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虛大師年譜 · 民國三十一年~民國三十九年
民國三十一年,一九四二(辛巳——壬午),大師五十四歲。
一月二日,王恩洋來縉雲山,大師集眾為座談會,與為「佛教對於將來人類之任務」之商榷。王氏以佛法之任務為人類之眼(正確知見)、眉(德行尊嚴),大師同情其佛徒之高尚超越性,惟嫌其過於消極(文)。
是月,大師作〈教旗頌〉,為漢院員生講之:
青(佛)
白(法)
黃(僧)
黑 黃 白 青 紅
『若問佛法何所指?三藏教詮五乘理。說明世間情器聚,循三雜染轉五趣。有情修學從何始?三皈五戒為基址。出世要依三法印,五分法蘊證清淨。大乘行果更難思,歷三僧祇五位居。法相無量探精奧,三性五法提綱要。三諦真俗中善巧,法華五重玄義妙。大方廣佛華嚴經,三觀五教宣圓音。三身五智佛果證,淨密禪宗俱攝盡。願令佛法僧三寶,速遍五洲常祈禱』!
六日,大師抵重慶(致法尊書五一)。大師應重慶佛學社請,講《佛學ABC》於錢業公會。二月一日授皈依(葉密峰〈致大師書〉;康寄遙〈致大師書〉)。
按:康書作羅漢寺講,未確。
二月十五日,大師度「壬午元旦」於華岩寺(詩存續集)。是日為國家總動員會文化界宣傳周之宗教日,大師特電各省縣佛會(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其間,大師往歌樂山、山洞,訪晤林主席、居覺生、孔德成等(致海定書一)。
三月八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緬甸日,大師於國際廣播大廈,對緬甸佛徒廣播(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
十七日,中國文化協會舉行印度日,大師於國際電台廣播「中印之回溯與前瞻」(海廿三、五——六「佛教新聞」;中央日報「印度日特刊」)。
時大師體健未復,仍事醫藥。適獅子山慈雲寺有佛教中醫慈濟院之發起,而佛慈藥廠主馮明政來渝籌設渝廠,均由大師指導協助成立,為留重慶多日,始返山靜養(佛教中醫慈濟院緣起;致法尊書五二;海廿三、七「良醫良藥」)。
六月八日,大師於縉雲山序《菩提道次第略論》。述大勇往行,以告求學藏文佛教者(文)。
十一日,大師「呈行政院維護寺僧」。動機為:
『頃年或藉征警糧,或藉辦鄉保中心學校等,拘逐僧人,占提寺產,黔、湘暨川東多縣紛懇援救者已百數十起』。
大師擬辦法五項,務使於僧得安,於教得整,於國家民族得益。其辦法云:
『一、請令社會內政兩部,督導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依照現行佛教會章程,限半年內務組織完善。二、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限一年內分別將各省市縣寺庵僧尼財產額數,明確登記呈報。三、請令內政部,責成中國佛教會暨各省市縣佛教會,按照所登記寺僧產額,以寺產十分之二辦僧學,十分之二辦慈善等。限二年內,以所辦成績呈報稽考。四、如各省市縣佛教僧寺,能如期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例如國民小學等,三十年度占奪者概還原狀;三十一年度起,再有侵擾者,依法懲處。五、各省市縣佛教會及僧寺,不能組織登記及辦理僧學公益者,得由各市縣政府,呈內政部,督導中國佛教會議處之』。
其後,行政院批准內政部修改之辦法五項,與大師原意全異。潮音編者(福善)不知,誤題為「行政院批准維護佛教整理財產辦法」,引起外間不少誤會(海廿三、八——九「一月集錦」)。大師再呈行政院,未得批答(致蔣主席書)。
十八日,大師以『在全國痼疾通病下,當先去私戒懶,才能趕上人程;從佛教機關團體中,實習為公服勞,方可養成僧格』一聯,為漢院畢業生訓詞,正果記(文)。
七月一日,大師作〈抗戰五周年之新意義〉,載時事新報七七特刊(文)。
十五日,大師寓北碚,讀馮友蘭《貞元三書》,作〈簡評〉。謂新理學之理氣並重,低於程朱,更遠不及陸王(文)。
是夏,大師於漢院,講「為支那堪布翻案」,以糾正藏僧及蔽於西藏佛教者對於中國禪宗之歧視,心月記(文)。
馮玉祥寓縉雲山,大師時與晤談,馮氏有「見縉雲山僧眾學習藏文乃有感」:
『西藏關係重,藏文宜先通。革命四十載,邊疆成化外。外人得侵凌,國權遭損害。政府應力助,訓練好人才!已派往藏者,生活須善待。邊疆事大振,外人無可奈』!
郭沫若來山訪晤大師,有詩和贈(詩存外集)。
『內充真體似寒泉,淡淡情懷話舊緣。長憶縉雲山下路,堂堂羅漢石驚天』!
八月,大師以福善可造,而憍矜不馴,不相得於友生,乃命離縉雲山,去重慶編海潮音(慟福善;海廿三、七「編輯書屋二三事」)。
九月二十四日(「中秋」),大師於觀月亭待月(詩存續集)。
十月十三日,一代藝人律宗耆德弘一卒於泉州(林子青《弘一大師年譜》)。
二十七日,印順寄《印度之佛教》初章來請序,大師因撰〈議印度之佛教〉,為大師印度佛教史之概觀(文):
『第一期之佛教,應曰「佛陀為本之聲聞解脫」,庶於後行之大乘有其本根。第二期可曰「菩薩傾向之聲聞分流」,但應歷佛滅至馬鳴前約五百餘年,內更分小節。第三期應束三四期曰「佛陀傾向之菩薩分流」,此中可分四小節:一、佛陀行果贊仰而揭出眾生淨因之真常唯心論,此於六百年頃,法華、涅槃、般若、華嚴等漸興,及馬鳴諸論代表之。二、對治外小執障而盛揚摩訶般若之性空幻有論,此於七百年頃,龍樹、提婆諸論代表之。三、依據法性空義而補充小大有義之有為唯識論,此於九百年頃,無著、世親諸論代表之。四、空有劇烈爭辯而小大宗見各持之漸傾密行論,此於千餘年頃,清辨、月稱、安慧、護法諸論代表之:則驗之向傳印華佛史無不符合之大乘時代也。第四期可曰「如來為本之佛梵一體」,則承前厭倦苦諍而傾向外內、大小、空有融合持行之趨勢,龍智等密咒盛行,在佛滅千二百年起,奄奄五、六百年,內更可分小節;則適當我國唐開元前以至宋元時是也。
『基佛世之淳樸,握持馬鳴、龍樹、無著之一貫大乘,前融采聲聞分流,而後攝擇宗見各持與如來一體;亦即依流傳在中國者,攝持錫蘭傳者及擇取西藏傳者,成一批評而綜合而陶鑄之新體系,庶其為著述印度佛教史之目標歟』!
