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玄經 · 太玄經上

揚雄 《太玄經》
玄首序 馴乎玄,渾行無窮正象天。陰陽(土比),以一陽乘一統,萬物資形。方州部家,三位疏成。曰陳其九九,以為數生,贊上群綱,乃綜乎名。八十一首,歲事咸貞。 玄測序 盛哉日乎,炳明離章,五色淳光。夜則測陰,晝則測陽。晝夜之測,或否或臧。陽推五福以類升,陰幽六極以類降。升降相關,大貞乃通。經則有南有北,緯則有西有東。巡乘六甲,輿斗相逢。歷以記歲,而百穀時雍。   中:陽氣潛萌於黃宮,信無不在乎中。 初一:崑崙磅礴,幽。測曰:崑崙磅礴,思之貞也。 次二:神戰於玄,其陳陰陽。測曰:神戰於玄,善惡並也。 次三:龍出於中,首尾信,可以為中庸。測曰:龍出於中,見其造也。次四:庳虛無因,大受性命,否。測曰:庳虛之否,不能大受也。 次五:日正於天,利用其辰作主。 測曰:日正於天,貴當位也。 次六:月闕其摶,不如開明於西。 測曰:月闕其摶,賤始退也。 次七:酋酋,火魁頤,水包貞。測曰:酋酋之包,任臣則也。 次八:黃不黃,覆秋常。 測曰:黃不黃,失中德也。 上九:顛靈氣形反。測曰:顛靈之反,時不克也 周:陽氣周神而反乎始,物繼其匯。 初一:還於天心,何德之僭,否。測曰:也還心之否,中不恕也。 次二:植中樞,周無隅。測曰:植中樞。立督慮也。 次三:出我入我,吉凶之魁。 測曰:出我入我不可不懼也。 次四:帶其鉤鞶,錘以玉環。 測曰:帶其鉤鞶,自約束也。 次五:土中其廬,設其金輿,厥戒渝。測曰:廬金戒渝,小人不克也。 次六:信周其誠,上亨於天。測曰:信周其誠,上通也。 次七:豐淫見其朋還於蒙,不克從。測曰:豐淫見朋,不能從也。 次八:還過躬外,其禍不大。測曰:還過躬外,禍不中也。 上九:還於喪,或棄之行。 測曰:還於喪,其道窮也。 礥(賢):陽氣微動,動而礥礥,物生而難。 初一:黃純於潛,不見其畛,藏郁於泉。測曰:黃純於潛,化在嘖也。 次二:黃不純,屈於根。測曰:黃不純,失中適也。 次三:赤子扶扶,元貞有終。測曰:赤子扶扶,父母詹也。 次四:拔我不德,以力不克。測曰:拔我不德,力不堪也。 次五:拔車山淵,宜於大人。測曰:拔車山淵,大位力也。 次六:將其車,入於丘虛。 測曰:將車入虛,道不得也。 次七:出險登丘。或牽之牛。測曰:出險登丘,莫之代也。 次八:車不拔,骭軸折。 測曰:車不拔,躬自賊也。 上九:崇崇高山,下有川波其人有輯航,可與過其。測曰:高山大川,不輯航不克也。 閒:陽氣閒於陰,礥然物咸見閒。 初一:蛇伏於泥,無雄有雌。終莫受施。測曰:蛇伏於泥,君不君也。 次二:閒其藏,固珍寶。測曰:閒其藏,中心淵也。 次三:關無鍵,舍金管。測曰:關無鍵,盜入門也。 次四:拔我輗軏,小得利小征。測曰:拔我輗軏,貴以信也。 次五:礥而閒而,拔我奸而,非石如石,厲。測曰:礥閒如石,其敵堅也。 次六:閒黃雉,席金笫。測曰:閒黃雉,以固德也。 次七:跙跙,閒於遽篨,或寢之廬。測曰:跙跙之閒惡在舍也。 次八:赤臭播關,大君不閒,克國乘家。測曰:赤臭播關,恐入室也。 上九:閒門以終,虛。測曰:閒門以虛,終不可實也。 少:陽氣澹然施於淵物謙然能自韱。 初一:冥自少,眇于謙。測曰:冥自少,不見謙也。 次二:自少不至,懷其恤。測曰:自少不至,謙不誠也。 次三:動韱其得,人主之式。測曰:韱其得,其謙貞也。 次四:貧貧,或妄之振。測曰:貧貧妄振,不能守正也。 次五:地自沖,下於川。測曰:地自沖,人之所聖也。 次六:少持滿,今盛後傾。測曰:少持滿何足盛也。 次七:貧自究,利用見富。測曰:貧自究,富之聘也。 次八:貧不貧,人莫之振。測曰:貧不貧,何足敬也。 上九:密雨溟沐,潤於枯瀆,三日射谷。測曰:密雨射谷,謙之敬也。 戾:陽氣孚微,物各乖離,而觸其類。 初一:虛既邪,心有傾。測曰:虛邪心傾懷不正也。 次二:正其腹,引其背,酋貞。測曰:正其腹,中心定也。 次三:戾其腹,正其背。測曰:戾腹正背,中外爭也。 次四:夫妻反道,維家之保。測曰:夫妻反道各有守也。 次五:東南射兕,西北其矢。測曰:東南射兕,不得其首也。 次六:準繩規矩,不同其施。測曰:準繩規矩,乖其道也。 次七:女不女,其心予,覆夫諝。測曰:女不女,大可丑也。 次八:殺生相午,中和其道。測曰:殺生相午,中為界也。 上九:倉靈 之雌,不同宿而離失則歲之功乖。測曰:倉靈 之雌,失作敗也。 上:陽氣育物於下,咸射地而登乎上。 初一:上其純心,挫厥鏩鏩。測曰:上純其心,和以悅也。 次二:上無根,思登於天,谷在於淵。測曰:上無根,不能自活也。 次三:出於幽谷,登於茂木,思其珍榖。測曰:出谷登木,知方向也。 次四:即上不貞,無根繁榮,孚虛名。測曰:即上不貞,妄升也。 次五:鳴鶴升自深澤,階天不作。測曰:鳴鶴不作有諸中也。 次六:升於堂,顛衣到裳,廷人不慶。測曰:升堂顛到,失大眾也。 次七:升於顛台,或拄之材。測曰:升台得拄,輔拂堅也。 