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 卷四百五十六·蛇一
譯文
率然 西方山裡有一種蛇,頭和尾的差別很大,身上有五種顏色。人或物觸到它的身上,觸到頭尾巴就打過來,觸到尾巴頭就咬過來,觸到中間那就頭和尾巴一起打過來,蛇名叫「率然」。會稽附近的常山上,這種蛇最多。孫子兵法里說:「統帥三軍,那種形勢就應當象率然一樣。」 蛇丘 東海里有個蛇丘,地勢險惡,大都很低濕。很多蛇居住在那裡,沒有人類居住。有的蛇長著人的頭蛇的身子。 崑崙西北山 崑崙山的西北方有座山,周長三萬里。有條巨大的蛇纏繞著山,能繞三圈。巨蛇長九萬里,巨蛇常住在這座山上,從大海里弄吃的。 綠蛇 顧渚山有個紅石洞,洞中有條綠蛇大約三尺多長,類似小手指那麼粗。喜歡棲息在樹稍上,看上去就象是皮帶,纏在樹枝上。無毒,看見人就飛向空中。 報冤蛇 嶺南一帶有一種報冤蛇,人觸碰了它,就是走出三五里地也能追蹤到跟前。如果打死一條蛇,那就會有百條蛇聚集來了。拿著蜈蚣防衛自己,才能免除災禍。 毒蛇 山南五溪、黔中,都有毒蛇,黑色,鼻孔朝上,盤踞在草叢中,蛇的牙有倒勾。離人幾步遠,直著朝人撲過來,快得象激射而出的箭,咬了人馬上死亡。咬中手手斷,咬中腳腳斷,不然就全身腫爛,一百個人中沒有一個活下來的。這種蛇叫蝮蛇。還有黃喉蛇,喜歡呆在屋子上;沒有毒,也不害人,只善於吃毒蛇。吃飽了,把頭直垂下去,嘴裡濺出沫子,把泥土都噴起來,變成沙虱,沾到人身上,人就得病。蛇的額上有個挺大的「王」字,是眾蛇的首領。常吃蝮蛇。 種黍來蛇 種黍來蛇,燒羚羊的角和人的頭髮,那麼蛇就不敢來。 蚺蛇 蚺蛇,大的五六丈長,五六尺粗,其中小的也不下於三四丈長,粗細和長短的比例也和大蛇一樣。身上有斑紋,花紋象彩色的錦繡。鄉里人說:「春夏之際,蚺蛇大多在山林中等待撲鹿,鹿經過身旁就咬住它,從尾部開吞,只是頭和角受阻礙留在口外,就走到深樹林裡,放下鹿頭,等鹿腐爛了,頭角掉到地上,鹿身才能咽下肚去。這時候,蛇極其衰弱。等那鹿消化完了,樣子就靈活挺秀光澤悅目,比沒吃鹿的蛇要神勇健壯。」有的人說:「蛇一年就吃一隻鹿。」 又一說法,蚺蛇常吞食鹿,把鹿消化光了,就纏繞樹上吐出骨頭。蛇生瘡休養時,身上的肥肉味道最美。如果把婦女的衣服扔給它,它就盤踞著不動。蛇的膽每月的上旬靠近頭部,中旬靠近尾部。 蚺蛇膽 泉建州進貢蚺蛇膽。五月五日時取蛇膽,用兩根柱子相距五六尺,夾住蛇,擊打蛇的頭和尾,再用木棒在蛇的腹部來回敲打,蛇膽就聚集起來,用刀割取蛇膽。然後給蛇的刀口上藥放了蛇,蛇也不會死。再取蛇膽時,看見蛇的肋下有刀痕,就放了它。 雞冠蛇 雞冠蛇,蛇頭象雄雞一樣長個肉冠,身長一尺多,粗大約幾寸,咬中人一定死。會稽山下有這種蛇。 爆身蛇 爆身蛇,長一二尺,灰色外形,聽到了人走路的聲音,就從樹林中飛出來,樣子象一根枯樹枝,橫著來打人,打中了人,人就一定死。 