是年下學期,大師講「法性空慧學概論」於漢藏教理院,心月、融海、妙欽合記。又講四教儀,了參、光宗記其懸論,成《天台四教儀與中國佛學》。大師學本中國佛學,而近二十年來,佛學院每偏重唯識,而四川又多重中觀及密宗。是年後,大師乃多講中國之佛學。
十二月,南華寺虛雲以主持法會之便,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殷殷以共舉佛教為望(海廿四、一「一月佛教」;海廿四、五「一月佛教」)。惜虛云為左右播惑(顯明、張子廉),於淨虛空中橫生枝節。
時林主席等發起「護國息災大悲法會道場」四十九日(十二月九日始,明年一月二十六日圓滿),戴傳賢為法會會長,迎南華虛雲主持之,法會甚盛。
民國三十二年,一九四三(壬午——癸未),大師五十五歲。
一月,大師在重慶,於錢業公會講經(海廿四、二「各地電函摘要」)。
十三日,陪都擴大舉行釋迦世尊成佛紀念大會,由大師及虛雲分別開示,盛況空前(海廿四、二「陪都成佛日大會特輯」)。
十四日,大師與馮玉祥、于斌、白崇禧發起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舉行發起人會(海廿四、二「函電摘要」)。
是月,海潮音由福善移往成都大慈寺編髮(海廿四、一「卷首三語」)。
二十二日(「臘月十五」),大師應榮昌緇素請,車抵榮昌,駐錫寶城寺(寺主嚴定)(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游化紀要」)。
二十四日(「十九日」),大師應榮昌各界歡迎,就縣廟講「中國文化及佛教於戰後歐洲民族之關係」,永遠記(海廿四、三「太虛大師蒞榮昌游化紀要」)。
二月,大師度舊年於寶城寺。十日,回重慶(詩存續集;編輯室來函「摘要」)。
大師於羅漢寺,逢星期六及星期日,公開答問(海廿四、四「破疑網於重重」)。
二十七日,唯識學者歐陽竟無,卒於江津之內學院(海廿四、四「一月佛教」)。大師挽之云:
『勝軍論後有斯文,公已追蹤先覺;石埭門中空上座,我尤孤掌增哀』!
是月,大師於金劍山(漢院屬寺)創設大雄中學,籌備經年,至此始正式開學。大師任董事長,以吳子詒為校長。大師書數語以贈學生:
『求學之道,要求學成為一個知識、德行、能力都完備的人。在社會中為一能自力能互助(之)份子;在國族中為一能工作能貢獻(之)國民;在世界中為一能承先能啟後(之)世人;推至其極,則如釋迦牟尼佛在宇宙中為一能遍覺能普救之大雄。大雄者,大英雄也;先從社會中在國族中做起』!
大師初擬辦一含有政治意味之學校,因介紹識(連謀有關之)吳子詒,惟幻、葦舫參預其事。後其事未能實現,乃改辦中學。
三月二十一日,大師以張道藩以「我們需要的文藝政策」相詢,乃作〈對於文藝政策之管見〉。時「欲以恢復宋儒傳統,襲取應用(西洋哲學)為範疇」之新儒家,日見囂張;多師理學餘緒而排斥佛法。大師故斥謂:
『設一言固有文化,即隨瞀儒淺見,籠統的以接受韓歐程朱一流為恢復;而不知韓歐膚淺無識之偏狹,程朱陰盜陽憎之欺偽,其狹偽實為中國文化千年來漸陷低弱之主因。則恢復固有文化,反成加三民主義以拘蔽,使不能有所擇取於初盛唐雄大宏遠之全國民族文化也』!
大師同時作〈中國民間之教化何在〉,後且數數論及此。實則新儒家也者,既不與一般民間思想相關,復不為新進思想所取,僅為御用文化耳!
二十二日,大師於重慶獅子山,跋國際大學教授吳曉鈴說「諸佛世尊如來菩薩尊者名稱歌曲」(文)。
某日(「癸未仲春」),大師偕定九、李子寬,往游涪陵普陀山之紹宗寺(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廿四、四「一月佛教」)。
五月九日(「立夏後三日」),戴季陶(孝園)為康寂園(寄遙)、楊叔吉洗塵。席間,推大師為紀一詩(海廿四、八「一月佛教」):
『孝悌人之本,寂光佛所歸,一園賓主序,林外日依依』。
二十二日,中國宗教徒聯誼會成立(海廿四、六「訪函記要」)。大師任常務委員(佛、回、天主、基督各一人),以衛立民為總幹事。是會之任務,為「擁護抗戰建國,尊重信仰自由,提高精神修養,勵行社會服務,促進世界和平」五項(贊文)。
大師留渝期間,廣播「佛教與國民外交」。〈佛教之中國民族英雄史〉,〈閱為性空者辨〉,均是時作。
月底,大師回縉雲山。
七月二十七日,大師以大雄中學立案事,在重慶(致海定書一三)。
八月一日,林主席卒於渝。後蔣中正繼任。
夏季,大師應張治中、康澤之約,赴夏令營講「佛教哲學與青年修養」(海廿四、九「一月佛教」)。
是年夏秋間,大師撰〈中國今後之文化〉(大公報九月十九日);〈聯合國戰勝後之平和世界〉(新中華八月號);〈人群政制與佛教僧制〉(時代精神)。又講「佛教徒應參與中國和世界的新文化建設」,了參記。於文化政治,多所論及。論平和世界,原則為:
『世界人類之利益為第一;
國家民族之利益為第二;
個人家屬之利益為第三』。
時滇緬路中斷,西藏之對國府,日見頑梗。中央有武力解決之意,大師乃作〈西藏問題之適當解決〉(文)。
八月三十日,大師作〈再議印度之佛教〉,為漢院學生講之(中國佛學)。《印度之佛教》,於真常唯心論——即大師所贊之「法界圓覺宗」,頗有微辭。以大乘之發展,為性空、唯識而後真常唯心論,與大師之先真常而後性空、唯識相反,因再為評議。
十月四日,大師《閱入中論記》脫稿(文)。月稱之《入中論》,法尊於三十年譯出,大師曾為刪潤。是論高揚中論空義而專破唯識;大師不忍唯識之被破,乃朋唯識而一一反難之。評《入中論》為:「功過互見而瑜不掩瑕」。
七日(「重九」),大師與黃懺華、陶冶公、陳耕石,在縉雲山聯句(詩存續集)。
十日,國慶,大師於漢院講「各人要在自己的崗位上努力」,光宗記(文)。大師謂:求學時,『要警策自己,適應環境,利用環境去充實自己』。作事時,『要透視現實,確定理想,根據理想去改造現實』。
是年下學期,大師於漢院講「中國佛學」,性覺、光宗等記,為大師對於中國佛學——中國獨創之佛學,作一縱貫之敘述,講經一載。大綱為:
一 佛學大綱
二 中國佛學之特質在禪 (一) 依教修心禪
(二) 悟心成佛禪
(三) 超佛祖師禪
(四) 越祖分燈禪
(五) 宋元明清禪
三 禪觀行演為台賢教
四 禪台賢流歸淨土行 (一) 依教律修禪之淨
(二) 尊教律別禪之淨
(三) 透教律融禪之淨
(四) 奪禪超教律之淨
五 中國佛學之重建
時大師又講《賢首五教儀》,了參記其懸論,名〈聽講五教儀拾零〉(文)。
