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 卷三百八十二·再生八
譯文
支法衡 程道惠 僧善道 李旦 梁甲 任義方 齊士望 楊師操 裴則子 河南府史 周頌 盧弁 支法衡 晉時道人支法衡,得病十天後死了,三天後又甦醒過來。他說死時,有人帶他走,看見很多處象官府一樣的房舍,都不肯接納他。不久看見一個鐵輪子,上邊有很多爪,從西面朝他滾來,沒有人推它,輪子轉動如風。有一官吏喊罪犯立在輪前,輪子軋過來又軋過去,如此數次,那人已被壓碎。那個官吏又招呼支法衡立在輪前。支法衡又恐懼又自責,後悔自己習經不深,才遭此厄運。說完,官吏對他說:「你可以走了。」於是支法衡抬頭,看見天上有一個洞。恍惚中不覺身體上升,用腦袋穿過洞,用兩手把住洞的兩邊,向四周看,看見了七寶官船和許多仙人。支法衡使很大勁也沒上去,最後疲勞地下來。帶支法衡離開的人笑著對他說:「看見什麼了,為什麼不上去?」接著就把他送到船官那裡。船官就讓他駕船,支法衡說:「我不會掌舵。」船官就強迫他,有數百條船都跟在支法衡的身後,由於他不會使船,就擱淺在沙灘上。吏司就推著他準備斬首。等把他帶上岸邊,正擂鼓準備斬首時,忽然有兩條五彩的龍,把船推浮到水上。吏司就放了支法衡,他非常恐懼。看見西北方有個講堂,上有很多僧人。遠遠傳來念經之聲,他就趕緊走上前。講堂有十二級台階,剛走到第一階,就看見死去的師傅法柱正倚在床邊坐著,見了支法衡說:「弟子為什麼來這裡?」趁勢走下台階,用手巾打支法衡的臉說:「不要來。」支法衡很想走上去,就又抬步登階,法柱又推他下來,這樣反覆三次才上去。看見地上有一口井,井深三四丈,井裡的磚一點縫隙沒有。他心想,這個井是自然的,井邊有個人對他說:「不是自然的,怎能成為井?」只見法柱還倚在床邊望著他,對他說:「你可以原道返回,狗不會咬你。」支法衡就又回到水邊,再也看不見原來的船了。他渴了想飲水,卻掉在水裡,因此才醒過來。從此他便出家修煉,吃齋念佛,晝夜深思,成為德行極高的僧人。比丘僧法橋是他的弟子。 程道惠 程道惠,字文和,武昌人。世代信奉五斗米道,不信有佛。經常說:「自古正道,沒有超過老莊的。為什麼要迷信胡人之言,把佛教視為勝數?吳國孫權太元十五年,病死。心口尚暖,家人就沒有入殮。過了幾天就甦醒過來了。他說剛死時,看見十多個人,捆綁著將他拉走。正好碰見一個和尚,和尚說:「這個人前世積德,不能捆綁他。」於是給他鬆綁,趕他走去。道路很平,道兩邊荊棘茂密,不能容足。驅趕著罪人在荊棘裡邊走,荊棘劃破了他們周身,號哭的、呻吟的聲音混成一片。他們看見道惠走在平路上,都感嘆而羨慕地說:「佛家弟子走路,勝過一般人呀。」道惠說:「我不信佛。」有人說:「你忘了。」道惠就回想起前世曾信佛,已經五生五死。正由於忘記並失去了本來的志向,所以今生在世從小就遇到了惡人,分不清邪與正,卻被邪道所誘惑。走著,來到一座大城,道惠徑直走到一大廳里。看見一個人,約四五十歲,面朝南坐著。看見道惠驚訝地說:「你不應該來。」有一個人穿著單衣服戴著頭巾,拿著名冊,進來說:「這個人毀壞祭神的場所還殺人,由於他的罪惡應該來這。」原來遇到的和尚,也隨道惠進來了。極力為道惠申辨理由,說:「毀壞祭神社下是他的罪過,這個人積福很多,雖殺人多,但報應的時候還沒到。」面朝南坐著的人說:「應該懲罰逮捕他的人。」