黃領蛇 黃領蛇,長一二尺,顏色象黃金,住在石縫中。天要下雨時,蛇就發出牛一樣的吼聲,咬中人人也會死。四明山有這種蛇。 藍蛇 藍蛇,頭部有劇毒,尾巴能解毒,出產在梧州陳家洞。南方人用蛇頭配成毒藥,叫做藍藥,藥人立即死亡。取來蛇尾吃下,反而能解毒藥。 巴蛇 巴蛇吃象,吃下去三年才吐出象骨。吃巴蛇肉不得心臟和肚子疼病。 蠻江蛇 南安蠻江蛇,到五六月的時候,就有大蛇乘流浮游上岸,頭象立起來的帽子。千萬條蛇跟著它,進入越王城。 兩頭蛇 韶州大多都有兩頭蛇,堆蟻封用來避水。蟻封,就是螞蟻聚土造成的土台。蒼梧山有很多兩頭蛇,長不過一二尺。有人說兩頭蛇是蚯蚓變的。 顏回 顏回、子路一起坐在孔夫子的門前。這時有個鬼怪來求見孔夫子,他的眼睛象兩個並列的太陽,他的身形也很魁偉。子路象丟失了魂魄一樣,緊閉著嘴說不出話。顏淵卻穿上鞋舉起劍走上前去,兩臂抱住他的腰,這時鬼怪的身形變成蛇,就殺了它。孔子出來看了,嘆口氣說:「勇敢的人不害怕,有智慧的人不受迷惑;有智慧的人不必勇敢,勇敢的人不一定有智慧。」 蜀五丁 周顯王三十二年,蜀國派使者去秦國朝拜。秦惠王多次把美女送給蜀王,蜀王為了表示感謝所以派使者去朝拜。秦惠王知道蜀王是個好色的人,答應把五個美女嫁給蜀王。蜀王派遣五個大力士去迎接五女。往回走到梓潼時,看見一條大蛇鑽入洞中,一個大力士抓住蛇的尾巴,拔不動蛇,等到五人一起上去,大聲叫著拔蛇,山崩塌了,同時壓死了五個大力士和秦惠王送的五個美女,於是山分為五個嶺,一直上去有塊大平石。蜀王很悲痛,前去悼念他們,就登上山去,因而命名山叫「五女冢山」,在平石上雕「望婦侯」,造了個思妻台。現在那座山還有個名叫「五丁冢」。 昭靈夫人 小黃縣,就是宋地的黃鄉。沛公帶著軍隊在野外戰鬥,他的母親就死在這裡。天下平定以後,就派使者用皇帝的靈柩在荒野里招魂。在這時,有條紅蛇在水裡,自己往身上弄水洗澡,洗完後進到靈柩里。蛇洗澡的地方有掉落的頭髮,所以封她諡號叫「昭靈夫人」。 張寬 漢武帝時,張寬做揚州刺史。先前有二個老頭為了爭奪地界山界,到州里打官司,一連多年沒有解決。張寬到任後他們又來了,張寬暗中看那二個老頭的樣子不象是人,就命令士卒拿著戟把二人帶進去,問:「你們是什麼精怪?」老頭就跑,張寬喊人攔殺他們,二個老頭就變成了兩條蛇。 竇武 後漢竇武的母親生竇武時同時生下一條蛇,就把蛇送到了荒野中去。後來竇武的母親死了,等到出殯那天還未落葬時,有條大蛇銜著一棵草出來,一直走到靈堂,用頭撞著靈柩,淚水和血水都流了出來,頭一低一仰地彎曲著,象是悲泣的樣子,不多久就離開了,當時的人們知道這是為竇氏所做的祭祀。 楚王英女 魯少千學得仙人的符法,楚王的少女英得了妖魅病,請少千治病。少千在離京城不到幾十里的地方住下了。夜間有人坐著圓形頂蓋的車子,跟從了幾千個騎士來到,自稱叫伯敬,等候少千,就請少千收下幾榼酒,幾桌子菜餚,臨別時說:「楚王女兒的病,是我乾的,你如果為我轉身往回去,我用二十萬錢感謝你。」