是年秋冬,大師所作小品,多以「感」為題,如〈雜憶和雜感〉;〈閱東方雜誌漫感〉;〈偶閱理想與文化的隨感〉;〈感愚昧之害他自害〉;〈談中印佛教之偶感〉。
十一月,大師應復旦大學社會學系社會研究室之約,往講「中國之佛教」,天慧記(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
大師自復旦轉金劍山,視察大雄中學,及塔坪寺民眾學校(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詩云:
『金劍創開新氣象,塔坪還保古風規。一般淨化人間世,縉嶺雲深是總持』。
大師於大雄中學,以「勤儉誠公」為校訓,略為開示,塵空記(文)。
大師抵渝。時以內政部頒布八月間修正之「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既由縣市政府主組委員會徵收興辦;又於各僧寺每年收益在五萬元以上者,即須徵收百分之五十(以今之物價論,則五萬元才為敷五人最低生活費耳);復全由縣市主組委員會徵收,不惟非自行興辦,且殆無過問之權』(致蔣主席書):致各地佛教陷於紛亂。大師乃召集中國佛學會理監事聯席會議,發出虞電,呼籲反對:
『中央及地方主管機關,宜仍居監督指導地位,責令各省佛教會,聯合恢復中國佛教會,並健全市縣佛教會,自組「佛教自組興辦公益委員會」,集辦應辦公益,以符教產辦教務之旨。要之,如認佛教為中華民國不可容存而欲毀滅之者,應明白宣布其理由。如認佛教為約法憲章所容許自由信仰宗教之一,佛教徒亦為中華民國國民,……則於類似天主教等教產之僅存佛教教產,固應同享法律之保護』。
乃內政部主管司科,不允取消,竟謂此由參考大師前年〈呈行政院文〉意而訂。大師乃迫得於翌年一月二日,致書蔣主席,作悲憤之陳辭,略謂:
『與太虛前呈行政院之文意,適成北轍南轅之舛馳:一系健全僧寺振興佛教,一系掠奪寺產毀滅佛教,誠有霄壤天淵之別』。
『本年內政部所修訂辦法,則由縣市政府鄉鎮保甲為刀俎而寺僧為魚肉,可立致全國佛教於摧殘者也。而整興僧寺發揚佛教,以利益國家民族及世界人類,為太虛第一生命。太虛對於中國文化,世界學術之貢獻非淺,而抗戰在國民一分子之佛教徒立場上,……對於抗建之努力,亦不為少。乃未蒙中樞之佛教主管司科,及一分省縣中鄉保當局之諒察,時有摧奪僧寺,危亡佛教,以斬絕(太虛)第一生命之舉動,則太虛固無負於國人,而國人實有負於太虛也』!
『如荷矜察,而令由主管官署貫徹施行,則太虛自當在佛教徒立場上,倍加努力以贊襄復興中國民族之盛業。不然,則決不能坐視寺僧摧剝、佛教危亡,而再靦顏苟活於斯世也』!
書上,得停止實行。
十二月一日,大師應西南緇素之請,飛抵桂林,道安、李濟琛(任潮)等來迎,駐錫月芽山(海廿五、一「太虛大師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
三日,李濟琛假佛教會設席歡迎,黃旭初、蘇希洵等均來會(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
四日,大師於廣西省佛教會,公開講演「中國之佛教」(與復旦所講者同)(海廿五、一「飛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連日暢遊名勝,均紀以詩(詩存續集)。
六日,大師偕湖南歡迎代表聞又、越培元,專車抵衡陽。老友空也,學生茗山等來迎,駐錫花葯山(海廿五、一「西南宏法受熱烈歡迎」;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
八日,大師應衡陽佛教居士林請,就社會服務處,講「佛教與中國文化及世界和平」(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
大師偕空也、越培元等,經培元寺抵南嶽。十四日(「十八日」),衡山佛教會及南嶽各界,於祝聖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佛法大意」,澄源記(文;海廿五、二「歡迎太虛大師詩錄」)。
大師暢遊南嶽名勝,所至均紀以詩(詩存續集)。且於水簾洞工校,講「工業文明之佛教」;石頭塔商校,講「緣起性空義」等(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海廿五、二「一月佛教」)。
大師與趙市長等返衡陽。翌日,大師被公舉為花葯山住持,大師以茗山任監院(海廿五、二「五洲宏化的太虛大師」;茗山〈痛哭老人〉)。
二十一日,大師抵耒陽,駐錫金錢山寺。二十三(或作四)日,應耒陽民教館請,於民眾劇場講「佛教與人生」,明真記(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大師留耒期間,指導省佛會,集黨政軍代表,決議組織「湖南僧侶救護隊」(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二十七日,衡陽杜局長來花葯山,禮請大師赴粵漢路大禮堂說法。大師講「佛法原理與做人」,聞又、澄源合記(文)。
三十日,大師抵歧山仁瑞寺(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是年,圓暎春在無錫、南京,秋去天津、北平、保定,於淪陷區大轉法輪,受朝野尊敬(葉性禮《圓暎老法師事略》)。
漢藏教理院,建大講堂及圖書館,法尊辛勤獨至(漢藏教理院重建大講堂功德碑)。
呂碧城卒於香港。遺囑以在美所有遺產,在太虛大師指導下,用於譯經事業(陳靜濤為編者說)。
民國三十三年,一九四四(癸未——甲申),大師五十六歲。
一月三日,大師任歧山寺住持(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九日,大師于衡陽社會服務處,開講《心經》(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大師還抵桂林。十七日,於佛教會開講《佛說觀彌勒菩薩上生兜率陀天經》,一周而畢(海廿五、三「大師弘化行蹤」)。
二十五日(「甲申元旦」),大師以詩〈書感〉:
『五夜陣風獅子吼,四鄰鞭爆海潮音。大聲沸涌新年瑞,交織人天祝瑞心』!
