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福克勒斯悲劇五種 · 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

這劇本根據沙克布格（E.S.Shuckburgh）編訂的《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簡注本（The Oedipus Coloneus of Sophocles, with a Commentary, Abridged from the Large Edition of Sir Richard C.Jebb, Cambridge，1930）希臘原文譯出。 場次 一　開場（原詩1—116行） 二　進場歌（原詩117—253行） 三　第一場（原詩254—667行） 四　第一合唱歌（原詩668—719行） 五　第二場（原詩720—1043行） 六　第二合唱歌（原詩1044—1095行） 七　第三場（原詩1096—1210行） 八　第三合唱歌（原詩1211—1248行） 九　第四場（原詩1249—1555行） 十　第四合唱歌（原詩1556—1578行） 十一　退場（原詩1579—1779行） 人物（以上場先後為序） 俄狄浦斯（Oidipous）—拉伊俄斯（Laios）和伊俄卡斯忒（Iokaste）的兒子，是忒拜城（Thebai）從前的國王。 安提戈涅（Antigone）—俄狄浦斯和伊俄卡斯忒的長女。 本地人—雅典西北郊科羅諾斯（Kolonos）鄉的居民。 歌隊—由十五個科羅諾斯鄉的長老組成。 伊斯墨涅（Ismene）—俄狄浦斯和伊俄卡斯忒的次女。 僕人—伊斯墨涅的僕人。 忒修斯（Theseus）—埃勾斯（Aigeus）的兒子，是雅典城的國王。 侍從數人—忒修斯的侍從。 克瑞翁（Kreon）—伊俄卡斯忒的弟弟。 侍從數人—克瑞翁的侍從。 波呂涅刻斯（Polyneikes）—俄狄浦斯和伊俄卡斯忒的長子。 報信人—忒修斯的侍從。 布景 科羅諾斯鄉的聖林，聖林前面的空地上立著這鄉區的英雄科羅諾斯的雕像。 時代 英雄時代，約在公元前13世紀末葉。 一　開場561 俄狄浦斯由安提戈涅引領，自觀眾左方上。562 俄狄浦斯　安提戈涅，瞎眼老人我563的女兒啊，我們已經到了什麼地方，到了什麼人的城邦？今天誰肯給流浪中的俄狄浦斯一點施捨呢？我只想討一點，可我得到的卻比一點還要少，但是，有一點點，我也滿足了；我遭受的苦難、我經歷的漫長歲月、我的高貴身世已經使我知道滿足。孩子，要是在平常的地方或是在天神的聖林里，你看見有什麼地點可以坐一坐，就安頓我坐下來，打聽打聽我們是到了什麼地方；我們是異鄉人，得向本地人請教，按照人家說的辦。 安提戈涅　俄狄浦斯，我的多災多難的父親啊，那守衛城市的塔樓，看來還遠著呢。這兒真的是一處聖地，密布月桂樹、橄欖樹和葡萄樹，叢林深處有許多夜鶯在嚦嚦歌唱。你就在這天然的石墩上坐下吧；對老人說來，路走的夠長了。 俄狄浦斯　你就照顧我這盲人坐下吧。 安提戈涅　如果時間能教會人怎樣做事，就無須你囑咐。 俄狄浦斯　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到哪兒了？ 安提戈涅　我認識雅典城，這個地方我不認識。 俄狄浦斯　每一個過路人告訴我們的都是這麼一點點。 安提戈涅　要不要我去打聽打聽這是什麼地方？ 俄狄浦斯　好吧，孩子，要是這裡有人家。 安提戈涅　果真有人家；可是，我看，用不著去了；我望見那邊來人了。 俄狄浦斯　是朝這兒走來嗎？ 本地人自觀眾左方上。 安提戈涅　他已經到了這兒。要問什麼，你就說吧，那人就在眼前。 俄狄浦　斯老鄉，我聽她—這女孩兒的眼睛既為她自己又為我看路—說你來了，你來得是時候，正是向我們解釋疑難的人。 本地人　你先離開那坐處—你踐踏了那不許踐踏的聖地了，—然後再發問。 俄狄浦斯　這是什麼處所，是供奉哪一位神的？ 本地人　這是個禁止侵犯、禁止居留的聖地，是屬於幾位可畏的女神的，她們是地神和黑暗神的女兒們564。 俄狄浦斯　她們是什麼神565？我打聽出她們的威嚴的名字，好向她們祈禱。 本地人　這裡的人稱呼她們作無所不見的「慈悲女神」566，別的地方喜歡稱呼別的名字。 俄狄浦斯　那就求她們大發慈悲，收下我這個乞援人吧。我決不離開這聖地上的座位了。 本地人　這話是什麼意思？ 俄狄浦斯　這是我的命運的信號567。 本地人　不把我要做的事情向城邦報告，不經城邦許可，我不敢把你趕出來。 俄狄浦斯　老鄉，看在天神面上，不要拒絕我這不幸的流浪人，我求你指點。 本地人　說吧，你的請求我不會拒絕的。 俄狄浦斯　那麼，我們走進了什麼地方了？ 本地人　我所知道的一切，我說給你聽，你就會明白的。這整個地方是威嚴的波塞冬享有的聖地568；那送火的提坦神普羅米修斯也住在這裡569；你腳下踩著的地方叫銅門檻，是雅典城的「支柱」570；這一帶地方的人都把科羅諾斯騎士認作他們氏族的祖先571，大家都以他的名字為姓氏。客人，你要知道，這地方就是這樣，在傳說里名聲不大，但是我們當地人卻十分珍愛它572。 俄狄浦斯　這一帶有人住嗎？ 本地人　有人住，他們都以那英雄的名字為姓氏。 俄狄浦斯　他們歸誰統治，自己有發言權嗎573？ 本地人　他們歸城裡的君主治理。 俄狄浦斯　那發令掌權的人是誰？ 本地人　他叫忒修斯，是先王埃勾斯574的兒子。 俄狄浦斯　你們誰去給他送個口信？ 本地人　什麼口信，是請他來？ 俄狄浦斯　是要他幫我點忙，他可以得到極大的好處。 本地人　一個盲人能給他什麼好處呢？ 俄狄浦斯　我所要說的話都是有先見之明的。 本地人　客人，你知道怎樣才不至於出事嗎？我看你是個有身分的人，不管你的運氣是好是壞，你暫且待在那裡，待在原地，等我去把事情報告給這兒的區里人—不是報告給城裡人，—他們會對你作出決定，或是讓你留下，或是讓你走開。 本地人自觀眾右方下。 俄狄浦斯　孩子，老鄉走了嗎？ 安提戈涅　走了；現在只有我在你身邊，非常安靜。父親，有什麼話，你說吧。 俄狄浦斯　可畏的女神們啊，既然我一到這個地方，就坐在你們的座位上，請不要對我和阿波羅575冷酷無情；他曾經預言我命中多災多難，說這個地方是我多年後安息的地方。我到這終點時，一定能從你們三位威嚴的女神得到座位，得到安身之所，能在這裡走完我辛苦一生的最後一程，我在這裡居住，一定能為我的居停主人造福，能使驅逐我的人遭殃。他還告訴我會有信號出現，也許是地震，也許是雷聲，也許是宙斯的閃電576。 現在我明白了，在這次的旅程中，一定是你們的可靠指點，引領我到這聖林里來的；否則我決不會在流浪中首先就遇見你們—我這個不喝酒的人遇見你們這些討厭喝酒的神577，—也決不會坐在這天然石的神聖的座位上。 女神們啊，我遭受的是人間最大的苦難，如果我還不是太壞的人，請你們依照阿波羅的預言，成全我結束我這一生吧。請聽我祈禱，太初的黑暗之神的可親近的女兒們啊，請聽我祈禱，雅典啊，我們稱你為最偉大的帕拉斯578的城邦，在所有的城邦中你最受人尊敬，請你可憐可憐俄狄浦斯的不幸的生魂吧，他真的不再是舊日的那個人了！ 安提戈涅　噓！來了一群老年人，是來調查你坐在什麼地方的。 俄狄浦斯　那我就不作聲了；快領我離開這條路，藏身到聖林里去，直到聽明白那些人說些什麼；謹慎的行動取決於打聽到的消息。 安提戈涅引俄狄浦斯退入景後。 二　進場歌 歌隊自觀眾右方進場。 歌隊（第一曲首節）快找找！他是什麼人？他在哪兒？這世間最冒失的傢伙溜到哪兒去了？好好望一望，查一查，到處找一找！ 這老頭子準是個流浪人，流浪人，不是本地人：否則他決不會闖進這幾位處女神的聖林的，她們是沒有人敢反抗的，說起她們的名字我們都會發抖，走過她們面前，我們不敢抬眼，不敢出聲，只是虔誠地動動嘴唇。 現在聽說來了個一點也不怕她們的人，我查遍整個聖地，都沒有發現他，不知他待在什麼地方。（本節完） 安提戈涅引俄狄浦斯自景後上。 俄狄浦斯　我就是那個人；有如俗話所說，我是憑聲音看見你們的。 歌隊　呀！可怕的樣子，可怕的聲音！ 俄狄浦斯　請你們不要把我當作無法無天的人。 歌隊　宙斯保佑！這老頭是個什麼人？ 俄狄浦斯　本地的保衛者啊，我決不是很幸運的人。事情明擺著；否則我就不會靠別人的眼睛看路，慢慢行走，我這條大船也就不會靠這隻小錨579來停泊。 歌隊（第一曲次節）你是不是生來就瞎了眼睛？看樣子，你是命中注定要受盡折磨活到老。我勸你，不要禍上加禍了。你進得太深了，太深了！不要再走進那寂無人聲的叢林中的草地，那林中有盛滿水的調缸，裡面攙合著香甜的蜂蜜580；不幸的客人，你要好好當心，別侵犯那聖地了；快離開，快退出來！我們隔得很遠，你這多災多難的流浪人啊，你到底聽見沒有？如果你有話對我說，要等到你離開那禁地，來到大家可以說話的地界才許說。在你出來之前不要作聲。（本節完） 俄狄浦斯　女兒啊，怎麼辦？ 安提戈涅　父親，我們應當遵守本地的規矩，照他們說的辦。 俄狄浦斯　那就牽著我吧。 安提戈涅　我牽著啦。 俄狄浦斯　老鄉，我要是聽信你的話走出來，可別虐待我啊！ 歌隊（第二曲首節）老人家，決不會有人不顧你的意願，把你從座位上帶走的。 俄狄浦斯由安提戈涅引領，慢慢地往前走。 俄狄浦斯　還要往前走嗎？ 歌隊　再往前走。 俄狄浦斯由安提戈涅引領，再往前走。 俄狄浦斯　還要往前走嗎？ 歌隊　姑娘，攙著他往前走，你是看得見的。 安提戈涅……581 俄狄浦斯…… 安提戈涅……父親，邁開你這失明的腳步，跟著我，跟著我朝我牽引的方向走。 俄狄浦斯…… 歌隊　不幸的人，你是身在異鄉，一定要惡城邦之所惡，愛城邦之所愛！（本節完） 俄狄浦斯　孩子，快把我帶到那可以對神表示虔敬，可以說話，也可以聽話的地方去，我們不可和命運抗爭。 俄狄浦斯由安提戈涅引領，往前走。 歌隊（第二曲次節）就到那裡為止，不要跨過那天然石的平台。 俄狄浦斯　就走這麼遠？ 歌隊　告訴你，行了。 俄狄浦斯　我可以坐下麼？ 歌隊　往旁邊挪挪，蹲身坐在那石頭邊上。 安提戈涅　父親，這是我的差事：這隻腳朝— 俄狄浦斯　哎呀呀！ 安提戈涅　把腳靠攏，把你的老邁的身子靠在我的親熱的胳臂上。 俄狄浦斯　真是苦命啊！ 安提戈涅扶俄狄浦斯坐下。 歌隊　不幸的人啊，你現在舒適了，把你的身世告訴我。你這多災多難的流浪人叫什麼名字？你的祖籍是哪個城邦？說吧！ 俄狄浦斯（第三曲）老鄉們，我是個流亡人，請別— 歌隊　什麼，老人家？ 俄狄浦斯　別，別問我是什麼人，別追問我。 歌隊　這話是什麼意思？ 俄狄浦斯　我的身世很可怕！ 歌隊　說吧！ 俄狄浦斯　哎呀，孩子，我怎麼說呢？ 歌隊　客人，說吧，你是哪一族的人？你父親是誰？ 俄狄浦斯　哎呀，孩子，要出什麼事？ 安提戈涅　既然逼到了盡頭，你就說吧！ 俄狄浦斯　那我就說，再也無法隱瞞了。 歌隊　你們耽誤得太久了；快說吧！ 俄狄浦斯　你們聽說過拉伊俄斯的兒子— 歌隊　哎呀！ 俄狄浦斯　聽說過拉布達科斯582的後人— 歌隊　宙斯呀！ 俄狄浦斯　聽說過那不幸的俄狄浦斯— 歌隊　難道你就是那個俄狄浦斯？ 俄狄浦斯　我說的話你們不要害怕。 歌隊　哎呀呀！ 俄狄浦斯　我真是不幸啊！ 歌隊　哎呀！ 俄狄浦斯　女兒，立刻要出什麼事？ 歌隊　快離開我們的地界，走得遠遠的。 俄狄浦斯　你們怎麼答應了的話不算數呢？ 歌隊　一個上了當而進行報復的人，不至於受到命運的懲罰；可是以詐報詐的酬答是痛苦而不是快樂。快離開我們的土地，離開這座位；你走吧，免得給我們的城邦加上更沉重的負擔。 安提戈涅　善心的老鄉們啊，儘管由於你們聽見過有關我不幸的老父親的過失行為的傳說而不寬容他，我還是請求你們，老鄉們啊，可憐我這不幸的人，我純粹是為我父親向你們懇求，向你們懇求，用這兩隻還沒有失明的眼睛望著你們，就象我是出生於你們的血統，這樣，他這苦命的人才能得到你們的憐憫。 我們兩個不幸的人依靠你們，就象依靠神一樣。請把這不敢想望的恩惠賜給我們吧！我憑你們所喜愛的一切，憑你們的妻子、兒女、珍寶和神明懇求你們。任憑你找，也找不到一個逃得過神的捉弄的人。 三　第一場 歌隊長　俄狄浦斯的女兒啊，你要相信，看你們這樣不幸，我們真的憐憫你，也同樣憐憫他；但是我們害怕眾神發怒，我們現在只能對你說這些話，此外再也沒有什麼可說的了。 俄狄浦斯　榮譽或美好的名聲有什麼用，它們還不是一場空！大家都說，雅典城對神最是虔敬，比別的城邦更能庇護受難的客人；可是在我看來，哪裡是這麼回事？你們叫我從座位上站起來，然後把我趕走，只因為你們害怕我的名字；其實你們並不害怕我這人和我的行為，因為我是受害者而不是害人者；說到這裡，就得提起我母親和我父親的故事—你們就是因為那些事而害怕的，我知道得很清楚。 我的天性怎麼算壞呢？我是先受害，然後進行報復的583；即使我是明知而為之，也不能算是壞人。但事實上，我是不知不覺走上了這條路的，而那些害我的人卻是明明知道而要毀滅我的啊！584 因此，老鄉們，我以眾神的名義向你們懇求：你們既然叫我起來，就應當保護我，你們既然尊重神，就應當把虔誠的行為獻給他們；你們要相信，神的目光注視著那些敬神的人，也注視著那些不敬神的人，這人間從來沒有一個壞人能躲避神的注意。 你們在神的保佑下，不要做不正當的事，免得玷污這光榮的雅典城。你們既然接待了我這乞援人，保證我的安全，就應當援救我，保護我；不要由於我這難看的面貌而不尊重我。我在這兒是一個受神保護的虔誠的人，我還要為這裡的人造福；等你們的主上到來，—不論他是誰，—我就把這一切告訴你們，讓你們知道；在這期間我求你們不要危害我。 歌隊長　老人家，你的言談很能引起我的敬畏之心；因為這些話很有分量。我很滿意，這件事得由這地方的君主決定。 俄狄浦斯　老鄉們，這國土的治理者現在在哪兒？ 歌隊長　在他祖先傳下來的都城裡，那個派遣我到這兒來的偵察員已經去請他去了。 