少千接受了錢,就假裝往回走,又從別的路到楚國去為楚王的少女英治病。在少女的屋子前面,有人敲門,只聽說:「少千欺騙了你的父親。」就聽見有風聲向西北方向颳去,看那個地方有滿盆的血,楚王的少女英就斷了氣,半夜時才甦醒過來。楚王派人搜尋風的去向,在城西北方找到一條死蛇,長有幾丈,小蛇有千百條,在大蛇身邊伏地死去。後來有詔書下到郡縣,說是在某月某日,大司農丟了二十萬錢,太官丟失幾具案桌。少千就載著錢並上書,詳細地說了情況。天子對這件事也覺得很奇異。 張承母 張承的母親孫氏懷張承的時候,坐著小船在長江和浦江一帶遊玩。忽然有條白蛇長三丈,跳進船里來,他的母親祈禱說:「你是個吉祥物,請不要用毒牙咬死我。」就把蛇裝在小箱子裡帶回家去,放在房裡。一宿之後看那箱子,不再有蛇,嘆著氣很惋惜。鄰居的人互相說,昨天看見張家有一隻白鶴,振翅飛上雲霄,並把這事告訴了張承的母親。派人去占卜,卜人說:「這是吉祥的兆頭。蛇鶴都是長壽的動物,從室內飛入雲霄,是從低處升到高處的象徵。從前吳王闔閭安葬他的妹妹,用美女殉葬,還有名劍寶物,用盡了江南的財富。不到十七年,雕翅象雲一樣復蓋著溪谷,美女在街上遊玩,白鶴在樹林中飛翔,白虎在山腳下吼嘯,這都是從前的精靈。現在出現在世上,應當使你的子孫地位超過群臣達到極點,在江南一帶獨自出名,如果生了兒子,可以給他起這個名字。」等到生了張承,就起名叫白鶴,張承生下張昭,官位一直做到丞相,封為輔吳將軍,年紀超過九十歲,是蛇和鶴帶來的吉祥。 馮緄 車騎將軍巴郡人馮緄做議郎時,打開用絲繩捆著的竹箱,有二條紅蛇長約三尺,分開向南北跑去。馮緄很是擔憂害怕,去占卜。卜者說:「這是吉祥的兆頭,你將來能當上邊將,官名中有個『東』字。」又過了五年,果然當了大將軍,接著又被任命當了遼東太守。 魏舒 晉代咸寧年間,魏舒做司徒。他的府中有兩條蛇,蛇長十丈,住在廳堂的平頂上。蛇住了好幾年,可是人們卻不知道,只是奇怪府中多次丟失小孩和雞犬一類東西。後來有一條蛇夜間出來,經過柱子的附近,被刀刃割傷了,痛得爬不上屋頂,因此被人察覺了。找來幾百人,一起攻擊了很長時間,然後才殺了蛇。看那蛇的住處,骨頭塞滿了屋子的棚頂,因此毀了府上的房子,另找地址修建府第。 杜預 杜預做荊州刺史,鎮守襄陽的時候,有時參加宴會,喝得大醉,關起書房門獨自一人睡覺,不讓別人到跟前來。後來又喝醉了,外面的人聽到書房裡的嘔吐聲,那聲音很是痛苦,沒有不害怕的。有個小官吏,私自打開門看他,正好看見床上有一條大蛇,垂著頭在床邊嘔吐看不見有人,走出來秘密說了這件事。 吳猛 晉懷帝永嘉年間的末期,豫章出現一條大蛇,有十多丈長,橫在當道。凡是路過的人,蛇就吸去吞下,已經吃了幾百人。道士吳猛和弟子把蛇殺了。吳猛說:「這是蜀地的精怪,蛇死了,蜀地的強盜也就會平定了。」不久杜弢果然被消滅了。 顏含 晉代的顏含,他的嫂子病了,需髯蛇膽治病,但不能得到。顏含憂愁嘆息多日,忽然有一個童子拿著一個小青袋子交給顏含,顏含一看是蛇膽。