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末藩鎮演義 · 第九回 詐中詐高駢受騙 恩外恩薛能被戕

話說陳敬瑄仗著哥哥田令孜的勢力,得了西川節度使,同著楊師立、牛勖,帶領人馬一齊前往上任。因行李輜重太多,便行得遲慢些。那西川的人,因這陳敬瑄出身微賤,是個許州買燒餅的,忽然得了本地節度,誰不驚異?早有青城縣的妖人,便想冒充敬瑄,帶著徒眾詐取西川,圖個一時的富貴。走到驛棧中,要找一匹上好的白馬,騎著擺擺節使的樣子,誰知被馬步使看破了,教人捉住,問他不服,灌了些狗血,那妖人只得說了。富貴尚未圖著,腸胃裡到染了些狗膻。不到幾天,敬瑄來了,更是大怒,吩咐斬首示眾。且說那崔安潛接著陳敬瑄代他的聖旨,明知是田令孜記著前仇,故意與他作對,有心要抵抗不交,又打聽帶著牛楊二將,人馬甚多,難以取勝;設若打敗了時,少不得要做不忠之臣。只得忍了氣辦了交代。朝廷見他順從,命他做個太子賓客分司。不言敬瑄從此坐鎮西川,再說那黃巢自江陵敗後,沿江而下,擾亂淮南。那淮南節度使高駢,原是從鎮海調來的,從前也打敗過黃巢。當日聞得,又差了部下勇將張璘前往攻剿。那張璘乘著黃巢人眾渡江之時,用那半濟擊之之法,把巢眾打敗,折往江南去了。高駢奏到朝來,兵部尚書盧攜與駢有交,便著實保薦一番。僖宗派駢為諸道行營兵馬都統,駢奉著旨意,乃傳檄天下徵兵,聚會淮南來討黃巢。自己又借著題目,大召土客之兵七萬餘人,威望大振。朝廷十分倚重駢,又遣張璘渡江來擊黃巢。巢黨王重霸降了,巢退保饒州,別將常宏又以賊眾數萬來降。張璘好不歡喜,將降將均送與高駢那裡安置,自己又去攻打饒州。因此江淮諸軍添上些虛辭,屢次報捷,宰相已下,均上表慶賀,朝廷差以自安。那黃巢由饒州逃往信州,又遇疾疫,弟兄們日有死亡,各鎮兵馬又都到淮南來會剿。看那弟兄們時,都是懶意巴巴的那種情狀,與在廣南道上不差上下了。 黃巢見了,早又計上心來,想著高駢養尊處優,原不足畏;止有他的部將張璘十分利害,連被他打敗數陣,如何能把他殺了,便可橫行無礙。又想道:我今被他打敗,不如前往詐降,教他報告高駢。那高駢聞得,必然要獨得這個大功。設或他也像從前宋威那個辦法,教各路的人馬回去,我這個緩兵之計,可不就成了功嗎!再誘殺了張璘,只剩高駢一人,看他也不中用。主意想定,姑且試他一試,吩咐眾人暫且駐紮此處,不要搶掠。我與兄弟們安排一條生路。眾人都聽了,黃巢便叫人將他數年所掠的好古玩拿了四件,你道是那四件呢?就是那秦始皇的連城璧、漢武帝的承露盤、劉先主宮裡擺的玉人、曹丞相台上立的銅雀,拿來放在一邊;又在兄弟們行裝內,清出了趙飛燕的玉印、王昭君的琵琶、潘貴妃踏過的金蓮花、張麗華寫的玉樹後庭花曲本、隋煬帝迷樓中的活動御女機、本朝楊國忠家裡那一座漢宮春曉圖的屏風,也拿來放在一邊;又拿出黃金萬兩、明珠百串,寫了一封降書,差了幾個心腹到張璘那裡投下。張璘看了這許多珍寶,已自動心,再看那封降書,大意說他也是良民,被迫為盜,屢欲投降,恨無門路。如今得遇將軍這等的英雄,連敗我等數陣,情願到英雄手內請死。只求將軍大發慈悲,將下情轉報高都統,奏明聖上。就是賜我一死,我也情願。表明表明我的心跡,教那千載後的人,說我不是甘心做賊的,我便死在九泉,還要感激將軍的大恩大德。今將數年所掠希世寶物十件奉呈將軍,聊表孝敬之意。臨穎惶恐,死罪死罪……張璘看罷,見他寫得十分懇切沈痛,想道黃巢原是個富豪子弟,當年曾舉過進士,想來原是個好人,一時為人所誤;如今被我連敗數陣,又降了他的將官王重霸等一班人,或者回心轉意要作良民,也未可定。今又將了許多禮物來,更可以表明他的至誠。便又想道:他那降書只寫了十件寶物,這金珠兩項並未言明,分明是送與我的了。