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廣記 · 卷九十九·釋證一
譯文
僧惠祥 阿育王像 王淮之 惠凝 靈隱寺 侯慶 大業客僧 蛤像 光明寺 十光佛 李大安 韋知十 劉公信妻 僧惠祥 東晉義熙初年。金陵長干寺的兩個和尚惠祥與法向,住的房子緊挨著。一天夜裡四更時分,惠祥隔牆遠遠地呼喚法向過來一下,法向便過來看惠祥,見他仰臥而睡,兩手交叉著放在胸上,說:「給我解開手腳上的繩索。」法向說:「你的手腳上並沒有繩索呀。」惠祥於是能夠轉動身子了,他說:剛才有許多人捆住我的手腳,鞭子棍子一塊打,問我為什麼咬虱子,還對我說:『如果再不停止咬虱子,就把你放在兩座山中間,讓山磕碰你。』」打這以後,惠祥戒絕了咬虱子的習慣。 阿育王像 長沙寺里有一尊阿育王的塑像,相傳是阿育王的女兒塑的。東晉太元年間,塑像在夜晚漂游到了江津,漁民看見塑像放射著奇異的光芒,照得周圍跟白天一樣明亮,各個寺院集合了上千人前來迎接,但是塑像挺立不動。長沙寺的翼法師一向修行精苦,他率領十位僧人極為虔誠地祈請佛像啟程,佛像便很快上了車。到了南齊末年,阿育王的塑像常常在夜間行走,不知這是阿育王的人便用槊去刺它,塑像發出銅器撞擊的聲音,倒在地上。每當南朝有什麼大事與災患發生時,阿育王塑像必定流幾天汗。自從供奉佛像以來,這些事情最為靈驗。 王淮之 劉宋南朝有個叫王淮之的,字元會,琅琊人。他向來崇尚儒家學說,不相信佛教,常說精神與肉體一樣都會死滅,哪有靈魂能夠不斷托生再世的道理呢?元嘉年間,王淮之為丹陽縣令,元嘉十年時,他因患病而氣絕身亡,不大一會兒又暫時甦醒過來了。當時,建康縣令賀道力前來看望他的病情,正趕上王淮之甦醒過來在下床,王淮之告訴賀道力說:「我現在開始知道,佛教的道理不是虛假的,佛教認為人死了之後精神仍然存在,確實是有驗證的。」賀道力說:「你一向不相信佛教,今天怎麼見你大不一樣了呢?」淮之莊重地說:「精神確實是不會死滅的,佛教不能不相信。」說完就死了。 惠凝 元氏當朝的西魏時,洛陽城裡崇真寺有個和尚惠凝,死了七天後又活過來了。他說:「閻王爺檢閱時,因為弄錯了名字又把我放回來了。」惠凝詳細地講述了過去七天內,閻王爺檢閱的一些情況,主要是同他一起受檢閱的五個和尚的情況,一個和尚是寶明寺的智聖,因為坐禪悟道,刻苦修行,升入了天堂。第二個是般若寺的道品,因能背誦《涅槃經》四十卷,也升了天堂。第三個是融覺寺的曇謨最,能講《涅槃經》、《華嚴經》,聽眾上千人。閻羅王說:「講經的人心裡總想著別人如何不及我,以傲氣對待萬物,這是和尚中最沒出息的行當。我現在只看你能不能坐禪誦經,不管你會不會講經。」那個曇謨最說道:「貧僧行道以來,只喜歡講經,實在不熟悉誦經。」閻羅王命人把他押解給看管人員,立即上來十個黑衣人,把曇謨最押送著向西北邊的房門走去,只見那邊的房子裡黑洞洞的,似乎不是個好地方。第四個和尚是禪林寺的道弘,自稱教化了四代施主,製作了十尊佛像。閻羅王說:「出家之人必須專心守道,一心一意坐禪誦經,不管世人之事,不做有為之事。你雖然製造了佛像,但這正是想得到他人財物;既然得到了財物,就會產生貪心,有了貪心就是沒有除去三毒,沒除去三毒就仍有全部煩惱。」