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上黃庭經注 · 外景玉經卷上

嵩隱子石和陽述　青來李明徹評閱 老子閒居作七言，解脫身形及諸神。上有黃庭下關元，後有幽闕前命門。呼吸廬間及丹田，玉池清水灌靈根，審能修之可長存。 太上道德天尊，姓李，名冉，字伯陽，在商之際，生於楚之苦縣也。元君懷八十一年，而破左脅以生，生而鬚髮俱白，形奇容老，指樹為姓，稱之曰老子。老子者，言其幼而即老，所以名之也。言其老而反幼，故所以謂之老子云。閒居者，自柱下一官，以禮規仲尼，儒書不有猶龍之嘆乎?西度函關，教流文始尹關。律不云乎，東來紫氣滿函關，渡流沙，涉弱水，為牟尼之宗，點見性之學，反於蕊宮，恐千百年之後，失道德之傳，枝分遠而失根，泒流多而忘本，故自作七言外景，以鏡億萬年之玄枝道泒也。七言之經，其聖人憂世之意歟!解脫身形及諸神者，解者，沖而散之也，脫者，系而分之也。脫此身形有質之物，解此幻識無益之真，使人人知此，則步天階。一部黃庭，皆此解脫身形及諸神之註疏也。黃庭者，學道修玄開門之一條正路也。人苟修行，不識黃庭，任爾關關通透，節節純微，後天先天，何所用之?如立國而不建都，紛紛然無所止也。萬物紜紜各歸其根，此乃根也。聖人教人，首舉《黃庭》，言乃修行入門之第一著緊要關頭也。又恐後學認為絳宮者，認為下丹田者，認為腎部者，疑而相似，皆指為一寸三分，無有見據對證，故直曉之曰，上有黃庭下關元，後有幽闕前命門。可見關元穴之不是黃庭明矣，可見幽闕命門之不是黃庭明矣。關元者，即吾人之下丹田炁海關元穴也。幽闕者，即吾人雙腎之後是也。命門者，即吾人關元之內，左右腎中穴是也。只此三處，恍惚黃庭，故一言曉之曰，上有黃庭，言在關元三處之上，不在丹田之下也。此黃庭何以知之，不落涇渭?曰呼吸廬間及丹田明矣。呼吸者，元炁之所發也。元炁者，父母生時一點所起之蒂也。廬間者，絳室是也。丹田者，炁海是也。一呼一吸，上至絳宮，下至炁海，如是調其呼吸，不使出於耳目口鼻之官，上至絳宮而下，下至炁海而上，如是玉池清水自灌靈根。玉池者，身靜極而一陽發於腎中，腎中偃月爐，名曰玉池。呼吸上下，鼓動巽風，水來濟火，名曰既濟。靈根者，何物也?根者，黃庭是也，為一身之根本。靈者，神是也。單而言之，靈是神，根是根，合而言之曰靈根。灌者，不絕之意也。水曰清者，見不可犯濁也。一陽初動為清，寅卯時臨為濁。惟此清水，方為灌靈根，若濁水，則灌天根矣。審能修之，豈不長存?此又太上申明黃庭之妙用也。 黃庭中人衣朱衣，關門壯籥合兩扉，幽闕使之高巍巍。丹田之中精氣微，玉池清水上生肥，靈根堅固老不衰。 黃庭中人衣朱衣者，黃庭屬中宮，乃五行不到之處，而曰中人衣朱衣者，言其神結黃庭而成真人也。何曰朱衣?朱者，南方之火也，其成真人皆神為之，故曰朱衣。若青炁白精，豈可為黃庭之主人乎?惟此庭中，有朱衣之主人，則關門壯籥合雙扉。關門者，玄關是也。此玄關有二門，左曰玄，右曰牝，中曰黃庭。壯籥者，鎖鑰是也。壯之者，左玄通呼氣，左牝通吸氣，一呼而玄門開，一吸而牝戶辟。閉玄門，則上之五關不開，閉牝戶，則下之二戶不泄。古經雲，開七門，閉二戶。又雲，開天門，閉地戶者，此也。神人黃庭，氣歸黃庭，精到黃庭，若不合兩門，則散之矣。所以《道德》雲，穀神不死，是謂玄牝，玄牝之門，是謂天地根。其門戶也，可不知開閉之法歟!幽闕使之高巍者，言兩腎在下而門戶黃庭在上也，故曰巍巍者，如九重金闕，開宮扇之像也。丹田之中精炁微者，言其少也。人之學道，只說丹田，不知丹田非黃庭，黃庭非丹田。