我們官軍打仗,又不能十分搶掠,守著該欠的軍糧,那一年能發個大財呢?不如允了與他轉呈,得了這宗財物再說。當即收復了,派人將禮物十件,並黃巢的那個原書,星夜投到高駢節署里來。那高駢是個富貴的大官,金銀倒不在意,一心只喜古玩,今見黃巢送來的十件都是希世難得之寶,不由的動心。再看那降書時,說得便便其辭,又沈吟道:黃巢這個人,終久是靠不住的。忽又想道:我且將計就計,受了他的降,誘了他來。等他人眾散了,那時誅他易於反掌,免得這昭義、感化、義武這些軍馬,在淮南住著,借著討賊為辭,百般的要挾,好難應付。即令他們討平了賊,我的功勞也就有限了。我不如以善言答覆他,就允替他上表,求個節鉞,教他歡喜歡喜。想定了主意,就去實行。一面復了巢書,一面申奏朝廷,只言巢賊不日可平,不煩諸道兵馬,請悉遣歸。朝廷遠在長安,那知他的內情,自然照准。那高駢便教張璘請黃巢談話,黃巢只推等遣散了弟兄們,即當趨署謝罪。張璘回復了高駢,便催著各路人馬各回本鎮。 黃巢打探明白,過了幾日,料著諸道兵已北渡了淮河,他便來請張璘到營中點收軍械糧草,即日到高節使那裡投降。張璘見黃巢如此,十分歡喜,但自己是一營之主,豈能隨便去到賊營?若待不去,又恐誤了國家大事。便差他部下親信得力的幾位軍官,做個全權代表。那些軍官領命,見主將並未去,個個放心大膽的前往。不一時到了賊營,黃巢派了尚讓等一班頭目前來迎接,十分恭敬,請到中軍一個大棚內坐了,預備下茶煙管待。等了一分,不見黃巢到來,那尚讓等便起身道:「諸位將軍少待,尚某去請大哥前來陪話。」從容不迫的去了。過了一分,還不見黃巢到來,那些軍官便都起身往外一看,只見黃巢帶領著眾人,持槍執仗的圍將上來。這些軍官手無寸鐵,要躲也沒有躲處,要逃也沒有逃路,俱被黃巢捉住,脫下軍衣,一個個的殺了。看看天色傍晚,巢便命大膽的兄弟們穿了軍官的衣服,裝做醉了,一個個臥在湘妃竹床上,命人抬著;又將槍刀等物裝載了幾大車,放在前面,便吩咐眾兄弟們分作三路,中路自己帶了,跟著大車竹床慢慢的行走;那左右兩路,便叫尚讓、喬鈐兩個帶著,速從小路去包圍張璘的營盤,只聽炮向,一齊殺出。分派已定,各自前往。且說那張璘連獲勝仗,兵士們已自驕怠起來,又見黃巢業已言和,今日又請了我們軍官去吃酒,便都放寬了心,不作準備。這張璘心中只等代表回來,便可立了大功,好不歡喜。等到申初還不見來,心裡正在疑慮,只見衛兵等進來報道:黃巢親來投降,我們去的軍官因吃酒醉了,他們用竹床都抬了來。還有許多車子的軍械,都放在營門外呢。張璘聽了,滿心歡喜走了出來,口裡說道:「偏是這幾個該死的,沒有見過酒,沒有量就少喝一點。什麼好酒,吃得這樣大醉,倒要我來親自接洽?明日等他們酒醒了,再好好的責罰他們。」說著行到那大教場來,遠遠的望見營門外放著幾車軍械,看那賊兵們高高的抬了幾個竹床,那為首一個床上,睡著一人,穿著本營的軍服,把個枕頭倒壓在臉上,也看不清楚是誰。張璘見了,便道:「你看他們醉得這個樣子!教他抬進來罷。」衛兵聽了,前去吩咐那些賊人,將竹床放下。床上的人忙都起來,向車上拿了槍刀,猛聽一聲炮向,都殺奔營來。張璘慌忙往後便跑,無暇擊鼓,只得口中嚷道「有賊有賊」。各營軍士聽了,又無軍官指揮,渾殺一陣,保著張璘往後營逃命。早有黃巢的那二路伏兵,一齊上前,把個驍勇善戰的張璘,竟自斬為兩段。黃巢獲了全勝,且就張璘的營盤駐紮,在中軍帳內搜出那金珠兩項來,巢便分給眾兄弟們。又遣喬鈐去打破了睦婺二州。高駢得知,自恨要騙黃巢,反為黃巢所騙,又喪了大將張璘,兵心惶恐,那裡再敢出來。這黃巢便從采石磯渡了揚子江,圍了天長六合,兵勢更盛。那淮南副將畢師鐸,原是與黃巢一同起事的老友,後來攻打鎮海被張璘擒住了,便與秦彥、李罕之等降了高駢。如今見巢勢大,恐真打敗了高駢,便連他也無有顏面去見黃巢。