他也被送給了看管人員,與曇謨最進了相同的黑房子。第五個和尚是靈覺寺的寶明,他自己說,出家之前曾作過隴西郡太守,建造了靈覺寺,然後棄官出家修道,雖不坐禪誦經,卻能按時禮拜。閻羅王說:「你做太守的時候,違背情理,貪贓枉法,假借修造寺廟為名,大肆搜刮民脂民膏,這座寺廟的建成絕不是你的功勞,用不著自我表功。」也把他支給黑衣人押進了黑房子。魏太后聽到惠凝講述的這些情形之後,派遣黃門侍郎徐訖去查訪寶明等寺,查訪的結果是,城東有寶明寺,城中有般若寺,城西有融覺寺、禪林寺和靈覺寺;智聖、道品、曇謨最、道弘、寶明等,確有其人。魏太后便請了一百個坐禪誦經的和尚,長期供養在皇宮裡。同時頒布了命令,不許拿著佛像沿街乞討,如果有人用私有財產製造佛像可以自行其便,惠凝也進了白鹿山,隱居修道。自此之後,京城一帶的和尚都專心於坐禪誦經,無意從事講經布道的活動。 靈隱寺 北齊初年。嵩山高士沙門寶公在由林慮去白鹿山時,迷了路。太陽快當中午了,忽然聽到遠處傳來了鐘聲。他循著鐘聲前進,翻山越嶺,見一座寺廟坐落在樹林的深處,山門正對南方,金碧輝煌。他走到山門跟前一看,門上的匾額寫的是「靈隱寺」三個大字。門外有五六隻狗,都像牛一樣大,一律是白毛黑嘴巴,有的竄蹦跳躍,有的趴在地上一動不動,但都盯著寶公。寶公嚇得正要往回走,轉眼之間便見一位外籍和尚走來。寶公上前打招呼,他卻既不應聲也不回頭看一眼,直奔大門而入。那六隻狗也都跟在他後邊。過了一會兒,寶公看見有人陸陸續續地進了門,殿堂四周的門房都關閉了。寶公進了講堂,只見床榻與高座擺放得整整齊齊,他到西南角的床上坐了下來。過了好長時間,忽聽東邊有聲音,抬頭一看,只見房頂上開著一個井口大的窟窿,許多和尚一個接一個地從那裡飛了下來,總共有五六十人。大家依次坐定之後,便互相打聽起來,打聽今天在什麼地方吃的飯,有說在豫章的,有說在成都的,有說在長安的,有說在隴右的,還有說在薊北、嶺南乃至五天竺的,說什麼地方的都有,每個地方都離這裡成千上萬里。最後面一個和尚從空中下來時,其他人爭著問他為什麼來得這麼晚,他說:「在今天相州城東彼岸寺中鑒禪師的講會上,一個個各抒己見,有個後生聰明英俊,接連不斷地提問和辯難。那種場面實在可觀。不知不覺之間我就來晚了。」寶公本是鑒禪師的門徒,聽了這些話後,就想過去搭話,於是整了整衣服站起來,告訴那些和尚道:「鑒禪師是寶的師父。」那些和尚直打量寶。頃刻之間,整個靈隱寺就消失了,只剩下寶公一個人坐在柞木上,除了山谷與翻飛喧叫的禽鳥之外,他什麼也看不到了。寶公出了山後,把這件事告訴了尚統法師,並問他這是怎麼回事,法師說:「這座寺廟是石趙時佛圖澄法師建造的,距離現在好多年了,古代聖賢們住在這裡面,這不是個平常的地方,它有時沉沒有時隱蔽,經常遷移變化。現在從那座山上走的人,還能聽到鐘聲。 侯慶 劉宋王朝時,南陽人侯慶有一尊銅佛像,有一尺多高。侯慶有一頭牛,他打算把牛賣掉買回金粉給銅像塗上,因為遇上有急事,就把牛充作其他用項了。過了兩年,侯慶的妻子馬氏忽然夢見家裡這尊銅像對她說:「你們夫婦兩個欠我金粉,很長時間了,還沒償還。如今我要拿走你的兒子丑多,用他充作金粉。」馬氏醒了後心裡感到不安。