俄狄浦斯　你們認為他會不會尊重或關心我這盲人而親自前來？ 歌隊長　他聽了你的名字，一定會來。 俄狄浦斯　誰去把消息告訴他？ 歌隊長　道路遙遠；可是過客會傳送各種消息，你放心，他一聽見，就會前來。老人家，你的名字到處傳聞，即使他在休息，懶得走動，一聽見是你，也會趕快到這兒來的。 俄狄浦斯　願他前來，這對他的城邦有好處，對我也有好處；幫助別人不是也幫助自己麼？ 安提戈涅　宙斯啊，我該說什麼呢？父親，我該想什麼呢？ 俄狄浦斯　什麼事，安提戈涅，我的孩子？ 安提戈涅　我看見一個女人騎著一匹埃特那585小馬到我們這兒來了，她頭上戴著一頂帖薩利亞586寬邊氈帽，給她遮太陽。那是誰？是她不是她？也許是我想錯了吧？說是她，又說不是她，我說不準。啊！那不是別人。她上前來，用炯炯的目光招呼我，她分明是伊斯墨涅。 俄狄浦斯　孩子啊，你說什麼？ 安提戈涅　我看見了你的女兒、我的妹妹；你立刻就能憑她的聲音認出她了。 伊斯墨涅偕一僕人自觀眾左方上。 伊斯墨涅　父親啊，姐姐啊！—這兩個稱呼叫起來使我十分愉快！好容易才找到你們！找到了，又好容易才透過眼淚看見你們！ 俄狄浦斯　孩子啊，是你來了？ 伊斯墨涅　父親啊，你的景況多麼不幸呀！ 俄狄浦斯　孩子，是你在這兒？ 伊斯墨涅　多麼累人的旅程啊！ 俄狄浦斯　女兒啊，摸摸我吧。 伊斯墨涅　我擁抱你們倆。 俄狄浦斯　同胞的女兒啊！587 伊斯墨涅　最悽慘的景況啊！ 俄狄浦斯　你指的是她的和我的景況？ 伊斯墨涅　也是指我這不幸的人的。 俄狄浦斯　孩子，你為什麼而來？ 伊斯墨涅　父親，為了關心你。 俄狄浦斯　是作女兒的懷念？ 伊斯墨涅　是的；還親自給你捎來了消息，同我這唯一可靠的僕人一起來的。 俄狄浦斯　你那兩個年輕的哥哥現在在什麼地方受罪？ 伊斯墨涅　他們在他們所在的地方，現在的境遇很困難。 俄狄浦斯　他們的性情和生活完全沾染了埃及習氣！那裡男人坐在家裡織布，妻子卻出外謀生。孩子們啊，你們兩個也是這樣。應當擔負這種辛苦的人像女孩子一樣待在家裡，你們兩個女孩子卻代替他們，為我這不幸的人分擔苦難。 你們當中的一個，自從她結束了幼年的撫育時期，發育成長以來，就一直照看我這老年人，分擔我的漂泊生涯，時常餓著肚子，赤著腳在荒林里的迷途中奔走，在暴風雨里，在驕陽下，多麼可憐，受盡奔波之苦；她全不顧惜安樂的家園生活，只要能使父親得到女兒的照拂。 （向伊斯墨涅）至於你，我的孩子，你也曾瞞過卡德墨亞人588，把所有針對我而頒發的神示給我帶來；當我被放逐時，你還為我作過忠實的守望者。現在，伊斯墨涅，你又給父親捎來了什麼消息？什麼使命使你離家遠行？你不會空手而來的，我知道得很清楚；你一定給我捎來了什麼可怕的消息。 伊斯墨涅　父親，且不說我為了打聽你在何處生活而遭受的艱難困苦；因為我不願意受兩次苦：經受了艱苦，又來敘述一次。我是來把你那兩個不幸的兒子現在面臨的災難告訴你的。起初，他們兩人都願意把王位讓給克瑞翁，使城邦不至於受到玷污，他們當時是冷靜地注意到我們家族的古老的災禍589，注意到那災禍是怎樣纏繞著你的不幸的家的。但如今，神的誘惑和邪惡的心靈使他們兩個不幸的人發生了兇惡的爭吵，彼此爭奪王位和王權。 眼下那血氣方剛、年紀輕輕的一個霸占了那年長的波呂涅刻斯的王位，把他哥哥放逐出境。590那流亡人，據我們那裡傳說，逃到群山環繞的阿耳戈斯591，在那裡締結了新的姻緣，交上了聯盾的盟友，有意叫阿耳戈斯很快就使卡德墨亞名譽掃地，或者把那個城邦捧上天。 父親，這不是空話，而是可怕的事實。不知眾神要到什麼時候才會憐憫你所受的苦難。 俄狄浦斯　你是不是真的還希望神會關照我，拯救我？ 伊斯墨涅　父親啊，我的希望寄托在新的神示里。 俄狄浦斯　什麼神示？孩子，又有了什麼預言？ 伊斯墨涅　那裡的人為了他們的繁榮，遲早要把你，不論是死是活，弄回去。 俄狄浦斯　誰能從我這樣一個人身上得到什麼好處呢？ 伊斯墨涅　據說他們的權力要依靠你。 俄狄浦斯　是不是等我死後，我才能成為一個人物？ 伊斯墨涅　是的；那些從前把你毀掉的神，現在要把你扶起來。 俄狄浦斯　真無聊，一個人年輕時把他打倒，年老時再把他扶起來。 伊斯墨涅　你要知道，就是為了這個，克瑞翁要來找你；等不了多久，他就要前來。 俄狄浦斯　女兒，他要幹什麼？明明白白地告訴我！ 伊斯墨涅　他們要把你安頓在卡德墨亞邊界上，既把你抓在手裡，又不讓你進入國境。 俄狄浦斯　可是我待在國門之外，能使他們得到什麼好處呢？ 伊斯墨涅　你的墳墓若是無人祭奠，會使他們受到詛咒。 俄狄浦斯　用不著神的啟示，這個道理誰都懂得。 伊斯墨涅　所以他們想把你安頓在邊境上，在那裡就由不得你了。 俄狄浦斯　他們會把我埋在忒拜的泥土裡麼？ 伊斯墨涅　不會；父親啊，殺害親屬的罪過不容你躺在那裡。 俄狄浦斯　那他們決不能把我抓到手。592 伊斯墨涅　那麼，總有一天卡德墨亞人是要吃苦頭的。593 俄狄浦斯　孩子，是不是有什麼事情要發生？ 伊斯墨涅　你的魂靈會發怒，當他們站在你的墳地上的時候。 俄狄浦斯　孩子，你所說的事，是誰告訴你的？ 伊斯墨涅　是那些從得爾福594廟上回來的使節告訴我的。 俄狄浦斯　這件和我有關的事是不是福玻斯說的？ 伊斯墨涅　那些回到忒拜595平原的人說，是他說的。 俄狄浦斯　我那兩個兒子，哪一個聽到過這消息？ 伊斯墨涅　他們兩人都聽到過，知道得很清楚。 俄狄浦斯　那兩個壞透了的東西聽到了這消息，還只是看重王權，而不想把我召回嗎？ 伊斯墨涅　我聽了這話很痛心，也只好忍耐啊！ 俄狄浦斯　願神們不要為他們禳解這註定的爭端；他們正在舉起長矛進行決鬥，由我來作這場戰鬥的裁判：那個現在霸占著王杖和王位的人既不能待在家裡，那個被放逐的人也不能再回家。當他們的父親遭受恥辱，被趕出祖國的時候，他們既不營救，也不保護，眼看我被驅逐出家門，被宣告為流亡人。 你會說，那時是我自願流亡，城邦合情合理地把那種恩惠給了我。其實不然；就在當天，當我的心最激動的時候，當我最願意死，甚至被石頭砸死596的時候，根本沒有人出來幫助我滿足我的心愿。但是，過了一些時候，我的痛苦已經減輕了，我覺得我的忿怒已經超過了過去的過失所應受的折磨，那時候，延緩多年之後，城邦卻把我驅逐出境；而他們，我那兩個兒子，本來是能夠援救父親的，卻什麼也不干，連挺身出來說幾句話也不肯，眼看我成了一個流亡人、叫花子，長久在外面漂泊。 這兩姐妹雖然是女孩子，卻付出了女性所能付出的一切，養活我，給我以安全的庇護，盡到了子女的照拂；而她們的兩個哥哥卻只貪圖王位、王杖和王權，而不要父親。他們絕對不能贏得我和他們結盟，卡德墨亞王位也輪不到他們享受；這件事我知道得很清楚；我聽到了她捎來的神示，回想起我自己保存著的舊日的預言，福玻斯終於使它在我身上應驗了。 那麼就讓他們派克瑞翁來找我吧，如果國內掌權另外有人，就派別的人來吧。老鄉們，只要你們願意和庇護這鄉區居民的威嚴的女神們一起保護我，你們就能為城邦贏得一個大救星，使我的仇人遭受苦難。 歌隊　俄狄浦斯，你和你的女兒們值得我們同情；既然你說你是這地方的救星，我願為你好而忠告你。 俄狄浦斯　最親愛的朋友啊，那就請你指點吧，我一定全都照辦。 歌隊長　你立刻向這些女神舉行贖罪禮，因為你一到這裡，就侵犯了她們的土地。 俄狄浦斯　老鄉們，請你們指教，用什麼樣的儀式？ 歌隊長　首先，從長流的泉水裡把神聖的奠品取來，取水的手要潔淨。 俄狄浦斯　我取來了清潔的泉水之後，又怎麼辦？ 歌隊長　那裡有調缸，那是能工巧匠的製成品，你把缸的邊緣和兩旁的耳朵纏上。 俄狄浦斯　用橄欖枝、羊毛帶，還是用什麼樣的儀式？ 歌隊長　用新剪下的、小母羊的毛搓成的帶子。 俄狄浦斯　好的；這儀式怎樣完成呢？ 歌隊長　面向早晨的東方，把奠品倒在地上。 俄狄浦斯　是不是用你說的那水壺來祭奠？ 歌隊長　倒三次，最後一壺要倒光。597 俄狄浦斯　那壺在陳列之前，裡面都裝些什麼？這個也請你指教。 歌隊長　裝水和蜜；可別攙酒。 俄狄浦斯　等到樹陰下的泥土吸飲了這些奠品之後，又怎麼辦？ 歌隊長　雙手把三九二十七支橄欖枝擺在那裡，並且這樣禱告— 俄狄浦斯　我想聽聽這禱詞，這是非常重要的。 歌隊長「請你們慈悲為懷，」—我們稱呼她們作慈悲女神—「接受我這個保證這地方的安全的乞援人！」你自己這樣禱告，或者由別人替你禱告，要悄沒聲兒地說，別放大聲音；然後告退，不要回頭看。你這樣做了，我才有勇氣幫助你；否則，客人啊，我會因你而感到害怕的。 俄狄浦斯　女兒們，你們聽見了本地老鄉們的話沒有？ 安提戈涅　聽見了，你怎麼吩咐，我們就怎麼做。 俄狄浦斯　我不能前去，因為我沒有力氣，也看不見，雙重殘廢。你們兩人誰去祭奠吧。我認為一個人只要誠心誠意前去，就可以替無數的人贖罪。快去祭奠吧。只是別留下我獨自一人在這裡；因為沒有人扶助或引領，我就不能行動。 伊斯墨涅　我去舉行儀式；可是我想打聽一下，那地點在哪裡？ 歌隊長　客人，在聖林深處。如果你需要什麼東西，那兒有個住在林邊的人，他會指點你的。 伊斯墨涅　我去執行這任務；可是，安提戈涅，你在這裡守著父親；子女須為父母受累，這是不足掛齒的。598 伊斯墨涅偕僕人自景後下。 歌隊（抒情歌第一曲首節）客人，把久已歸於平靜的痛苦喚醒來，自然是一件可怕的事；可是我還是想聽一聽— 俄狄浦斯　聽什麼？ 歌隊　聽一聽那無法挽救的、可怕的痛苦怎樣糾纏著你不放。 俄狄浦斯　憑你對客人的好意，請不要透露我遭受的恥辱。 歌隊　這傳說到處流行，一點也沒有消失，客人，我想聽一聽真實情況。 俄狄浦斯　哎呀！ 歌隊　答應吧，我求求你。 俄狄浦斯　唉，唉！ 歌隊　答應吧；你的要求我都答應了。 俄狄浦斯（第一曲次節）老鄉們，我遭受到最沉重的苦難，完全是由於無心的過失，天知道，事情不是我有意做出來的。 歌隊　那是怎麼回事？ 俄狄浦斯　我的城邦給我安排了一個惡姻緣，我是不知不覺就遭受到這婚姻的禍害的。 歌隊　你真的，象我聽說的，從你母親那裡借了什麼東西來放在你的可恨的婚床上599，把床玷污了？ 俄狄浦斯　哎呀，老鄉啊，聽了這話，我比死了還難受；這兩個—我所生的— 歌隊　你要說什麼？ 俄狄浦斯　這兩個女孩子—兩個不幸的人— 歌隊　宙斯啊！ 俄狄浦斯　是我們共同的母親在陣痛中生出來的。 歌隊（第二曲首節）這麼說，她們是你的女兒，又是— 俄狄浦斯　又是她們父親的親妹妹。 歌隊　哎呀！ 俄狄浦斯　哎呀！數不清的災難掉過頭來橫掃了我！ 歌隊　你受到了— 俄狄浦斯　受到了難以忍受的災難。 歌隊　你犯了罪— 俄狄浦斯　我沒有犯罪。 歌隊　那又是怎麼回事？ 俄狄浦斯　是我接受了一件禮物；但願我這不幸的人不曾因為有功於城邦而贏得這件禮物！600 歌隊（第二曲次節）不幸的人啊，還有呢？你殺了人— 俄狄浦斯　什麼？你還要打聽什麼？ 歌隊　你流了你父親的血？ 俄狄浦斯　唉，唉！你再一次刺傷了我，使我痛上加痛！ 歌隊　你把他殺死了— 俄狄浦斯　我把他殺死了；但是我有— 歌隊　有什麼？ 俄狄浦斯　正當的辯解。 歌隊　什麼？ 俄狄浦斯　你們聽我說：我所殺死的是要我性命的人；在法律面前，我是清白無辜的；因為我不知他是誰，就把他殺了。（抒情歌完） 歌隊長　我們的國王忒修斯，埃勾斯的兒子，聽見了你送去的口信，來完成他的使命來了。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觀眾右方上。 忒修斯　我曾聽見許多人說你殘忍地弄瞎了眼睛，所以我認得出是你，拉伊俄斯的兒子啊；我一路走來，又打聽到一些消息，我就十拿九穩了。看你這一身衣服和你這一副可憐的樣子，我就知道你是誰；我同情你，不幸的俄狄浦斯，我想問一問，你和你身邊不幸的姑娘到這裡來，對我的城邦和我本人有什麼要求？告訴我吧，你要述說的遭遇一定很可怕，使我聽了也會畏縮的；我自己也是流落在異鄉長大的，和你一樣，在外邦冒著生命的危險601，從來沒有人冒過那樣大的危險，因此我不會躲避你，或是拒絕援救象你這樣的異鄉人；我知道得很清楚，我是凡人，到明天我所應得的一份不會比你多。 俄狄浦斯　忒修斯，三言兩語就顯出你為人高尚，所以我只要簡單地說說就行了。你已經說起我是誰，我的父親是誰，我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所以除了表達我的心愿而外，我用不著說別的，我的話說完了。 忒修斯　把我想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吧！ 俄狄浦斯　我來把我這受難的身體作為一件禮物送給你，雖然不好看，但是你從它獲得的利益比漂亮的容貌要好得多哩。 忒修斯　你帶來的利益是什麼？ 俄狄浦斯　日後便知，現在還不是時候。 忒修斯　你要到什麼時候才把你的贈品拿出來？ 俄狄浦斯　要到我死了，你把我埋葬了以後。 忒修斯　你所要求的是身後的恩典；可生前的一切你不是忘記了，就是不重視。 俄狄浦斯　是的，因為得到了那個恩典，我就能得到一切。602 忒修斯　你所要求於我的恩典是一件小事。 俄狄浦斯　可是你要當心，這不是小事。 忒修斯　你是不是說我和你的兒子們之間會起糾紛？ 俄狄浦斯　國王啊，他們要把我弄回忒拜。 忒修斯　只要你願意；流亡對於你沒有好處。 俄狄浦斯　但是在我願意回去的時候，他們卻不答應。 忒修斯　糊塗的人啊，人在患難中不宜鬧意氣。 俄狄浦斯　你聽了我的身世，再責備我；現在先不要說我吧。 忒修斯　你說吧；事情沒弄清楚，我就不發表意見。 俄狄浦斯　忒修斯，我是在災難中遭受災難。 忒修斯　你要提起你的家族以往傳下來的災難嗎？ 俄狄浦斯　不，那已經傳遍了整個希臘。 忒修斯　你遭受的為凡人所不能忍受的痛苦又是什麼呢？ 俄狄浦斯　是這麼一回事：我被自己的兒子們從我的土地上攆了出來，因為我是殺父的兇手。我再也不能回去了。 忒修斯　既然你非留居在外面不可，他們為什麼又要把你弄回去呢？ 