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詩紀事 · 卷五
蕭德言顏師古杜淹裴守真胡元范元萬頃李敬玄張文琮薛慎惑張大安薛元超鄭蜀賓王德真楊思玄鄭義真徐珩蕭翼張執恭鄭軌王勣竇威
蕭德言
《詠舞詩》云:「低身鏘玉佩,舉袖拂羅衣。對檐疑燕語,映雪似花飛。」
德言,字文行。貞觀中,為弘文館學士,兼侍讀,以年老致仕。太宗不許,詔曰:「天下無事,方欲建禮作樂,偃武修文。卿年齒已衰,教將何恃?所冀才德猶茂,臥振高風,使濟南伏生,猶在茲日。」拜秘書少監。
顏師古
《奉和正日臨朝》云:「七政璿衡始,三元寶律新。負扆延百辟,垂旒御九賓。肅肅皆鴛鷺,濟濟盛簪紳。天涯致重譯,日域獻奇珍。」
師古,字籀。自之推以來,居關中。性簡峭,自負其才,意望甚高,終於秘書監。諫議大夫相時,其弟也。師古叔父游秦,武德初刺廉州,州人歌曰:「廉州顏有道,性行同莊老。愛人如赤子,不煞非時草。」高祖璽書勞勉之。
杜淹
杜淹始見袁天綱於洛,天綱謂曰:「蘭台成就,學堂寬廣。」又語曰:「二十年外,終恐責黜,暫去即還。」武德六年,以善隱太子,俱配流雋州。淹至益州,見天綱曰:「洛邑之言,何其神也!」天綱曰:「不久即回。」至九年六月,召入。天綱曰:「杜公至京,即得三品要職。」淹至京,拜御史大夫、檢校吏部尚書。贈天綱詩曰:「伊呂深可慕,松喬定是虛。系風終不得,脫屣欲安如。且珍紈素美,當與薜蘿疏。既逢楊得意,非復久閒居。」
淹,字執禮。隋時隱太白山,文帝惡之,謫戍江表。秦王引入為天策府曹參軍,賦詩尤工,賜銀鍾。楊文干反,辭連太子,歸罪淹,流巂州。太宗踐阼,召為御史大夫。後檢校吏部尚書,參預朝政,卒。
裴守真
《和太子納妃詩》曰:「瑜佩升青殿,穠華降紫微。還如桃李發,更似鳳凰飛。金屋真離象,瑤台起婺徽。彩纓紛碧坐,繢羽泛褕衣。」「雲路移彤輦,天津轉明鏡。仙珠照乘歸,寶月重輪映。望園喜宴洽,主第歡娛盛。絲竹揚帝熏,簪裾奉宸慶。」「叢雲藹曉光,湛露晞朝陽。天文天景麗,睿藻睿詞芳。玉庭散秋色,銀宮生夕涼。太平超邃古,萬壽樂無疆。」
守真,絳州人。高宗時太常博士。天授中為司憲府丞,核詔獄多裁恕,不合武后旨,出刺成州,徙寧州,卒。
胡元范
《奉和太子納妃詩》云:「帝子威儀絕,宮妃禮度優。疊鼓陪仙觀,凝笳翼畫輈。鬱郁神香滃,弈弈彩雲浮。排空列錦罽,騰歡溢皇州。」「金閨未息火,玉樹鍾天愛。月路飾還裝,星津動歸佩。紫極流宸眷,清規佇慈誨。恩波洽九流,光輝軼千載。」「側席詔親賢,式宴坐神仙。聖文飛聖筆,天樂奏鈞天。曲池涵雅景,文字孕祥煙。小臣同百獸,率舞悅堯年。」
高宗子洪為太子,納妃,有司奏贄用白雁,適苑中獲之。帝喜曰:「漢獲朱雁為樂府歌,今得白雁為婚贄,婚乃人倫首,我則無慚。」太子後諡孝欽皇帝。
裴炎請武后歸政,後以炎有異圖,捕送詔獄。元范為鳳閣侍郎,曰:「炎有功於國,臣明其不反。」後曰:「炎有反端,顧卿未知耳。」元范曰:「若炎反,臣輩亦反矣。」後曰:「朕知炎反,卿輩不反。」遂斬炎。
元范,申州義陽人,介廉有才,以炎故流死巂州。
元萬頃
《春日池台詩》云:「日影飛花殿,風紋積翠池。鳳樓通夜敞,虬輦望春移。」