次日見了高駢,說道:「朝廷倚公為安危,今賊五十萬眾,乘勝長驅,若涉無人之境。不據險要之地以擊之,使踰長淮,不可複製,必為中原大患。末將不才,請假精兵萬人去救六合。」那高駢以諸道之兵已散,張璘又死,自度力不能制,畏怯不敢出兵。今聽了畢師鐸之言,以為他原是降過來的人,又恐他乘勢去助黃巢,更不肯聽。說道:「賊勢方振,我等當嚴備自保,以靜制動。」那畢師鐸只得辭了出來。 高駢也自憂心,便又上表朝廷告急,稱賊眾六十餘萬,現屯天長,去臣城無五十里,請急發各道兵前來援助。朝廷見了,以為當初盧攜保他文武長才,若委以兵柄,黃巢便不足平。如今接了此表,不由的驚駭,便下了詔書,責駢不該遣散諸道兵馬,致賊乘虛度江。那駢又上表說:當初遣散,也是奏聞奉旨的,並非自專。今臣竭力,可保一方,但恐賊偷過淮河,宜勑關東將士善為預備。並稱近日風痹疾作,不能出戰。朝廷接了此表,也難與他長打這筆墨的官話,便派河南諸道發兵屯溵水,泰寧節度使齊克讓屯汝州,又以淄州刺史曹全晸為天平節度使兼東面行營副都統,即日分勑去了。 且說那泰寧節度使齊克讓,奉到勑旨,自以兵少,便派了將官李光庭去代州一帶募兵。那李光庭跑到代州,事情又急,那裡有許多好人當兵?便募了一般游手亡命之徒,星夜趕了回來,道過洛陽。那唐時洛陽定為東都,也是一二等繁華之地,這些人從代北苦寒的地方來,那裡見過這寶貨充盈的都市?進了東北那個安喜門,見了這也愛,見了那也愛,心想要買,只是身邊的錢少。正值午飯時候,那光庭便教他們吃了飯再走,這些人得了機會忙忙的吃了飯,自有光庭去算飯賬。他們便走到各鋪店中,揀那值錢多的,買了一大堆,給了幾個大錢,拿著就走。那鋪店中人都追了出來不依,這兵士們道:「老爺們賣命替你們去打黃巢,這點東西送給我又怎樣呢!不要說起老爺的氣來,放一把火,都給你燒了!」他那些鋪店的人,平時都是計較輜銖的,況且拿得太多,誰肯賠這血本?便都拉住,死命的不放。這些軍人們說得出便做得出,真箇跑到鋪店裡放起火來,延燒了半條街,各鋪伙家們只顧救火,他們索性乘勢搶個痛快。那李光庭趕來見了這樣,有心要管教他們,正是個用人的時候,恐怕他們賭氣跑了,自己領了許多用費,募不著人回來,怎樣在節使那裡銷差呢。便由著他們搶個十足,忙領著從東南的長夏門出去,回汝州去了。看官,你道這些兵士們的行動,便與黃巢手下的弟兄們,倒是一鼻子出氣。要教他去打黃巢,恐怕他不肯自殘同類呢。 再說徐州刺史奉著旨意,忙遣了三千凶頑的兵士去守溵水,正從許昌經過。感化節度使薛能,從前也做過徐州刺史,自以為有恩信於徐卒,今見他們走這裡經過去打黃巢,便特別的要好,每人給了一緡錢,又留在東門外那個球場裡歇息,預備了豐盛的酒飯,要管待他們。那知著個當兒,那忠武節使也是奉著聖旨,派遣他的副將周岌帶領人馬去防溵水,也正從這裡經過,看見了許多人在那裡歇著,內中軍士們便來打聽。這徐州兵士最愛好看,便對那些軍士們說道:「我們是徐州刺史派來的,這許昌薛節使,是我們的舊主。聽得我們從這裡經過,歡喜得很,不等我們開口,便每人賞了三緡錢,留著我們在這裡吃晚飯呢。」那忠武軍聽了,好不歡喜,便來對周岌說道:「那邊一隊人是徐州來的,也是去防溵水的。聽得這薛節使,每人與他三緡錢,還要把酒食管待他。我想我們同是去打黃巢的,副將何不與他說,也教我們弟兄們多得幾文呢。」那周岌原帶他們出來,要想他們好好的打仗立個功勞,一路只是愛惜他們,如今打聽有這樣的事,又不要自己拿錢,這一句話還有什麼不肯說的?便去與薛能說知。那薛能見忠武的人多,那裡有這多錢給他?況且他開口每人要三緡,更難辦到。便對周岌道:「貴軍從這裡經過,禮當犒賞。只是國家財政困難,軍餉正自無著。兄台是我們一般的人,還有個不知道的麼?管待酒食是真,並未發放錢緡。那是他們愛好的話,不要信他。如貴軍軍士們要吃酒筵時,我教他們送來。」