丹田乃積物之所，如有司然，可出可入，可聚可散，上之則散為炁，下之則分為精。故曰精炁微者，言少也。若此精炁微，必須玉池清水生之，吾人自父精母血，構而成形，一點元精元氣元神，含於太極黃庭之內，自地一聲，神帶炁而上居於絳宮泥丸，清者居陽，精帶炁而下居于丹田兩腎，濁者居陰，故曰:太極分兩儀，一天一地，合而言之，三才位焉。絳宮為神之舍，泥丸為神之府，丹田為精之府，兩腎為精之舍。惟有炁也，則有二焉。一曰元氣，一曰谷炁。丹田為炁之府，絳宮為炁之舍，所以玄道以神為南為火，以精為北為水，以炁為黃婆，以氣下通丹田，上通絳宮，若人生人死，皆此氣通與不通之故，所以丹道以炁為寶也。此炁在內為呼吸之先天，在外為呼吸之後天，居丹田為靜，過絳宮為動，人至中年耗其氣，喪其精，外之酒色財氣，內感之喜怒衰樂，逐銖而減。如一囊風也，細細從口出之，雖不見其消，而消盡則人亡矣。如一壺水也，漸漸從底滲之，雖不見其涸，而亦不覺，及至滴盡而人亡矣。衰哉!故曰精炁微。何法救之?惟有玉池清水上生肥，教人清靜之極，致虛極，守靜篤，四大無瑕，五官自在，則囊內之風，壺內之水，猶有一點未盡之幾希，見於一陽之時，發於偃月之爐，玉池之內，取而不失，閉玄牝之門，攢三寶於內，則靈根方堅固而不衰矣。此乃老子教人寶精入黃庭之旨也。 中池有士衣赤衣，田下三寸神所居。中外相距重閉之，神廬之中當修理。懸膺氣管受精符，急固子精以自持。 中池者，心上氣堂是也。太上前已申明黃庭，此復言絳室之功夫。玉池者，腎之別名也。中池者，心之別名也。以神而言，謂之田，謂之舍，謂之宅。以氣而言，謂之池。中池者，故曰心之上下也。有士者，有神未成真人之稱也。衣赤衣者，本南方火也。田下三寸神所居，此言中丹田之下三寸者，以上而指下也。以神生於絳宮，今居于丹田下三寸，乃黃庭也。神居黃庭，則得所矣。中外相距重閉之，中者，中宮黃庭是也。外者，五官眼耳鼻舌是也。相距者，相處之居趾，重閉之而不使相通也。內以外為寇，外以內為仇，重重閉戶，不使相通，故曰相距重閉之。此神之有屋也。名曰神廬，即心是也。當修治者，不使人慾之私，偏於喜怒。治其邪惡，歸於中正。若此神廬，平日不曾修治，純是人慾，則內外之門，亦不能閉矣。自閉之，自開之，如猿如馬，安可收之?太上曰，當修治者，教人平日修心養性以入黃房也。此神廬中池，上通氣管，虛設懸膺，中池在神廬之下，懸膺在神廬之上，氣管在懸膺之上，此處二門，為心之出入，意之收放，氣管通精，懸膺通符，所以飲食之門，屬於炁管，而脾胃腎心之氣系焉。所以神出入上下陰陽之路，屬於懸膺，而神系焉。一出入有形之司，一出入無體之所。此懸膺二門，一左一右，左在前，而右在後，故心之思通之。泥丸何處通也，從懸膺通之。故曰，傳遞司者，此也。上之三宮，此為大焉。修行之人，知其炁管之受精，懸膺之受符，二者皆神廬之盜路也，止令其入，而不令其出，故太上曰，受精符，不曰出精符也。受之者，是受我後來之精符也，不使永失之而長去耳。恐人不知受精符之法，再曰，急固子精以自持。急者，如星火之謂也。固者，捧圭而不敢失之謂也。以自持者，兢兢業業，如喪其金玉也。教人青龍告逃，急急固之，則不失矣。受精受符，皆在固精之中用之矣。 宅中有士常衣絳，子能見之可不病。橫立長尺約其上，子能守之可無恙。 宅中有士常衣絳，子能見之可不病者，前者中池神廬，俱示人修心配治之法，此乃教人見性之功。宅中者，心中也。絳者，紅色，心之本色也。見之者，教人時時打點，刻刻提防，認得我即是心，心即是我，有何病之有，教人虛心養性，時時見察，以長安無病也。