次八:升於高危,或斧之梯。測曰: 升危斧梯, 失士民也。 上九:棲於災初亡後得基。測曰:棲災得基後得人也。 干:如人鑽乎堅, 鉿然有穿.  初一:丸鑽鑽於內隙厲。測曰:丸鑽於內,轉丸非也。 次二:以微干正,維用軌命。測曰:以微干正, 維大諫微也。 次三:箝鍵挈挈,匪貞。測曰:箝鍵挈挈, 干祿回也。 次四:干言入骨,時貞。測曰:干骨之時,直其道也。 次五:蚩蚩,干於丘飴,或錫之壞。測曰:蚩蚩之干錫不好也。 次六:乾乾於天貞馴。測曰:乾乾之貞,順可保也。 次七:河戟解解,遘。測曰:河戟解解, 不容道也。 次八:赤舌燒城,吐水於瓶。測曰:赤舌燒城, 君子以解祟也。 上九:干於浮雲,從墜於天。測曰:干於浮雲, 乃從天墜也。 狩(爻守):陽氣強內而弱外, 物咸扶而進乎大. 初一:自我匍匐,好是冥德。測曰:匍匐冥德,若無行也。 次二:熒狩狧狧,不利有攸往。測曰:滎狩狧狧,多欲往也。 次三:卉炎於狩,宜於丘陵。測曰:卉炎丘陵,短臨長也。 次四:狩於酒食,肥無譽。測曰:狩於酒食,仕無方也。 次五:狩有足,托堅榖。測曰:狩有足,位正當也。 次六:獨狩逝逝,利小不利大。測曰:獨狩逝逝,不可大也。 次七:白日臨辰,可以卒其所聞。測曰:白日臨辰,老得勢也。 次八:蚤虱之狩,厲。測曰:蚤虱之狩,不足賴也。 上九:全狩,絭其首尾,臨於淵。測曰:全狩之絭恐遇害也。 羨:陽氣贊幽,推包羨爽,未得正行。 初一:羨於初其次迂塗。測曰:羨於初後難正也。 次二:羨於微,克復可以為儀。測曰:羨微克復,不遠定也。 次三:羨於塗,不能直如。測曰:羨於塗,不能直行也。 次四:羨權正,吉人不幸。測曰:羨權正,善反常也。 次五:孔道夷如,蹊路微如,大輿之憂。測曰:孔道之夷,奚不遵也。 次六:大虛既邪,或直之,或翼之,得矢夫。測曰:虛邪實夫,得賢臣也。 次七:曲其故,迂其塗厲之訓。測曰:曲其故,為作意也。 次八:羨其足濟於溝瀆,面貞。測曰:羨其足,避凶事也。 上九:車軸折,其衡抈,四馬就括,高人吐血。測曰:軸折吐血,不可悔也。 差:陽氣蠢辟於東,帝由群雍,物差其容。 初一:微失自攻,端。測曰:微失自攻,人未知也。 次二:其所好, 將以致其所惡。測曰:其所好, 漸以差也。 次三:其亡其亡將至於暉光。測曰:其亡其亡震自衛也。 次四:過小善善, 不克。測曰:過小善,不能至大也。 次五:過門折入,得彼中行。測曰:過門折入, 近復還也。 次六:大跌,過其門,不入其室。測曰:大跌不入誠可患也。 次七:累卵業嶪,懼貞安。測曰:累卵業業, 自危作安也。 次八:足累累, 其步躟躍, 輔銘滅麋。測曰:足累累,履過不還也。 上九:過其枯城或櫱青青。測曰:過其枯城,改過更生也。 童:陽氣始窺,物僮然咸未有知。 初一:顓童不寤,會我蒙昏。測曰:顓童不寤,恐終晦也。 次二:錯於靈蓍,焯於龜資出泥入脂。測曰:錯蓍焯龜,比光道也。 次三:東辰以明,不能以行。測曰:東辰以明,奚不逝也。 次四:或後前夫,先錫之光。測曰:或後前夫,先光大也。 次五:蒙柴求兕,其得不美。測曰:蒙柴求兕,得不慶也。 次六:大開惟幕,以引方客。測曰:大開惟幕,覽眾明也。 次七:修侏侏,比於朱儒。測曰:洙侏之修無可為也。 次八:或擊之,或刺之,修其玄鑒,渝。測曰:擊之刺之,過以衰也。 上九:童麋觸犀,灰其首。測曰:童麋觸犀,還自累也。 增:陽氣蕃息,物則增益,日宣而殖。 初一:聞貞增默,外人不得。測曰:聞貞增默,識內也。 次二:不增其方,而增其光,冥。測曰:不增其方,徒飾外也。 次三:木以止漸增。測曰:木止漸增,不可蓋也。 次四:要不克,或增之戴。測曰:要不克,可敗也。 次五:澤庳其容,眾潤攸同。測曰:澤庳其容,謙虛大也。 次六:朱車燭分,一日增我三千,君子慶,小人傷。測曰:朱車之增小人不當也。 次七:增其高,刃其峭,丘貞。測曰:增高刃峭,於損皆行也。 次八:兼貝以役,往益來 。測曰:兼貝以役前慶後亡也。 上九:崔嵬不崩,賴彼岟崥。測曰:群士橿橿也。 銳:陽氣岑以銳,物之生也咸專一而不二。 初一:蟹之郭索,後引黃泉。測曰:蟹之郭索,心不一也。 次二:銳一無不達。測曰:執道必也。 次三:狂銳盪。測曰:狂銳之盪,不能處一也。 次四:銳於時,無不利。測曰:銳於時,得其適也。 次五:銳其東,忘其西,見其背,不見其心。測曰:銳東忘西不能迴避也。 次六:銳丑,含於五軌萬鍾,貞。測曰:銳於丑,福祿無量也。 次七:銳於利忝惡至。測曰:銳於利,辱在一方也。 次八:銳其銳,救其敗。測曰:銳其銳,恐轉作殃也。 上九:陵崢岸峭,陁。。測曰:陵崢岸峭,銳極必崩也。 達:陽氣枝枝條出,物莫不達。 初一:中冥獨達,迥迥不屈。測曰:中冥獨達內曉無方也。 次二:迷腹達目。迷腹達目以道不明也。 次三:蒼木維流,厥美可以達於瓜苞。測曰:蒼木維流,內恕以量也。 次四:小利小達,大迷,扁扁不救。測曰:小達大迷,獨曉隅方也。 次五:達於中衢,小大無迷。測曰:達於中衢,道四通也。 次六:大達無畛,不要止洫作,否。測曰:大達無畛,不可遍從也。 