《獅子吼》,巨贊前年創辦之刊物也。巨贊和之:
『入佛常懷援引德,榕城今又值雷音。魔強法弱澆風急,整頓僧規仰勝心』!
『獨秀峰孤灕水涸,山門何幸滿清音!獅弦豈入時人調,大地沈沈春有心』。
巨贊初欲從大師為弟子,大師介紹令從老友玉皇出家;「援引德」者即此。大師還重慶。去湘桂前,大師號召各省佛教代表,來集陪都,除呼籲取銷「寺廟興辦公益慈善事業實施辦法」,且呼籲組成中國佛教會(海廿四、十二「佛教新聞」)。
迨西南歸來,中佛會之組立,迄未實現。則以政府中內政部意在提產;而部分信佛者,如戴季陶、屈文六之流,復多方阻撓其間。外摧內腐,致不易成功。
二月十三日,大師為王普照序《舍利佛塔秘行鈔》於渝(文)。
三月十五日,大師訪教育部長陳立夫,商漢院員生緩役事,得其允可。大師訪軍政部長,以全國僧侶免役以事救護工作為請(與海定等書七)。
是日,大師作〈轉移風氣運動的原則〉,主:
『一、以今融古成民族文化思潮;
二、以中融外成國際文化思潮;
三、以義融利成道德文化思潮;
四、以雅融俗成進步文化思潮』。
大師應中央文化委員會約,講「佛學與文化」,程心勉記(海廿五、五——六「點滴」)。大師回縉雲山。
四月,海潮音移衡陽花葯寺編髮。當大師抵衡時,以孫爾昌、越培元之請求與贊助,乃移衡(茗山〈痛哭老人〉)。
五月十四日,顧一樵次長陪印度大學校長羅達克利西那,來訪大師於縉雲山。大師集合全院歡迎,贈之以詩(弘悲〈漢藏教理院歡迎羅達克利西那先生記〉):
『自昔佛曾華貫注,乃今儒與梵交流。人間共感相爭苦,永締和平祝此游』!
六月(「甲申五月」),司法行政部彭養光、陳觀聖等,迎大師至部,講「佛法之內容及佛學理論之研究」。大師偕彭養光,於高根岩觀瀑(詩存續集;詩存外集;海二十五、九——十「佛教新聞」)。
十二日,行政院指令軍政部,准免漢僧服常備兵役(海二十五、九——十〈漢僧免服常備兵役〉)。此由清定(黃埔軍校生,新從澄一出家)及吳致誠,以四川省佛教會及重慶市佛教會名義請求而成。大師於三月中,疊訪軍政部,後感免役為難,乃作「叢林、學院免役,小廟服役」之呈請。大師呈上(中間擱置而取回),適清定等要求成功。緣斯引起川僧一時之誤會。
七月十五日,大師復美國紐約宗教聯合會姜摩西書(文)。
時衡陽陷敵,福善奉海潮音移貴陽黔明寺編髮(海廿五、九——十「佛教新聞」)。
八月八日,大雨新涼。大師以陳銘樞、黃懺華、潘懷素、張劍峰等來山,召開座談會,以「佛法能否改善現實社會」為題。陳銘樞仍不改內院——比丘行必頭陀,住必蘭若——之僻論(文)。
九日,大師患輕中風(海廿五、十一——十二「點滴」)。緇素聞者,咸為大師體健關心。在山養疴數月,始告康復。屈文六來山探病,時症已大減。屈語大師以『萬緣放下』。大師笑謂:『吾幾曾提起』!蓋大師不以體健為慮,惟以未能組整佛教為憾。
九月,國立燉煌藝術研究所,函聘大師為設計委員(海廿五、十一——十二「國立燉煌藝研所延聘太虛大師」)。
是秋,大師病前編集《人生佛教》目次,囑妙欽集理為學僧講之。其「代序」及「人生佛教之層次」,則秋季開學,大師勉於病中講出。
時以楊嘉駱之引發,塵空奉大師命,檢讀大師著述,初有編纂《全書》之議。
初冬,蔣主席來游縉雲山,經國、緯國從行,與大師晤談。
大師去重慶,駐錫「太寓」(是夏新建)。
獨山淪陷,海潮音乃移來重慶太寓編髮。年來轉輾移徙,備歷艱困,福善終得稱其所職!福善雖不如大師內有悟入,而風度頗類大師青年時代,大師亦以是器之(慟福善;海廿六、一「首頁」)。
民國三十四年,一九四五(甲申——乙酉),大師五十七歲。
一月二十日,國際宗教聯合研究會成立,大師蒞會演說(海廿六、二「佛苑零訊」)。
大師應國民外交協會請,致電羅斯福(海廿六、二「佛教新聞」)。
二月十三日(「乙酉元旦」),大師試筆:
『戰火延燒十五年,人間阿鼻苦熬煎。木雞喔喔一聲叫,已到昇平慶祝前』。
是春,西安(大興善寺)巴利三藏院成立開學,大師任院長(海廿六、四「最後消息」)。
五月二十二日,大師出席宗教徒聯誼會二周年紀念(海廿六、六——七「佛教新聞」)。作〈中國宗教徒聯誼會讚詞〉(文)。
二十九日,大師初回縉雲山,集漢院教職員,開談話會,指導分西藏佛學、印度佛學、中國佛學、現代佛學四組,各別研究而期協調溝通(修持與研究)。
六月二十四日,盧作孚與何北衡,陪英美大使來縉雲山參觀,與大師晤談(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
七月四日,大師以德國投降,乃作〈告日本四千萬佛教徒〉,勸其慨然無條件投降。由福善代為廣播(海廿六、六——七「法苑珍聞」)。
五日,大師發自傳舊稿,刪補重抄(自傳序)。
時邵力子、沈鈞儒等,發起創辦「文化研究院」,敦請大師為名譽董事(海廿六、六——七「潮音信箱」)。
八月十日,日本宣告無條件投降,中國八年抗戰終獲最後勝利。
大師作〈告世界佛教徒〉,俾有所貢獻於永久和平(文)。略謂:
『亞東南各民族,尤當以佛教加強其聯合。以聯合的力量來共同努力發揚佛教,以對世界永久和平作非常有力的貢獻』!
『中日佛教徒,尤應密切聯合。一方面肅清魔鬼們遺留的毒素;一方面發揚最徹底自由平等博愛民主精神的大乘佛教文化,努力於人類真正和平的推進』!