童子就變成一隻青鳥飛走了。 司馬軌之 司馬軌之的字叫道援,善於射野雞。晉朝太元年間,把一個當作引誘用的誘餌放在彩旗下,這個媒介物鳴叫,野雞就有回應的,試著尋找回應的東西,就看見頭和翅已經變成野雞,其餘半個身子還是蛇。朝廷的武庫里,忽然出現了野雞。當時的人有的說是怪事,張司空說:「這是蛇變化成的。」就派人搜查庫中,果然找到了蛇蛻。 晉朝太元年間,有個汝南人進山,看見一根竹子,中部已經成蛇形了,上部枝葉還象原來一樣。吳郡桐廬人曾砍伐剩餘的竹子,睡了一宿後,起來看那竹竿,變成了野雞,頭和脖子全都變成了,身子還未變成,也就是說,這棵竹子是蛇變化而成的。 章苟 吳興人章苟在田裡耕種,把飯放在菰葉里包著,每天晚上拿來吃的時候,飯就沒有了,象這種情況不只是一兩次。後來就注意察看這事,只見一條大蛇偷飯吃,章苟拿著小矛叉那蛇,蛇跑了。章苟追趕蛇,追到一個洞,只聽見有哭訴的聲音說:「砍傷我了!」還有的說應當交給雷公,讓他用霹靂殺死他。不一會兒,打雷下雨了,霹靂就在章的頭上滾動,章苟跳著大罵說:「老天使我貧窮。盡力耕田懇荒,蛇來偷吃我的飯,罪在蛇的身上,反而用雷劈我嗎?真是無知的雷公。雷公如果來了,我就用小矛刺他的肚子。」不一會,雲雨漸漸散了,霹靂轉到蛇洞裡了,蛇死了幾十條。 太元士人 晉代太元年間,有個讀書人把女兒嫁到附近村子。到了時候,夫家派人來接新娘,女家也妥善地送走女兒,還讓新娘的妹妹送姐姐。到了夫家以後,只見重重迭迭的門戶樓閣,與王侯之家差不多。廊柱下有燈火,一個女僕妝束嚴整直立地守在廊柱下,後房的帳幕非常華美。到了晚上,新娘子抱著乳母哭泣,不敢說話。乳母藏在帳里,用手偷偷地摸那床,摸到一條蛇,象幾抱的柱子那麼粗,纏繞著新娘子,從腳纏到頭。乳母嚇得跑了出去,就看見廊柱下守燈的女僕,全是小蛇,而燈火就是蛇的眼睛。 慕容熙 西晉的末期,慕容熙光始三年,慕容熙出遊回來的時候,城南有棵柳樹象人一樣呼叫說:「大王請止步。」慕容熙很厭惡這件事,就命人砍斷了柳樹,樹下有一條蛇,有一丈長。到光始六年,慕容熙被馮政消滅了。 邛都老姥 益州的邛都縣有個老婦人,家裡貧窮,孤獨一人,每當吃飯時,就有一條小蛇,頭上有個肉冠,在碗盤之間爬動,老婦人可憐並餵它吃的。後來漸漸長大,有一丈多長。縣令有匹馬,忽然被蛇吸去吞吃了,縣令因而大怒,收押了老婦人。老婦人說:「蛇在我的床下。」縣令就派人去挖掘,挖得越來越深卻什麼也沒看見,縣令就殺了老婦人。那條蛇因而託夢於縣令說:「為什麼殺我的母親,我一定為她報仇。」從此就經常聽到下雨颳風一樣的聲音。三十日的這天晚上,百姓們都吃驚地對見到的人說:「你的頭上為什麼頂著魚?」凡相遇的人都這樣說。這天夜裡,方圓四十里,整個城一下子都陷下去成為一片湖泊,當地人叫它邛河,也叫邛池。只有老婦人的舊住宅的宅基沒有淹沒,到現在還在。打魚的人來捕魚,一定在那裡停下住宿,又說,這裡的水很清,湖底還能清楚地看見城郭樓檻。 