次七:達於砭割,前亡後賴。測曰:達於砭割,終以不廢也。 次八:迷目達腹。測曰:迷目達腹,外惑其內也。 上九:達於咎,貞終譽。測曰:達咎終譽,善以道退也。 交:陽交於陰,陰交於陽物登明堂,矞矞皇皇 初一:冥交於神齊,不以其貞。測曰:冥交不貞,懷非含慚也。 次二:冥交有孚,明如。測曰:冥交之孚,信接神明也。 次三:交於木石。測曰:交於木石不能向人也。 次四:往來熏熏,得亡之門。測曰:往來熏熏,與神交行也。 次五:交於鶯猩,不獲其榮。測曰:交於鶯猩,鳥獸同方也。 次六:大圈閎閎,小圈交之我有靈餚,與爾餚之。測曰:小大之交待煥光也。 次七:交於鳥鼠,費其資黍。測曰:交於鳥鼠,徒費也。 次八:戈矛往來以其貞不悔。測曰:戈矛往來征不可廢也。 上九:交於戰伐,不貞覆於城猛則啖。測曰:交於戰伐,奚可遂也。 耎:陽氣能剛能柔,能作能休,見難而縮。 初一:赤卉方銳,利進以退。測曰:赤卉方銳,退以動也。 次二:耎其心,作疾。測曰:耎其心,中無勇也。 次三:耎其 ,守其節,雖勿肆,終無拂。測曰:耎其 ,體不可肆也。 次四:耎其哇,三歲不噣。測曰:耎哇不噣,時數失也。 次五:黃菌不誕,俟於慶雲。測曰:黃菌不誕,俟求耦也。 次六:縮失時,或承之災。測曰:縮失時,坐逋後也。 次七:詘其節,執其術,共所歾。測曰:詘節共歾,內有主也。 次八:窾枯木,丁沖振其枝,小人有耎,三卻鉤羅。測曰:窾木之振小人見侮也。 上九:悔縮,往去來復。測曰:悔縮之復,得在後也。 徯:陽氣有徯,可以進而進,物鹹得其願。 初一:冥賊徯天,凶。測曰:冥賊之徯,時無吉也。 次二:冥德徯天,昌。測曰:冥德之徯,昌將日也。 次三:徯後時。測曰:徯而後之,解也。 次四:詘其角,直其足維以徯谷。測曰:屈角直足,不伎刺也。 次五:大爵集於宮庸,小人庳徯空。測曰:宮庸之爵,不可空得也。 次六:徯福貞貞,食於金。測曰:徯福貞貞,正可服也。 次七:徯禍介介,凶人之郵。測曰:徯禍介介,輿禍期也。 次八:不禍禍,徯天活我。測曰:禍不禍,非厥訧也。 上九:徯尪尪,天撲之顙。測曰:徯尪之撲,終不可治也。 從:陽躍於淵、於澤、于田、於岳,物企其足。 初一:日幽嬪之,月冥隨之,基。測曰:日冥月隨,臣應基也。 次二:方出旭旭,朋從爾丑。測曰:方出朋從,不知所之也。 次三:人不攻之,自然證。測曰:人不攻之,自然證也。 次四:鳴從不藏,有女承其血匡,亡。測曰:鳴從之亡,奚足朋也。 次五:從水之科,滿。測曰:從水之科,不自越也。 次六:從其目,失其腹。測曰:從目失腹,欲丕從也。 次七:拂其惡,從其淑,雄黃食肉。測曰:拂惡從淑,救凶也。 次八:從不淑,禍飛不逐。測曰:從不淑,禍不可訟也。 上九:從徽徽,乃升於階,終。測曰:從徽徽,後得功也。 進:陽引而進,物出溱溱,開明而前。 初一:冥進否,作退母。測曰:冥進否,邪作退也。 次二:進以中刑,大人獨見。測曰:進以中刑,刑不可外也。 次三:狂章章,不得中行。。測曰:狂章章,進不中也。 次四:日飛懸陰,萬物融融。測曰:日飛懸陰,君道隆也。 次五:進以欋疏,或杖之扶。測曰:進以欋疏,制於宗也。 次六:進以高明,受址無疆。測曰:進以高明,其道迂也。 次七:進非其以,聽咎窒耳。測曰:進非其以,毀滋章也。 次八:進於淵,君子用船。測曰:進淵用船,以道行也。 上九:逆馮山川,三歲不還。測曰:逆馮山川,終不可長也。 釋:陽氣和震,圜煦釋物,咸稅其枯,而解其甲。 初一:動而無名酋。測曰:動而無名不可得名也。 次二:動於向景。測曰:動於向景,不足觀聽也。 次三:風動雷興,從其高崇。測曰:風動雷興動有為也。 次四:動之丘陵,失澤朋。測曰:動之丘陵,失下危也。 次五:和釋之脂,四國之夷。測曰:和釋之脂,民說無疆也。 次六:震於庭,喪其和貞。測曰:震於庭,和正俱亡也。 次七:震震不侮,濯漱其詬。測曰:震震不侮,解恥無方也。 次八:震於利顛仆死。測曰:震於利,與死行也。 上九:今獄後谷,終說桎梏。測曰:今獄後谷,於彼釋殃也。 格:陽乞內壯,能格乎群陰,攘而卻之。 初一:格內善,失貞類。測曰:格內善,中不宵也。 次二:格內惡,幽貞。測曰:格內惡,幽貞妙也。 次三:裳格鞶鉤,渝。測曰:裳格鞶鉤,無以制也。 次四:畢格禽,鳥之貞。測曰:畢格禽,正法位也。 次五:膠漆釋,弓不射,角不離。測曰:膠漆釋,信不結也。 次六:息金消石,往小來奕。測曰:息金消石,美日大也。 次七:格其珍類,龜縞厲。測曰:格其珍類,無以自匡也。 次八:格彼鞶堅,君子得時小人鬄憂。測曰:格彼鞶堅,誼不得行也。 上九:郭其目,鱎其角,不庳其體,濮。測曰:郭目鱎角,還自傷也。 夷: 陽氣傷,鬄陰無救瘣, 物則平易。 初一:載幽貳,執夷內。測曰:載幽執夷,易其內也。 次二:陰夷,冒於天罔。測曰:陰夷冒罔,疏不失也。 次三:柔,嬰兒於號,三日不嗄。測曰:嬰兒於號,中心和也。 次四:夷其牙,或,飲之徒。測曰:夷其牙,食不足嘉也。 次五:中夷,無不利。測曰:中夷之利,其道多也。 次六:夷於廬,其宅丘虛。