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辛詞說 · 詞目

卷上 賀新郎（鳳尾龍香撥） 念奴嬌（龍山何處） 沁園春（疊嶂西馳） 滿江紅（莫折荼） 水龍吟（楚天千里清秋） 八聲甘州（故將軍飲罷夜歸來） 漢宮春（春已歸來） 祝英台近（寶釵分） 江神子（寶釵飛鳳鬢驚鸞） 破陣子（醉里挑燈看劍） 卷下 感皇恩（案上數編書） 青玉案（東風夜放花千樹） 臨江仙（手捻黃花無意緒） 鷓鴣天（枕簟溪堂冷欲秋） 鵲橋仙（松岡避暑） 鵲橋仙（溪邊白鷺） 西江月（明月別枝驚鵲） 清平樂（溪回沙淺） 南歌子（世事從頭減） 生查子（悠悠萬世功） 右①所選稼軒詞凡二十章。詞中之辛，詩中之杜也。一變前此之蘊藉恬淡，而為飛動變化，卻亦自有其新底蘊藉恬淡在。世之人於詩尊杜為正統，於詞則斥辛為外道，何耶？杜或失之拙，辛多失之率。觀過知仁，勿求全而責備焉，可。學之不善而得其病，則不可。善乎後村之言曰：「公所為詞，大聲鏗，小聲鏜鞳，橫絕六合，掃空萬古。其穠麗綿密者，亦不在小晏秦郎之下。」鏗鏜鞳者，吾之所謂飛動變化者也。世人所認為鏗鏜鞳者，太半皆其糟粕也。無已，其於穠麗綿密求之乎，吾之所謂新底蘊藉恬淡也。莘園且為吾抄之，吾將細為之說。卅一年四月苦水記。 詞目　　後記 去歲擬說稼軒詞時，選詞既定，曾有記如右。比莘園抄來，竟不曾說。今日再閱一過，回想爾時胸中所欲言者俱已幻滅，如雲如煙，不可追求。但約略記得，其時頗有與諸家理會一向之意。今所寫，則極力避免與前人斗口，若其間有不合則固然耳，與去歲無以異。吾甚幸去歲之不曾說，省卻多少口舌是非。吾又甚悔去歲之不曾說，事過境遷，遂致曾無蹤跡可證吾之學力與識力有無進益也。舊說既無有，而今吾所說又稍稍異前所見，又舊所選。不曾分卷，今厘而二之，上卷多飛動之作，下卷所選稍較恬靜。又於下卷中棄《臨江仙》「金谷無煙」一首、《鷓鴣天》「晚日寒鴉」一首、「有甚閒愁」一首。而補以今之《青玉案》《感皇恩》《清平樂》。則舊記本可不存。而仍存之者，敝帚自珍之外，意者小小意見，或亦有可供二三子參會處耶。自吾初著筆為此「說」，時在中伏，日長天暑，今雖立秋，仍在三伏，秋老虎之餘烈，猶未稍減。吾之病軀雖較舊時為健，而苦思久坐，頭之眩，腰之楚，亦屢屢迫我停筆臥床。至於揮汗如雨，倦目生花，可無道矣。吾寫至此，《詞說》真將卒業矣。雖曰自喜，終竟慚愧。圜悟和尚問其弟子宗杲曰：「達摩西來，將何傳授？」杲曰：「不可總作野狐精見解。」又問：「據虎頭，收虎尾，第一句下明宗旨。如何是第一句？」杲曰：「此是第二句。」吾今茲之「詞說」，其皆野狐精見解與第二句乎？卅二年八月十二日記於淨業湖南之倦駝庵。 注釋 ①原稿為豎排，上列詞目居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