周岌聽了也是實話,正經的軍餉尚欠了好幾個月,那裡來的閒錢給人呢?便告辭回來,對眾人說了,說是徐州的兵吹給你們聽的,並說他也請我們吃酒筵,你們且等等。那些軍士見沒有錢,早不高興,便道:「他既不給錢,那個吃他的酒席!我們還要趕路呢。」那周岌便道:「薛節使的情面也不可卻。你們要趕路時,我教他早開了來。」說著命人告知薛能。薛能聽了,正自不願他的軍士在此久留,便教司廚的先開與忠武軍吃。那司廚的只道節使叫先開的,自然是應該優待的,便將這半日預備的好菜都開去了。那忠武軍見預備的酒筵豐盛,雖然未得著錢,倒也吃得十分醉飽,各自束裝而去。這徐州軍士們打聽得忠武軍的筵席豐盛,便不高興。帶兵官便說道:「你們眾人不要忙,薛節使既留我們吃飯,自然要此忠武軍的好。所以先開與他們吃,教他們去了,免得看見我們吃的,又不服呢。」眾人聽了此話,只得又等了一回,看看天晚,纔開了來。軍眾上前一看,好不有氣。原來那薛能預備他們吃的豐盛筵席,都被司廚的開與忠武軍吃了,一時預備又來不及,心想:我素來有恩與他們,今又得了我一緡錢,便叫司廚的隨便弄了幾樣菜與他們吃。那司廚見節使這樣說,知道不是請的什麼貴客,便將那忠武軍吃剩的湊了些,那兩樣新弄的又沒有煮爛,這些軍士們見了,如何不氣?只是等了半日,腹內已飢,胡亂的吃了一些,又喝了兩鍾白酒,越想越氣,一齊跑進城來。守城的兵士見了這一羣兇狠的醉漢,前巔後仰的走來,知道大不妙,忙將城門關了,報知節使。那薛能來到城樓,問了眾人,眾人都道:「節使賞我們的飯,我們都感激的。但是為何將好的與忠武軍吃了,我們都是節使的舊部,一向出力,為何反來薄待我們呢?」那薛能聽了,便道:「我原是預備好的給你們吃,誰知被司廚的下錯了。你們都且息怒,我明日教他弄幾樣好拿手的菜補你們。」說著便叫拿那司廚的來,當面罵了一頓,又教衛兵們打了他四十軍棍,教他明日好好的做菜。正在城樓處分,只見城外的兵個個聽了,正要回身往球場內去,忽然四下里人馬圍將上來。可憐那三千人並未拿著兵器,被人殺個措手不及,都死在那城外大道邊,倒把個薛能驚得呆了。只道是黃巢殺來,連忙下城回署,差人打聽,纔知道這一隊人馬不是黃巢,卻是他請吃晚飯的忠武軍。原來許昌城內的紳商,看見徐州兵勢焰洶洶,怕薛能調解不下,便私自派遣幾個商團,打開西城去追忠武軍回來,好做個救應。那周岌原不願多管閒事,只是他的部下,聽了徐州軍人因他們吃得好了,便鬧著不服,一定要跑回來,倒殺他個措手不及,又向各死兵身上搜了一搜,雖沒有三緡錢,卻也有一二緡錢不等,越添了氣。便罵道:「這該死的薛囚,分明與了他們的錢,還說假話!他止怕利害的,教他瞧瞧老爺們的利害!」說著一齊要來攻打城池。薛能得知,又見這些忠武軍殺徐州兵時那個兇狠樣子,早已害怕,便忙收拾細軟,帶了家小,打算逃往襄陽。方纔見忠武軍都在夾門那邊廝殺,便開了西門逃走。那知忠武軍原是從西門那條大道上折回來的,輜重等物還放在那邊,也有軍士們把守。這位薛節使稍稍的出城,又不敢點燈,黑夜裡往前走去,不過半里,早被忠武軍拿住,不問青紅皂白,一個一個的都殺了,拿到東門周岌那裡請賞。周岌見了,吃一大驚,便對軍士們道:「你們因酒食小故,殺了徐州兵三千人,又殺了薛節使,這便如何是好?」那些軍士們並不心慌,便道:「我等眾人也照著時下的慣例,就請副將作了許昌留後,聖上也不見得責備我們。」周岌聽了,只得申奏朝廷,說是徐州兵要挾薛節使不遂,把他殺了。我們從這裡經過,殺散徐州兵,平了亂事,紳商及軍士們留我暫鎮許昌,作個留後。朝廷那知真情,便也都依了。止有這薛能,好好將酒將食的歡迎他們,倒召出殺身滅門之禍。你說當時的軍官難做不難做呢!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