天門山 天門山,山峰大都險峻秀挺,山岩峽谷連綿不絕。有個大岩壁直立著有幾千仞高,雜草樹木糾纏連接著,雲霧籠罩著,岩壁的下面有很細微的小路。行人走到這裡,忽然向上面飛去飛出樹梢,象白日升仙一樣,人就沒有了。象這樣的人漸漸地就多得記不過來,從這裡南北往來的人,把這裡叫作仙谷。當時有那喜歡學道的人,不遠千里來到這裡,在岩壁附近洗浴乾淨,以便到這裡升仙,站在這個樹林的下面,沒有不飛上去的。恰好有這麼一天,有個聰明的人對別人說:「這一定是妖怪,不是成仙之道。」於是把石頭系在身上,牽著一條狗進入那岩谷,狗又飛去。這樣就知道了是妖邪怪物在用氣吸物。於是派人到附近的山鄉里,招募幾百個少年人,帶著兵器,拿著大棒。先放火燒那些雜草,並砍伐竹子和樹木,到了山邊觀看,遠遠地看見一個東西,有幾十丈長,高高低低時隱時現,垂著頭往下望。等到再漸漸地走到近處才看清是一條大蟒蛇。於是命令少年們一邊打著鼓一邊跳著射擊,然後又砍又刺,可是大蟒口張開有一尺多長,還想害人。只是力量敵不住眾人的力量,很久才死去,它吞吃的人骨與別的獸類的骨骸,堆積在左右兩旁象小山包一樣。還有一件事有一人在外行走,掉到深谷的澗流中去,沒有出路,飢餓得認為自己死定了,又看到身邊有很多龜蛇,一早一晚伸出頭頸向著東方,那人因而也伏在地上學習龜蛇的動作,就不再覺得飢餓了,身體更加輕快行動也方便多了,能登上山岩陡壁,幾年後,試著抬起手臂,身上一用勁,就跳得超過山澗之上,就能夠回家,臉上的顏色使人看了很喜歡,而且比從前更聰慧。回到家裡吃了糧食和蔬菜類,一百天後就恢復了他原來的樣子。 忻州刺史 唐代的忻州刺史歷來就是個空缺,前後幾任刺史大多死了。唐高宗時,有個金吾郎要來試著做這個官。到了以後,夜裡獨自睡在廳中,二更天后,就見檐外有個黑色的東西,樣子象條大船,兩隻眼睛相距幾丈遠。刺史問是什麼神怪,回答說:「我是大蛇。」刺史讓他改變形貌與它說話,蛇就變成了人形,來到廳中,於是問它為什麼殺人,蛇說:「最初並無殺人之心,是那些人自己害怕嚇死的。」又問:「你沒有殺人之心,為什麼多次現出蛇的形驅?」回答說:「我有冤屈不能解決,應當由府主來研究決定。」問它有什麼冤屈,回答說:「從前我幼小的時候,曾經進入一個古墳,從那以來,形體漸漸長大,想出去卻不能出去,狐、兔、狸、狢等,有的時候進入古墳,我才能吃到東西。現在長年在土中生活,想死都不行,所以來向使君請求。」刺史問:「如果是這樣,應當挖開古墳使你出來,怎麼樣?」蛇說:「我的身子伸開已經有十多里長了,如果要挖掘。連這座城也要全都陷到地底下去。現在城東有個王村,村子的西面有棵楸樹,使君應該安排好齋戒,然後派人掘樹掘到兩丈深,裡面有個鐵匣,打開匣子看,我就能出來了。」說完就告別走了。等到天亮,照蛇說的去挖掘,挖出一個匣子,回到廳里打開了匣子,有條青龍從匣子裡飛上天,直接去殺蛇,蛇頭和蛇尾從中間分開了。蛇死了以後,那怪物也沒有了。 