天亮時,兒子丑多得病死了。侯慶現年五十多歲,只有丑多一個兒子,夫婦兩人哭得十分傷心,他們的哭聲感動了過路行人。丑多死的那天,銅像突然間自行塗上了金粉,金光燦爛光照四鄰,鄰里之間還都聞到一股特別的香氣。於是,無論僧人俗眾、男女老幼,都來觀看這尊銅像。 大業客僧 隋煬帝大業年間,有位客僧走到泰山廟時,因為天色已晚,便請求留在廟裡住宿。管廟的說:「此處沒有別的房子,只有神廟下面的廊房可以住宿;但是以前凡是來這裡住宿的就死在里而。」客僧說:「我不在乎這些。」管廟的沒有辦法,只好順從他,便在廊房裡為他放了一張床。到了夜晚,客僧在床上端坐誦經。一更左右,他聽到屋裡有女人走路時腳環手鐲之類撞擊聲。不大一會兒,神靈出現了,對著客僧施禮參拜。客僧說:「聽說在這裡住宿的大都死在這裡,莫不是施主害死的嗎?請你保護我。」神靈說:「遇上那些死了的到這裡時,他們聽到我走路的響聲,就自己害怕而死,並非弟子殺死了他們。請師父不要擔心。」客僧便讓神靈坐下談話。談了有一頓飯的功夫時,僧人詢問神靈道:「我聽世人傳說,泰山廟是看管鬼的,真有這回事嗎?」神靈說:「弟子少有福分,我是管鬼的。難道你想見見先死的鬼魂嗎?」僧人說道:「有兩個一起學習的僧人先死了,我想見見他們。」神靈打聽了這兩個僧人的名字,然後說:「他們兩個,一人已經轉生到人間,另一人因為罪惡深重被關在地獄裡,不能把他叫到這裡來,師父可以到那裡去見他。」僧人聽了非常高興,便站起身來往外走。沒走多遠就來到一個地方,只見地獄裡烈火熊熊。神靈把僧人領進一個院落,遠遠地見有一人正在烈火中呼號,他不能說話、形體也變得認不出來了,血肉被火燒焦了,放出刺鼻的血腥味,令人見了傷心。僧人不想繼續看下去,他很難過,便要求出去。不一會兒就回到廟裡,又與神靈坐了下來,便問有沒有辦法搭救他,神靈說:「可以搭救,有人能為他抄寫一部《法華經》,他就會得到解脫。」這時已經快天亮了,神靈辭別僧人進了廟堂。天亮之後,管廟的看見客僧沒有死,非常驚訝,僧人便把夜裡看到的情況跟他講了。回去之後僧人立即為自己的同學抄寫了一部《法華經》。抄完後,整理裝訂完畢,他又帶上經書到泰山廟投宿。這天夜裡,神靈象上次一樣出來了,歡歡喜喜地給僧人行禮,並問他這次的來意。僧人告訴神靈,自己帶來了抄好的《法華經》,神靈說:「這我知道了。師父為同學抄寫經書,剛開始題目時,他就被解脫了,我已令他出生在人間了。然而,這個地方不潔淨,不能存放經書,請師父替他送到他原先所在的寺廟裡去。」兩人又說了好長時間,快天亮時,神靈告辭而去。 蛤像 隋煬帝喜歡吃蛤蜊,每頓飯都得有蛤蜊肉,吃了超過一萬隻了。突然遇上一隻蛤蜊,無論怎麼敲打都開不了,皇帝很奇怪,把它放到了桌子上。不料這隻蛤蜊到了夜晚便閃閃放光,到天亮時,肉就自行脫露,裡面有一個佛像兩個菩薩像。皇帝很痛悔,立誓再不吃蛤蜊。 還有一種說法,說的是唐文宗皇帝愛吃蛤蜊。一天,身邊人正端上滿滿的一盤,其中有一隻劈不開的,文宗皇帝懷疑它是神奇之物,立即焚香祭奠。不一會兒,這隻蛤蜊自行張開了,裡面有兩個小人,相貌端正清秀,胳膊腿全有,髮髻上戴著瓔珞髮夾,兩腳踏在荷花上,人們說這是菩薩。文宗皇帝便把它放在鑲著金邊的檀香盒裡,又蓋上一層玉石粉,賜給興善寺,讓他們禮拜供奉。