讓道惠坐下,並賠禮說:「小鬼錯抓了你,但也是因為你忘失信念,不知信奉佛法的緣故。」準備送道惠回去。先讓他暫時兼任復校將軍,看看地獄。道惠欣然接受並告辭出去。在嚮導的引導下,來到諸城,都是地獄。很多罪人正在遭受報應。看見瘋狗,正在把人撕成碎塊,骨肉散落,血流滿地。又看見群鳥,尖嘴鋒利,快速飛來,鑽進罪人的嘴裡,從里往外啄洞,那個罪人痛的慘叫,筋骨粉碎。看遍了各地獄,就送道惠回去。又看見一開始碰見的那個和尚。和尚贈給道惠一個銅物,形狀像小鈴,和尚說:「你回家時,可把它丟在門外,不要帶進屋內。某年某月,你若有災難,要謹慎對待,可以活到九十歲。」當時道惠家住在京城大桁南,於是自己回家。走到皂莢橋,看見三個親人,正停車商量悼念自己的事情。到了家門,看見女婢們正在大街上哭。別人和婢女好像沒有看見他。道惠進門前,就把銅物放在門外的樹上,於是,一片光明,霞光滿天,很長時間後逐漸變小了,不久即消失。進屋後,聞到屍體的臭味,失望而厭惡。當時親人朋友正弔喪,哭道惠的人很多,難以進去,徘徊後終進屍體中,忽然甦醒過來。說起剛才遇見的事與人及在街上哭的女婢的情形,大家都說是這樣的。後來道惠作了廷尉。一次,準備在西堂審案,沒坐下就覺心悶,也認不清人,半天才好,仔細考慮計算這個時間,正是和尚告戒的那個日期。不久,又升任為廣州刺史,元嘉六年死,終年八十九歲。 僧善道 善道和尚在新野時,看見一個人來到寺廟朝拜。雙手交叉,恭恭敬敬。虔誠的樣子超過平常人。善道就問他:「賢者為什麼這樣用心?」那人說:「我已死去三天,看見有十多間瓦房,房中有好多官吏,有個大輪子,像作瓮的轉輪,直徑有二丈多,有鐵叉安在輪上,輪轉如風,求死不得,這樣一夜二天,我眼眩心悶。來了一個戴紅頭巾的人,拿著幾張紙和一支筆,問這個人是誰?輪子旁一個人回答說:『他是佛家弟子,修行不深,只不過對人有禮貌罷了,沒有善心。』官吏說:「這個人罪不大,放他回去吧。」於是得以離開並復活。我沒有死,實在是因為我平生以禮待上,嫁女兒娶兒媳都是五升面兩隻雞,尊敬讀書知禮的人。今日兩手相叉,這樣專心侍佛,是害怕再墜到輪子上。 李旦 南朝宋代李旦,字世則,廣陵人。因為孝順老人,行為謹慎而聞名鄉里。南朝宋文帝元嘉三年,正月十四日,得暴病而死。心口尚有餘溫,七天後又甦醒過來。早晨能喝粥,過了一夜第二天恢復正常。他說:看見一個人,拿著信幡來到床前,說府君叫他去,他就隨著走了。一直向北走,道路很乾淨。到了一座城,城樓很高又很堂皇,很象現在的宮殿,府君派人慰勞,並叫李旦上前邊來。到大廳上,看見有三十人,都是穿單衣戴青頭巾,排列坐著非常威嚴。其中有一人面朝東而坐,披著袍坐在茶几的後面。左右侍衛足有百餘人。那個人看著李旦對在坐的人說:「應該讓他看看這些地獄,讓世人也了解這裡。」李旦聽到話已講完,抬頭四顧,原來的一切都消失了,竟然是在地獄中。看見一群罪人,正在痛苦地受到各種報應。呻吟呼喊,不忍目睹。一會兒,有人傳話,說:「府君放你回去,以後再叫你來。」因此才得以活過來了。到了元嘉六年正月又死了,七天後又活。敘說死時所見到的事與前一次大致相同。有的罪人讓他傳話給自己家裡人。說,自己活著時犯了罪,讓家人為他修福。那些罪人簡單地說了自己的姓氏住址,李旦按他們說的都找到了。李旦又說甲申年有流行病,是為了除掉一些惡人。佛家弟子,作八關齋,修心作善事積德,可以免除這場災難。李旦本是道教祭酒,於是想放棄本法,信道教的人勸阻他,所以通達了兩種教。