測曰:夷干廬,厥得亡也。 次七:干柔干弱,離木艾金,夷。測曰:干柔,柔勝強也。 次八:夷其角,厲。測曰:夷其角,以威傷也。 上九:夷其耇,利敬病年,貞。測曰:夷耇之貞懸事向也。 樂:陽氣出奧,舒疊得以和淖,物咸喜樂。 初一:獨樂款款,及不遠。測曰:獨樂款款,淫其內也。 次二:樂不可支,辰於天。測曰:樂不可支,以時歲也。 次三:不宴不雅,嘄呱啞咋,號啕倚戶。測曰:不宴不雅,禮樂廢也。 次四:拂其系,絕其纗,佚厥心。測曰:拂系絕纗也。 次五:鐘鼓喈喈,管弦嚌嚌,或承之衰。測曰:鐘鼓喈喈樂後悲也。 次六:大樂無間,民神禽鳥之般。測曰:大樂無間,無不懷也。 次七:人嘻完暿,天之要期。測曰:人嘻鬼嘻,稱樂畢也。 次八:嘻嘻自懼,亡後愆虞。測曰:嘻嘻自懼,終自保也。 上九:極樂之機,不移日而悲。測曰:極樂之機,信可悔也。 爭:陰氣泛施,不偏不頗,物輿爭訟,各遵其儀。 初一:爭不爭,隱冥。測曰:爭不爭,道之素也。 次二:嚇河臞。測曰:嚇河之臞,何可個也。 次三:爭射齦齦。測曰:爭射齦齦,君讓鄰也。 次四:爭利,不酋貞。測曰:小利不絕,正道乃昏也。 次五:爭於逵,利於無方。測曰:爭干逵,爭處中也。 次六:臂膊脛如,股腳瞋如,維身之疾。測曰:臂膊脛如,臣大隆也。 次七:爭於及矛 革由。用亨於王前行。測曰:干矛之爭,衛君躬也。 次八:狼盈口,矢在其後。測曰:狼盈口,不顧害也。 上九:兩虎相牙,知掣者全。測曰:兩虎相牙,知所掣也。 務:陰氣勉務,物咸若其心而捴其事。 初一:始務無方,小人亦用罔。測曰:始務旡方,非小人所理也。 次二:新鮮自求,珍潔精其芳,君子攸行。測曰:新鮮自求,光於已也。 次三:不拘不掣其心腐且敗。測曰:不拘不掣,其體不全也。 次四:見矢自升,利羽之朋,蓋戴事載。測曰:矢及蓋道然也。 次五:蜘蛛之務,不如蠶之緰。測曰:蜘蛛之務,無益於人也。 次六:華實芳若,用則臧若。測曰:華芳用臧,利當年也。 次七:喪其芳,無攸往。測曰:喪其芳也,德以衰也。 次八:中黃免於禍,貞。測曰:黃中免禍,和之正也。 上九:務成自敗,雨成自隊。測曰:務成自敗,非厥命也。 事: 陽氣大勖昭職,物則信信各致其力。 初一:事無事,至無不事。測曰:事無事以道行也。 次二:事在樞,不咎不訁奏, 喪其哲符。測曰:不咨不訁奏,其知亡也。 次三:時往時來, 間不容氂。測曰:時時來, 不知趣也。 次四:男女事, 不代之字。測曰:男女事, 非厥務也。 次五:事其事, 王假之食。測曰:事其事職所任也。 次六:任大自事, 方來不救。測曰:任大自事, 奚可堪也。 次七:丈人扶孤, 豎子提壺。測曰:丈人扶孤, 小子知方也。 次八:女男事, 十年不誨。測曰:女男事,終家不亨也。 上九:到耳順止, 事貞。測曰:到耳順止, 逆聞順行也。 更:陽氣既飛,變勢易形,物改其靈。 初一:冥化否貞,若性。測曰:冥化否貞,少更方也。 次二:時七時九,軫轉其道。測曰:時七時九,不失當也。 次三:化白於泥,淄。測曰:化白於泥變不明也。 次四:更之小得,用無不利。測曰:更之小得,民所望也。 次五:童牛角馬,不今不古。測曰:童牛角馬,變天常也。 次六:入水載車,出水載杭,宜于于之更。測曰:車杭出入其道更也。 次七:更不更,以作病。測曰:更不更,不能自臧也。 次八:駟馬跙跙,能更其御。測曰:駟馬跙跙,更御乃良也。 上九:不終其德,三歲見代。測曰:不終之儀,不可久長也。 斷:陽氣強內而剛外,動能有決斷。 初一:斷心滅斧,冥其規矩。測曰:斷心滅斧,內自治也。 次二:冥斷否,在塞耳。測曰:冥斷否,中心疑也。 次三:決其聾鼻至 ,利以治穢。測曰:決其聾鼻至 ,利以有謀也。 次四:斷我否,食非其有,恥。測曰:斷我否,食可恥也。 次五:大腹決,其骨脫,君子有斷,小人以活。測曰:大腹決脫,斷的有理也。 次六:決不決,爾仇不闊,乃後有鉞。測曰:決不決,辜及其身也。 次七:庚斷甲,我心孔碩,乃後有鑠。測曰:庚斷甲,誼斷仁也。 次八:勇侏之伐,盜蒙決夬。測曰:盜蒙之決,妄斷也。 上九:斧刃蛾蛾,利匠人之貞。測曰:蛾蛾之斧,利征亂也。 毅:陽氣方良,毅然敢行,物信其志。 初一:懷威滿虛。測曰:懷威滿虛,道德亡也。 次二:毅於心腹,貞。測曰:毅於心腹,內堅剛也。 次三:戴威滿頭,君子不足,小人有餘。測曰:戴威滿頭,小人所長也。 次四:君子說器,其言柔且毅。測曰:君子說器,言有方也。 次五:不田而轂,毅於楝祿。測曰:不田而轂,食不當也。 次六:毅於棟柱,利安大主。測曰:國任強也。 次七:觥羊之毅,鳴不類。測曰:觥羊之毅,言不法也。 次八:毅於禍貞,君子攸名。測曰:毅於禍貞,不可幽蔀也。 上九:豕希毅其牙,發以張弧。測曰:豕希毅其牙,吏所獵也。 裝:陽氣雖大用事,微陰據下,裝而欲去。 初一:幽裝,莫見之行。測曰:幽裝莫見,心己外也。 次二:哥鳥  鵝慘於冰, 翼彼南風, 內懷其乘。測曰:哥鳥  鵝之慘, 懷憂無快也。 次三:往其志, 或承之喜。測曰:往其志, 遇所快也。 