時經法舫與錫蘭摩訶菩提會會長金剛智洽定,由大師以世苑苑長名義,與之交換教授一人,互派學生一人(致康寄遙書七——九;海廿六、十「佛教新聞」)。
九月,大師推法尊任漢藏教理院院長,俾專職守。十四日,大師離八年來常住之縉雲山。
十五日,大師於北溫泉,舉行(南洋訪問攜歸)佛教文物展覽會(師曾「漢藏教理院與佛教文物展覽會」)。其後又在重慶、漢口展覽,保存於武昌世苑圖書館。
十八日,大師抵重慶,駐錫太寓(致法尊書五七)。
是月,大師抵重慶中國佛學會,講「原子能與神通」,程心勉記(文)。
時收復區緇素,紛紛函電向大師致敬,並乞領導(海廿五與廿六卷)。
蘇聯與美國之擴展政策,日趨強化,大師乃作〈因果昭然縱惡者可以止矣〉。其中有云:
『乃今國際間,猶有恃勢橫行,肆力侵掠。得意忘形中,不知不覺中,步上希特勒之後塵者,抑何迷倒之甚耶?其速警覺,回心向善』!
十二月一日,漢藏教理譯場正式成立。初,法尊迎喇嘛東本格西來川。得劉文輝、格桑澤仁、牛次封贊助,成立譯場於縉雲山之石華寺。大師任場主,東本任譯主(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由法尊初譯《大毘婆沙論》(二百卷)為藏文。然大師初意,乃主先譯《大智度論》者。
二日,大師應英人蒲樂道請;為序所著《今日之中國佛教》(文)。
十七日,內政與社會部訓令,「依法組織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委員為:太虛、章嘉、虛雲、圓暎、昌圓、全朗、李子寬、屈文六、黃慶瀾。並指定太虛、章嘉、李子寬為常務(海廿六、十二「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大師因作〈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之誕生〉。
是月,大師命葦舫赴武漢,設法恢復世苑圖書館(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時福善離職赴京滬,海潮音二十七卷,乃移漢口,由葦舫編(海潮音月刊特啟)。
是年冬,大剛卒於拉薩(海廿七、一「一月佛教紀要」)。
比年,袁煥仙以禪風聳動川西,集其語為維摩精舍叢書。或以貽大師,大師略評數語,有「擲付侍者」,「兩樣畜生」,「一般假名」,「一場敗闕」諸語。蓋惡其狂囂,輕而勿與。致引起其徒輩林梅坡、寒涵等之老羞成怒,跳踉狂呼!
民國三十五年,一九四六(乙酉——丙戌),大師五十八歲。
一月一日,大師受國府勝利勳章(無言《太虛大師行略》)。
是日,掃蕩報改和平日報,大師贈以詩:
『十年掃蕩妖氛盡,一旦和平慶到來!猶有和平暗礁在,迅行掃蕩勿遲回』!
蓋時國共傾向和談,而前途未可樂觀。
十日,國民政府,承美國意旨,與共產黨及民主同盟等代表,開始政治協商會議。時政治趨勢,中國必需一番改革。大師深覺僧伽應配合政治之革命運動,有組黨之意。而智識青年僧伽,大師尤望其與革命行動相配合,乃作〈知識青年僧的出路〉:
『中國的國家社會,深深地陷在貪官惡吏、土豪劣紳的操縱中。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施設,勢將成為貪惡土劣的假民權民生政治。且無論何黨何派起而當政,亦必仍為貪惡土劣的政治。這是什麼緣故呢?因為朝野各政黨,雖都有相當好的政策,和少數正潔的人才,但是從鄉村以至都市,充滿著土劣貪惡。任何實際的政治,非通過了貪惡土劣不能施行;及至通過了貪惡土劣,任何的主義政策,在實施中,都成了操縱於土劣貪惡的假政治』。
『所以若要中國能夠好起來,無論如何,要由無黨無派各黨各派的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聯合教導資助著貧苦勞動工農。共同意識著警覺著土劣貪惡的毒害,自身困死餓死也不肯變為土劣貪惡。並專以土劣貪惡為革命的對象,堅毅強勁地、巧妙婉委地,漸漸根治盡絕附於國民背上的土劣貪惡癰疽。然後當政的民權民生主義的政治,才能實際施行,才能走上現代國家社會的大路』。
『由此,知識青年僧,不用對腐惡的寺僧和國人,歆羨或驚怖!須知這都是在貪惡土劣操縱下使然。只要認清了土劣貪惡的革命對象,加入公正的知識分子、產業分子、和貧苦勞農聯合陣線,勇猛前進,則以無家室之私的青年知識僧,無疑在公正知識中,可為最公正最強毅的知識分子。待土劣貪惡一經肅清,現代佛教也隨著現代國家社會而湧現』!
按:大師僧伽從事政治運動之動議,當昔共產黨、青年黨、民社黨發表聲明,獲得國民政府承認之際。鬍子笏五台來信,亦以此為言。大師約少數人集議於重慶,惟信眾中,如李子寬、陶冶公等,多屬國民黨,自不欲退出而別樹一幟(此非二十八年,即三十年春夏事)。勝利後,大師離渝頃,曾宴各黨派有關人物。談次,大師論及佛教需有一政治性組織,以代表佛教立場,維護佛教利益。來會者,均不甚深識其意,而以今有中國佛教會,此後當無問題答之。
比年來,政黨漸見活動,大師之友生,亦遍及各黨派及無黨派者(佛教不要組政黨)。國民黨人而外,如張君勱、曾琦、邵力子、李濟琛、馮玉祥、陳銘樞等,均多聯絡。且與中蘇文化協會張西曼,數商結伴訪蘇聯佛學界(張西曼〈輓詩並序〉)。蓋大師本大乘泛應精神,惟期佛法得以遍入各方,祛滯釋蔽,於融和進步中,日進世界於大同為鵠。
十三日,以蔣主席令吳文官長(鼎昌)致函垂詢,大師乃復吳文官長書(書)。
是月,大師命又信奉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及中國佛學會文件回京(又信〈侍座回憶〉)。
二月二日(「丙戌元旦」),時協商會議宣告成功,大師乃「試筆」以誌慶:
『初日披呈春節瑞,宿雲歛作夏時霖。世經喪亂人思痛,國慶昇平民定心。和氣致祥成協議,安生樂業戒相侵!怨魔盡化慈悲佛,仁壽同登任運駸』!
三月七日(「二月初四日」),圓暎於上海圓明講堂患中風。歷二月余始康復(葉性禮《圓暎法師事略》)。
二十日,大師由重慶飛漢口,駐錫佛教正信會。受武漢緇素盛大之歡迎,於漢口正信會講《維摩詰經》(海廿七、四「一月佛教紀要」)。時世苑圖書館,日兵去而國軍又來;院舍圮落。眾以不忍大師傷心,阻之未過江一行。
按:四月五日大師致陳靜濤書云:『四月一日,由渝飛漢』。現前事,不知大師何以有誤!