橫立長尺約其上者，此乃潛收谷氣之法也。氣在心宮，統於絳闕，橫於心之上，氤氤氳氳，立於其中。長尺者，上至目口一長尺也，下至丹田一長尺也。約其上者，約在宅之上也。子能守之可無恙，守之者，不抑之使急，不縱之使散，收入黃庭，時時守住，恐其上下之奔馳，穿梭五臟之克戰。人能養氣，何恙之有?至中池以至此，皆太上教人明心與神之旨也。自此以下，其示人以氣乎? 呼吸廬間以自償，保守完固身受慶。方寸之中謹蓋藏，精神還歸老復壯。使以幽闕流下竟，養子玉樹令可壯。 呼吸廬間以自償者，此言合呼吸之氣以歸黃庭也。償者，還之謂也。呼吸到於廬間，則反之，故曰自償。至於反於黃庭，則保守之。二六時中，默然提防，動靜之間，完固不喪，則炁凝息結，身受無窮之福矣。方寸者，黃庭是也。謹蓋藏，蓋者不使上走，藏者，不令賊偷，謹謹慎慎，蓋如鐵筒，藏如深淵，《參同》雲真人潛深淵，浮游守規中者，本此意言之也。如是蓋藏至密，真炁不失，則神之陽，精之陰，皆歸於黃庭矣。還者，已失而復得。歸者，久去而始回。精神結炁，老則反童，豈不壯乎?使以幽闕流下境，是聖人言炁之沖滿，而老可壯之功用也，如此炁也。精充神足，滿體珠玉，則下而天根，名曰玉樹。雖卦數之終，而陰炁不克者，亦復之矣。反老之功，豈不然歟?此乃聖人教人養炁之功夫也。 至道不煩無旁午，靈台通天臨中野。方寸之中至關下，玉房之中神門戶，皆雲公子教我者。 至道者，亘古至今，無二術也。不煩者，至簡至易，一條大道也。坦坦易易，不偏不黨，何雜之有，只有心身二字而已。靈台者，心也。中野者，黃庭也。以心通天者，是以心統上截之神氣，而到黃庭也。臨者，如大君坐位，而萬國來賓，安有一官之不服歟?聖人教人無別法，只是示人以心入黃庭，則一切精氣自然歸之。故又曰方寸之上至關元之下，惟有玉房之中神門戶。玉房者，黃房也。玉者，此乃玉液煉己之功，故曰玉房。神門戶者，言此玉房，乃是神之門戶，若絳室泥丸，皆非神之所棲止也。公子者，元始道祖之聖號也。老君曰，吾之所言，豈無稽之語，豈無師之學，言皆元始所傳也。人能保守真氣，修治神廬，長養玉池，則至道何煩之有?聖人言前精神氣，至此而止，後復申明玉液之丹。 明堂四達法海源，真人孑丹當吾前。三關之中精氣深，子欲不死修崑崙。絳宮重樓十二級，宮室之中五氣集。赤城之子中池立，下有長城玄谷邑。長生要妙房中急，棄捐淫慾專守精。寸田尺宅可理生，系孑長留心安寧， 太上曰公子教我有何法乎?教我明堂四達法海源也。明堂者，心宮是也。海源者，腎宮是也。法者四通而無礙，八達而不障，如是清淨之極，而取法于海水之靜無波。腎本靜也，心靜配之，故曰四達。腎本陽也，心陰從之，故曰法。至於心身合一，離坎同宮，則真人自孑丹當前矣。孑者，煢煢孑立之謂也。言二炁成丹，孑然有形，真人之外有孑丹，孑丹之外有真人，瞻之在前，忽然在後，如有所立卓爾。其所以四達明堂法海源之功，可得聞乎?太上恐後學魯鈍，指之曰。三關之中精炁深，子欲不處修崑崙。三關者，尾閭、夾脊、玉枕是也。精炁深者，言精炁墜動，後天法兆奔于海底，故曰深。此後三關之要訣也。崑崙者，泥丸是也。絳宮者，心田是也。重樓者，咽喉是也。後有三關，前有三關，後之三關，雖逆而路不岐，前之三關，雖順而有旁門，所以聖人於後止曰三關，如前則舉其名曰，崑崙絳宮重樓，可見前關之不可忽也。崑崙路險，恐印堂而入眼宮絳宮惡戀患，隱慝而入臟腑，重樓水急，怕隨濁而至脾胃，是以舉名而令後人知之也。宮室之中五炁集者，言心宮統五臟之炁，五臟之炁，集於心宮。赤城之子中池立，言心中之神，統五炁而立於心之上，此言心也。