《春日詩》云:「花輕葉亂仙人杏,葉密鶯喧帝女桑。飛雲閣上春應至,明月樓中夜未央。」又曰:「鳳輦迎風乘紫閣,鸞車避日轉彤闈。中堂促管淹春望,後殿清歌開夜扉。」
《奉和太子納妃公主出降詩》云:「象輅初乘雁,璇宮早結褵。離元應春夕,帝子降秋期。鳴瑜合清響,冠玉麗濃輝。和聲躋鳳掖,清影步鸞墀。」
從李勣征高麗,為遼東道管記。勣令別將赴平壤,糧不及期,萬頃作離合詩密報勣。勣曰:「軍機切遽,何以詩為!」欲斬之,言狀乃免。勣令作文檄高麗,其語有「不知守鴨淥之險」。莫離支報云:「謹聞命矣。」遂移兵鴨淥,軍不得入。萬頃坐是流嶺外,遇赦還,為北門學士,累遷鳳閣侍郎,坐事誅。
李敬玄
《奉和別魯王詩》云:「綠車旋楚服,丹蹕佇秦川。珠皋轉歸騎,金岸引行旃。一朝限原隰,千裡間風煙。鶯喧上林右,鳧響御溝前。斷雲移魯蓋,離歌動舜弦。別念凝神扆,崇恩洽玳筵。顧惟慚叩寂,徒自仰鈞天。」
又《奉和別越王詩》云:「飛蓋回蘭坂,宸襟佇柏梁。別館分涇渭,歸路指衡漳。關山通曉色,林籞遍春光。帝念紆千里,詞波照五潢。」
敬玄,亳州人。該覽群籍,尤善於禮。高宗在東宮,馬周薦其材,召入崇賢館侍讀。後相高宗。儀鳳中,劉仁軌奏河西鎮守非敬玄不可,帝強遣之,由是大敗於湟川。魯王靈夔,高祖子也,歷五州刺史。越王貞,太宗子,武后時為豫州刺史。
張文琮
《水詩》云:「標名資上善,流派表靈長。地圖羅四瀆,天文載五潢。方流涵玉潤,圓折動珠光。獨有蒙園吏,棲偃玩濠梁。」
《賦橋詩》云:「造舟浮渭日,鞭石表秦初。星文遙瀉漢,虹勢尚凌虛。已授文成履,空題武騎書。別有臨濠上,棲偃獨觀魚。」
《和陽舍人詠中書省花樹詩》云:「初蕊映春叢,參差間早紅。因風時落砌,雜雨乍浮空。影照鳳池水,香飄雞樹風。豈不愛攀折,希君懷袖中。」
文琮《同潘屯田冬日早朝》云:「假寐懷古人,夙興瞻曉月。通辰禁門啟,冠蓋趨朝謁。霜靄清九衢,霞光照雙闕。紛綸文物紀,煥爛聲明發。腰劍動陸離,鳴玉和清越。」
文琮,高宗宰相文瓘弟也,貝州人。好自寫書,貞觀中為治書侍御史,永徽中拜戶部侍郎,出為建州刺史,卒。
文琮《賦蜀道難》云:「梁山鎮地險,積石阻雲端。深谷下寥廓,層岩上郁盤。飛梁架絕嶺,棧道接危巒。攬轡猶長息,方知斯路難。」
薛慎惑
《進船於洛水詩》云:「禁園紆睿覽,仙棹葉宸游。洛北風花樹,江南彩畫舟。榮生蘭蕙草,春入鳳凰樓。興盡離宮暮,煙光起夕流。」
世傳慎惑善投壺,背後執矢投之,龍躍隼飛,百發百中。
張大安
《奉別越王詩》云:「盛藩資右戚,連萼重皇情。離襟愴睢苑,分途指鄴城。麗日開芳甸,佳氣積神京。何時驂駕入,還見謁承明。」
越王,太宗子,武后時為豫州刺史。
大安,公謹之子,上元中,同中書門下三品。章懷太子令與劉訥言等共注范蔚宗《漢書》。太子廢,故貶普州刺史,終橫州司馬。
薛元超
《和同太子監守違戀詩》云:「儲禁銅扉啟,宸行玉輅遙。空懷壽街吏,尚隔寢門朝。北首瞻龍戟,塵外想鸞鑣。飛文映仙誥,濟惠葉神飆。帝念紆蒼陛,乾文煥紫霄。歸塘橫筆海,平圃振詞條。欲應重輪曲,鏘洋韻九韶。」
元超,收之子也,高宗時為給事中,轉中書舍人,薦士若任希古、郭正一、崔融等,皆以才自名。上元初,同中書門下三品,政出武后,因陽喑乞骸骨,卒。
