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社會概略 · 第四節 驛使之往來

原來驛傳之設,在官為供政令之傳達,官吏之過往,在民為便貨物之販運,商賈之來回。然唐代驛傳,系官用之交通機關,民可望而不可即。所以驛道上旅客之往來,上焉者為奉節使臣,其次為中央或地方官吏,再次為官吏之家眷。茲據各書,列舉唐代旅客乘馬住驛之資格如下: 有軍務要速,或追征報告,如此之類,遣專使乘驛,齎送文書。(《唐律疏議》卷一○《職制》) 依公式,令在京諸司,有事須乘驛,及諸州有急速大事,皆合遣驛。(同書同卷) 又依議制令,皇帝踐阼,及加元服,皇太后加號,皇太子立,及赦,元日,刺史若京官五品以上在外者,並奉疏賀,州遣使,余附表。(同書同卷) (長慶)八年八月敕,釐革應緣私事,並不許給公券。臣等商量,惟寒食拜掃,著在令式,御恩乘驛,以表哀榮。(《唐會要》卷二三「寒食拜掃」條) 天寶十一年十一月五日,自今諸郡太守,謝上表,附驛遞進。(同書卷六一「館驛」條) 其年(開元七年)七月一日敕,諸道按察使,家口往過,宜給傳遞。(同書同條) (景雲)二十二年七月七日新除都督刺史井闕三官州上佐,並給驛發遣。(同書同條) 開元十二年,於京麗正院定表樣,並審尺寸差太史官馳驛,分往測候。(《唐六典》卷一○「司歷」條注文) 所擇博士,兼通《孝經》《論語》……令四品以上,各舉所知,在外者給驛。(《舊唐書》卷四九《歸崇敬傳》) 道士女冠僧尼,見天子必拜,凡止民家,不過三夜,出逾宿者立案,連署不過七日,路遠者州縣給程。(《新唐書》卷四八《百官志》三) (則天時)有告密者,臣下不得問,皆給驛馬。(《通鑑》卷二○三《唐紀十九》) 可知唐驛傳,系官家之交通機關,於民無與。凡乘驛者,統稱為驛使,故奉差乘驛,齎送公文,謂之驛使。告密給驛,入覲蒞位,亦謂之驛使。驛使之遣發,在京由門下省主之,在外則由留守及諸軍州主之。 《唐六典》卷五「駕部郎中」條注文云:「凡乘驛者,在京於門下給券,在外於留守及諸軍州結券。」驛使之過往,皆有符券,以資證明。所過之驛或關口,必給有司查驗簽署,倘無符券,或有而不交驗,則不許通過,同書同卷注文接云:若乘驛經留守及都督府,過者長官押署,若不應給者,隨即停之。 符券之種類凡四:一曰角符;二曰傳符;三曰銀牌;四曰券。名稱雖異,功用則一,券已見於上,茲述角符、傳符、銀牌如下: 角符 慰問聘詔,則蒞封題,發驛使則給角符。(《新唐書》卷四七《百官志》二) 傳符 傳符者,謂給驛用之。(《唐律疏議》卷二五《詐偽》) 銀牌 唐有銀牌,發驛遣使,則門下省給之,其制闊二寸半,長五寸,而隸五字曰:「敕走馬銀牌。」(《古今圖書集成· 經濟匯編》卷二六四) 銀牌之制,於此已瞭若指掌。惟角符、傳符之制,史籍未詳,據《唐律疏議》卷一○記載,僅知傳符系龍形,以銅或紙為之。「驛使稽程」條疏議文云:「依令給驛者給銅龍傳符,無傳符處為紙券。」「用符節事訖」條疏議文亦云:「依令用符節,並由門下省,其符以銅為之……其傳符通用紙作。」則傳符普通皆以銅作,無銅之處,始以紙代。然自開元以後,務簡便,則皆通用紙矣。宋處厚《青箱雜記》卷八云: 唐以前館驛,並給傳往來,開元中務從簡便,方給驛券,驛之給券,自此始也。 券分往還券與單程券兩種。往還券,除門下省外,諸州不得發給。《唐會要》卷六一「館驛」條云: (貞元)八年門下省奏,郵驛條式,應給紙券,除門下外,諸使諸州不得給往還券。至所詣州府納之,別給令還,其常參官府外,除授及分司假寧往來,並給券,從之。 倘傳符遺失,尋訪不獲者有罪;偽造者處死刑。《唐律疏議》卷二七《雜律》「亡失符印求討」條云:「諸亡失器符印之類,應坐者,皆聽三十日,求訪,不得,然後決罪。」同書卷二五「偽寫宮殿門符」條亦云:「諸偽為宮殿門符、發兵符、傳符者絞。」 再若陸驛券,於水驛用之,或水驛券於陸驛用之,亦皆有罪。《唐會要》卷六一「館驛」條云: 大中五年七月敕:如聞江淮之間,多水陸兩路,近日乘券牒使命等,或使頭陸路,則隨從船行,或使頭乘舟,則隨從登陸。一道券牒,兩處祗供,害物擾人,為弊頗甚。自今以後,宜委諸道觀察使及出使郎官御史,並所在巡院,切加覺察,如有此色,即具名奏,當議懲殿,如州縣妄有祗候,官吏所由,節級科議,無容貸。 據以上所述,唐代驛傳,不獨組織嚴密,設備完善,且稽查周到,處罰苛重,有今日交通機關之長,而無今日交通機關之短。所謂社會進化,古不如今,固非一概之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