下有長城玄谷邑，長城者，任督二脈是也。皆起於下極，而合於人中齒頤，包羅喬維八脈，總理十二陰陽，故曰長城。玄谷邑者，腎部是也。以色而言，腎屬水色黑，以水而言，曰谷，言腎也。聖人言上有五炁之赤城，下有長城之玄谷，方可以造長生也。直示人曰，汝欲長生何所急乎?要妙者，房中是也。此妙字，千聖萬賢不肯泄出，若非太上指出少女為妙，後人安敢以妙經贊聖言也。知此要者，則知妙矣。要者西方之女也。以此女配其子，方謂之妙。有此子女，則謂之房中。嗟嗟一字一金石，人安測之哉!長生之人，知得這種天機，奔奔波波，下手速修猶太遲，恐不得此大藥，今朝不得其生，來朝難免其死，豈不急乎?又恐人嗜於淫慾，作順陰陽，見色迷心，以無作有，故再曰，棄捐淫慾專守精。棄捐淫慾者，言將淫慾之心，棄而去之，一心專守吾精，不使失之。若不專守吾精，則是淫慾之行。惟淫慾之行而不失精，豈不長生?太上聖心曰淫慾者，順陰陽也。專守精者，仙陰陽也。嗟嗟下士聞道大笑之，不謂不曾讀《黃庭經》之此章矣。寸田者，黃庭是也。尺宅者，玄牝二物也。青龍之田，白虎之宅，乾為寸，而坤為尺也。惟此可以理其長生，余皆不入大道之深微矣。惟此田宅，得入吾家，耕之補之，不耘而莾蹷裂，不令風吹雨透，則擊孑長留而心安寧焉。長留者，形妙也。心安寧者，神妙也。形神俱妙，全在寸田尺宅之中得之歟! 觀志游神三奇靈，閒暇無事心太平。常存玉房神明達，時念太倉不饑渴，役使六丁神女謁，閉子精路可長活。 觀志游神三奇靈者，此段乃教人觀心得道，不以身為一偏之功，而盡用之也。太上前明堂至安寧之經，皆身學也。見六關通透，五炁集田，長城玄谷入於玄關，寸田尺宅，長生要妙，皆申明一身之關節首領藥物也。後此復申明神性之旨，教人觀志游神者，志乃心之所之，即意之將成也。在道以意為真土，在儒以志為誠心，志乃意之後天，觀志即觀心也。觀志之向，而測其神之所游，如志一刻向善，而神瞬息又向惡，如志一刻愛坐，而神瞬息又愛走，此乃游神也，是志之不定而未知止也。這游神為學道人第一仇敵，就是心魔，所以《清靜經》言之再再，皆為游神二字說之也。此游神是何物乎?是三屍也，太上曰三奇靈者是也。用何法以除乎?曰閒暇無事心太平，不向於一著，則游神從何生之?如行則有止，如善則有惡，立志於此而游神於彼，是立志時，即伏得有游神也。惟內觀其心，心無其心，外觀其形，形無其形，遠觀其物，物無其物，一念不生，則諸災消滅，故曰心太平，而不曰志太平也。古人云死心，未雲死志，死念，死意，死想，死思也。動一念方死，則是後天之死，又是游神來了一場，如風起浪翻，而後息風止浪也。豈太平乎?人之心也，靜極生動，動極思靜，陰陽造化之理，無事之久，不似頑空乎?又有巧焉，太上曰，常存玉房神明達，時念太蒼不饑渴者，則又使心有事也。玉房者，黃庭也。黃庭而解曰，玉房者，有義存焉。玉乃一土也，乃乾家之己土所居，故曰玉液者，亦同此義也。將此玉房常存心於其中，則心有主而不外走。聖人又不曰心，而曰神明達，言心既死則神活，古人云心死神活，心死則游神死矣。游神死而元神現，如人慾盡，而天理見，是以曰明達二字者，即如言明心見性也。明者，光而不昧。達者，通而不滯。是元神不識中之識，良知良能也，到此則智慧生矣。又不止於存神也，又使之主一念於氣，時時不斷，以元神收真炁，入於黃庭，則黃庭自飽，何饑渴之有?太蒼者，中央之名也。一存其神，一戀其炁，如是心虛而八達，身滿而炁盈，方役使六丁神女謁。六丁者，天之陰乾神名也。神女即六丁也。如是心神克足，則外來之丁女自朝。六丁者，坎中之名也。陰以六名，六為陰之爻數。先是乾，今求坤。