俄狄浦斯　神的預言迫使他們這樣做。 忒修斯　他們所懼怕的是神示里說起的什麼災難？ 俄狄浦斯　他們命中注定要在這個地方受到打擊。 忒修斯　我和他們之間怎麼會發生惡感呢？ 俄狄浦斯　埃勾斯的最可愛的兒子啊，唯有神們不至於衰老或者死亡，其他一切都會被全能的時間毀滅掉。大地的精力在衰退，身體的精力也在衰退，信任在消亡，猜疑在生長，朋友和朋友之間，城邦和城邦之間，從來不會永遠聲息與共；因為人們遲早會發覺，友好變成仇恨，然後仇恨又變成友好。 你現在同忒拜的關係美滿晴和，可是在時間的無窮盡的行程中會生出無數的日日夜夜，總有一天，他們會利用一個小小的口實，大動干戈，破壞今日所保證的和睦；那時，只要宙斯依然是宙斯，他的兒子福玻斯的預言依然靈驗，我這具在地下長眠的屍首雖然涼了，也要吸飲他們的熱血。 但是道破那秘密會使人不愉快，且讓我用開頭的話作為結束語；你要守信用；你決不會認為你白白地歡迎了俄狄浦斯居留在這個地方的，—除非是神們欺騙了我。 歌隊長　國王，這人早已表示他要為我們的土地履行這些諾言或是與此相類似的諾言。 忒修斯（向歌隊長）誰能拒絕這樣一個人的好心好意呢？在他看來，首先，盟友的灶火自來就是我們雙方所共有的；其次，他是作為女神們的乞援人而到這裡來的，給予我們的土地和我本人以不小的報酬。我尊重他的要求，接受他的恩惠；我要把他當作一個公民安頓在這個地方。客人願意留在這裡，我就派你保護他；（向俄狄浦斯）但是，如果你更樂於跟我走—俄狄浦斯，是走是留，都由你選擇；隨你怎樣，我都同意。 俄狄浦斯　宙斯啊，願你賜福給這樣的人。 忒修斯　你打算怎樣？到不到我家裡去？ 俄狄浦斯　要是可以去的話；可是這地方就是— 忒修斯　你要在這裡做什麼？我決不阻撓你。 俄狄浦斯　這就是我要擊潰那些放逐我的人的地方。 忒修斯　你為了在此留居而許下的禮物是很大的。 俄狄浦斯　是的，只要你真正履行你的諾言。 忒修斯　我這方面的事，你儘管放心；我不會背棄你的。 俄狄浦斯　我決不把你當作一個靠不住的人，用盟誓來約束你。 忒修斯　盟誓不會比我的諾言更可靠。 俄狄浦斯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忒修斯　你到底怕些什麼？ 俄狄浦斯　那些人會來— 忒修斯　這些人603會當心這件事的。 俄狄浦斯　恐怕是得當心些，如果你離開我— 忒修斯　我應當做的事，用不著你指教。 俄狄浦斯　我心裡害怕，不得不— 忒修斯　我心裡一點也不害怕。 俄狄浦斯　你不知道他們的威脅— 忒修斯　我知道沒有人會違反我的意志把你從這裡拖走。多少威脅是人們在生氣的時候，徒勞地說出來嚇唬人的；可是等到他們清醒過來，那些威脅就會煙消雲散。儘管他們膽敢誇口要把你拖走，可是隔著這裡的海會顯示出它的遼闊，我相信，是難以飛渡的。604且不說我的決心，只要你是福玻斯打發來的，我就勸你鼓起勇氣來；我相信，即使我不在這裡，我的名聲也足以保護你不受迫害。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觀眾左方下。 四　第一合唱歌 歌隊（第一曲首節）客人，你來到了這齣產名馬的地方、世上最美麗的家園、這亮晶晶的科羅諾斯605，這裡夜鶯是常客，在淺綠色的林間發出清脆的歌聲，它棲息在深紫色的常春藤里，棲息在酒神的結實纍纍的不許侵犯的叢林裡，那裡陽光照不透，也不為風暴所侵襲；那狂歡的狄俄倪索斯夜夜陪伴著那些養育他的仙女在這裡遊逛606。 （第一曲次節）這裡有一串串美麗的水仙花，在天降的露水的哺育下朝朝開放，自來就是那兩位偉大的女神的冠花607；此外，還有黃澄澄的花朵608；刻菲索斯609的奔流不息的泉水習以為常地泛著清澈的漣漪，奔過大地胸前，灌溉著漠漠的平原，使土地肥沃，生機勃勃；文藝女神們的歌舞隊喜愛這地方，那手執金韁的阿佛洛狄忒也從不厭棄610。（第二曲首節）這裡有一種樹，這樣的樹我從未聽說長在亞細亞的土地上，或是珀羅普斯的偉大的多里斯島上611，這不是手植的，而是自生的612，在這塊土地上茂盛成長，為敵人的戈矛所畏懼613，那便是養育男兒的青青的橄欖樹614；老老少少不得動手去砍伐它，毀壞它；因為那保護聖橄欖的宙斯的警醒的眼睛看守著它，那目光炯炯的雅典娜也看守著它615。 （第二曲次節）我還要誇耀我的祖國，讚美那偉大的神的賞賜，這地方最大的榮耀：好馬、良駒和海上的權力。克洛諾斯616的兒子，我們的主波塞冬啊，你曾經使我的祖國登上這光榮的座位；因為你首先在這條道路旁邊製造那馴服烈馬的嚼子。你還教那合手的美好的槳在海上劃得驚人地快，追隨著那些百足的涅瑞伊得斯617。 五　第二場 安提戈涅　最受人稱讚的土地啊，現在就看你怎樣證實這光輝的頌辭了。 俄狄浦斯　孩子啊，發生了什麼意外的事了？ 安提戈涅　父親，克瑞翁帶著一些侍從從那邊向我們走來了。 俄狄浦斯　最親愛的長老們啊，你們要保證我的安全。 歌隊長　你放心，我會保證的；我雖然年老，但這地方的力量卻沒有衰老。 克瑞翁偕眾侍從自觀眾左方上。 克瑞翁　這地方高貴的居民啊，我看得出來，因為我的到來，你們眼中有畏懼的表情；你們別害怕，別口出惡言。 我來到這裡，並不想做什麼；因為我已經上了年紀，我並且知道，我所到達的是希臘最強大的城邦。正由於我年老，才被派遣來勸那人跟我一起回到忒拜平原去，我不是由某一個人派來的，而是由全體人民指定的；因為我和這人有親戚關係，我比別的市民更應當為他的災難而感到痛心。 不幸的俄狄浦斯啊，聽我的話回家去吧！我們全體忒拜人都應當邀請你，特別是我；老人家，我看你很可憐，在異鄉作客，長久飄泊，靠一個女孩子扶持，沒有吃食，到處行乞，我特別為你的苦難而悲嘆；要不然，我便是世間最壞的人；唉，想不到一個女子會落到這樣深的苦難里，象她這個不幸的姑娘這樣落難，她一直過著乞丐生活，侍候你這人，她這樣大了，可還沒有結婚，一遇上強人，就會被搶走的。 哎呀，你對於你和我以及我們整個家族發出的辱罵，難道不叫我痛心？恥辱一公開，便實在難以遮掩，因此，俄狄浦斯，我憑你祖先的神請求你聽我的話，答應回到你祖先的城裡和家裡去，把這恥辱隱藏起來；你且向這城邦道一聲友好的告別，它是受之無愧的；可是你自己的城邦更有權利受到你的尊敬，因為它從前養育過你618。 俄狄浦斯　你這個膽大妄為的人啊，你會從任何「權利」里找出狡猾的計策來；你為什麼這樣勸誘我，想把我再陷入那最使我傷心的羅網？當初，在我為自己惹出來的災難而感到苦惱，很願意被放逐出境的時候，你卻不願意滿足我的心愿，賜給我這個恩典；可是等我生夠了氣，在家裡日子過得挺愉快，你卻把我驅逐出境，那時候，在你看來，「親戚關係」毫無可愛之處；而現在，你看見這城邦和它的全體人民歡迎我，你又想把我拖走，你的甜言蜜語裡包藏著險惡的用心。違反我們的意願而向我們表示善意，有什麼意義呢？你再三要求點什麼東西，人家卻偏偏不給，不願意幫忙；可是，當你心裡的欲望已經得到滿足的時候，他才給你，這種恩惠就不值得感謝了；那豈不是自討無趣？你給我的也就是這樣的東西，幌子打得挺好，骨子裡卻很壞啊！ 我要向這些人宣布，說明你這人很卑鄙。你是來帶我的，可又不是帶我回家，而是把我安置在邊界上，以免你的城邦受到從這地方飛去的災禍。那種好事沒你的份，這個災禍才是你的：我的報冤的鬼魂將永遠在那裡出沒；我的土地，我的兒子們可以分得這麼大一塊，只夠他們兩人死在那裡。 關於忒拜的命運，我不是比你清楚嗎？清楚得多哩，因為我有更可靠的消息的來源，那是從阿波羅和他父親宙斯那裡得來的。你帶來一張撒謊的嘴，比劍刃還銳利！可是你這樣一說，你收穫的災禍將會大於你的安全。我知道我這些話說服不了你，你滾吧，讓我們在這裡過日子；即使是這種境況，我們也過得不壞啊，只要我們知道滿足。 克瑞翁　你以為在這次的談話里，是我被你打敗了，還是你被你自己打敗了？ 俄狄浦斯　如果你說服不了我，也說服不了旁邊這些人，我也就十分滿意了。 克瑞翁　不幸的人啊，難道你要表明時間還沒有使你變聰明一點？你要活著給你的年紀丟臉麼？ 俄狄浦斯　你倒有一條靈巧的舌頭；我不知哪個誠實人能把每件事情都說得這樣天花亂墜。 克瑞翁　說得羅唆和說得中肯，是大有區別的。 俄狄浦斯　好象是說，你的話既簡短又中肯。 克瑞翁　在一個只有你這麼一點智力的人看來，卻並非如此。 俄狄浦斯　你滾吧！我還要以這些人的名義這樣說：別在我命中注定要留居的地方堵著路監視我！ 克瑞翁　我請他們，不是請你作證。你對親戚這樣答話，萬一我捉住你— 俄狄浦斯　誰能違反我的戰友們的意志而捉住我？ 克瑞翁　即使我捉不到你，你也會感到傷心的。 俄狄浦斯　你幹了什麼事，這樣嚇唬我？ 克瑞翁　你的兩個女兒，有一個已經被我捉住送走了，另外一個，我馬上就要把她帶走。 俄狄浦斯　哎呀！ 克瑞翁　你馬上就會哭得更傷心的。 俄狄浦斯　你已經捉到我的女兒嗎？ 克瑞翁（指著安提戈涅）等不了多久，我就要捉這一個。 俄狄浦斯　老鄉們，你們打算怎麼辦？你們要背棄我麼？還不快把這不敬神的人619從這兒攆走！ 歌隊長　你走吧，客人，趕快走吧！因為你現在做的事不正當，你方才做的事也不正當。 克瑞翁（向眾侍從）這正是你們把她強行帶走的時候了，要是她自己不願意走的話。 安提戈涅　哎呀！我往哪裡逃呢？我能從天神或凡人那裡得到什麼幫助呢？ 歌隊長（向克瑞翁）客人，你要幹什麼？ 克瑞翁　我不抓他，要抓她，她是受我監護的人。 克瑞翁抓住安提戈涅。 俄狄浦斯　這地方的長老們啊！ 歌隊長　客人，你這事做得不正當。 克瑞翁　我做得很正當。 俄狄浦斯　怎麼見得你做得很正當？ 克瑞翁　我所帶走的，是受我監護的人。 俄狄浦斯（抒情歌首節）城邦呀！ 歌隊（向克瑞翁）客人，你要怎麼樣？還不快把她放了！要不然，你就得同我們比一比拳頭。 歌隊走向克瑞翁，作威脅狀。 克瑞翁　退回去！ 歌隊　你要這樣干，我決不從你面前退回去。 克瑞翁　你要是傷害了我，就得同我的城邦打一仗。 俄狄浦斯（向歌隊）我不是早就警告過你嗎？ 歌隊　快把這女孩子放了！ 克瑞翁　事情你管不了，就別發命令。 歌隊　我叫你鬆手！ 克瑞翁（向一侍從）我告訴你，快走！ 一侍從抓住安提戈涅。 歌隊　本地的居民啊，快來救呀，來呀，來呀！這城邦，我們的城邦，遭到了暴行！快到我這裡來！（本節完） 安提戈涅　哎呀，他們正在把我拖走！朋友們呀朋友們！ 俄狄浦斯尋找安提戈涅。 俄狄浦斯　我的孩子，你在哪兒？ 安提戈涅　他們正在逼著我走。 俄狄浦斯　女兒啊，把你的手伸出來！ 安提戈涅　我做不到。 克瑞翁（向眾侍從）還不快把她帶走！ 俄狄浦斯　哎呀，哎呀！ 眾侍從拖著安提戈涅自觀眾左方下。 克瑞翁　你再也不能靠這兩根拐杖620走路了。你想打敗你的祖國和你的朋友們，你就把他們打敗吧！我身為王家人物，是他們派來執行任務的。我相信，你終於會明白，你現在和過去都沒有做過什麼於自己有益的事，那時候，你不聽朋友們的勸告，大發脾氣，那火氣害了你一生621。 克瑞翁轉身退走。 歌隊長　站住，客人！ 歌隊上前阻擋克瑞翁。 克瑞翁　我警告你，不要碰我！ 歌隊長　你搶走了這兩個女孩子，我就不讓你走！ 克瑞翁　那麼你立刻就會使我的城邦得到一個更大的人質；因為我不只是拿獲那兩個女孩子。 歌隊長　你要幹什麼？ 克瑞翁　我要把他抓走。 歌隊長　你的口氣可不小！ 克瑞翁　而且現在就要執行。 歌隊長　除非這地方的掌權人不阻擋你。 俄狄浦斯　無恥的叫囂！你真敢碰我嗎？ 克瑞翁（向俄狄浦斯）我叫你住口！ 俄狄浦斯　我不住口；但願這些女神讓我發出這個詛咒！壞透了的東西，我原有的眼睛早已瞎了，你還要強行奪走我這唯一的眼睛622！但願那無所不見的神赫利俄斯623終於會使你和你的家族象我這樣活到老！ 克瑞翁　本地方的居民啊，你們聽到這話沒有？ 俄狄浦斯　我和你的話他們都聽到了，他們知道，我是實際上受了虐待，只是口頭上向你報復。 克瑞翁　我再也不能控制我的忿怒了；我雖是獨自一人，年紀大了行動不靈，但是，我還是要把他強行帶走。 克瑞翁逼近俄狄浦斯。 俄狄浦斯（抒情歌次節）624我真是不幸呀！ 歌隊　客人，如果你想幹這件事，你這次前來真是膽大！ 克瑞翁　我就是要干。 歌隊長　那麼我將認為這城邦算不得一個城邦。 克瑞翁　只要正義在手，弱者可以戰勝強梁。 俄狄浦斯（向歌隊）他叫嚷什麼，你們聽見沒有？ 歌隊　宙斯知道625，他的話是不能實現的。 克瑞翁　宙斯可能知道，你卻不知道。 歌隊　這不是侮辱是什麼？ 克瑞翁　是侮辱，可是你得忍受。 歌隊　全體人民啊，這地方的領袖們啊，快來呀，來呀！他們快要出境了！（本節完）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觀眾左方急上。 忒修斯　這是什麼呼聲？出了什麼事？什麼恐懼使你們妨礙我在祭壇前向海神，科羅諾斯的主宰，殺牛獻祭？告訴我，讓我知道這一切；我就是為此趕到這裡來的，比舒舒服服地走路快得多。 俄狄浦斯　最親愛的朋友啊，聽你的聲音，我就知道你是誰，我方才遭受了這傢伙的可怕的虐待。 忒修斯　什麼虐待？是誰傷害了你？快說呀！ 俄狄浦斯　你親眼看見的克瑞翁拖走了我唯一的一對孩子。 忒修斯　你說什麼？ 俄狄浦斯　你聽到的就是我遭受的虐待。 忒修斯（向眾侍從）你們哪一個趕快去到祭壇前面，命令人們都停止獻祭，步行的快走，騎馬的放鬆韁繩，都快快開赴那兩條行商大道會合的地點，以免那兩個女子被人拖過去了，使我屈服在暴力之下，叫這客人笑話。去吧，我命令你快去！ 一侍從自觀眾左方急下。 至於這傢伙，只要他活該忍受我的忿怒，我決不讓他平安無事地就從我手中溜掉。他自己帶來了這樣的王法，現在他本人就要受到這王法的懲治，而不是受到別的懲治。 （向克瑞翁）在你還沒有把那兩個女孩子帶回來，把她們領到我眼前，你不得離開這裡；因為你的行為辱沒了我，也辱沒了你的家族和你的祖國。你來到這主持公道、凡事按法律辦理的城邦，卻不尊重這地方的權力，這樣侵犯我們，把你所要的女孩子帶走，倚勢欺人。