常常勸別人遵守八關齋。 梁甲 北齊時,有個做官的人姓梁,非常富有。快死的時候,對他的妻子說:「我平生喜愛的奴僕和馬,經常使用,他們很稱我意。我死後就讓他們殉葬。不然,我會很遺憾的。」等到梁甲死時,家人就用袋子裝上土把奴僕壓死,馬沒有殺死。奴僕死後四天就甦醒過來,說:「開始時不知不覺就去了,忽然來到一座官府,被留在門外住了一宿,看見已故去的主人被鎖著,後來差役引他進府,梁甲見了對奴僕說:「我以為死人也可使用奴僕,才留下遺言叫你來。現在各自受苦,不分主人奴隸。我去請求官吏放你回去。」說完就進去了。我從屏風外窺視,著看見官吏正問守衛人員說:「昨天去壓取了多少油水?」守衛人員說:「得了八斗。」官吏說:「再去一次,壓取他十六斗。」這時梁甲被領出來,沒有機會說話。第二天梁甲又來了,面帶喜色,對奴僕說:「今天可以為你求情了。」進入屋內,官吏問有收穫嗎?回答說:「沒有。」官問為什麼,差吏說:「這個人已死三天了,家人為他請和尚設道場,每當聽到念經的聲音,鐵梁立即折斷了,所以沒有收穫。」官說:「你去吧。」守衛的人請求放了那個奴僕。官吏就答應馬上放奴僕,於是奴僕與主人梁甲一同出門。梁甲讓奴僕傳話給他的妻子說,多虧她設道場為我追福,才免除了更大的痛苦,但仍然沒有解脫,還要造一個佛像我才能得救,希望因此而免除災難。從這以後不要用東西祭祀,我越是不吃東西,就越無罪。」說完就分開了。奴僕復生後,全家為他追福,全念佛修行了。 任義方 唐朝,括州刺史樂安任義方,唐高祖武德年間,死後數日又復活了。自己說,他被引去見閻王,閻王命令差役把他帶入地獄。他所說的地獄與佛經里說的沒有不同。又說,地下白天黑夜都很昏暗,就象在霧中行走一樣。家人因為他死後心口處還溫暖,就去請和尚替他行道。義方在地下聽到了和尚為他念經的聲音。閻王核驗了生死簿,對差吏說:「他不應該現在死,為什麼錯抓了他?」於是就讓放他回去。義方離開地府時連過了三道關,守衛關口的差吏都睡著了,送他的人說:「只要你按照念經的聲音一路尋去,就一定能到家。任義方在路上看見一個坑,想跳過去,卻掉在坑中,馬上就活過來了。之後,訴說起地獄的情形,並在地上畫圖解說。從此以後他所得到的奉祿都用來建造佛像。並寫了《金剛般若經》千餘部。這是義方自己說的。 齊士望 魏州武強人齊士望,於唐貞觀二十一年,死後七天又復生。他自己說:剛死之後,被領去見閻王,閻王又把他交給曹司,讓曹司查驗他是否應該死。過了四五天,曹司查看名冊說:「他與該死的人同姓名,他不該現在死。判官對士望說:你生平喜歡燒雞,應當受罪後再回去。」馬上派人把士望送出門,去到離曹司一二里的地方。看見一座城門,城中有鼓樂吹奏之聲,士望就很欣然地走進去。之後,城門就關上了。城中沒有屋子,遍地都滿是熱灰。士望驚恐不知所措,熱灰燒灼他的腳,非常痛苦。士望環顧四周,城門都開了,等走到門口,門又馬上關閉。這樣過了一天,有人命令看門的人說:「把門打開,放昨日的罪人出來。」於是就派人送他回來。但差役推說路太遙遠,不送他,並向士望索求錢物,士望答應了他。之後,他們跋山涉水,披荊踏棘。走到一個地方,好像四周都是圍牆,其中還有一坑,又深又黑。士望很害怕,使者推他,就掉進坑內,不覺中甦醒過來。之後,就找紙造錢,等待使者來取,使者如期來到,士望的妻子也同時見到了使者。 楊師操 雍州醴泉縣人楊師操,唐貞觀年間,任藍田縣尉。