次四:軍鳥 雞朝飛足卒  於北,嚶嚶相和不輟食。測曰:軍鳥 雞朝飛,何足賴也。 次五:鴻裝於淄,飲食頤頤。測曰:鴻裝於淄,大將得志也。 次六:經六衢,周九路,不限其行,賈。測曰:經六衢,商旅事一也。 次七:裝無離,利徵咎。測曰:裝無離,禍且至也。 次八:季仲播軌,泣於道,用送厥往。測曰:季仲播軌,送其死也。 上九:裝於昏。測曰:裝於昏,尚可避也。 眾:陽氣信高懷齊,萬物宜明,嫭大眾多。 初一:冥兵始,火入耳,農輟谷,屍將班于田。測曰:冥兵之始,始則不臧也。 次二:兵無刃,師無陳,麟或嬪之,溫。測曰:兵無刃,德服無方也。 次三:軍或累車,丈人摧孥,內蹈之瑕。測曰:軍或累車,廟戰內傷也。 次四:虎虓振廞,豹勝其私,否。測曰:虎虓振廞,如鷹之楊也。 次五:躆戰喈喈,若熊若螭。測曰:躆戰喈喈,恃力作王也。 次六:大兵雷霆,震其耳,維用詘腹。測曰:大兵雷霆,威震無疆也。 次七:旌旗絓羅,干銊蛾蛾,師孕唁之哭且目買。測曰:旌旗絓羅,大恨民也。 次八:兵衰衰,見其病,不見輿屍。測曰:兵衰衰,不血刃也。 上九:。測曰:也。 密:陽乞親天,萬物丸蘭,咸密無間。 初一:窺之無間,大幽之門。測曰:窺之無間,密無方也。 次二:不密不比,我心即次。測曰:不密不比,違厥鄉也。 次三:密於親,利以作人。測曰:密於親,為利臧也。 次四:密於腥臊,三日不覺,殽。測曰:密於腥臊,小惡通也。 次五:密密不罅,嬪於天。測曰:密密不罅,並天功也。 次六:大惡之比,或益之恤。測曰:大惡之比,匹異同也。 次七:密有口,小鰓。大君在,無後。測曰:密口小鰓,賴君達也。 次八:琢齒依齦,三歲無君。測曰:琢齒依齦,君自撥也。 上九:。測曰:也。 親:陽方仁愛,全真敦篤,物咸親睦。 初一:親非其膚,其志齦齬。測曰:親非其膚,中心閒也。 次二:孚其內,其志資戚。測曰:孚其內,人莫間也。 次三:螟蛉不屬,蜾裸取之,不迓漁侮。測曰:螟蛉不屬,失其體也。 次四:賓親於禮,飲食几几。測曰:賓親於禮,賓主偕也。 次五:厚不厚,比人將走。測曰:厚不厚,失類無方也。 次六:厚厚,君子秉斗。測曰:厚厚君子,得人無疆也。 次七:高亢其絲,庳於從事。測曰:位高事庳,德不能也。 次八:肺附乾餱,其干己良,君子攸弜。測曰:肺附之行,不我材也。 上九:童親不貞。測曰:童親不貞,還自荄也。 斂:陽氣大滿於外,微陰小斂於內。 初一:小斂不貨,利用安人正國。測曰:小斂不貨,其道富也。 次二:墨斂韱韱, 我匪貞。測曰:墨斂韱韱,非所以無也。 次三:見小勿用,以我扶疏。測曰:見小勿用,俟我大也。 次四:斂利小刑,小進大退。測曰:斂利小刑,其政退也。 次五:畜盤而衍,繭純于田。測曰:畜盤繭純,不奪時也。 次六:閔而綿而,作大元而,小人不戒。測曰:閔綿之戒,不識微也。 次七:夫牽於車,妻為剝荼,利於王姑,不利公家,病。測曰:牽車剝荼,斂之資也。 次八:大斂大顛。測曰:大斂之顛,所斂非也。 上九:斂於時,利圉極災。測曰:斂於時,奚可幾也。 強:陽氣純剛乾干,萬物莫不強梁。 初一:強中否貞,無攸用。測曰:強中否貞,不可與謀也。 次二:鳳鳥于飛,修其羽,君子於辰,終莫之圉。測曰:鳳鳥于飛,君子得時也。 次三:柱不中,梁不隆,大廈微。測曰:柱不中,不能正基也。 次四:爰聰爰明,左右疆疆。測曰:爰聰爰明庶士方來也。 次五:君子強梁以德,小人強梁以力。測曰:小人強梁,得位益憂也。 次六:克我強梁,於天無疆。測曰:克我強梁,大美無基也。 次七:金剛肉柔,血流於田。測曰:金剛肉柔,法太傷也。 次八:強其衰,勉其弱。測曰:強其衰,勉白強也。 上九:太山撥,樑柱折,其人顛且蹶。測曰:山撥梁折,終以猛也。 睟:陽氣袀睟清明,物咸重光,保厥昭陽。 初一:睟於內,清無穢。測曰:睟於內,清無穢也。 次二:冥駁冒睟,胹於中。測曰:冥駁冒睟,中自應也。 次三:目上於天,耳下於淵,恭。測曰:目上耳下,聰察極也。 次四:小人慕睟,失祿貞。測曰:小人慕睟,道不得也。 次五:睟於幽黃,元貞無方。測曰:睟於幽黃,正地則也。 次六:大睟承愆,易。測曰:大睟承愆,小人不克也。 次七:睟辰愆,君子補愆。測曰:睟辰愆,善補過也。 次八:睟惡無善。測曰:睟惡無善,終不可佐也。 上九:睟終永初,貞。測曰:睟終之貞,誠可嘉也。 盛:陽氣隆盛充塞,物窴然盡滿厥意。 初一:盛不墨,失冥德。測曰:盛不墨,中不自克也。 次二:作不恃,克大有。測曰:作不恃,稱玄德也。 次三:懷利滿匈,不利大公。測曰:懷利滿匈,營利門也。 次四:小盛臣臣,大人之門。測曰:小盛臣臣,事仁賢也。 次五:何福滿肩,提禍揮揮。。測曰:何福提禍,小人之道也。 次六:天賜之光,大開之疆,于謙有慶。測曰:天賜之光,謙大有也。 次七:乘火寒泉至,。測曰:乘火寒泉,禍不遠也。 次八:挹於滿熒,幾後之傾。。測曰:挹於滿,幾不免也。 上九:極盛不救,禍降自天。測曰:極盛不救,天道反也。 居:陽方踞膚赫赫,為物城郭,萬物鹹度。 初一:匪譽匪咎,克守厥家。。測曰:匪譽厞咎,其道常也。 