唐武宗會昌年間,大肆毀壞佛像,這兩個菩薩像便不知下落了。 光明寺 洛陽宜壽里有一座苞信縣令段暉的宅第,地下常常聽到有鐘聲,時常看見五顏六色的光線照射在房子上。段暉感到奇怪,便往地下挖掘,結果挖到一尊金身佛像,有三尺來高;同時還有兩尊菩薩像,腳背上有一段銘文:「晉泰始二年五月十五日,侍中中書監荀勖製造。」段暉便把這座宅院施捨出來作了光明寺,大家都說這是荀勖原來的宅院。後來,有個竊賊要盜竊這尊佛像,這尊佛像與菩薩像齊喊「捉賊」,竊賊當時就被嚇倒了。眾僧聽到佛像的叫聲,便趕來把竊賊抓獲了。 十光佛 福興寺院西北角上有一座隋代建造的佛殿,牆壁上畫著十光佛的像,畫工精妙,天下第一。內行人說,這是國手蔡生的手筆。蔡生在隋代以擅長畫畫聞名,這座佛殿剛建成時,有個僧人以百兩黃金的報酬召募善於畫畫的人,結果挑中了蔡生。他畫完十光佛畫像後對人們說:「我平生所畫的畫非常之多,獨有這一次與過去不同,下筆的時候就像有鬼差神使一樣,很輕鬆地就畫成了。」從此之後,他的名聲傳遍了京都長安。唐太宗貞觀初年,寺院的僧人因為這座佛殿建的時間比較長,擔心一朝倒塌,便召募了幾個工匠,籌集了土木材料,想把它修復一下。突然有一天,正當寺內僧眾坐在院裡要開飯時,有十個生得白皙清瘦裝扮古樸的僧人,依次走來,坐到飯桌前面。吃完之後又一塊兒站起來走進了佛殿,本寺的僧眾也跟在他們後面往佛殿走,轉眼之間這十個僧人不見了,跟在後面的群僧互相看了看,個個都驚嘆不已。群僧又看了看北牆上的十光佛畫像,發現畫像的神彩風度與剛才那十個人果然相同。從此,寺院的僧人不敢去毀壞這座佛殿,就用它來紀念十光佛能從畫像變成活人這件事。 李大安 唐代隴西人李大安,是工部尚書李大亮的哥哥。唐高祖武德年間,大亮出任越州總管,大安從京城前去看望他,大亮派了幾個奴婢跟隨哥哥往回走。走到谷州鹿橋時,他們在一家客店住了下來。有個僕人要謀殺大安,等到下半夜大安睡熟時,他用一把小劍往大安的脖子上刺去,劍尖穿透過去,扎到床上,他沒有拔劍就跑了。大安驚醒後呼喚奴婢,那幾個沒有叛變他的僕人急忙跑來要去拔劍,大安說:「拔出來我就得死,先把紙筆拿來,我要寫遺書。」遺書寫完後,縣衙的官吏也來到了,這才給他拔去劍,清洗傷口,敷了藥,大安此時也氣絕身亡。他感到自己忽然間像在睡夢中,他看一個一尺多長、四五寸寬、四五寸厚的東西,形狀像一塊豬肉,離地面二尺左右,從門口飛了進來。來到床前後,裡面發出說話的聲音道:「趕快還我豬肉!」大安說:「我不吃豬肉,怎麼能欠你豬肉吃。」門外有人說:「錯了。」這個東西便仍然從門口飛了出去。大安看到院子裡有一池塘水,池水清淺可愛,池塘西邊岸上有一尊金身佛像,有五寸高。眨眼之間,佛像慢慢長大,頓時化作一位僧人,披的袈裟又新鮮又潔淨,他對大安說:「你受傷了吧,我現在把你的傷痛除了去,你就會恢復建康。要回家好好念佛修善呀!」於是便用手撫摸一下大安脖子上的傷口,然後就走了。大安仔細看了看他的模樣,只見僧人的袈裟上有一塊一寸見方的紅綢布補釘,十分鮮明顯眼。後來大安的夢醒了,人也甦醒過來了,而且傷口也不再疼痛了,能夠坐起來吃飯了。過了幾十天,京城家裡來人把他接回了家。