後來告老還鄉,以躬耕為生。然而他生性惡毒,喜歡抓人的過錯,每當鄉里人有事情,不論大小都記下來去報告官府。縣令裴瞿曇,因為都是小事,起初不予受理。師操就上書皇帝,人們都不喜歡他。師操常對人說:「我雖性情急暴,但從唐高祖武德以來,四次受戒,日日誦經。如果有誰侵犯我,我就不能忍受。」到了高宗永徽元年四月七日夜,他看見一個穿青衣的人,騎白馬從東邊來,說:「東陽大監追捕你。」片刻就不見了。師操忽然倒地而亡,這樣他就到了東陽都錄處。當時府君大衙還沒散,師操私下來到曹司,看見有几案床蓆。還有囚犯,有的戴著枷鎖,有的沒扎頭巾和腰帶,有坐著的,也有行走的,犯人很多,不可勝數。師操向東走,到了一個地方,有一小孔,有火星流出,臭煙熏天。有兩個人手拿著鐵棒,正在修理門框。師操問:「這是什麼曹司?」回答說:「是猛火地獄。準備懲罰那些吃齋念佛而行為不正的人。聽說有個叫楊師操的人,一生喜歡評論別人的過錯,為人狡詐,有一句話觸犯,他就不能忍讓。打算把他關到這裡,所以才修理這門。今天是四月八日,他的家人因為師操已死,正為他而布施齋供食品。曹司平章想放他回去,還沒有最後判定,我們在這等待他。」師操聽後就叩頭謝罪說:「我就是楊師操,希望你們行個方便。」答說:「你只要誠心念佛修練,常專心懺悔,改掉毒心,就會一生快樂。」師操依言發誓,於是就得以放還,三天後就復活了。師操把這些經過就都對慧靖禪師說了,從此改過懺悔。現在已經七十五歲了,天天吃齋念佛。後來,有一次夢見以前追捕他的使者對他說:「你已經不再作惡事,就不再來追你了,只要你勤心修行就可以了。」 裴則子 唐朝,曹州離狐人裴則的兒子,唐太宗貞觀末年,二十歲,死後三天又復活了。他自己說:剛死時,被一人帶到閻王住所。閻王派他駕牛耕地,他說:「兄弟幼小,沒人服侍父母。」閻王憐憫他,就派人帶他向南走。過了第三道門,進去後看見一大鍋熱湯及刀山劍樹。數千人的頭被斬掉,堆在地上。這些頭上的嘴都說非常飢餓。同村的一個老婦人,年約七十,當時還沒死,在鍋前燒火。看完這些後,又回到閻王跟前。看見同村人張成,也未死。有一人告張成說:「張毀壞了我的房屋。」王派人查驗這件事,回報說:「是事實,張成說:「我犁地時,不覺犁破他的屋子,不是故意的。」閻王說:「你雖不是故意的,但還是不謹慎。」於是命令人打張成的腰七下。過了一會,閻王說:「你已經沒事了,放你早點回去。」就派人送他走。向北越過一道牆,在牆頭上看見了自己的家,並且聽到哭聲,就跳下牆恍惚中醒了過來。活了之後,和鄉里人詳細說了這中間的經過,鄉里人看張成的腰,果然有被打的傷痕,痕跡青黑明顯。問他毀墓的事,他說:不假。之後,老婦人便得病,不久便死了。 河南府史 郭大娘住在洛陽毓財里,以開酒店為生。唐玄宗天寶年初病故。他的丈夫姓王,是河南府史。一年後,他丈夫也暴死,幾天後又復活。他自己說:剛死時被捕去見閻王,閻王說:「這個人雖是好渴酒,但並不狂亂,也不愧對他人,算起來他的命數未盡,應該放他回去。」閻王處理完畢,就命追捕他的人把他帶進地獄,讓他看看犯罪的報應。首先帶他到糞池地獄,有數頃地那麼大都是人糞。看見他的妻子受污穢罪,在糞池中沉浮多次,他悲痛地哭了很久。忽然,一個人頭,從空中墜落糞池旁邊,血流如注。他問這是什麼人的頭?使者說:「這是秦朝大將白起的頭。」他又說:「白起已死了一千多年,怎麼能重新遇害?」使者答:「白起用欺詐手段坑害長平兵卒四十多萬人,天帝懲罰他每三十年斬一次頭,直到一萬年為止。」