次二:家無壺,婦承之姑,或洗之塗。。測曰:家無壺,無以相承也。 次三:長幼序,子克父。。測曰:子克父,乃能有興也。 次四:見豕右堂,狗緊之迒。。測曰:見豕在堂,其體不慶也。 次五:舳艫調安,利富貞。測曰:舳艫安何,順其疆也。 次六:外其井灶,三歲見背。測曰:外其井灶,三歲不享也。 次七:老父擐車,少女提壺,利考家。測曰:老父擐車,其體乃壯也。 次八:反其幾,雙其朼,其家不旨。測曰:反幾雙朼,家用不臧也。 上九:株生蘗,其種不絕。測曰:株生蘗,其類乃長也。 法:陽氣高懸厥法,物仰其墨,莫不被則。 初一:造法不法。測曰:造法不法,不足用也。 次二:摹法以中,克。測曰:摹法以中,眾之所共也。 次三:準繩不甫,亡其規矩。測曰:準繩不甫,其用爽也。 次四:準繩規矩,莫違我施。測曰:準繩規矩,由身行也。 次五:繘陸陸,瓶窴腹,井潢洋,終不得食。測曰:瓶窴腹,非學方也。 次六:於紀於綱,示以貞光。測曰:於紀於綱,大統明也。 次七:密綱離於淵,不利於鱗。測曰:密綱離淵,苛法張也。 次八:正彼有辜,格我無邪。測曰:正彼有辜,歐而至也。 上九:井無干,水直衍,匪溪匪谷,終於愆。測曰:井無干,法妄恣也。 應:陽氣極於上,陰信萌乎下上下相應。 初一:六干羅如,五枝離如。測曰:六干羅如,附離君也。 次二:上歷施之,下律和之,非則否。測曰:上施下和,璣匪其真也。 次三:一旋從一橫,天綱罠罠。測曰:一從一橫,經緯陳也。 次四:援我罘罟,絓羅於野,至。測曰:援我罘罟,不能以仁也。 次五:龍翰於天,貞栗其鱗。測曰:龍翰之栗,極懼墜也。 次六:熾承於天,冰萌於地。測曰:承天萌地,陽始退也。 次七:日強其衰,應蕃貞。測曰:日疆其衰,惡敗類也。 次八:極陽征陰,不移日而應。測曰:極陽征陰,應其發也。 上九:元離之極,君子應以大稷。測曰:元離之極,不可遏也。

譯文

孔緯 魯國公孔緯做丞相後,對他的外甥侄子說:「我不久前任兵部侍郎時,和晉公王鐸,充當弘文館學士,審理館中事務。上任後,巡視辦公廳。晉公說他從前任兵部侍郎時,和宰相邠公杜悰充當了弘文館直學士,審理館中事務。晚春,留他在這個大廳內觀賞牡丹,說道:'這個辦公廳等到讓無逸住時,只要一間。現在如此壯麗,你很不知道,它不久將會化為灰燼',他聽了這話,記在心裡。他又告訴我說,'明公將來也會占據這個位置。或許還可以。從你以後的人,就會遭遇那種事'。從我今天的情況來看,邠公的話,已說中了現在的大致情況。」這時昭宗繼承帝位,孔緯任宰相,朝廷各種體統,破壞無餘,所以孔緯感於從前邠公的話而傷感時勢。 李克助 李克助是大理寺正卿,昭宗帝在華州。鄭州縣令崔鑾,有百姓告發他提高絲綢價格。刺史韓建命令登記按貪贓處理,上奏朝廷請讓三司給他定罪。御史台刑部上奏:按罪應當絞死。大理寺幾個月沒有上奏,韓建問李尚書:「崔鑾是你的親戚嗎?為什麼不上奏?」李克助說:「是幫助您的辦法呀。」韓建說:「崔縣令貪贓,為什麼說是我的過錯呢?」李克助說:「聽說你提高價格,數量將要達到上萬了。」韓建說:「我是華州節度使,華州百姓是我的百姓。」李克助說:「華州百姓是天子的,不是你的。像你所說,那麼鄭縣百姓就是崔縣令的百姓了。」韓建佩服李克助的看法。於是免了崔鑾的死罪,把他貶為潁陽尉。 京都儒士 近來京城裡有幾個讀書人聚在一起飲酒,便說起來人有勇敢和怯懦的,都來自內心的膽氣。膽氣如果強盛,自己就無所恐懼,這樣的人可謂是男子漢。在座的有一個儒士自我介紹說:「若說膽氣啊,我是真有哇。」眾人笑著說:「必須先試試,然後才可信你。」有個人說:「我的親戚有座宅院,過去非常不吉祥,而今已經無人居住鎖上門了。如果您能獨自住宿在這個宅子裡,一夜不害怕,我們幾個人酬謝你一桌酒席。」這個人說:「就按你們說的辦。」第二天便去了。其實並不是不吉祥的宅子,只是沒人住罷了。就備置酒肉瓜果燈燭,送到宅院裡。大家說:「你還要什麼東西?」他說:「我有一把劍,可以自衛。請你們不要擔憂。」於是大家都出了宅子,鎖上門回去了。這個人實際是個怯懦的人。到了晚上,這人把驢拴到另一間屋子裡,僕人也不許跟隨。他就在臥室里住宿,一點也不敢睡,只是熄滅了燈,抱著劍坐著,驚恐不止。到了半夜,月亮升起來了,從窗縫中斜照進來。這人看見衣架上面有個東西像鳥在展翅,飄飄地動。他鼓起勇氣勉強站了起來,把劍一揮,那東西隨手落在牆根,發出了聲音,後來就一點動靜也沒有了。因為特別害怕,所以也不敢找尋,只握著劍坐在那裡。到了五更,突然有個東西,上台階來推門,門沒有推開,卻從狗洞裡伸進個頭來,咻咻地喘氣。這人害怕極了,握著劍向前砍去,不由自主自己卻倒在了地上。劍也失手落在地上。此人又不敢去找劍,怕那東西進來。他鑽到床下蜷伏著,一點也不敢動。突然困倦起來,睡著了,在不知不覺中天亮了。人們已來開門,到了內室,但見狗洞裡鮮血淋漓雜亂。大家吃驚地大聲呼喊,儒士才醒過來,開門時還在戰慄。於是他詳細地說了昨晚與怪物搏鬥的情形,大家也異常害怕,就到牆壁下去找。只見到帽子破成兩半散在地上,就是昨夜所砍的那個「鳥」。