役使者，調停得法，不使亢愆，琴瑟和韻，鳳依鸞來。謁者，內有主人，而外客見之也。役使聽我之便，謁見呼彼之來。此一句泄盡大道過半矣。萬言參同，千言悟真，亦不過體此而言之也。泥丸雲，工夫不到不方圓，言語不通非眷屬者，可以體太上閉子精路可長活之旨也。先用神女之謁，必開門以迎之，待賓入主舍，則豈可久延乎?若不截其歸路，則亂逃之矣。聖人曰閉子精路，言客至而急閉來路以留之也。金來歸性初，可放之歟?直指曰，精路者，天根是也。閉子者，言去彼而單言子也。太上慈心，言之切切，如今人空閉尾閭，妄塞天根，不待六丁之謁，空截玉門之關，所以百萬群中行任督者，無一長活，良可鑑哉! 正室之中神所居，洗身自理無敢污。歷觀五藏視規節度，六府修治潔如素。 聖人言及六丁，又申明心性，曰正室之中神所居也。正室乃黃庭，方乃神所居之地。神居此地，洗心自理。洗者，洗去平日之紛穢，白如雪，皎如日。自理者，一個主人，自理其事，不用亂臣賊子，專權竊柄，春官之目，夏官之舌，秋官之鼻，冬官之耳，不以玄黃亂事，故曰自理。至於主人自理，則三屍游神不得來矣。何敢污濁我元神也?如是大君當國，一心坐室，則調和我五臟，爕理我六腑，歷觀春夏秋冬十二卦爻，分泒十二月候，一節一度，按其爻符，故曰節度。節者，二十四氣也。度者，周天三百六十五度之一也。規者，有規則而不敢亂之也。如冬至之復，夏至之姤，天根月窟可紊乎哉!至於五臟規度，則六腑之陰者，亦從而修治之焉。令其中和，不偏於一，如心得節度之中和，而小腸自無外來之疝氣，如腎得節度之中和，而命門自少內生之癆瘵也。水火相倚，陰陽得類，潔如素者，豈有雜乎? 虛無自然道之故，物有自然事不煩。垂拱無為身體安，虛無之居在幃間。寂寞曠然口不言，恬淡無欲游德園。清淨香潔玉女存，修德明達道之門。 虛無自然道之故，太上千言萬語，教人只是虛無以得道也。虛者，心如太虛。無者，一絲不掛。自然者，不假吐納搬運，以此方為道之故也。此乃乾家語也。物有自然事不煩，凡一切之事，亦有自然而然者。物乃坤物也，應有星潮，分其時候，至簡至易，何煩之有?安靜之極，如正南面，垂拱北辰，無為而化，則身體安泰，而大丹自結矣。廣成子云，無搖爾精，無勞爾形，無使爾思慮營營。前聖后聖，其揆一也。虛無之居在幃間者，言神入黃庭，精炁合之，虛無之居在此處也。幃間者，房幃也。玉房有門，名曰玄牝，其開其合，一幃蔽之。幃者何，氣是也。門之開合在氣，虛無之居亦在此氣中也。三物合於玉房，則三籟清而寂寞矣。神籟清，而三屍不擾，氣籟清，而呼吸不分，精籟清，而識欲自減，如是無聲，希夷微矣。何可以言窮之也?多言數窮，不如守中。耳目口三寶，閉塞勿令通，舉一口，則余官可知矣。恬淡無一點之人慾，一神遊德園以行持。德者，得也。道為乾，德為坤，游神之園，自有所得矣。其德之得也，要清靜香潔以得之。清靜其心，香潔其身，欲得此玉女之存，必敬必怕，如履虎尾，如蹈層冰，心無外欲，身有餘閒，如是玉女方存而不去矣。不然，不虛無自然以養道，恬淡無欲以安德，不清不淨，不潔不香，縱役使六丁，而玉女亦不存矣。太上曰，修德明達道之門，前言存玉房神明達，此又言修德明達，修者，如蛟之修龍，雉之修鳳，以德而化神，不分神炁，無有三才，則入道之門矣。此乃太上反覆教人虛心實腹也。 此上卷直言身心之學，必須知止而後定。靜身心，貫通八脈，發明未生之前本來面目，築基煉己，函養根源，配合坎離而成大藥。固真守一乃修行入門之要訣。從此次第詳言，可謂辭愛後學，而盡泄真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