餘干縣令 鄱陽郡的餘干縣令,到官任上沒幾天就死了,後來竟沒有人敢去就職了,宅院也就荒廢了。唐代先天年間,有個讀書人家裡貧窮,就來做縣令。到了以後,官吏們請縣令居住到別的公署里去。縣令還是派人收拾原來的宅院,剪修割除雜草,修整好院牆和屋子。縣令一個人住在堂上,夜間擺好蠟燭等著,二更天以後,有一個東西象是一個能裝三斗米大小的白口袋,轉動著跳到床前來,一直跳到桌子上。縣令沒有懼怕的樣子,慢慢地用手不痛快地觸摸它,真的是皮口袋裝著水,於是對它說:「替我把燈搬到對面的西南牆角去。」話剛說完燈已在西南角了。又對它說:「你可以為我按摩一會。」皮口袋轉著側身而上,覺得很是舒服。又笑著對它說:」能讓我的床停在空中嗎?」不一會,床已在空中。縣令說的沒有不如意的。天快亮了,才跳著離開。縣令尋找它,尋到住舍的水池邊上就沒有蹤跡了。第二天,在蹤跡消失的地方,看見一個洞,才象螞蟻洞口那麼大,挖那洞口,挖了一丈多洞孔就變大了,洞的直徑有三尺多,洞裡深不可測。縣令就下命令多準備鼎鍋和木柴,把池中水全提出來,燒成開水,灌那洞。大約灌了一百多斛開水,就聽見洞穴里發出打雷一樣聲音,大地也被那聲音所震動。又灌了一百多斛開水,才平靜下來,沒有聲音了。於是一起挖了起來,又挖了幾丈深,挖到一條大蛇,長一百多尺,旁邊有成千上萬條小蛇,都一起死在洞裡。縣令挑出大蛇做成蛇肉脯,分賞給縣裡的百姓,以後就平安吉祥了。 王真妻 華陰縣令王真的妻子趙氏,是燕中一個富人家的女兒,容貌美麗,少年時就嫁給王真,以後隨王真到任上來。最近半年以來,忽然有一個少年,每每等到王真出去的時候,就到趙氏的寢室里去。在頻頻往來以後,又調戲引誘趙氏與自己私通。忽然有一天,王真從外面回來,才看見這個少年與趙氏一起坐在酒桌上,歡聲笑語地喝酒,非常驚訝。這時,趙氏不知不覺地自己跌倒斷了氣,那少年變成一條蛇,橫衝直撞地跑走了。王真就讓女僕扶著趙氏的兩腋讓她站起來,不一會趙氏也變成一條蛇,橫衝直撞地一塊離去。王真就追趕,見蛇相隨著先前跑出去的蛇一起進入華山,很久以後就不見了。 朱覲 朱覲是陳蔡一帶的遊俠之士,到汝南旅遊,住在客店裡。這時啟主人鄧全賓家有個女兒,容貌姿色端莊美麗,但常常被鬼魅所迷惑,凡是給她治病的,沒有人能治好她。朱覲有一次去朋友家喝酒,夜深了才回來,就在庭院裡休息,到二更天時,就看見一個人穿著白色衣服,衣服很新鮮潔淨,卻進入鄧全賓女兒的房中。一會兒,就聽見房內說笑很歡樂,朱覲睡不著覺,拿出弓和矢藏在暗處,等他出來。等到雞叫時,看見店主人的女兒送一個少年出來。朱覲射那個男子,被射中了要跑,朱覲又射他,卻失去了他的蹤跡。天亮了才告訴鄧全賓這件事,鄧全賓就和朱覲尋那血跡,走出宅院大約五里,那血跡進入一個大枯樹的洞裡去。找人伐倒了樹,果然看見一條蛇,白色,一丈多長。身上帶著兩枝箭死了。店主家的女兒從此就象從前一樣。鄧全賓就把女兒嫁給了朱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