原來是那箇舊帽子,已經破爛,被風一吹,像鳥在扇動翅膀。劍在狗洞旁邊,大家又繞屋尋找血跡,原來是他騎的那驢,已被砍破了嘴,唇齒破損。原來是天快亮時掙脫了韁繩,頭伸入狗洞裡才遭了這麼一劍。眾人大笑,笑得前仰後合。大家攙著儒士回去,儒士驚恐心跳,十天才好。 孟乙 徐州蕭縣,有個打獵的百姓孟乙擅長用網網狐狸、貉子,網一百次也沒有一次失誤。偶而有一天趁著空閒,手持長矛走在曠野中。當太陽偏西時,看見道邊數百步處,有高大的野墳;在草地中的小道上像是有人的腳印。於是他走了進去。孟乙用長矛在黑暗處亂攪,忽然覺得好像有人把長矛拽住,攪不動了,就問:「你是人是鬼?是妖怪還是鬼魅?為什麼抓住我的長矛不放?」黑暗中回答說:「我是人哪。」就讓孟乙把他救出來。他把實情如實地告訴了孟乙,說:「我姓李,從前是個小偷,被關押在兗州軍候的監獄中,受到各種體罰,被棍子和荊條打的地方傷痕累累,便找了個機會越獄逃了出來。逃到這個地方,生死聽天由命吧。」孟乙可憐他,把他帶回了家,藏在夾壁中,後來遇大赦才從壁中出來。孟乙因為擅長打獵出了名,飛禽走獸之類沒有能夠逃脫的,卻忽然在荒墳之中,把一個從獄中逃跑的囚犯帶回家。聽到這事的人都大笑起來。 振武角牴人 光啟年間,左神策軍四軍軍使王卞出朝鎮守振武。舉行宴會,奏樂舞蹈之後,就下令摔跤比賽。有一個男人特別魁梧高大,是從鄰州來此地比力氣的。,軍中十幾個人在體形外貌、體力方面,都比不過他。主帥也覺得他很健壯,就選了三個人,相繼和他比試,魁梧的人都勝了。主帥和座上客人都稱讚了他好久。當時有一個秀才坐在席上,突然站起來告訴主帥說:「我可以打倒這個人。」主帥對他說的話很吃驚,因為他堅決請求,於是就答應了他。秀才下了台階,先進了廚房,不一會兒就出來了。把衣服繫緊一些,握著左拳走上前去,魁梧的人微笑著說:「這人我一指就得倒下。」等到二人漸漸靠近時,秀才迅速展開左手讓他看,魁梧的人不知不覺地倒在了地上。滿座大笑。秀才慢慢走出圈外,洗洗手又登上了坐席。主帥問他:「是什麼招術?」他回答說:「近年旅遊,曾在途中遇到過這個人。當時此人剛近飯桌,就踉踉蹌蹌倒在地上。有個同伴說:'他怕大醬,見到就暈倒。'我聽到後就記在心上。剛才去廚房,要了點大醬,握在手中,這個人見到後,果然倒了。姑且為宴會助興取樂罷了。」有個叫邊岫的判官,親眼看到了這件事。 趙崇 趙崇這個人莊重、清高、耿直,家中沒閒雜的客人,羨慕王濛、劉真長的風度。格調高潔,不寫文章,號稱「無字碑」。每次遇到調任他職,按慣例需推薦一人代替自己,可趙崇從未推薦過任何人。他說:「朝廷里沒有能夠代替我的。」世人因此看不起他。 韓偓 韓偓,天復初年進入翰林院。那年冬天,皇帝巡幸鳳翔,韓偓有隨從護駕的功勞,國家由亂而治之初,皇帝當面答應讓韓偓做宰相。韓偓啟奏道:「您運氣符合中興,用人當用有大德的人,以安定風俗。我當年的主考官右僕射趙崇,可以符合陛下這個選擇。請收回成命改授趙崇,天下的百姓一定很幸運。」皇帝很讚嘆。第二天,皇帝下令用趙崇和兵部侍郎王贊為宰相。當時梁太祖(朱溫)在京城,一向聽說趙崇很輕佻,他又與王贊有隔膜,就迅速騎馬入宮請見皇帝。在皇帝面前,全面陳述了二人的優缺點。皇帝說:「趙崇是韓偓推薦的。」當時韓偓在場,梁太祖叱責他。韓偓啟奏:「我不敢同大臣爭辯。」皇帝說:「韓偓,你出去吧!」不久他被貶到福建做官。所以韓偓的詩中寫道:「手風慵展八行書,眼病休看九局基。窗里日光飛野馬,案前筠管長蒲盧。謀身拙為安蛇足,報國危曾捋虎鬚。滿世可能無默識,未知誰擬試齊竽。」 薛昌緒 岐王李茂貞稱霸秦隴一帶。涇州書記官薛昌緒為人迂腐怪僻,天性如此。在快速寫作方面,就誰也不能趕上了。與妻子見面也有時有刻,必有禮節法度:先命使女去通告一聲,往來多次,允許了,然後才拿著蠟燭到室內,高談闊論一番,喝杯茶,吃些水果就回去了。有時想到臥室去,那禮節也是這樣。他曾經說:「我把傳宗接代的事看得很重要,總想事先算好那恰當的聚會日子。」必須等候邀請才可以。等到跟著涇州大帥統領大兵到天水與蜀人對峙在青泥嶺時,岐王將士因被用人拉車運東西所限制,又聽說梁人也入了境,於是就偷偷地在夜裡逃跑了。涇州大帥很害怕蜀人偷襲。涇州大帥臨走時,剛要上馬,忽然想到了薛昌緒,說:「傳話給書記官,快請他上馬。」連催幾回,薛昌緒仍在草庵中藏身,說:「告訴太師,請他們先走,今天是我不高興的日子。」軍帥很生氣,派人把薛昌緒提上馬鞍,然後用棍子打那馬趕它走。在這時薛昌緒仍用東西蒙住自己的臉說:「忌日按禮應當不見人。」這大概是人妖吧。秦隴人都知道這件事。 姜太師 蜀地有個姓姜的太師,弄不清叫什麼名,是許田人,小的時候遭到黃巾軍搶掠,失去了雙親。跟隨先主劉備南征北戰,屢立戰功。後來接受了幾個鎮的軍權,官至正一品。他手下有個管馬圈的姜老頭,從事餵牲口的活兒有數十年了。姜太師每次進牲口圈,看到姜老頭有點兒過失,就一定用鞭子抽他。就這樣好多年,計算一下,姜老被打將近幾百次。後來姜老頭實在受不了鞭打,便哭著告訴姜太師的夫人,乞求姜太師能讓他回故鄉。