你認為我的城邦沒有人，只有奴隸，而我呢，廢物一個。 忒拜城並沒有教你為非作歹，因為它不願意養育出一些不義的兒孫；要是它聽說你搶劫了我，搶劫了眾神，把他們的不幸的乞援人強行拖走了，它是不會稱讚你的。假若我是在你的土地上，儘管我有最正當的要求，可是，不得到地方上掌權人的許可—不管他是誰，—我決不會幹這種掠奪的勾當；我該知道，一個外邦人應當怎樣和那裡的市民相處。可是你卻辱沒了你自己的不應該辱沒的城邦；你的越來越大的年紀，使你變得又老又愚蠢。 我方才已經說過了，現在再說一遍：如果你不願身不由己地被迫在這裡僑居作客的話，那就叫人趕快把那兩個女孩子帶到這裡來。我的話不僅是從我嘴裡，而且是從我心裡向你說出來的。 歌隊長　客人，你看見了你的處境了嗎？就你的出身而論，你應當是個正直的人，可是你乾的卻是為非作歹的事。 克瑞翁　埃勾斯的兒子啊，我並不是象你所說的，認為這城邦沒有人，或者缺少謀略，我才這樣做的，而是我斷定你的人民對我的親戚決不會這樣熱情，以致違反我的意願收養他們。我相信，你的人民不會接待一個殺父的人、一個有污染的人、一個和不潔淨的婚姻有關係的人，因為，我知道，本地的阿瑞斯山626是非常明斷的，它不會讓這樣一個流浪人居留在城邦里。在這樣的信念下，我才下手捉拿這個獵物；而且如果他沒有狠狠地詛咒我和我的家族，我也不至於這樣做；我既然受了害，就可以向他進行報復。一個人不論多大年紀，也是會生氣的，除非是他死了，只有死人才不會感到煩惱。 因此，你認為怎麼好就怎麼辦吧；我的話有道理，可是孤立無援使我處於軟弱的地位；然而，即使是上了年紀，我也要對你的行動進行報復。 俄狄浦斯　無恥的東西，你以為你這話侮辱了誰，是侮辱了我這老頭子，還是侮辱了你自己？兇殺、亂倫、不幸的事件都從你嘴裡向我拋了過來，這些都是我，哎呀，不知不覺地造成的，此中似有天意，也許是眾神要發泄對我的家族積下的憤怒，因為你找不出我本人有什麼罪過好拿來譴責我，說我有惡報，才對我自己和我的親人做錯了事。告訴我，如果神示說，有什麼註定的命運要落到我父親身上，他必將死在他兒子手裡，你有什麼理由拿來責備我呢？因為那時候我還沒有出世，我的父親和母親還沒有把我生下來。而且，如果象我這樣生而不幸的人同我的父親打起來，把他殺死了，卻不知道我做的是什麼事，也不知道我殺的是什麼人，你有什麼理由譴責這無心的過失呢？莽撞的東西，你逼著我提起我母親的婚姻，她是你的姐姐，你不覺得羞恥嗎？我現在就說說吧。你既然講了這許多不乾淨的話，我也就不能閉口無言。是的，她是我的母親，是我的母親，我真是不幸呀！這件事我不知道，她也不知道；她生了我，又給我生了兒女，那是她的恥辱。但是，這一點我是知道的：你是有意這樣辱罵我，辱罵她，我卻是不知不覺地娶了她的，並且無意談論這件事。 我不該為了這婚姻或是那殺父事件而被稱為罪人，你總是就那件事責備我。我只問你這一點，你回答說：如果此時此地有人要殺你—姑且說你是個正直的人，—你是先問那兇手是不是你的父親，還是立刻向他報復？我以為，如果你愛惜你的性命，你就會向那罪犯報復，而不管合法不合法。我自己就是由於眾神的引領而碰上了這樣的禍事的。我認為，要是我的父親復活了，他也不會反駁我的。 可是你—你並不是個正直的人，—你把任何事情，說得的，說不得的，都拿出來說，你就是這樣當著他們的面罵我的。你趁機會恭維忒修斯大名鼎鼎，恭維雅典治理得如何如何好；可是在你這樣全面地讚揚雅典的時候，你卻忘記了一點，就是雅典比任何城邦更知道尊敬神；你卻要把我這個年老的乞援人從這裡架走；你曾經想抓住我，而且已經把我的女兒們拖走了。為此，我現在向這些女神呼籲，懇求她們前來幫助我，為我而戰鬥，好讓你明白，這城邦是由什麼樣的人保衛著的。 歌隊長　國王啊，這客人是個好人；他的命運很苦，我們應當拯救他。 忒修斯　說話說夠了；強盜正在溜走，而我們這些受害者卻還在這裡站著不動。 克瑞翁　你要叫我這個軟弱無力的人做什麼？ 忒修斯　你帶路，由我來護送627你；要是你把我們要尋找的女孩子們藏在這附近，你就自己給我指出來；但是，如果那些把她們抓在手裡的人正在逃跑，那麼我們就不必麻煩了；因為另外有人在追趕，他們跑不掉，不能從這裡逃回去向眾神謝恩。 你帶路！你要知道，你捉人反而被人捉住了，命運使狩獵的人反而掉進了羅網；凡是用不正當的詭計弄到手的東西，都是保不住的。你幹這件事，得不到別人的幫助；但是，我看得出來，你並不是沒有同謀或是幫手，就這樣膽大妄為；你幹這件事，一定有一些你所信賴的人在背後支持你。對此我不得不留神，免得你獨自一人就把這城邦打敗了。我的意思你聽懂了沒有？你是不是把我現在所說的話和我們在你定計劃的時候給你的警告都當作耳邊風？ 克瑞翁　你在這裡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我決不摘毛挑刺；可是等我回到家裡，我就知道該怎麼辦。 忒修斯　你現在儘管威脅，可是你得往前走！ 俄狄浦斯，請你安安靜靜待在這裡；你要相信，除非我先死去，不把你的孩子們交到你手裡，我決不罷休。 俄狄浦斯　忒修斯，你是個高尚的人，對我這樣仗義關懷，願上天保佑你！ 忒修斯和眾侍從押著克瑞翁自觀眾左方下。 六　第二合唱歌 歌隊（第一曲首節）敵人將要變換隊形，立即投入戰鬥，青銅武器將要鏗鏘作響，但願我能觀戰，或許在皮提俄斯海灘上628，或許在那舉行火炬遊行的海灣里，那裡有可畏的女神們為凡人看守著那莊嚴的教儀，祭司們，歐摩爾波斯的兒孫，在他們嘴唇上安裝了金鎖629；我猜想那挑戰的忒修斯和那兩個少女，那一對姐妹，很快就會在那裡，在我們的地界內，在勝利的歡呼聲中彼此相逢。 （第一曲次節）也許他們正在騎著馬飛奔，或者駕著快車逃跑，就要跑到俄亞630雪嶺西邊的草原上去了。 克瑞翁就要吃敗仗！本地的武士的戰鬥精神是可畏的，忒修斯的侍從們的威力是可畏的！每一塊嚼鐵都在閃閃發光，所有的騎士都放鬆了韁繩，迅速奔馳，這些騎士所崇奉的是愛馬的雅典娜和那環繞大地的海神，瑞亞的親愛的兒子。631 （第二曲首節）戰事是就要爆發呢，還是已經打起來了？我心裡預知，我馬上就會見到那兩個遭受了可怕的痛苦的、在親戚手裡遭受了可怕的虐待的女孩子。 就在今天，宙斯會促成一件大事；我就是這順利的戰事的預言者。我願化作一隻斑鳩，象風暴那樣迅速，翔入那空際的雲中，從高處放眼觀戰。 （第二曲次節）神們當中的全能的神、無所不見的宙斯啊，請讓這地方的保衛者以壓倒的優勢完成這勝利的襲擊！願你的女兒、那威嚴的帕拉斯·雅典娜也讓他們完成！我還要懇求獵神阿波羅和他的姐姐，那追捕快腿的梅花鹿的女神632，給這地方和這裡的市民以雙重的援助。 七　第三場 歌隊長　漂泊的客人啊，你不會說你的守護者是個虛偽的預言者；因為我看見那兩個女孩子由人護送，回到這裡來了。 俄狄浦斯　在哪裡？在哪裡？你說什麼？你說什麼？ 眾侍從簇擁著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 自觀眾左方上，忒修斯隨上。 安提戈涅　父親呀父親，但願有一位神讓你看見這最高貴的人，是他把我們帶到你這裡來的。 俄狄浦斯　孩子們啊，你們果真回來了？ 安提戈涅　回來了；是忒修斯和他的最親密的侍從們救了我們。 俄狄浦斯　女兒們啊，快到父親懷裡來；讓我擁抱你們，想不到你們還能夠回來。 安提戈涅　你的心愿是可以滿足的；這孝敬我們熱心奉獻。 俄狄浦斯　那麼你們在哪裡，在哪裡？ 安提戈涅　我們一塊兒前來了。 俄狄浦斯　最可愛的孩子們啊！ 安提戈涅　父親總是愛自己的兒女的。 俄狄浦斯　我這老年人的依靠啊！ 安提戈涅　苦命人依靠苦命人啊！ 俄狄浦斯　我已經得到了我最親愛的人；現在有你們兩人在我面前，我就是死了，也不算是非常不幸了。孩子們啊，倚在我的兩旁，抱住你們的父親。我們方才的無依無靠、悲悲慘慘的飄泊結束了，你們儘量簡短地把經過情形告訴我。象你們這樣年輕的女孩子，簡簡單單說幾句就夠了。 安提戈涅　我們的救星就在這裡；父親，事情是他做的，應當由他來講給你聽；我的話就是這樣簡短。 俄狄浦斯　朋友啊，如果我拖長同我這兩個意外歸來的孩子的談話，請你不要見怪。我知道，我重享的天倫之樂是你給我的，不是別人；因為拯救她們的是你，不是別人。但願眾神按照我的心愿賜福給你，賜給你本人和這地方；因為我發現，這人間只有你們這裡才有對神的虔敬、公正的精神和言而有信的美德。這些都是我親眼得見的，我用這些話來表示我的謝意；因為我是靠了你而不是靠了別人才得到我的女兒們的。 國王啊，請把你的右手給我，讓我摸摸；如果可以的話，我還要吻你的前額。我在說些什麼喲！我現在這樣倒霉，怎能希望你接觸一個沾染了許多禍害的污點的人呢633？我不能懷有這樣的希望，不能讓你接觸我。只有那些被捲入這災禍的人，才能分擔這苦難。請你就在那裡接受我的敬禮；今後依然和今天一樣給我以公道的照拂。 忒修斯　你為孩子們的歸來而歡喜，即使你把話拖得很長，首先想聽她們的話，而不想聽我的，我也不會見怪的；真的，這一點也沒有使我感到不高興。使我一生有光彩的是行動，而不是言語。這句話我可以證實：老人家，我發過誓，並沒有食言；我已經把姑娘們帶回來了，她們還是活著的，並沒有在敵人的威脅之下受到傷害。至於這一場戰鬥是怎樣獲勝的，在你和她們閒居的時候，她們會告訴你的，我現在又何必誇誇其談呢？ 可是當我回來的時候，我偶然發現一個問題，要請你提供意見；說起來雖是件小事，可也是件怪事；一個人對什麼事都不應該粗心大意。 俄狄浦斯　埃勾斯的兒子，那是怎麼回事？請你告訴我；你要問的事，我一點也不知道。 忒修斯　據說有一個人—不是你的同邦人，而是你的親戚634，—不知他是怎樣跑到波塞冬的祭壇前，坐在那裡懇求的，那正是我上次來此之前獻祭的地方。 俄狄浦斯　他是什麼地方的人？他坐在那裡懇求什麼？ 忒修斯　我只知道這一點：有人告訴我，他要求同你談兩句話，不會太麻煩你的。 俄狄浦斯　談什麼？他那樣坐著懇求，事情不小。 忒修斯　據說他只要求前來同你談談，並且平安地由原路回去。 俄狄浦斯　那個坐在那裡懇求的人到底是誰？ 忒修斯　想一想你在阿耳戈斯有哪一位親戚會向你提出這個要求。635 俄狄浦斯　最親愛的朋友啊，別再說了。 忒修斯　怎麼回事？ 俄狄浦斯　別要求我— 忒修斯　要求什麼？快說呀！ 俄狄浦斯　聽了你方才的話，我就知道那個懇求者是誰了。 忒修斯　那個該受我責備的人到底是誰？ 俄狄浦斯　國王啊，是我的可恨的兒子，他的話聽起來最使我難受。 忒修斯　為什麼？你不能聽一聽嗎？不喜歡做的事，不是可以不做嗎？聽聽他說話，為什麼會使你難受呢？ 俄狄浦斯　國王啊，他的聲音最為他父親所憎恨；請不要逼著我答應。 忒修斯　但是，如果他坐在那裡懇求，逼著你答應636，你就得考慮考慮，不要對神不尊敬。 安提戈涅　父親啊，請聽我的話，我雖然年輕，也要進一句忠言。讓國王心裡滿意，按照他的意願討神喜歡；看在我們的面上，讓哥哥前來吧。請放心，凡是他所說的對你不利的話，都不能逼著你改變你的決心。聽聽他說話有什麼害處呢？一個人存心不良，想幹壞事，他一開口就會暴露。你是他的父親；即使他對你最是忤逆不孝，父親啊，你也不應當以怨報怨。 還是讓他來吧；別人也有不肖的兒子，也有暴躁的脾氣，但是他們聽從勸告，朋友們的魅力改善了他們的性情。 你不要看現在，且回顧一下你過去遭受的、你的父親和母親給你引起的災難吧；只要你考慮考慮那些事，我相信，你就會明白，壞脾氣會產生多麼壞的結果。你已經失去了你的眼睛，再也看不見了，這件事不小，值得你仔細想想。 你還是答應我們的請求吧；讓那些有正當要求的人再三請求是不對的；一個人受到人家的好處，不知報答，也是不對的。 俄狄浦斯　孩子，你們已經說服了我，可是你們得到的快樂是用我的痛苦換來的；就照你們的意思辦吧。（向忒修斯）只不過，朋友，如果他一定得來，可別讓任何人成為我的生命的主宰。 忒修斯　老人家，這些話我不必聽了又聽，我並不想誇口；不過，你可以相信，只要神保佑我，你的性命準保安全。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觀眾左方下。 八　第三合唱歌 歌隊（首節）在我看來，誰想活得更長久而不滿足於普通的年齡，誰就是個愚蠢的人；因為那長久的歲月會貯積許多更近似於痛苦的東西；一個人度過了他應活的期限以後，你就會發覺他不再享有快樂了；那拯救之神對大家是一視同仁的，等冥王註定的命運一露面，那時候，再沒有婚歌、弦樂和舞蹈，死神終於來到了。 （次節）一個人最好是不要出生；一旦出生了，求其次，是從何處來，儘快回到何處去。等他度過了荒唐的青年時期，什麼苦難他能避免？嫉妒、決裂、爭吵、戰鬥、殘殺一類的禍害接踵而來。最後，那可恨的老年時期到了，衰老病弱，無親無友，那時候，一切災難中的災難都落在他頭上。 （末節）這不幸的人就是這樣，不僅是我，象那個從各方面受到冬季波濤的沖襲的朝北的海角，他就是這樣受到那可怕的災難的猛烈沖襲，那災難永不停息，有的來自日落的西方，有的來自日出的東方，有的來自中午的太陽的方向，有的來自幽暗的里派山。637 九　第四場 安提戈涅　父親啊，我仿佛看見那客人向這裡走來，他沒有帶侍從，他的眼淚有如泉涌。 俄狄浦斯　他是誰？ 安提戈涅　就是我們心裡先前想到的那個人；波呂涅刻斯到這裡來了。 波呂涅刻斯自觀眾左方上。 波呂涅刻斯　哎呀！我該怎麼辦呢？妹妹們，我應當首先為自己的災難，還是為我所見的、我的年老的父親的災難而悲嘆？我看到他帶著你們倆流落在異鄉，他穿著這樣的衣裳，惡臭的多年積垢貼在他的衰老的身上，損傷著他的肌肉，那沒有梳理過的捲髮，在他那沒有眼珠的頭上隨風飄動，好象他還攜帶著一些和這些東西相配搭的食物來填他的可憐的肚子。 （向俄狄浦斯）這一切我知道得太晚了！我可以供認，由於疏忽了對你的奉養，我成了一個壞透了的人；你不必問別人，我是什麼東西。