嘗。」繇和云:「回簪轉黛喜猜防,粉署裁詩助酒狂。若遇仙丹偕羽化,便隨簫史亦何傷。」
成式《不赴光風亭夜宴贈繇》云:「屏開屈膝見吳娃,蠻臘同心四照花。奼女不愁難管領,斬新鉛里得黃牙。」繇和云:「玉樹瓊筵映彩霞,澄虛樓閣似仙家。只緣存想歸蘭室,不向春風看夜花。」
式《求人參詩》曰:「少賦令才猶強作,眾醫多失不能呼。九莖仙草真難得,五葉靈根許惠無。」
廣陽公宴,成式速罷馳騁,坐觀花艷,或有眼飽之嘲。繇賦詩云:「蹙鞠且徒為,寧如目送時。報仇慚選耎,存想恨逶遲。促坐疑辟咡,銜杯強朵頤。恣情窺窈窕,曾恃好風姿。色授應難奪,神交願莫辭。請君看曲譜,不負少年期。」段成式和並序云:「近者,初開金埒,大敞紅筵,騎歷塊而風生,鼓摻撾而雷發。成式未曾盤馬,徒效執鞭。喜過君子之營,徒接將軍之地。以款段辭退,因得坐觀。是時滿目鉛黃,逆鼻蘭麝。晚薪餘論,有屬。恨織素而不憐;斜柯新知,嘆因針而難假。化符端公,妾換名馬,賦辟長門,莫逆賞心,形於善謔。為憲老舅,吟飄白雪,思效碧雲。六韻傳觀,不得落地,鏗如佩玉,粲若列星。僦眼詎貴於千金,貸心只勞於一句。輒鳴瓦釜,方應金鐃,拗拙宜咍,足代諧笑。」詩云:「才甘魚目並,藝怯馬蹄間。王謝初飛蓋,姬姜盡下山。縛雞難角逐,射雉豈開顏。亂翠移林色,狂紅照座殷。防梭齒雖在,乞帽鬢慚斑。儻恕相如瘦,應容累騎還。」庭筠和云:「齊馬馳千駟,盧姬逞十三。玳筵方盼眄,金勒自。墮珥情初洽,鳴鞭戰未酣。神交花苒苒,眉語柳毿毿。柳吳興云:窗疏眉語度。卻略青鸞鏡,翹翻翠鳳篸。專城有佳對,寧肯顧春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