夫人說:「你是哪裡人?」姜老頭回答說:「是許田人。」又問:「你還有什麼親人?」回答說:「當初被搶掠的時候,有一個妻子和一個兒子,至今不知道下落。」又問他兒子的小名及妻子的姓氏,排行次第、家族分支、親屬和比較近的親戚,姜老頭都說了。等到姜太師回府,夫人告訴說:「姜老頭要請假回鄉,我問出了姜老頭所失去的男女親屬姓名。」姜太師聽後非常驚訝,疑心姜老頭是他的父親。便派人前去細問他兒子身上有什麼記號。回答說:「我兒子腳心上有一個黑痣。剩下的都不記得了。」姜太師大哭起來,於是暗地裡派人把姜老頭送出劍門關外。然後奏明先主,說:「為臣的父親最近從關東來。」於是用金帛、車馬把姜老頭迎入府中,恢復了當初的父子關係。姜太師為了彌補鞭打父親的過錯,把數萬錢的齋食施捨僧人,並且一生中再也不打隨從了。 康義誠 後唐長興年間,侍衛使康義誠,曾經從軍隊中派人到他自己家中充當僕人,也曾經輕微地用板子荊條打過他。忽有一天,康義誠可憐這個僕人衰老了,就詢問他的姓氏,說姓康。又問了他的故鄉、親屬、家族、子女、後代,才知道這僕人是他父親,於是兩人擁抱痛哭。聽到的人無不感到驚奇。 高季昌 後唐莊宗過了黃河。荊渚人高季昌對他的門客梁震說:「我在後梁太祖手下做事,得到的僅僅是自己沒有被處罰。龍德初年以來,只求安穩地活著。我現在去朝見莊宗,試探試探。他若是想得天下,一定不會囚系我。要是進軍別的地方,那可是子孫的福分。這次行動決定了。」從皇宮回來以後,他告訴梁震說:「新國主經歷百戰,才得到河南。對功臣自誇他親手抄錄《春秋》。又豎起指頭說:'我從指頭上得到天下。'這意思就是功勞在一個人身上。哪還有輔佐的大臣!而且去遊玩打獵十天不回來,朝廷內外人們的心情怎麼受得了?我現在高枕無憂了。」於是在西南加築了羅城,又修造了用來阻擋敵人的用具。不到三年,莊宗果然沒有守住。英雄預料的,一點沒錯,難怪要說留給子孫了。 沈尚書妻 有個沈尚書已弄不清叫什麼名,曾經做過秦地主帥的親近小吏。他的妻子性格貪暴兇殘而且不謹慎,又生性嫉妒。沈尚書常常像生活在監牢里一樣。後來因為閒散而辭了官,帶著妻兒,寄住在鳳州。自己卻到東川遊玩散心,想和自己的這位怨偶永不來往了。華洪鎮守東蜀,和沈尚書在未當官時就有交情,稱沈為兄。沈到達後,華到郊外迎接,拉著手敘述久別之情,待他像自己的親哥哥。於是特地為他建了一所住宅,僕人、馬匹、金銀、綢緞、器具、玩物,沒有什麼缺的;送他小妾僕人十多個,堅決不讓沈尚書回北方去。沈尚書也約略地告訴了他有關妻子的一些事情,表示沒有心思再回家了。一年後,家信到了,說他的妻子己離開鳳州,自己奔東川來了。沈尚書聽了非常害怕,就告訴了華洪,並且派人去讓她回去。他的妻子又送信來,重新立下誓言,說:「從此一定改掉以前的性格,願意和你白頭到老。」不幾天他妻子就到了。她剛來到時,也很溫柔和平,經過十天後,又舊病復發,小妾侍女僕人們被她鞭打得四散奔逃,丈夫的頭和臉都被揪抓得傷痕累累。華洪聽到這種情況,叫來沈尚書對他說:「我想替哥哥殺了她,怎麼樣?」沈尚書不讓。就這樣十天後沈妻又發作一次。沈尚書於是來到衙門,精神沮喪,華洪一看就明白了。於是偷偷地派兩個人拿著劍,把沈妻拉出屋,在台階下殺了,並把屍體扔進了潼江,然後告訴了沈尚書。沈尚書聽了後,異常驚恐,以至於失去了正常的神態。沈妻的屍首在急流中停住了不走,就派人用竹竿撥動,隨水漂走了。可是第二天,又停在原來的急流上了,這樣反覆了多次。華洪派人把石頭捆在屍體上,才使屍體沉下去。沈尚書不到十天,就像掉了魂似的死去了。大概是那個不和睦的配偶報仇吧?可悲呀,沈尚書早先與她有仇嗎? 楊蘧 王贊,是朝中有名的人士。有個弘農地方的楊蘧,曾經到過五嶺山脈以南,看到陽朔荔浦的山山水水,心裡非常喜歡,讚不絕口。楊蘧曾出入王贊門下,漸漸有些放鬆,就不自覺地問道:「您曾見過陽朔荔浦的山水嗎?」王贊說:「不曾把人打得唇裂齒落,怎麼能見到那裡的山水呢?」於是大笑起來。這是說,五嶺以南的地方,不是被貶的人是不去的。 袁繼謙 晉將少作監袁繼謙曾說過:「剛到東方土神廟,借了一間房住下,就聽說這裡多出現凶神惡怪,天一黑人們就不敢出門,一家人都很害怕,沒有能睡安穩的。忽然有一晚,聽到吼叫聲,好像有什麼在大瓮中呼叫,聲音渾濁,全家人恐怖極了,認為一定是個大妖怪。就趴在窗縫窺視,看見一個蒼黑色的東西,在庭院中來回走。這一夜月色陰暗,看了很長時間,覺得身子像狗,可是頭不能抬起來。就用撾打它的頭,突然'轟'的一聲,家犬驚叫著跑了。原來那天村里人到這納稅,就在那地上做粥,鍋里還有剩餘,狗就把頭伸到中空的器具里,卻不能脫出來。全家人大笑後,安安穩穩睡下了。」 帝羓 後晉開運末年,契丹國王耶律德光從汴梁回國,死在趙地的欒城,契丹國人剖開他的腹腔,把五臟都拿了出來,用十斗左右的鹽裝進腹內,用車運回國,當時人把這叫做「帝羓」(帝王的干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