但是，既然宙斯不論做什麼事，都叫憐憫之神和他坐在一起，父親啊，讓她也站在你的身旁吧；過失是可以改正的，不至於鑄成大錯。 你為什麼不言語？父親啊，你說說話吧！請不要扭過臉去！你不回答，一句話不說，就把我打發走，使我丟臉麼？也不告訴我，你為什麼生氣麼？ 父親的女兒們、我的妹妹們啊，請你們盡力使父親改變他這冷酷無情的沉默，使他不至於一句話不回答就把我這個求神的人這樣不光彩地打發走。 安提戈涅　不幸的人啊，你自己告訴他，你來到這裡，有什麼要求。滔滔不絕的話語也許會使人愉快，也許會使人煩惱，也許會使人發生憐憫之情，使那些不說話的人也說說話。 波呂涅刻斯　你對我的勸告好得很，那我就說吧。首先一點，我求得神的援助，因而這地方的君主叫我從祭壇前起身到這裡來，允許我同你談話，並保證我平安地回去。老鄉們，我希望能從你們這裡、從我的妹妹們這裡、從我的父親這裡得到這個保證。我現在願意告訴你，父親，我為什麼而來。 我已經被驅逐出祖國，成了一個流亡人；因為我曾經以長子的身分要求登上你的王位。為此，厄忒俄克勒斯，他雖然是次子，卻把我驅逐出境；他既沒有在辯論中駁倒我，也沒有在比武中勝過我，只是煽惑了城邦。我認為很可能你所承受的詛咒是這件事情的禍根；我從預言者們那裡也聽見了這個說法。我去到了多里斯島的阿耳戈斯，娶了阿德剌斯托斯的女兒，於是阿庇亞638地方許多因戰爭而聞名的首領同我結成了盟友，我在他們的幫助下，召集了七隊矛兵，組成一支攻打忒拜的部隊，我願為正義而死，或是把那個放逐我的人驅逐出境。 且說我現在為什麼到這裡來。父親啊，我向你發出乞援人的懇求，這是為我自己好，也是為我的戰友們好。他們正在拿著七支矛，帶著七隊人圍攻整個忒拜平原。其中有善於投槍的安菲阿剌俄斯，他是第一流的戰士、第一流的預言者639；第二個是俄紐斯的兒子堤丟斯，他是埃托利亞人640；第三個是厄忒俄克羅斯641，他是阿耳戈斯人；第四個是希波墨冬，他是由他父親塔拉俄斯派來的642；第五個是卡帕紐斯，他聲稱要放火燒忒拜城，把它夷為平地643；第六個向前沖的，是阿耳卡狄亞人帕忒諾派俄斯，他是阿塔蘭忒的真正的兒子，他的名字來自這個原來不嫁人的處女，這女子終於作了母親，生下了他644；最後一個是我，我是你的兒子，若不是你的兒子，便是厄運的兒子，但至少在名義上是你的，我率領大無畏的阿耳戈斯軍隊去攻打忒拜。 父親啊，我們全體憑你的女兒們和你的生命懇求你，在我去向那個驅逐我出境、奪去我的國土的弟弟報復時，請你平息你對我的強烈的忿怒；因為據神示說，如果神示是可信的，你加入哪方，哪方就能獲勝。 因此我現在憑我們的水泉645和我們的家族之神請求你答應我；因為我是個乞丐和流亡人，你也是個流亡人；你我同命，都是要恭維別人才能得到棲身之地；而他卻是在家為王，哎呀，他高傲地嘲笑你，也嘲笑我，只要你和我同心協力，費不了多少事和時間，我就能打得他潰不成軍；等我用武力把他驅逐出境，我就接你回去，讓你住在自己家裡，我也住在那裡。只要你有這共同的願望，我就可以這樣誇口；可是沒有你幫助，我甚至不能生還。 歌隊長　看在那打發他來的人646面上，俄狄浦斯，你給這人說幾句應當說的話，再把他送走吧。 俄狄浦斯　朋友們，這地方的保衛者們啊，若不是忒修斯把他送到我這裡，讓他聽聽我說話，那麼，我決不讓他聽到我的聲音。現在他有幸聽一聽，從我這裡聽到這決不會使他一生感到愉快的話。 （向波呂涅刻斯）壞透了的東西，當初你保持著那現在為你弟弟在忒拜占有的王杖和王位時，你把我，你自己的父親，趕了出來，使我成了一個流亡人，穿上這一身你現在看了也流淚的衣裳；如今你和我一樣，跌到了這同樣的苦難里。我倒不哭了；我活一天就得忍耐一天，永遠牢記著你這兇手；因為是你使我遭受苦難的，是你把我趕出來的；由於你幹的好事，我才到處飄泊，向人行乞，求得每日的吃喝。若是沒有這兩個女兒侍奉我，那麼，依靠你們，我早就死了；好在她們現在救了我，她們是我的侍奉者，她們和我共甘苦，她們是男兒，不是女娃；你們卻是別人生的，不是我生的。 因此，如果這些隊伍真是向忒拜城移動，厄運就會盯著你，雖然現在還不象將來那樣兇狠。你不但攻不下那都城，而且會沾染血污，首先倒下，你弟弟也是一樣。我從前曾經對你們倆發出這樣的詛咒647，我現在請詛咒之神前來為我作戰648，好使你們知道孝敬父母649，不要因為那生了你們這樣的兒子的父親是個瞎子而侮辱他；這兩個女孩子可沒有這樣做。只要那自古聞名的正義之神按照古老的習慣同宙斯坐在一起，我的詛咒便會壓倒你的座位和你的王位650。 你滾吧，我憎恨你，不認你作兒子！壞透了的東西，你帶著這些詛咒走吧，這是我給你召請來的；你決不能征服你的家族的土地，也回不到那群山環繞的阿耳戈斯；你將把那驅逐你的人殺死，你自己也將死在親人的手裡。我就是這樣詛咒的；我請塔耳塔洛斯里的父親，那悽慘的黑暗，把你帶到他家裡去651，我還要邀請這些女神652，邀請戰神，他曾經激起你們兩人的深仇大恨。我的話說完了，你滾吧，去向全體卡德墨亞人和你自己的忠實的戰友們宣布，說俄狄浦斯已經把這樣的禮物分配給他的兒子們了。 歌隊長　波呂涅刻斯，你這次前來，一點也不使我喜歡，現在趕快退回去！ 波呂涅刻斯　哎呀，我的旅行啊，我的不幸啊！哎呀，我的戰友們啊！我們從阿耳戈斯出發行軍，會得到什麼樣的結果啊！哎呀！我不能把這樣的結果告訴任何戰友，也不能叫他們退兵；我只好默不作聲，去迎接這個命運。 父親的女兒們，我的妹妹們，既然你們聽見父親發出這嚴厲的詛咒，看在天神分上，倘若他的詛咒應驗了，而你們又回到了家裡，請你們，看在天神分上，不要不尊重我，而是把我埋葬，為我盡喪葬之禮653。那麼，除了你們現在由於為父親效勞而博得的讚揚之外，你們還將由於為我出力而博得另一個不相上下的讚揚。 安提戈涅　波呂涅刻斯，我求你聽我的話。 波呂涅刻斯　最親愛的安提戈涅，你要我做什麼？說吧！ 安提戈涅　趕快把軍隊撤回阿耳戈斯，別毀了你自己和你的城邦。 波呂涅刻斯　不行。我一畏縮，怎麼能統率這支軍隊呢？ 安提戈涅　年輕人，你何必又生氣？把你的祖國毀了，於你又有什麼好處呢？ 波呂涅刻斯　流亡是一件可恥的事；我身為長兄，卻被弟弟這樣嘲弄，使我蒙受恥辱。 安提戈涅　父親說，你們兩人會自相殘殺而死，難道你看不出你是在促使這預言應驗麼？ 波呂涅刻斯　那是他的願望；我可不能讓步。 安提戈涅　哎呀！誰聽了他發出的預言，還敢跟隨你呢？ 波呂涅刻斯　我才不報告壞消息哩；一個高明的將軍只講優勢，不提弱點。 安提戈涅　年輕人，那麼，你是下定決心了嗎？ 波呂涅刻斯　是的，你不必阻攔我。這條道路我是走定了的，即使我父親和他的報仇女神們使它成為一條不幸的兇險的道路；願宙斯使你們兩人的前途無限光明，只要你們在我死後，為我盡喪禮；在我活著的時候，你們再也不能為我出力了。現在放了我，永別了。你們再也看不見我活在世上了！ 安提戈涅　哎呀！ 波呂涅刻斯　不必為我悲傷。 安提戈涅　哥哥啊，你沖向那預知的死亡，誰能不為你悲傷呢？ 波呂涅刻斯　如果命該如此，我就死。 安提戈涅　你不必死，聽我的勸告吧！ 波呂涅刻斯　沒有必要，就不必勸我。 安提戈涅　我多麼不幸，如果我必須失去你！ 波呂涅刻斯　那要看命運，看我是戰死還是生還。我為你們向神祈禱，願你們無災無難；在大家看來，你們是不應當受罪的。 波呂涅刻斯自觀眾左方下。 歌隊（哀歌第一曲首節）這新的災禍適才從這瞎眼客人的嘴裡傳到了我的耳里，但也許是厄運來臨；我不能說，神的判決是一句空話。時間總是在緊盯著、緊盯著那些判決，它毀掉一些人的命運，到來朝又使另一些人顯赫高升。 雷聲。 天上響雷了，宙斯啊！（本節完） 俄狄浦斯　孩子們呀孩子們！若是這裡有人，希望他去把最高貴的忒修斯請來。 安提戈涅　父親，為什麼把他請來？ 俄狄浦斯　宙斯的有翼的霹靂立刻就要把我送往冥土654。趕快派人去！ 雷聲。 歌隊（第一曲次節）聽呀，這霹靂轟隆隆地劈下來，越來越響亮了，難以形容。這是宙斯扔下來的。恐懼使我的發尖豎起來！ 雷聲。 我心驚膽戰，因為電光又在天上閃閃發亮。啊，這是什麼預兆？我心裡害怕，因為它不會白白地衝下來，一定會有嚴重的事要發生。蒼天啊！宙斯啊！（本節完） 俄狄浦斯　女兒們啊，我的註定的末日臨頭了，這是在劫難逃啊！ 安提戈涅　你是怎麼知道的？是什麼預兆告訴你的？ 俄狄浦斯　我知道得很清楚；我求你叫哪一位快去把這地方的君主請來。 雷聲。 歌隊（第二曲首節）聽呀！又一聲震耳的霹靂在我們周圍作響！天神啊，如果你要降下什麼不幸的事件到我們祖國的土地上，請你手下留情，手下留情！但願我看到你大發慈悲，不要因為我碰上了一個罪人，就使我得到一份不利的報酬；宙斯啊，我的主啊，我向你呼籲！（本節完） 俄狄浦斯　國王到了沒有？孩子們，他能不能趁我還活著，趁我的神志還沒有昏迷，就和我見面？ 安提戈涅　你心裡有什麼事要託付他？ 俄狄浦斯　為了報答我受到的恩惠，我要把我受到恩惠時許下的報酬送給他。 歌隊（第二曲次節）喂，喂，年輕人，快來呀，快來呀！即使你是在溪谷的最深處，為了祭祀海神波塞冬，在他的神壇上奉獻犧牲，也請快來！因為這客人認為他應當酬謝你本人、你的城邦和你的人民，他要恰如其分地報答他受到的恩惠。國王啊，快來呀，快來呀！（哀歌完）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觀眾左方急上。 忒修斯　為什麼這呼聲又從你們那裡，清清楚楚從市民那裡，也從客人那裡傳來？難道是宙斯的霹靂，或是陣雨里的冰雹襲擊了你們？當天神降下這樣的暴風雨時，一切災難都可能出現。 俄狄浦斯　國王，你的到來正合我的心愿，這是神使你一路順風。 忒修斯　拉伊俄斯的兒子啊，方才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俄狄浦斯　我的生命正處在垂危之際；我所答應的事，我希望在臨死之前辦妥，不至於失信於你和你的城邦。 忒修斯　什麼徵兆使你相信你的末日到了？ 俄狄浦斯　神們親自來報信了，他們預先安排的信號是可靠的。 忒修斯　老人家，怎麼能說有這個表示？ 俄狄浦斯　霹靂響了又響，從那無敵的手中投出來的電光閃了又閃。 忒修斯　你說服了我；我發現，你所預言的許多事都沒有差錯。那麼，你說，我該怎麼辦？ 俄狄浦斯　埃勾斯的兒子啊，我要把時間不能毀滅的寶物指點給你，你可以為這城邦把它保藏起來。我自己，無須人引領，立刻就能到我應死的地點去。你不要把那地點告訴任何人655，不要說那寶物是藏在哪裡的，也不要說是在什麼地方；這樣，它就可以永遠保護你，勝過許多盾牌和鄰邦的戈矛。 至於那些不許吐露的秘密，等你獨自一人到了那裡，你就會明白的；我不能把它泄露給這些人當中的任何人，也不能泄露給我自己的孩子們，雖然我很愛她們。但是你要永遠保守這個秘密，到了你生命的末日，才把它單單口傳給你的長子，再由他轉告他的繼承人，這樣一直傳下去。 這樣，你就可以住在這城邦里，不受龍的後人656侵襲。多少城邦動輒侮辱它們的領邦657，儘管那是治理得很好的；因為如果有人不敬神，變得很狂妄，神們總是在拖延時間658，雖然他們終於會懲罰他。埃勾斯的兒子啊，你可不要遭遇這樣的命運。儘管這種事你是懂得的，我還是要告誡你。 我們現在就到那地方去，別再遲延，因為神的召喚正在催促我。 俄狄浦斯向背景走去。 女兒們，跟著我朝這邊走；看來也奇怪，我現在反而給你們領路，就象你們先前給父親領路一樣。來吧，不要碰我，讓我自己去找那神聖的墳墓，我命中注定要埋葬的地方。 朝這個方向，朝這邊，朝這個方向走；因為護送神赫耳墨斯和冥土的女神659正朝著這個方向給我引路。 這不算陽光的陽光啊，從前你曾經是我的，現在我的身體最後一次接觸到你；因為我就要去結束我的生命，藏身於冥府660。最親愛的朋友啊，祝福你，祝福你的城邦，祝福你的人民；你們在快樂的日子裡，要念及死去的我，那你們就會永遠幸福。 俄狄浦斯自景後下，安提戈涅、 伊斯墨涅、忒修斯和眾侍從隨下。 十　第四合唱歌 歌隊（首節）如果我可以向那不可見的女神661和你祈禱，表示敬意，冥間的鬼魂的神啊，冥王啊冥王662，我求你讓這客人不感受痛苦，不經過使人流淚的死亡，就到達下界死者的幽暗的平原，到達斯堤克斯663河畔的住所。多少災難平白無故地落到了他身上，但願有一位公正的神扶助他。 （次節）下界的女神們664啊！你這兇猛的走獸665啊！你躺在那迎接眾賓的大門內的狗窩裡，人們常說冥間有一個野性難馴的看守者在那洞口咆哮。地神和塔耳塔洛斯的兒子666啊，我求你叫它在這客人前往死者的地下的平原時，為他讓路；我求求你，長眠的賜予者。 十一　退場 報信人自景後上。 報信人　市民們，我的消息，簡簡單單地說，就是俄狄浦斯去世了；但是那故事不是三言兩語說得完的，那裡發生的事情不簡短。 歌隊長　那不幸的人已經去世了嗎？ 報信人　你要相信，他已經離開了塵世。 歌隊長　他是怎樣死的？那不幸的人是不是由於神的佑助無痛而終的？ 報信人　你猜中了這驚人的事情。至於他怎樣從這裡動身，你既然在這裡，自然是知道的；他不但不要朋友領路，反而給我們大家領路。 他走到那陡峭的有銅階通往地下的門檻前面，那裡有許多岔道，他停留在其中一條上，靠近那杯形的石坑—忒修斯和珀里托俄斯的忠實的盟約永遠保留在那坑裡667。他站在那石坑與托里科斯石頭之間，站在中空的野梨樹與白雲石墳墓之間668，然後坐下，脫去他的髒衣服。 他然後呼喚他的女兒們，吩咐她們從流泉里汲水來作沐浴和祭奠之用。她們便去到那保護青苗的得墨忒耳的、近在眼前的山岡上669，一會兒就把她們父親叫她們去汲的水運來，跟著就給他沐浴，並且按照習慣給他穿上壽衣670。 她們的一切效勞都使他喜歡，他的心愿全都滿足了，那時，地下的宙斯671發出雷聲，那兩個姑娘聽了嚇得發抖，撲倒在父親的膝上哭，不住地捶打胸膛，長吁短嘆。 