四月,海潮音移南京普照寺(寺主曇缽)編髮。福善編一期,即由塵空編輯(塵空〈勝利的回顧與前瞻〉)。
大師所派錫蘭留學僧光宗、了參成行(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二十八日,大師附江安輪抵南京,駐錫毘盧寺——中國佛教整理委員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三十日,大師假毘盧寺招待記者,報告整理佛教計劃(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一、政府應本宗教平等、信仰自由之原則,切實保護僧寺及公產。二、著手計劃僧尼普受教育,及興辦農場等。三、辦理服務社會及創辦公共慈善事業。四、佛教會將登記僧寺信徒,使成為有系統組織。五、佛教徒有政治興趣者,可參加政治(並舉國外教黨情形為例)。六、佛教徒應全力宣揚教義,化導人心,改進社會,促進和平』。
是日,南京各界,於毘盧寺舉行盛大歡迎會。大師講「勝利歸來話佛教」,塵空記(文;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五月六日,大師由京抵滬,駐錫靜安寺(監院密迦)。是日,上海佛教界,假靜安寺歡迎(海廿七、六「一月佛教紀要」)。
七日,於靜安寺接見記者。論及政治,擔心於國共局部衝突之嚴重,不滿於政府收復區之措施(燈霞〈原子時代的佛教〉;文匯報〈太虛大師談政治〉)。
上海淪陷期間,有(盛普慧施資)《普慧大藏經》之編纂。其時,工作陷於停滯。大師為改名「民國重修大藏經」而序之。後(七月九日)為作〈中華民國大藏經編纂綱領〉(文)。
大師應上海佛教界請,講《佛說彌勒大成佛經》於玉佛寺,松月記其懸論(文)。
時福善任玉佛寺監院,大師因多駐錫玉佛寺直指軒。
留滬期間,大師訪老友圓暎於圓明講堂,探問其病。
六月三日,大師攜福善至杭州,駐錫靈隱寺(寺主弘妙),晤老友玉皇(覺群一)。
〈宿聽濤軒〉詩云:
『一換西湖劫後痕,十年重宿聽濤軒。小康民族大同世,次第冷然入夢魂』。
四日(「端午」),大師泛舟西湖(詩存續集)。
九日,杭州佛教界,假靈隱寺歡迎。大師略示「佛法要義」,程淨保記。留杭半月,返滬(文;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
七月八日,中國佛教整委會舉辦之僧才訓練班,於鎮江焦山開學,芝峰主持其事(覺群四)。
十日,錫蘭來華傳教及留學之索麻、開明德、潘那西哈三比丘抵上海(致康寄遙書十五)。滯留不進(赴西安巴利三藏院),於上海安居(致康寄遙書十八)。
十五日,大師於上海籌辦之覺群周報創刊。大師為社長,以福善主編務(覺群一)。大師成立覺群社,本意為佛教之政治組織。惟以僧伽參政,多滋異議,乃創「問政不干治」之說:
『問政而不干治——覺群社』。
『在家出家少壯佛徒,聒余創導組織者,不下十餘人。問詢長老緇素,則緘默持重,大多不以為可。余亦遲遲不決』。
『然超政,遇政府與社會摧教,易遭破滅;從政,亦易隨政府而倒;二者利弊各關。況今中國,無論在政府社會,尚無在家佛徒集團,足以擁護佛教,則僧伽處此,殊堪考慮!今以多人對此問題的研討,余遂不得不加以深思熟慮,而於孫中山先生所說政權治權,得一解決,曰:「問政而不干治」。
『孫先生謂:政是眾人之事,治是管理,政治是眾人之事之管理。又政權是人民有權,議定政法;治權是政府有能,治理國民。僧伽不得不是眾人之事中的眾人,所以於眾人中的本人或同人的事,不得不問。要想問問眾人之事,講講其所感之禍害痛苦,所求之福利安樂,不得不參加社會的地方的國家的合法集議眾人之事的會所。所以對於有關之民眾社團,及鄉區自治會議,縣參議會,省參議會,國民代表大會,均應參加一分子,為本人同人全民眾人議論除苦得樂之辦法。但所參預的,以此各種議事場所為止,亦即人民政權機關為止;而執行五種治權的中央和地方機關,概不干求參預。換言之,只參加選舉被選為議員,決不干求作官,運動作官將——文官武將等』。
『中國現階段的中國僧伽,對於今所提出的「議政而不干治」,願皆透澈了解,切實踐行』!
此惟限以僧伽。以中國僧伽量之少,質之低,於政治素鮮注意,其難以有為,蓋在意中。其後,覺群周報,仍等於一般通俗之佛學刊物,知議政亦不易!
時李子寬,承大師意,創立佛教文化社於首都,大師任董事長(海廿七、七「一月佛教紀要」)。以流通佛典,尤以流通大師作品,編印《太虛大師全書》為宗旨。
二十八日,上海虹口西竺寺,創立中國佛教醫院,大師任董事長(覺群七)。
八月六日,大師抵鎮江,去焦山。八日,大師主持僧才訓練班結業典禮,以「存在、僧、僧羯磨」為訓。塵空記(海廿七、九「佛教新聞」;覺群六——七)。
十一日,鎮江佛教界,假金山寺歡迎。大師講「人生的佛教」,茗山與覺先記(覺群七)。
時世苑圖書館駐軍離去,得正信會協助,葦舫為之修葺。下學期招研究生數人。
二十五日,上海市佛教青年會開成立會,大師出席指導(覺群九)。
九月一日,大師致函慈航。先是,焦山東初為福善所動,發表改革僧裝之議。焦山僧伽訓練班結業頃,大師特製一新僧裝,寄贈芝峰。慈航贊同黃色袈裟,因致函大師責難,有退出「新僧」之憤語;大師乃痛責之(與慈航書)。
二十一日,大師以「關於寺廟問題」,致函申報(文)。時上海市政府(張曉崧主謀),欲強占寺院以作機關學校,引起僧眾請願。
是月,大師發表「集團的惡止善行」,作道德重建之呼籲。
十月,大師抵南京,駐錫(普照寺)中國佛學會,講《出生菩提心經》(海廿七、十一「一月佛教記事」)。
十七日,大師於南京臥佛寺新創之大雄中學,不慎失火;主事務者(又信)竟不知所往(又信〈侍座回憶〉)。善後事宜,大師之精神物質,均大受損失!