高宗為太子也,元超為舍人。太宗親征時,元超、韓王元嘉同太子監守,賦《違戀》詩。
鄭蜀賓
蜀賓,滎陽人,善五言,年老為江左一尉,親朋餞於上東門,蜀賓賦詩曰:「畏途方萬里,生涯近百年。不知將白首,何處入黃泉。」酒酣詠歌,聲調哀戚,竟卒於官。時長壽中也。
王德真
《和過溫湯詩》云:「握圖開萬宇,屬聖啟千年。驪阜疏緹騎,驚鴻映彩旃。玉霜鳴鳳野,金陣藻龍川。祥煙聚危岫,慶水溢飛泉。停輿興睿覽,還舉大風篇。」
德真,武后時為納言,房先敏以罪貶,訴於相府。內史騫味道曰:「太后旨。」劉褘之曰:「乃上從有司所奏雲。」後聞,貶味道,而以褘之為忠臣。德真推順曰:「戴至德無異才,惟能歸善於君,為時所服。」後曰:「善。」
楊思玄
《湯泉詩》云:「豐城觀漢跡,溫谷幸秦余。地接幽王壘,塗分鄭國渠。風威肅文衛,日彩鏡雕輿。遠岫凝氛重,寒叢樹影疏。回瞻建章闕,佳氣滿宸居。」
《奉和別魯王詩》云:「元王詩傳博,文後寵靈優。鶴蓋動宸眷,龍章送遠遊。潼關疏別道,灞岸引行舟。北林分苑樹,東流溢御溝。鳥聲含吹咽,騎影曳花浮。聖澤九垓遍,天文七曜周。方圖獻雅樂,簮帶奉鳴球。」
高宗時人。
鄭義真
《溫湯詩》云:「洛川方駐蹕,豐野暫停鑾。湯泉常獨涌,溫谷豈知寒。漏鼓依岩畔,相風出樹端。嶺煙遙聚草,山月迥臨鞍。日用誠多幸,天文遂仰觀。」
高宗時人。
徐珩
《日暮望涇水詩》云:「導源經隴阪,屬汭貫瀛都。下瀨波常急,回圻溜亦紆。毒流秦卒斃,泥糞漢田腴。獨有迷津客,懷歸軫暮途。」
高宗時人。
蕭翼
太宗以翼為監察御史,充使取羲之《蘭亭序》真跡于越僧辯才。翼初作北人南遊,一見款密,留宿,設缸面酒。江東缸面,猶河北曰「瓮頭」,蓋初熟酒也。酣樂之後,探韻賦詩。才探來字,詩云:「初醞一缸開,新知萬里來。披雲同落莫,步月共徘徊。夜久孤琴思,風長旅雁哀。非君有秘術,誰照不燃灰。」翼探招字,詩云:「邂逅款良宵,殷勤荷勝招。彌天俄若舊,初地豈成遙。酒蟻傾還泛,心猿躁似調。誰憐失群翼,長苦業風飄。」既而以術取其書以歸。本名世翼。
《南部新書》曰:「《蘭亭序》武德四年,歐陽詢就越詐求之,始入秦王府。麻道嵩奉教拓兩本,一送辯才,一王自收。道嵩私拓一本。貞觀二十三年,禇遂良請入昭陵。」
張執恭
《和平涼公觀趙郡王妓詩》云:「小堂羅薦陳,妙妓命燕秦。翠眉凝假黛,紅臉自含春。合舞俱回雪,分歌共落塵。齊竽不可廁,空願上龍津。」
《賦劉生》云:「英名振關右,雄氣逸江東。遊俠五都內,來去三秦中。劍照七星影,馬控千金驄。縱橫方未息,因茲定武功。」劉生不知何代人,齊梁以來,歌為三秦游。
鄭軌
《觀兄弟同夜成婚詩》云:「棠棣開雙萼,夭桃照兩花。分庭含佩響,隔扇偶妝華。迎風俱似雪,映綺共如霞。今宵二神女,並在一仙家。」
王勣
《詠妓詩》云:「妖姬飾淨妝,窈窕出蘭房。日照當軒影,風吹滿路香。早時歌扇薄,今日舞衫長。不應令曲誤,持此試周郎。」
勣,武德、貞觀間人,有集五卷。
竇威
《出塞曲》云:「匈奴屢不平,漢將欲縱橫。看雲方結陣,卻月始連營。潛軍渡馬邑,揚斾掩龍城。會勒燕然石,方傳車騎名。」
威,字文蔚,沈邃有器局,貫覽群言,諸兄詆為書痴。武德初,為內史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