他聽到她們突如其來的哀啼，便用雙手抱著她們說道：「孩子們啊，你們從此沒有父親了。我現在一切全完了，你們再也不用擔當這奉養我的苦事了，孩子們，我知道得很清楚，那是很不輕鬆的；但是只須一個字就可以抵消一切的辛苦：這就是愛，你們從我這裡得到的愛，勝過你們從任何人那裡得到的；可是你們就要成為孤兒，這樣度過你們的一生。」 他們就這樣互相緊抱在一起，父女們同聲哭泣。等他們哭到末了，萬籟無聲，一片寂靜；突然有一個聲音高聲呼喚他的名字，我們一害怕，大家的頭髮都由於恐懼立刻豎了起來；是神一再用各種音調召喚他：「喂，喂，俄狄浦斯，我們為什麼遲遲不走？你耽擱得太久了！」 他知道是神在召喚他，就邀請這地方的國王忒修斯到他跟前去；國王走到他面前時，他就對他說：「朋友啊，請你把發誓的右手遞給我的孩子們—女兒啊，你們也把右手遞給他，—請你保證，決不故意拋棄她們，而是好心好意地去做於她們有益的事。」國王正象一個高貴的人那樣，忍住眼淚，發誓答應了客人的要求。 忒修斯答應之後，俄狄浦斯便用盲人的手摸著他的孩子們，對她們說道：「孩子們啊，你們要顯示你們的高貴精神，鼓起勇氣離開這地方，別要求看那不該看的事，聽那不該聽的話。走吧；只讓忒修斯一人留下來，他將看到這些即將發生的事。」 他這些話我們大家都聽到了；我們哭得淚如泉湧，跟著那兩個姑娘離開了那裡。我們走了一程，回過頭去，再也看不到那人在什麼地方了，只看到國王一人用手捂著臉，遮著眼睛，仿佛有什麼不忍心看的恐怖現象出現了。過了一會兒，我們看到他在禱告，同時還向大地和眾神的俄林波斯山672致敬禮。 至於這客人是怎樣死的，除了忒修斯而外，沒有人知道。並不是神的帶閃電的霹靂，也不是海上吹來的颶風把他的生命結束的；若不是眾神派來的護送者673把他接走的，便是死者的世界，大地的基礎，慈祥地裂開來使他無痛而終的；他這一去，沒有什麼可以悲傷的，他沒有病痛，死得比別人神奇。如果有人認為我說的是蠢話，我並不強求那些說我愚蠢的人的信任。 歌隊長　可是那兩個姑娘和護送她們的朋友們在哪裡？ 報信人　她們落下得不遠，那哭聲清清楚楚表示她們到了。 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自景後上。 安提戈涅（哀歌第一曲首節）唉，唉，哎呀！現在該我們、該我們兩個不幸的姐妹來悲嘆那來自我們父親的血液所承受的詛咒！他在世時，我們無休無止地忍受著長期的痛苦；到頭來，還得由我們來述說這弄不清楚的現象674和痛苦。 歌隊　發生了什麼事？ 安提戈涅　朋友們，我們只能猜想。 歌隊　他已經去世了嗎？ 安提戈涅　完全如你所希望的。怎麼不是呢？他不是死於戰爭，也不是死在海上，而是一種神秘的死亡把他帶到了那幽暗的原野上。哎呀，那毀滅一切的黑夜降臨到我們兩人的眼前，當我們飄泊在遙遠的大地上或大海的波濤上的時候，我們怎樣才能覓得我們的艱苦生活？ 伊斯墨涅　我不知道。但願那殺人的冥王使我同我的老父親死在一起！我未來的生活實在過不下去了。 歌隊　你們姐妹倆是多好的孩子啊，神註定的命運你們必須忍受，不要太悲傷了；你們的遭遇沒有什麼可以抱怨的。 安提戈涅（第一曲次節）甚至苦難也叫人留戀，那時候，我把他擁抱在懷裡，不快樂也快樂啊！父親呀，親愛的父親，你永遠穿上了冥土的黑衣裳；即使你埋在地下，我和她依然愛你。 歌隊　他已經滿足了— 安提戈涅　滿足了他的心愿。 歌隊　是怎樣滿足的？ 安提戈涅　他死在異邦，他心愛的土地上，永遠躺在地下的陰涼的床上；他身後享受的哀悼也不缺少眼淚。因為，父親呀，我這流淚的眼睛正在為你而痛哭，唉，我不知怎樣才能忍住這因你而引起的沉重的悲哀？哎呀！你如願地死在這異邦的土地上，可是當時我卻不能留在你的身旁675。 伊斯墨涅　真是不幸啊，親愛的姐姐，這樣失去了我們的父親，……還有什麼樣的命運等待著我和你？ 歌隊　但是，親愛的孩子們，既然他愉快地結束了他的生命，你們就不要再悲傷了！人人都有難以避免的災難。 安提戈涅（第二曲首節）親愛的妹妹，我們趕快回到那裡去吧！ 伊斯墨涅　去做什麼？ 安提戈涅　我心裡想— 伊斯墨涅　想什麼？ 安提戈涅　想看看那地下的住所— 伊斯墨涅　誰的？ 安提戈涅　唉！我們父親的。 伊斯墨涅　怎麼可以看呢？難道你不明白？ 安提戈涅　你為什麼這樣責備我？ 伊斯墨涅　難道你連這個也不知道？ 安提戈涅　這又是什麼？ 伊斯墨涅　他死後連墳墓都沒有，也沒有人在場。 安提戈涅　還是把我帶去，讓我也死在那裡。 伊斯墨涅　唉，唉！真可憐，我現在這樣孤苦伶仃，無依無靠，到哪裡去過不幸的生活？ 歌隊（第二曲次節）親愛的孩子們，你們別害怕。 安提戈涅　可是，我往哪裡躲避呢？ 歌隊　你早已躲避了— 安提戈涅　躲避了什麼？ 歌隊　躲避了你們的厄運，無災無難了。 安提戈涅　這個我心裡明白。 歌隊　那麼，你還有什麼心事？ 安提戈涅　不知怎樣才能回到家裡去。 歌隊　別打算回去了。 安提戈涅　苦難纏住了我們。 歌隊　它從前也困擾過你們。 安提戈涅　那時候我們已經沒有辦法，現在更是困難了。 歌隊　你們遇到的是一大海的災難。676 安提戈涅　唉，唉！宙斯啊，我們往哪裡去？命運今天會給我們帶來什麼樣的希望？（哀歌完） 忒修斯偕眾侍從自景後上。 忒修斯　孩子們，別哭了！地下神祇的恩典已經是我們共同所有。因此不應當哭；啼啼哭哭會激起神們的忿怒。677 安提戈涅　埃勾斯的兒子啊，我們跪下求你。 忒修斯　孩子們，你們有什麼要求？ 安提戈涅　我們想親眼看看我們父親的墳墓。 忒修斯　那是不可以看的。678 安提戈涅　國王啊，雅典的君主啊，你為什麼這樣說？ 忒修斯　孩子們啊，他曾經囑咐我，不讓人走近那地點，對著那神聖的墳墓，他安睡的地方，發出聲音。他說，這件事只要我做得到，就可以保證這地方永無憂患。那位天神和那位無所不聽的監誓神679，宙斯的侍者，都聽見我發誓答應了。 安提戈涅　如果這是他的心愿，我們就該滿足了。但請你把我們送回那古老的忒拜680，也許我們還能阻止那威脅著我們的哥哥們的屠殺。 忒修斯　這件事好辦；一切事情，只要做起來於你們有益，並且能使那剛剛去世的、地下的朋友喜歡，都是我義不容辭的。 歌隊長　你們停止吧，別再哭了，因為一切都是神的安排。 安提戈涅、伊斯墨涅、忒修斯、 眾侍從和報信人自觀眾右方下。 歌隊自觀眾右方退場。 1983年版《索福克勒斯悲劇兩種》譯後記 一　索福克勒斯 古希臘悲劇的演出開始於公元前6世紀末葉，一直延續到公元前2世紀中葉。三四百年間，產生了數以百計的悲劇詩人，數以千計的悲劇和薩堤洛斯劇681。經過歷史長河的淘汰，到現在只剩下33部作品。 索福克勒斯是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中的第二人，生於公元前496年，是雅典西北郊科羅諾斯鄉人氏。他的父親是兵器製造廠的廠主。索福克勒斯少年時即顯露音樂才能。薩拉米海戰勝利後（公元前480年），他領著歌隊唱凱旋歌。公元前468年，他的悲劇勝過埃斯庫羅斯，首次獲獎。公元前440年，他被選為雅典十將軍之一。公元前413年，他被選為「十人委員」之一，處理雅典在西西里島戰敗後的危機。據說他一共寫了123個劇本，得過24次獎，現存七部完整悲劇，即《埃阿斯》（寫攻打特洛亞的希臘英雄埃阿斯因爭奪阿喀琉斯死後遺留下來的甲冑失敗憤而自殺，公元前442年左右演出）、《安提戈涅》（公元前441年左右演出）、《俄狄浦斯王》（公元前431年左右演出）、《厄勒克特拉》（寫阿伽門農的女兒厄勒克特拉為報殺父之仇和弟弟一起殺死母親，公元前419年至公元前415年之間演出）、《特剌喀斯少女》、《菲羅克忒忒斯》（寫希臘英雄菲羅克忒忒斯被勸說去攻打特洛亞，公元前409年演出，得頭獎）、《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詩人死後演出，得頭獎）。 初時古希臘戲劇的演出，是由詩人自編劇本，自配音樂，自導，自演。索福克勒斯因為嗓子不夠宏亮，不能擔任主要演員，只好請別人擔任。他一生只演過兩次戲，一次是演他的悲劇《塔彌剌斯》中的盲歌者，很成功，因此有人把那個劇景畫在雅典畫廊上；另一次是演他的悲劇《洗衣少女》中的公主瑙西卡亞，據說打球的姿勢優美自然，博得觀眾稱讚。 詩人死於公元前406年。 詩人的中年正逢雅典奴隸主民主制全盛時期。後來雅典集團與斯巴達集團之間爆發戰爭，從公元前431年斷斷續續打到公元前404年，以雅典集團的失敗告結束。在戰爭期間，雅典民主制逐漸被削弱，政治、經濟出現危機。索福克勒斯屬於溫和的民主派，他擁護民主制度。他的悲劇《俄狄浦斯王》中的預言者對俄狄浦斯說：「你是國王，可是我們雙方在發言權方面應當平等。」《安提戈涅》中的海蒙認為「只屬於一個人的城邦不算城邦」。《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中的雅典國王忒修斯說，雅典是「凡事按法律辦理的城邦」。這些話都反映了詩人的民主思想。 索福克勒斯對於國王和借民眾的力量獲得政權的僭主是痛惡的。他曾拒絕馬其頓國王和西西里僭主的邀請，他說：「誰要是進入君主的宮廷，誰就會成為奴隸，不管去時多麼自由。」詩人在劇中攻擊暴君，例如《厄勒克特拉》中迫害厄勒克特拉的埃癸斯托斯，《安提戈涅》中迫害安提戈涅的克瑞翁，這些暴君無疑影射當日的僭主。 詩人提倡英雄主義，他在劇中描寫英雄人物，歌頌勇敢的行為。他的人物具有和仇敵或命運鬥爭到底的堅強意志，他們堅決站在正義的立場，臨危不懼。 索福克勒斯的宗教觀是保守的，他信仰神，維護傳統的宗教信仰。《安提戈涅》中的波呂涅刻斯率領外邦軍隊回國來同他的弟弟爭奪王位，兩兄弟自相殘殺而死。新王克瑞翁禁止人埋葬波呂涅刻斯的屍首。死者的妹妹安提戈涅遵守神的律條，盡了親人必盡的禮儀，埋葬了哥哥，因此被囚禁在墓室里，最後自殺身死。這劇寫氏族社會遺留下來的宗教信仰與城邦社會的法制之間的衝突。詩人同情安提戈涅的遭遇，這就表明他尊重神定的律條甚於城邦頒布的法令。 索福克勒斯最著名的悲劇是《俄狄浦斯王》。忒拜的國王拉伊俄斯預知他的兒子會殺父娶母，因此俄狄浦斯一生下來，他便叫一個牧人把他遺棄。這嬰兒被科林斯的國王收為養子。俄狄浦斯成人後，得知他的可怕的命運，便逃往忒拜，在那裡作了國王，並娶了前王的妻子。這劇開場時，忒拜發生瘟疫，神說要把殺害前王的兇手找出來，瘟疫才能停止。預言者指出，兇手就是俄狄浦斯本人。俄狄浦斯疑心妻舅克瑞翁收買預言者來陷害他。王后出來勸解，她告訴俄狄浦斯，她的前夫是在一個三岔路口被一群強盜殺死的。俄狄浦斯聽了，開始懷疑前王是他自己殺死的，因為他曾在三岔路口獨自殺死一個老年人。後來那個牧人承認嬰兒時的俄狄浦斯是王后交給他的。於是真相大白。這劇寫個人意志與殘酷命運之間的衝突。俄狄浦斯正直誠實，熱愛人民，敢於面對現實，承擔責任，因此遭受命運的摧殘。在索福克勒斯看來，命運不是具體的神，而是一種神秘的力量，具有邪惡的性質。詩人所強調的是人的自由意志和反抗命運的剛毅精神。 索福克勒斯使悲劇藝術達到完美的境界。他的特長是善於布局。他放棄埃斯庫羅斯首創的三部曲形式（三出悲劇寫同一個題材），而寫出三出獨立的悲劇，使每出劇的情節多樣化，矛盾衝突更為集中，結構也更為複雜、嚴密、完整。他很講究情節的統一，重視戲劇內部的有機聯繫。他劇中矛盾的解決都是布局中事先安排好的。亞里士多德認為《俄狄浦斯王》一劇是悲劇中的典範。這劇情節極複雜，但又條理清楚，層次分明，一環扣一環，每一件事都是前一件事的必然結果；劇中任何一景都不能挪動或刪削，否則整個結構就會被破壞。 索福克勒斯著重寫人，不著重寫神。他曾說，他按照人應當是什麼樣來寫，歐里庇得斯則按照人本來是什麼樣來寫。換句話說，他寫的是理想中的人物，歐里庇得斯寫的則是現實中的人物。索福克勒斯創造出形形色色的人物，這些人物都寫得很細緻，都具有鮮明的個性。他並且使人物的性格成為劇情發展的動力。他還善於運用對照手法，用一些性格相反的人物烘托出劇中的主人公，使後者的性格更為鮮明。 索福克勒斯首先採用第三個演員，使劇中人物增多，對話占據主要地位。相對來說，歌隊沒有先前重要了，但是索福克勒斯的歌隊仍然不失為戲劇整體中的有機部分。《埃阿斯》中的歌隊由埃阿斯的兵士組成，他們非常關心主帥的命運，而且積極參與劇中的活動，就是一例。 索福克勒斯曾說，他起初模仿埃斯庫羅斯的誇張風格，後來採用一種矯揉造作的風格，最後才找到適合於表現人物性格的新風格，這種風格質樸、明朗、自然、有力。他的語言能引起聯想，有的對話觀眾理解，但劇中人物一時卻不理解，這種手法可以產生強烈的戲劇效果。例如《俄狄浦斯王》劇中的一些詞句，使觀眾聯想到俄狄浦斯和他母親的關係。總的說來，索福克勒斯劇中的對話都很明快、緊湊，安排得十分巧妙。他的許多合唱歌也寫得很美，常被人譽為古代抒情詩的典範。 就戲劇藝術的技巧而論，古代批評家一般都認為索福克勒斯是最傑出的希臘悲劇家。羅馬演說家西塞羅把索福克勒斯比作荷馬。索福克勒斯對後世影響不大，但他的《俄狄浦斯王》一劇卻不斷有人模仿。法國詩人拉辛認為《俄狄浦斯王》是一出極完美的悲劇。德國批評家萊辛和詩人歌德對索福克勒斯的評價也很高。 二《特剌喀斯少女》 《特剌喀斯少女》這齣劇曾經受到各種各樣的批評。有人認為這是索福克勒斯少年時的習作，藝術上還不成熟。也有人認為這是詩人晚年時的作品，作者已經神志不清，忘記了他的戲劇藝術。直到近幾十年，這劇才被人重新認識，獲得了公正的評價。 這劇的寫作年代約在公元前413年。有人認為遲至公元前410年，也有人認為早至公元前420年，那時候歐里庇得斯首創的介紹戲劇情節的「開場詩」形式已經固定下來。 這劇是現存的古希臘戲劇中少數命運悲劇之一。赫剌克勒斯的命運是由神預先註定的。這劇雖然寫了赫剌克勒斯對伊俄勒的愛情，得阿涅拉對丈夫的愛情，以及得阿涅拉之死，但是這些都不是主題，主題乃是赫剌克勒斯命中注定的死亡。