家裡人與親朋好友都來看望,大安把自己受傷的情況以及夢中看到佛像的經過講給大家聽。有個女僕聽了之後,便對大安說,在他剛剛出門之後,他妻子讓婢女請工匠製作了一尊佛像,佛像做成後,在用油彩畫衣服時,有一點紅色染污了佛像的後背,讓工匠除掉,工匠沒幹,這點紅色至今仍留在佛像背上,大小形狀與大安說的夢中僧人後背上的紅補釘一模一樣。大安聽了之後,便與家人一起去看佛像,只見佛像的相貌與自己所見的僧人毫無差別,背上的紅點也極像那位僧人袈裟上的補釘。大安驚嘆不已,確信佛教絕不欺人,從而更加推崇與信奉。 韋知十 唐高宗永徽年間,右金吾衛曹京兆韋知十煮一隻羊腿。煮了半天還是生的。韋知十很惱火。家裡的僕人說:「燒的柴禾有平時的十倍,不知這是怎麼事?」知十又讓他重新煮,結果還是如此。知十便讓割開,裡邊割出來一尊銅佛像,有一寸長,閃閃發光,佛像製作得極好。從此之後,韋知十家裡再也不殺生了,也不敢喝酒吃肉了。 劉公信妻 唐高宗龍朔之年。長安城內通軌坊三衛劉公信的妻子陳氏,母親早死了,陳氏因患暴病也死了。陳氏死了之後,被人帶到地獄,親眼看到了那裡的種種苦難,那些苦難的具體情況是沒法說清楚的。最後見到的一個地獄,石門非常牢固,有兩個大鬼守在左右兩側,鬼的身體高大健壯,瞪著兩眼怒視陳氏道:「你是什麼人?到這裡幹什麼?」陳氏看見石門大開,亡母正在裡面受苦,苦難的慘狀實在沒法說。亡母在受苦稍稍間斷時,急忙來到門前與陳氏相見。母親對女兒說:「你回去之後要努力為我寫經書。」女兒說:「娘要寫什麼經書?」母親說:「為我寫《法華經》。」說完之後,地獄的石門便關閉了。陳氏回到家後又活過來了。她把在地獄見到的情況告訴了丈夫,丈夫便去托妹夫趙師子給寫《法華經》。那個趙師子從前懂得寫經,有個寫經的人帶著一部新寫的《法華經》,還沒有裝潢,就轉手給趙師子頂錢用,經書的主人姓范;趙師子同意了。然後,趙師子便對大舅哥說:「現在既然等經書用,家裡正好有這麼一部《法華經》,大哥把這部經書贖出來行不行?」陳氏丈夫聽從了他的意見,把經書贖出來裝潢完畢後交給妻子,妻子陳氏便在家裡替他母親供奉起來。後來陳氏又夢見母親向她要經書,母親說:「先前我叫你為我抄寫一部《法華經》,為什麼至今還沒辦到?」女兒告訴母親說:「女兒已為娘贖得一部《法華經》,現裝潢了在家供著呢。」母親告訴女兒說:「就為了這部經,我反倒受了苦,陰間的獄卒把我的後背都打破了,你看看我身上的傷,地獄裡的官兒對我說:『你為什麼拿人家范家的經當作自己的經?你有什麼功德,這是大罪過!』」女兒夢見母親這麼說,便為母親另外抄寫《法華經》。經還沒有抄寫完,女兒又夢見母親向她催要,這時便見一個和尚手拿著一卷《法華經》,對母親說:「你女兒已為你寫完第一卷《法華經》了,功德已經完成,為什麼要這麼著急。」後來經書寫成了,母親前來報告女兒道:「因為你為我寫了經書,現在我已經脫離了陰間,托生到一個好地方。因為得到了你的恩德和幫助,所以特來告訴你。你要好好過日子,盡好婦道之禮,要以心誠為本。」說完,母女兩人悲痛哭泣,揮淚告別。後來一打聽,以前贖買的那本《法華經》,主人果然是姓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