十一月十六日(海刊作十七),中國佛學會召開代表大會(覺群廿四)。
二十五日,大師作〈由經濟理論說到僧寺經濟建設〉(文)。
是年冬,佛教文化社發行《太虛大師全書》預約;大師約北平楊星森來編校推行。
初以中國宗教聯誼會于斌之推薦,經蔣主席同意,圈定大師為國民大會代表。以陳立夫力持異議,致其事中變。時京滬報章,多傳大師組黨及出席國大之說;鑒於政府歧視擁有廣大信徒之佛教,大師殊深悒悵!蔣主席與大師之友誼,久為近侍集團所礙,日以疏遠。二十餘年來,佛教為拘於理學窠臼之中國本位文化者,憑藉美國路線之基督福音者所扼抑,處境日艱。大師於國民政府領導者,於執政之初,未能高瞻遠矚,求中日之協和,謀以東方文化,復興全亞民族,招來東方文化、亞洲民族之大苦難,每不勝其感慨!
十二月七日,大師於首都監獄說法:「佛是我們的善友」,隆信記(文)。
九日,大師返滬(海廿八、一「教聞摘要」)。
二十五日,應寧屬緇素邀請,至寧波,駐錫觀宗寺(覺群廿五)。
三十日,「臘八」,寧屬六邑佛教會,於觀宗寺開會歡迎。大師講「世出世間善法嗢拕南頌」,無言(芝峰)記(集施頌)。頌曰:
『緣起無實,相續互關,如理行事,濟眾勤勇』。
大師移錫延慶寺,大醒、亦幻、芝峰,隨侍左右(無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
民國三十六年,一九四七(丙戌——丁酉),大師五十九歲。
一月三日,大師偕芝峰等去溪口,回一別十年之雪竇寺。留三宿,不勝廢興之感(覺群廿六;廿七)。〈重歸雪竇〉詩云:
『妙高欣已舊觀復,飛雪依然寒色侵。寺破亭空古碑在,十年陳夢劫灰尋』!
時雪竇寺住持職,大師已於夏季交與大醒。
大師去天童、育王訪舊。與芝峰度舊年於阿育王寺(詩存續集)。閒讀史達林傳,於共產黨員應具之體力、智力、意志力,予以同情之感雲(記閱書遣閒):
『看完這一段話,真同看到瑜伽師地論察驗菩薩種姓應具的六度善根一樣,令人肅然起敬地,感覺著如遇到了菩薩;但缺少一些慈悲仁愛』!
二月二日(「丁酉元旦」),大師於延慶寺開講「菩薩學處」,凡三日,為大師最後說法。無言記,成《菩薩學處講錄》(無言〈菩薩學處講錄記述序〉)。
大師新春試筆,作〈中國應努力世界文化〉(文)。
六日,大師至慈谿普濟寺(又信〈侍座回憶〉)。
大師留甬期間,禮奘老,解常佩玉玦,親為奘老懸於胸前(奘老為編者說),有訣別之兆。又作詩〈奉奘老〉,為大師最後詩篇:
『吃虧自己便宜人,矍鑠精神七四身。勤樸一生禪誦力,脫然蕭灑出凡塵』!
錫蘭僧索麻等,不守信約,藉口滬地天寒,去香港過冬。一月六日,即離華返錫。徒耗香港、上海、西安等信施,且有不利中國佛教之傳說。大師因擬〈致摩訶菩提會書〉,囑葦舫以世苑秘書名義,由法舫轉交。原書云:
『法舫來函,亦忘了原約(以彼等為來華傳教者),措此錯誤言詞。今可以世界佛學苑秘書葦舫名義,正復一函與哥侖布摩訶菩提會。
『一、原訂約雙方,為「哥侖布摩訶菩提會」與「西安世界佛學苑巴利三藏院」。雙方交換各二僧,華赴錫二僧,以學巴利佛教為主,兼傳華文佛教;錫來華二僧,以學華文佛教為主,兼傳巴利佛教。各期五年。二、雙方未達目的地前,及離目的地後,來回一切費用,皆由自備,到後,由訂約雙方,互供膳宿,並供每月三十羅比備用。三、事前曾警告,應由加飛重慶轉飛西安,不可走海道。乃回信:經海道所增困難,及一僧之費用,概由自任,故只可聽之。四、索麻等抵滬,為備供膳宿處一星期,便即赴陝(上海並無世界佛學苑機構)。後以索麻等要求在上海安居三月,另籌備宿處及食費,約耗萬餘羅比(由上海佛教團體及信徒籌付)。然索麻等只熱心傳巴利佛教,對於學習華文佛教,無表示求學。五、當安居初,西安已派善歸比丘來接待。至安居將終,索麻等決表示返港過冬,善歸始返西安。為修住處及種種籌備歡迎,與專員往返,結果不去;不惟大失人望,且空耗經費不貲矣!六、決返香港,系出索麻等自意。然苑長仍囑香港信徒予以資助,並約春暖再至西安。後因索麻又怕西安寒冷,及疑地方不安等,重慶、峨眉、漢口,及寧波之延慶寺、雪竇山等,亦均表示可歡迎前去。乃索麻等突然來信,於一月六日,乘船經新加坡而返錫矣。今詳告索麻比丘來華離華之經過於貴會者,非欲責以他事,但欲貴會明了種種違約行動,全出索麻等三比丘,而敝苑之西安巴利院,不僅忠實履約,且曾為種種額外之招待也』。
大師組黨未成,梵波(塵空)作〈關於佛徒組黨問題〉,謂大師「立於超然地位,從未向任何人作任何活動之表示」。「他本人卻無任何活動和領袖的企圖」,殊與大師態度不合。大師作〈佛教不要組政黨〉,對大師政治活動之態度,表示最為明確。大師以為:
『極力表揚我的清高,與我捨身為佛教、為大眾的態度,卻不盡相同』。
大師之意境,使佛教有組黨必要,且需其出而領導者,則自當捨身舍心以圖之。今雖無組黨可能,因緣未具,仍望以覺群社為其聯絡。
時大師有論時事小品數則,如〈呼籲美蘇英倡導和平〉,〈國內和平的前途瞻望與中間調解〉,〈救西洋之亂即救世界之亂〉。
十七日,大師得福善病訊,於寒雪中自甬來滬,駐錫玉佛寺直指軒(慟福善)。福善於二十日不治去世,大師深慟之,作「慟福善」。不獨惜其人,且為上海佛教之開展惜也。
三月五日,大師於上海玉佛寺,召開中國佛教整委會第七次常務會議。時整理大致就緒,議決於五月二十七日起,開全國會員代表大會七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附刊十七)。
十二日,大師為玉佛寺退居震華封龕,書「封龕法語」,為大師最後遺墨。略謂:
『為震華法師封龕 太虛老人
『諸法剎那生,諸法剎那滅,剎那生滅中,無生亦無滅。『卅六年三月十二日在玉佛寺般若丈室』。
按:震華未及大師之門;或傳其與福善為大師得意弟子,非也。
大師說法且竟,忽中風舊疾復發。京滬杭甬間弟子,聞訊來集,多方醫護。而大師殆以化緣周畢,竟以十七日下午一時一刻,於玉佛寺直指軒安詳舍報。時玉佛寺主葦一;出家弟子大醒、亦幻、塵空、燈霞、月耀、松月、演培;在家弟子李子寬、謝健、沈仲鈞、衛立民、楊樹梅、過聖嚴、胡聖輪;侍者楊承多等侍側,助念彌勒聖號,祝上生兜率,再來人間(塵空〈虛公病室日記〉)。
十九日為大師行封龕禮,老友善因親來主持。參加典禮者,寺院及佛教團體外,到當地黨政機關代表,及馬占山、湯鑄新、黃金榮等,凡三千餘人。中宣部攝影場,及中外日報記者,競為攝影報道(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治喪期間,重慶法尊,武昌葦舫,西安超一,開封淨嚴,杭州會覺、巨贊、宏妙(大師徒孫)、印順、妙欽、續明,南京曇缽,鎮江雪煩、茗山,常州明智等,均先後來集。弟子集議對於大師志業之推進。議決:重慶世苑漢藏教理院,由法尊主持;武昌世苑圖書館,由葦舫主持;海潮音由塵空主編;大師色身舍利塔,建於奉化雪竇山,各地得分請舍利建紀念塔;大師法身舍利,由印順負責編纂;大師遺物,概移存武昌紀念。時政要、名流、海內外佛教緇素,電唁哀輓,備極哀榮!