確定這一點，是很重要的，許多問題都可以從這個論點上求得正確的解答。有一些評論家認為赫剌克勒斯出場的戲和前面的戲不是有機整體，這是他們把得阿涅拉當作悲劇的主要人物而得出的結論，這個結論不正確。赫剌克勒斯出場之前的戲都是著重描寫赫剌克勒斯的性格，都是為赫剌克勒斯出場作準備。從這一點來說，這齣劇的結構還是相當完整的，是精心安排的。 這劇由於是描寫家庭生活的，所以歌隊只能是得阿涅拉的親密朋友—一些沒有生活閱歷的少女。她們不可能參與劇中的活動，不能把前後的劇景連接起來，更不能推動劇情向前發展，只是偶爾發表一些感想，向劇中人物提出一點意見。她們所唱的歌，除第二合唱歌外，往往成為戲劇的抒情點綴，不能產生戲劇的效果。這些都是由於受條件的限制而產生的缺點。歌隊即使是由有閱歷的婦女組成，她們所能起的作用也大致如此。 許多人認為這劇是在歐里庇得斯的影響下寫成的，理由是索福克勒斯採用了歐里庇得斯式的「開場詩」。歐里庇得斯有好幾齣悲劇都是由神或其他人物首先單獨出場向觀眾介紹劇情，這個手法往往會削弱戲劇的效果，但在當時很受觀眾歡迎。本劇的「開場詩」採用對話的形式。其實得阿涅拉所說的一些話是女僕早已知道的，如河神向得阿涅拉求婚的事，又如她現在生活在特剌喀斯。詩人無疑是在借這種「開場詩」向觀眾介紹劇情。但索福克勒斯不同於歐里庇得斯，他同時是在描寫得阿涅拉和赫剌克勒斯過去的為人，從而使觀眾對他們的性格有了初步的印象。 有一些人認為劇中的塗了毒藥的袍子是受了歐里庇得斯的悲劇《美狄亞》中類似的情節的啟發。這一點難以肯定，因為赫剌克勒斯死於馬人涅索斯的毒血是傳說中原來有的，他死於穿上這種塗了毒藥的袍子也可能是傳說中原來有的。 赫剌克勒斯堅決要他的兒子許羅斯娶他自己的侍妾伊俄勒為妻，這一點看來費解，其實這是因為傳說中有這段情節：伊俄勒本是許羅斯的妻子，為他生下一男一女。詩人為了附合觀眾的理解，才這樣安排，免得劇中的情節和傳統的說法脫節。 這劇最大的成就在於性格描寫。得阿涅拉雖然是次要的人物，卻是索福克勒斯創造的最富於生活氣息的、形象最豐滿的婦女形象之一。她是個不幸的女人，自從被河神求婚之日起，一生處於恐懼之中。她又是雅典人的典型的妻子，溫柔，順從，羞怯，有節制，懂得世態人情，能體諒人，對女俘們表示同情，對伊俄勒也沒有出一句惡言。但她想到將要和伊俄勒共有一個丈夫，心中又不甘願。她並沒有為此生氣，也無意進行報復，只是想挽回丈夫對她的愛情。她做事謹慎，缺乏膽量。若不是歌隊長勸她試用媚藥，她是不願貿然採取這個行動的。她做錯了事，但她是無辜的，而且勇於自責，最後引咎自殺。她的不幸引起觀眾的同情和惋惜。她在劇中的作用，是揭示主要人物赫剌克勒斯的形象，並導致他的早已註定的死亡。她的性格反襯出赫剌克勒斯的剛強、兇猛。 對赫剌克勒斯的形象一直有不同的看法。英國著名學者墨雷（G.Murray）認為詩人寫這劇的動機在於有意沖淡赫剌克勒斯在雅典人心目中的光輝形象。其實未必如此。 赫剌克勒斯是一個異乎常人的特殊人物。他是洪荒時代為人民除害的英雄。得阿涅拉、許羅斯和歌隊長都稱讚他為最好的人。他胸懷坦白，並沒有叫他的傳令官利卡斯隱瞞他對伊俄勒的愛情，還以為他的妻子會接待這個女俘—他的侍妾。雅典法律允許置妾，但一般男人都是私設外室，並不把小老婆接到家裡來。那攻下了特洛亞的希臘聯軍統帥阿伽門農把他的侍妾帶回家來，是和赫剌克勒斯犯了同樣的錯誤，致遭殺身之禍。 赫剌克勒斯的缺點也是異乎常人的。他粗暴，任性，野蠻，殘忍，野性發作時什麼事都幹得出來，一點也不顧及天上的律條和人間的法律。他為報復私仇而陰謀殺害了伊菲托斯，他為對伊俄勒的愛情而毀滅了她的城邦俄卡利亞，他不問情由就殺死了運送毒袍的利卡斯。他得知得阿涅拉自殺身死，卻無動於衷，毫無原諒之意。這種冷酷無情曾經受到許多現代評論家的非難，被認為不可思議。詩人之所以這樣處理，目的在於表現赫剌克勒斯的粗獷的性格。赫剌克勒斯一聽說得阿涅拉是自殺的，他的回答是：「她應當死在我手裡。」許羅斯告訴他：「她雖然犯了罪，用心卻是好的。」他聽了，這樣反問道：「她殺了你父親，殺得好嗎？」許羅斯解釋說：「她看見屋裡的新娘，便想起了對你使用媚藥，可是沒有達到目的。」赫剌克勒斯問道：「哪一個特剌喀斯巫師有這樣的本領？」許羅斯回答說：「那馬人涅索斯曾經勸她用這樣的媚藥來激起你的愛情。」赫剌克勒斯聽了，大吃一驚，明白了神示的意義，知道了這是上天註定的自己的結局。因為宙斯曾說，赫剌克勒斯不會死在活人的手裡，而會死在一個居住在冥間的死者手裡。這個死者就是指馬人涅索斯。於是赫剌克勒斯把得阿涅拉忘在腦後，而集中考慮自己身後的事。這樣的描寫是完全合乎赫剌克勒斯的性格的，在他的腦海中，人情、人道是沒有位置的。赫剌克勒斯的性格如此，儘管他有種種缺點，但仍不失為一個英雄人物。他終於受到神的照顧，死後升天成神。按照神話所說，赫剌克勒斯的火葬，就是他升天成神。 從上述各節可以看出，這齣劇在布局和性格描寫方面，都是成功的。此外，劇中的詩也是爐火純青的藝術品，完全足以代表索福克勒斯的風格。 三《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 《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這齣劇曾經被一些評論家認為太艱深，不好評論，但最近被一些人評為索福克勒斯最傑出的悲劇，這是很有道理的。 這是索福克勒斯晚年的作品。據說在這劇的寫作過程中，詩人的兒子伊俄豐在族盟法庭上控告他父親神經失常，要把家產傳給他的庶出的兒子的兒子，詩人因此在法庭上朗讀本劇中的第一合唱歌，然後說，他能寫出這樣的詩，可見他的神經並沒有失常。結果，他被宣判無罪，由陪審員們護送回家。這個故事不一定可靠，但足以證明在古代人們對這齣劇評價很高。亞里士多德曾經在他的《修辭學》第三卷第十五章說：「索福克勒斯說，他之所以發抖，並不象原告（按：指伊俄豐）所說的那樣，是由於想裝老，而是出於不得已，無奈他是一個八十歲的老人。」索福克勒斯生於公元前496年，他於公元前416年滿八十歲。這樣算來，這劇的寫作年代是公元前416年左右，但一般都認為是公元前411年。據說這劇是詩人死後由他的孫子於公元前401年拿出上演的。682 這劇表現雅典人的英雄主義和愛國思想。主人公俄狄浦斯由一個漂泊的人成為一個英雄。詩人對於他的故鄉科羅諾斯和雅典以及雅典的國王忒修斯予以最崇高的稱讚。約在內戰中期，雅典騎兵曾經在距科羅諾斯不遠的阿卡奈鄉同忒拜人發生遭遇戰，獲得一個小小的勝利，傳說這個勝利是在埋葬在科羅諾斯的俄狄浦斯的佑助之下獲得的。683這個傳說可能激勵詩人編寫這個劇本。雅典和忒拜是世仇，內戰期間，忒拜站在斯巴達那邊，使雅典人吃了不少苦頭。劇中曾經影射內戰，第619、620行說：「總有一天，他們（按：指忒拜人）會利用一個小小的口實，大動干戈，破壞今日所保證的和睦。」第703行說，雅典的橄欖樹「為敵人的戈矛所畏懼」。實際上當日雅典的橄欖樹已經被忒拜人燒毀了。第1533行說，（忒修斯）住在這個城邦里可以「不受龍的後人（按：指忒拜人）侵襲。」實際上當日雅典的領土已經被忒拜人蹂躪，一切可以移動的東西已經被他們搶走。當日雅典國庫已經空虛，神像上面的黃金已經取下來作為軍費，領袖無能，人民挨餓。這一切都沒有在本劇中得到反映。詩人所描寫的是英雄時代的雅典，是理想化了的強大城邦。他是想發揚雅典昔日的光榮，以消除當日雅典人悲觀失望的心情。 本劇中有關俄狄浦斯的傳說，只有他的顛沛流離和神秘死亡，不足以構成一齣悲劇。這劇中間部分的情節都是詩人增添的。許多評論家認為這劇的結構是穿插式的，意即各場之間沒有什麼聯繫。這個看法不公允。伊斯墨涅是突然來到，她報告她的兩個哥哥正在爭奪王位。她並且帶來一個神示，說俄狄浦斯能保證忒拜的安全。這就為克瑞翁的上場埋下了伏筆。俄狄浦斯曾經要求見忒修斯，以便把自己能為雅典人造福的詳情告訴他。這就為忒修斯的上場作了準備。忒修斯前來迎接俄狄浦斯，答應保障他的安全。此後是克瑞翁上場，他是代表忒拜國王厄忒俄克勒斯前來把俄狄浦斯弄回去。他同俄狄浦斯起了衝突。忒修斯前來援助俄狄浦斯，並且把他的兩個被克瑞翁搶走的女兒救了回來。忒修斯提起有人要見俄狄浦斯，這就是俄狄浦斯的大兒子波呂涅刻斯。克瑞翁為厄忒俄克俄斯爭取俄狄浦斯的幫助，必然會引起波呂涅刻斯也前來爭取俄狄浦斯的幫助，所以波呂涅刻斯的上場也是很自然的事。波呂涅刻斯的懇求失敗之後，戲劇衝突到此結束。以下是俄狄浦斯成為英雄的經過。從上面的分析中可以看出，本劇的情節豐富多彩，循序發展，前後呼應，井井有條。這劇的布局雖然不及《俄狄浦斯王》那樣緊湊，但仍然是比較好的。 這劇的優點在於性格描寫。劇中人物都各有性格，栩栩如生，尤其是年老的俄狄浦斯被詩人刻畫得極細緻、生動，很能感動人。俄狄浦斯初出場時，是一個受盡折磨的苦命人，靠施捨為生，謙卑、懦怯、謹慎、身心疲憊，一點力量也沒有。他進入聖林後，才明白這是他的歸宿地，他將在這裡居留，能為居停主人造福。這劇的歌隊由科羅諾斯當地的長老們組成，當他們知道他就是俄狄浦斯時，他們要把他趕走。俄狄浦斯因此述說他是出於報復才殺死他父親的，況且他的父母曾經有意毀滅他，所以他不是一個壞人。歌隊聽了，對俄狄浦斯的態度有了改變。伊斯墨涅帶來的神示，使俄狄浦斯成為一個能左右一切的神奇的人物。當俄狄浦斯想起他的兒子們一心爭奪王位，並不想把他召回國時，他就發怒，詛咒他們不得好死。他然後向歌隊表白他沒有犯罪，因為城邦是把王后（即他的母親）作為一件禮物贈送給他的，還因為他所殺死的是要他的性命的人，所以在法律面前，他是清白無罪的。忒修斯前來迎接他，使他得到安慰。俄狄浦斯知道克瑞翁是來帶他回去的，卻又不是帶他回家，而是要把他安頓在忒拜的邊界上，他因此發怒，同克瑞翁爭吵起來。他在爭吵中再次辯白他的過失是出於無心。他的兩個女兒被克瑞翁搶走了，使他感到傷心。忒修斯前去同克瑞翁的兵士打了一仗，把他們姐妹救回來，這是對俄狄浦斯的莫大安慰。波呂涅刻斯前來懇求他父親幫助他戰勝他的弟弟厄忒俄克勒斯。俄狄浦斯認為他自己是被波呂涅刻斯趕出忒拜的，因此大發雷霆，再次詛咒波呂涅刻斯和他的弟弟會自相殘殺而死。在最後一景里，這瞎眼老人有了神秘的力量，他反而給大家帶路，去到他臨終的地點。他終於受到神的召喚，成為一個英雄。詩人的用心是要替俄狄浦斯辯白，因為在一般雅典人看來，俄狄浦斯是有污染、有罪的。俄狄浦斯的性格依然和他瞎眼之前一樣，暴躁、易怒、倔強，富於正義感，而且有點兇狠。這是索福克勒斯創造的最成功的人物之一。羅馬的塞內加、法國的高乃依、英國的德萊頓等人都寫過以俄狄浦斯的故事為題材的悲劇，他們大都失敗了，主要原因是由於未能掌握俄狄浦斯的性格。 這劇中的克瑞翁和《俄狄浦斯王》劇中的克瑞翁前後判若兩人。這個克瑞翁卑鄙狡詐，能言善辯。他初來時裝得很謙和，懇求不成功，他就對俄狄浦斯粗暴無禮，出言威脅，進而使用暴力。他臨走時還威脅忒修斯，要對雅典宣戰。克瑞翁是索福克勒斯創造的最大的惡棍，他的卑鄙惡劣，反襯出忒修斯的光明正大，他的渺小，也反襯出俄狄浦斯的偉大。克瑞翁的形象影射當日傲慢、殘忍的僭主。 忒修斯是一個高尚、慷慨、敢於主持公道的人，有民主精神。他認為俄狄浦斯只是一個不幸的人，並沒有污染，因此他敢於接待他。 波呂涅刻斯的懺悔是真誠的。他的性格倔強、堅定，如果命該如此，他就準備一死。他身為兄長，卻被弟弟奪去了王位。索福克勒斯故意把他們兄弟的長幼關係顛倒過來，使波呂涅刻斯有一點理由出兵攻打忒拜。總的說來，詩人對波呂涅刻斯是寄予一定同情的。 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的性格也是一個對照，前者真心侍候父親，後者有些裝模作樣。 詩人到了老年，筆力始終不衰。劇中的詩寫得很美而又有力量。第一合唱歌是古希臘少有的描寫自然風光的傑作。那首描寫老年的第三合唱歌也是有名的抒情詩。唯一的缺點是劇中的合唱歌和劇情接合得不夠緊湊，未能把前後的情節連接起來。 1982年2月 [1]約生於公元前495年，死於公元前429年，自公元前444年直到死時執掌雅典大權。 [2]阿爾孔在世時是個醫師。 [3]《希臘波斯戰爭史》作者，生於公元前484年，約死於公元前425年。 [4]例如《安提戈涅》第909行從下一段便是借用希羅多德的故事：印塔斐耳涅斯的妻子被允許自被判死刑的親屬中保留一個人，她保留的是她的哥哥，理由與安提戈涅所說的相同。 [5]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之一，生於公元前525年，死於公元前456年。 [6]古雅典每年舉行兩次戲劇比賽，每次有三個悲劇詩人和三個喜劇詩人參加，每個悲劇詩人上演三出悲劇和一出「笑劇」，得第三獎為失敗。 [7]古希臘三大悲劇詩人之一，約生於公元前484年，死於公元前406年。 [8]一說18次，另一說20次。 [9]一說他寫了123出悲劇和「笑劇」。 [10]一說公元前410年演出。 [11]這齣戲是詩人死後，由他的孫子拿出來上演的。 [12]政治家，不是歷史學家修昔的底斯。 [13]見《安提戈涅》第737行。 [14]見殘詩第788段。 [15]「暴君」和「僭主」在希臘文里是同一個字。 [16]參看亞理斯多德的《詩學》第25章。 [17]見第332—333行。 [18]即一個人無論犯了多麼大的罪被處死刑，他的親人有權利，也有義務去埋葬他。 [19]見《詩學》第11章。 [20]每個演員可以輪流演幾個人物。在索福克勒斯以前，戲劇演出只有兩個演員，同時說話的人物只有兩個，所以對話簡單，劇情發展比較緩慢，而且有些場面，因為主要人物不說話，顯得不自然。自從索福克勒斯把演員人數從兩個增加到三個之後，同時說話的人物可能有三個。