使者又帶他到一座城中,遍地都是炭火灰,有數千人奔走在裡面。遠遠地看見城門想快快跑出去,等跑到門口,城門就關閉了。他們似徘徊在火中,痛苦倍急。看完地獄,告別閻王,閻王說你好飲酒也有罪,終究應該給他點疾病。否則無以告誡後人。於是命左右差役用竹杖染水,點在他的腳上,並趁機推到坑中。這樣就復活了。腳上被點的地方,從此長了一個疔瘡,痛不可忍。之後七年才死。 周頌 周頌,唐天寶年間,考取進士。永泰年間,被授予慈谿縣令。在任期間,一天夜裡暴死。因為地府有司追捕,到一座城,這個差役將周頌帶去見閻王。在門外忽然遇到了吉州刺史梁乘。梁乘問周頌為什麼來到地獄,當初周頌雖死,但還沒悟到自己已死。聽說這是地獄,心很淒楚悲傷。因此,流著淚對梁乘說:「母親歲數大了,孩子還小,又漂泊在他鄉,為什麼讓我死呢?請你求見閻王述說其理。」梁乘說應當為你說情,你先留在門外。梁乘進門聽到呵叱聲。判官見了閻王,很久才出來。對周頌說:「已決定讓你回去,你先見見閻王,沒有什麼痛苦。」過了一會,使者帶頌進去見閻王。閻王形貌魁偉,頭上有兩角。問周頌說:「你作官時,不強取百姓的錢財嗎?」頌說:「我是進士出身,官至慈谿縣令,都是正常升遷,從來也沒有收過不義之財。」王令查看簿子,查看之後說:「很好,很好,既然沒有做壞事,就馬上放他回家吧。衣裳沒有損壞吧?」周頌以為衣裳就是形骸,便回答說:「剛剛離開家,衣裳沒有損壞。」再拜告辭。梁乘很高興地說:「閻王已放你,應該早些回去。」周頌說:「道路遙遠迷茫,怎麼回去呢?」梁乘就派追捕他的人送他回去。」走了幾里路,差役大罵說:「你是什麼東西,讓我來去送迎這麼辛苦。素不相識又沒什麼恩情,如果你給我五千貫,我就送你回去。」周頌說:「紙錢五千貫,得容易辦到。」於是就答應了這個要求。使者又帶他走了十多里路,來到一口石井邊,坐在井旁,周頌還想再走,那人說入井就活了,你還要去哪裡,便把周頌推入井中,他便復活了。 盧弁 盧弁的伯父任湖城縣令,盧弁從東都前去省親。晚上住在第二谷。夢中看見二個穿黃衣的差吏來追捕他,把他帶到一個地方,有城牆。入城之後,想見判官。正好有使臣到,判官出迎。差役領盧在一座房子裡住下。房子上有蓋,但沒有梁,柱子下有十個大磨。磨邊有婦女數百人,磨一直自己轉動,有十多個牛頭卒。用簸箕撮婦人倒入磨眼中,頓時隨磨的轉動而流出來粉碎的骨肉。痛苦之聲,慘不忍聞。弁在眾人群中看見他的伯母,就是湖城縣令的妻子,兩人相見悲喜交加,互問來這裡的原因。弁說:「在這裡受罪是因為什麼?」伯母說:「是因為妒嫉,才到這地步。」弁說:「這怎麼辦呢?伯母說:』你素來堅持念《金剛經》,試著為我念《金剛經》,或許可以給我減罪。」弁就開始念經,磨便不轉了,受罪的婦女暫時可以稍停受苦。牛頭卒拿著叉來到盧弁跟前,憤怒地說:「你是什麼人,來這念經?替別人作事解除痛苦。」盧弁說:「我伯母在這裡。」牛頭卒說:「如果痛惜你的伯母,就帶她一起走。」盧弁就帶著伯母奔跑出城,各自回家,得以復活。當初盧弁與小奴同走,盧弁已死了半天,小奴正準備回去報告,恰好盧弁已甦醒。幾天後,到了湖城,正趕上伯父設齋。家人看見盧弁,驚喜的回報,伯母迎出來拉著盧弁的手說:「不遇見你,我就得進入磨孔中。今日得以重生,都是你出的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