四月八日,舉行大師荼毘典禮。自玉佛寺趨海潮寺(寺主心緣),參加恭送荼毘行列者,長達里余。是日,仍由善因主持說法舉火(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十日晨,法尊等於海潮寺拾取靈骨,得舍利三百餘顆,紫色、白色、水晶色均有。而心臟不壞,滿綴舍利,足征大師願力之宏(月耀〈虛公治喪處日記〉)。
十四日,大醒、亦幻、淨嚴、塵空等,恭奉大師舍利靈骨至雪竇。翌晨,抵寧波,緇素集迎致祭。專車入雪竇山,安供法堂(塵空〈奉骨入山記〉)。
五月二十日,印順、續明、楊星森等,開始於雪竇寺圓覺軒,編纂《太虛大師全書》。其緣起及編目云:
『佛法為東方文化重鎮,影響我國文化特深,此固盡人皆知之;然能闡微抉秘,暢佛本懷以適應現代人生需求者,惟於太虛大師見之!大師本弘教淑世之悲願,以革新僧制,淨化人生,鼓鑄世界性之文化為鵠。故其論學也,佛法則大小乘性相顯密,融貫抉擇,導歸於即人成佛之行。世學則舉古今中外之說,或予或奪而指正以中道。其論事也,於教制則首重建僧;於世諦則主正義、道和平;憂時護國,論列尤多。大師之文,或汪洋恣肆,或體系精嚴;乃至詩詠題序,無不雋逸超脫,妙語天然!然此悉由大師之深得佛法,稱性而談,未嘗有意為文,有意講說,蓋不欲以學者自居也。文字般若,未可以世論視之!平日所有撰說,或單行流通,或見諸報章雜誌,時日不居,深恐散佚。為佛法計,為中國文化計,全書之編纂自不容緩。同人等擬編印全書,奉此以為大師壽。舉凡部別宏綱,編纂凡例,悉遵大師指示以為則。且將編印矣,不圖世相無常,大師竟怱遽示寂也!昔雙林息化,賴王舍結集,乃得色相雖邈而法身常在。則是本書之編纂流通,彌足顯大師永壽之徵矣!全書都七百萬言,勒為四藏二十編,次第印行。若此勝舉,吾文化先進,佛教耆德,當必將樂予指導以贊助其成矣!
法藏——(一)佛法總學 (二)五乘共學 (三)三乘共學 (四)大乘通學 (五)法性空慧學 (六)法相唯識學 (七)法界圓覺學
制藏——(八)律釋 (九)制議 (十)學行
論藏——(十一)宗依論 (十二)宗體論 (十三)宗用論 (十四)支論
雜藏——(十五)時論 (十六)書評 (十七)酬對 (十八)演講 (十九)文叢 (二十)詩存』
二十五日(「四月六日」),中國佛教會整理委員會,中國佛學會,暨南京市佛教會,假毘盧寺,舉行全國性之追悼會。到國府委員章嘉、國府各部會代表,及全國各省市代表等千餘人。會場滿懸哀輓詩聯,有蔣主席「潮音永亮」等五千餘件(海廿八、七「佛教新聞」)。其餘各地追悼會,遍於全國,以重慶漢藏教理院,漢口佛教正信會,最極隆重。國際若印度新德里召開之泛亞洲會議,臨時舉行追悼會(覺群四十——四十二);摩訶菩提會建「太虛圖書室」為紀念(海廿八、七「佛教新聞」)等,並見大師德化之溥!
二十六日,首都毘盧寺,舉行「中國佛教會勝利後第一屆全國會員代表大會」(海廿八、七「特刊」)。中國佛教會務,經大師一年來領導,得以正式成立。方期整建不遠,其如政局復陷動亂,功敗垂成,緬懷大師,孰不愴慟!
六月六日,政府頒褒揚大師令:
『國民政府令 三十六年六月六日
『釋太虛,精研哲理,志行清超!生平周曆國內外,闡揚教義,願力頗宏!抗戰期間,組織僧眾救護隊,隨軍服務;護國之忱,尤堪嘉尚!茲聞逝世,良深軫惜!應予明令褒揚以彰忠哲。此令』!
民國三十七年,一九四八(丁酉——戊戌)。
一月,《海潮音》由大醒編輯。
五月三十日,《大師全書》編竣(續明〈太虛大師全書編纂始末略記〉)。
七月,《大師全書》初編《佛法總學》(四冊),以李子寬、蘇慧純協力,由上海大法輪書局印行流通。
民國三十八年,一九四九(戊戌——己亥)。
一月六日(「臘八」),雪竇山大師舍利塔工事粗備。以時局動盪,大醒奉大師靈骨入塔。
時各地舍利紀念塔,武漢由李子寬、鍾益亭、呂九成等,廈門由蔡契誠、許宣平、虞德元等發動興建,先後完成。余香港、暹羅由優曇,重慶由法尊,西安由定悟,開封由淨嚴等分請舍利,猶在籌建中。
二月,大醒以海潮音移台灣編髮。
民國三十九年,一九五〇(己亥——庚子)。
二月,《大師全書》(二三兩編,上海排印未及發行而政局突變)第四編《大乘通學》(四冊),在香港出版。優曇、李子寬、陳靜濤、蔡契誠、何心尊等集資,組太虛大師出版委員會於香港,發心次第付印流通。
四月一日,印順編《太虛大師年譜》,脫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