古希臘的演出限定三個演員，此後不再增加。 [21]參看《詩學》第18章。 [22]或稱「三聯劇」，即三出屬於同一題材的悲劇，加上一出屬於同一題材的「笑劇」，合稱為「四部曲」或「四聯劇」。 [23]「三整一律」中的地點整一律並不是亞理斯多德提出的，也不是希臘戲劇家所必須遵守的，《埃阿斯》劇中的地點就會由營地換成海灘。 [24]參看《俄狄浦斯王》第93—131行，543—582行，622—630行。 [25]參看《俄狄浦斯王》第319—379行。 [26]參看第668—719行。 [27]參看第781—800行。 [28]參看黑格爾的《美學》第3卷。 [29]見《安提戈涅》第1070行。 [30]參看《安提戈涅》注[42]。 [31]參看《安提戈涅》第3場。 [32]見《安提戈涅》第1261—1275行。 [33]參看本文第2部分。 [34]參看本文第2部分。 [35]參看《安提戈涅》第477—478行；第666（自「凡是」起）—667行。 [36]參看《安提戈涅》第806—882行中的哀歌。 [37]參看第446—523行。 [38]參看第728—765行。 [39]參看第295—301行。 [40]參看《資本論》第1卷第129頁，人民出版社1953年版。 [41]參看蔡儀著《現實主義藝術的典型創造》一文，載《文學評論》1959年第3期第89頁。 [42]第3編第2章第2節。 [43]見《詩學》第15章。 [44]參看《詩學》第11章。 [45]見《詩學》第14章。 [46]神示說城國王拉伊俄斯（Laios）會死在自己兒子手中，他後來生了俄狄浦斯，就叫一個牧人把這嬰兒扔在山上。這孩子卻被波呂玻斯（Polybos）收養作太子。俄狄浦斯成人後，因為有人罵他是養子，他便跑去向阿波羅（Apollon）求問。阿波羅沒有回答他的父母是誰，只說他會殺父娶母。他聽見了這話，不敢回家，便向忒拜走去，在路上同一個老年人為爭路而起口角，他竟把那人打死了，哪知那人即是他父親。他到了忒拜城，制服了一個人面獅身的女妖，忒拜人因此立他為王，把王后也嫁給他，那王后即是他母親。他生了二男二女，終於發現他殺了父親，娶了母親，因此自己刺瞎了眼睛。俄狄浦斯退位後，因為兩個王子，厄忒俄克勒斯（Eteokles）和波呂涅刻斯（Polyneikes）尚在幼年，政事由克瑞翁攝行。後來兩個王子長大，因為爭奪王位，互相殘殺而死。 [47]俄狄浦斯的父親拉伊俄斯曾拐走珀羅普斯（Pelops）的兒子克律西波斯（Khrysippos），那孩子一離家就自殺了，珀羅普斯因此詛咒拉伊俄斯沒有好報。後來拉伊俄斯果然被自己的兒子俄狄浦斯殺死了。俄狄浦斯既是個殺人犯，凡是他所用過的器皿都得被毀掉；因為古代人相信殺人犯用過的東西是不潔的。據說宮中的人不讓他用金銀器皿，另換鐵制器皿給他使用。他後來在瘋狂中忘記了這習慣，認為是他兒子厄忒俄克勒斯和波呂涅刻斯薄待他，因此詛咒他們日後會用「鐵器」（指兵器）來瓜分產業，雙方都得到一塊等量的土地。後來這兩弟兄果然自相殘殺而死，由那殘殺而引起的災難便是波呂涅刻斯的屍首不得埋葬。「詛咒中所包含的」是補充的。 [48]宙斯（Zeus）是克洛諾斯（Kronos）和瑞亞（Rhea）的兒子，為眾神之首。 [49]「將軍」指克瑞翁，他曾率領軍隊追擊阿耳戈斯（Argos）人，這時候他剛回來。 [50]意即克瑞翁禁止任何人埋葬敵人的屍首，並用這種對付敵人的禁令來對付波呂涅刻斯。 [51]阿耳戈斯在伯羅奔尼撒（Peloponnesos）半島東北角上。 [52]指大門，門內是庭院。 [53]古希臘人把埋葬死者視為神聖的義務。死者不得埋葬，便不能渡過冥河前往冥土，對天上和下界的神也是大不敬。 [54]屍體對食肉的猛禽說來是塊貯藏品，它們可以反覆的飛來啄食。 [55]這命令本是向全體市民宣布的，但是她們姐妹倆既是應盡喪禮的親人，也就可以說這是特別向她們宣布的。 [56]「用石頭砸死」是古代用來懲罰激起公憤的罪人的一種刑罰。 [57]此處借用一句諺語，意思是「參預」。 [58]指安提戈涅自己的手。 [59]「鬼神」包括波呂涅刻斯的鬼魂在內。死者未得埋葬，下界的神祇會震怒，參看注[8]。 [60]古希臘人認為在人間的法律之上還有天條，例如必須埋葬死者。安提戈涅為了遵守這天條，寧願因違犯克瑞翁的禁令而獲罪。 [61]用土起個墳墓，是正常的埋葬儀式，這裡安提戈涅說得很鄭重；但是安提戈涅只能舉行象徵儀式，撒一點沙子在她哥哥屍體上。 [62]意即這件事有性命之憂，安提戈涅熱心去作的事，正是可憂可懼，使人心冷。 [63]指伊斯墨涅自己和波呂涅刻斯。 [64]古雅典劇場裡人物的上下場有一定的規矩，從市場裡（亦即城裡）或海上來的人物應自觀眾右方上，從鄉下來的人物應自觀眾左方上；到市場裡或海上去的人物應自觀眾右方下，到鄉下去的人物應自觀眾左方下。安提戈涅這回自觀眾左方下，表示她到鄉下去埋葬她的哥哥，波呂涅刻斯的屍體是在北郊。 [65]古希臘的合唱歌分若干曲，每曲又分首節、次節與末節（有的合唱歌缺少末節）。每曲首次兩節的節奏和拍子是相同的，但各曲的節奏和拍子彼此不同。末節的節奏和拍子與首次兩節的不同，但全歌中各曲末節的節奏和拍子是相同的。 [66]忒拜城（舊譯作底比斯城）在玻俄提亞（Boiotia）（舊譯作比奧細亞）境內，位於雅典西北方，相距約40公里。 [67]狄耳刻（Dirke）是忒拜國王呂科斯（Lykos）的次妻。這國王為了娶狄耳刻，把前妻拋棄，後來前妻的兒子把狄耳刻用牛拖得半死，又把她拋到水泉里，這水泉便由她而得名字。這水泉在忒拜城西邊。 [68]「阿耳戈斯」這個詞在希臘文里，尖音改變位置，便是「光輝」的意思，可能因為這原故阿耳戈斯人把他們的盾牌塗成白色，作為標幟。阿耳戈斯人戰敗後停留在郊外，到夜裡才開始偷跑。這時候太陽一出來，忒拜人又在後面追趕，他們便亂作一團，跑得更快。「嚼鐵」指有刺的或嵌著尖銳的寶石的嚼鐵，可以使馬嘴出血，此處作為比喻，借指「強迫」。 [69]形容敵人的白盾，參看上注。 [70]每個首節和次節後面有七行短短長節奏的詩，叫做「緒斯忒瑪」（Systema），是由歌隊長朗誦的。 [71]赫淮斯托斯（Hephaistos）是宙斯和赫拉（Hera）的兒子，為火神。 [72]忒拜城的建立者卡德摩斯（Kadmos）當初刺殺過一條龍（即大蛇），他把龍牙種在地下，土裡長出了許多戰士。那些戰士自相殘殺，剩下的五個便是忒拜人的祖先，所以忒拜人被視為龍的子孫。 [73]阿耳戈斯將領十分狂妄，卡帕紐斯（Kapaneus）說神都阻擋不住他。 [74]卡帕紐斯爬上城牆要放火燒城，卻被電火燒死了。這故事非常著名，所以此處沒有提起他的名字。歐里庇得斯的《腓尼基婦女》一劇第1172行以下一段敘述這故事說：「但是卡帕紐斯的狂態，我將怎麼的說呢？他帶了長的爬城的雲梯跑來，這樣的口出大言，說就是宙斯的神聖的電火也阻擋不住他……但是在他剛邁過了牆頂的時候，宙斯打了他一霹靂。……他從梯子上掉下去……成為一個火焰燒焦的屍首。」（《歐里庇得斯悲劇集》第3卷第238頁，人民文學出版社，1958） [75]阿瑞斯（Ares）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為戰神。「得力助手」原文作「右邊的馬」。古希臘參加競賽的車子並排駕著四匹馬，車向左轉，轉彎時，右外邊的馬應當跑快些，因此駕在右外邊的是最好最得力的馬。 [76]索福克勒斯的《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劇中的阿耳戈斯將領是波呂涅刻斯，卡帕紐斯，厄忒俄克勒斯（Eteokles），安菲阿剌俄斯（Amphiaraos），堤丟斯（Tydeus），希波墨冬（Hippomedon）和帕耳忒諾派俄斯（Parthenopaios）。至於那逃回家的阿耳戈斯國王阿德剌斯托斯（Adrastos）則不在七將之內。安菲阿剌俄斯是被地坑吞下的，但在本劇里卻算是戰死的。 [77]攻城的將領都吃了敗仗，只有波呂涅刻斯是例外，他同時是戰敗者又是勝利者；因為兩兄弟都殺死了對方，算是勝利者。七個敵將中本來已包括波呂涅刻斯，詩人又把他作為例外，同時把厄忒俄克勒斯也作為例外。 [78]「勝利女神」原文作「尼刻」（Nike），為提坦（Titan）神帕拉斯（Pallas）和斯堤克斯（Styx）的女兒。 [79]「酒神」原文作「巴克科斯（Bakkhos）神」，巴克科斯是酒神狄俄倪索斯（Dionysos）的別名，狄俄倪索斯是宙斯和塞墨勒（Semele）的兒子，生在忒拜。 [80]墨諾叩斯（Menoikeus）是彭透斯（Pentheus）的孫兒。 [81]此處殘缺兩個或三個綴音。「王」字是校訂者補訂的。 [82]「他們的後人」指拉伊俄斯的兒子俄狄浦斯和俄狄浦斯的兒子厄忒俄克勒斯和波呂涅刻斯。 [83]自從厄忒俄克勒斯和波呂涅刻斯死後，王位沒有繼承人（俄狄浦斯的女兒們沒有繼承權），克瑞翁便以舅父的身分繼承了王位。 [84]意即在城邦危急的時候所結交的對城邦有害的朋友不能算朋友。克瑞翁害怕輿論對禁葬令表示不滿，因此竭力誇大他的愛國熱情，希望藉此減低人民的反感，使他們不反對這禁令。 [85]特別指酒，蜜和水攙合而成的奠品，這奠品透過泥土，到達下界，為鬼魂所吸飲。 [86]指處理政事的魄力，參看第175和176行（「我們就無法知道他的品德，魄力和智慧」）。 [87]歌隊長以為是指看守屍首的責任。這句話表示歌隊雖然不反對禁葬令，但也不熱心贊成。 [88]因為他只能報告事實，說不出事情是誰作的。 [89]意即如果被處死刑，那只是命該如此。 [90]以射箭為喻，說那守兵射得好，躲得妙。守兵所要射取的目標是「安全」。國王在此處挖苦他掩蔽得好，是懷疑他曾受賄。 [91]雖然只撒上沙子，也算是盡了埋葬的義務。「應有的儀式」大概指獻花，奠酒等。 [92]克瑞翁以為這件事是男人作的。 [93]克瑞翁的禁葬令是在天亮以前頒布的。安提戈涅在禁令頒布之後，第一批守兵還沒有到達之前，就撒上了沙子。 [94]古希臘人經過屍首的時候，須撒一點沙子在死者身上，以便避免污染。 [95]大家搖簽決定誰去告訴國王。每人把自己的陶片或石子放在一隻盔里，然後搖盔，看誰的陶片或石子先跳出來。「好籤」是反話。 [96]以拖車的馬搖頭表示反抗為喻。 [97]指看守屍首的兵士們。 [98]城邦富裕會遭受攻擊以至於被毀滅；自己的人可能被敵人收買，出賣城邦。 [99]意即許多人被那些受賄的人放逐。 [100]守兵的意思是說，捉不到罪犯他打算逃跑，即使捉到了，他也不願意再來報信。 [101]歌隊看見這埋葬的事作得又勇敢，又神奇，因此讚美人的才智。 [102]愛琴海上春夏兩季有北風和西北風緩緩的吹，宜於航行。到了冬天，狂暴的南風肆虐，古希臘人便不大到海上去。 [103]「變種的馬」原文作「馬的兒女」，指騾子。古希臘人用騾或牛耕地，很少用馬。 [104]古希臘人捕獅熊鹿兔野豬等都用網。 [105]指造屋避霜和雨。 [106]暗指那埋葬屍首的人手法雖然巧妙，終於會受到懲罰。 [107]意即他的城邦完了，他本人也就成了個流亡者。 [108]自從發現屍首已被人埋葬後，便不須看守；這時候他們又才奉命再去看守。 [109]意即只要她肯低頭，就能保全性命。 [110]鐵經過高溫突然浸在水裡使它變冷，是很脆的，然後使它緩熱緩冷，鍛煉成鋼。克瑞翁指的是前一步驟。 [111]「家神宙斯」指供在庭院中的宙斯。「人」指自己家裡的人。 [112]卡德墨亞（Kadmeia）是忒拜的衛城，這名字可以代表忒拜城。卡德墨亞是由卡德摩斯而得名字的，參看注[27]。 [113]意即在場的人也許認為安提戈涅作得對，但他們服從命令，沒有埋葬屍首。 [114]指厄忒俄克勒斯。 [115]「冥王」原文作「哈得斯」（Hɑdes），為克洛諾斯和瑞亞的兒子。 [116]意即誰知道厄忒俄克勒斯會不會認為波呂涅刻斯應該享受葬禮？也許厄忒俄克勒斯會在下界和波呂涅刻斯言歸於好。 [117]意即即使她兩個哥哥生死都相恨，她自己也不肯和厄忒俄克勒斯一起恨波呂涅刻斯。 [118]死者要經過埋葬才能成為清潔的靈魂。伊斯墨涅的意思是說她分擔了埋葬之罪而死，就等於她對死者盡了埋葬之禮。 [119]意即在克瑞翁和忒拜人看來，伊斯墨涅很聰明，但是在冥王和死者看來，安提戈涅卻很聰明。 [120]伊斯墨涅之所以有罪，是因為她同情安提戈涅。 [121]舒克部爾格本〔即哲布（Jebb）本〕把此行作為安提戈涅所說。 [122]這位長老（即歌隊長）曾對禁葬令表示同意（見第211行以下一段），等於他預先判定了罪犯的死刑。 [123]特剌刻（Thrake）（舊譯作色雷斯）在黑海西岸。 [124]拉布達喀代（Labdakidai）意即拉布達科斯（Labdakos）的兒孫，拉布達科斯是拉伊俄斯的父親，俄狄浦斯的祖父。 [125]上一代人的死並不能贖罪，珀羅普斯發出的詛咒對下一代還要繼續生效，參看注[2]。 [126]「根苗」指安提戈涅和伊斯墨涅。在長老們看來，安提戈涅埋葬她哥哥的行為是愚蠢的。下界神祇使珀羅普斯發出的祖咒發生效力，使安提戈涅說出愚蠢的話（見第450—470行），使她心裡發狂。 [127]指懲罰人的權力。 [128]俄林波斯（Olympos）山在希臘北部，為眾神的住處。 [129]象一個人在炭灰上行走，以為下面的火已經熄滅，等燒著腳的時候，才知道下面還有火。 [130]意即不但自己不尊重壞人，而且不勸別人尊重壞人。海蒙並沒有直接否認安提戈涅是個犯法的人，但否認她是個壞人。 [131]「權利」指享受祭禮，接收死者一類的權利。當克瑞翁濫用神賜的權力侵犯神的權利的時候，他便犯了過錯，就算沒有尊重自己的王權。 [132]海蒙是說要自殺，克瑞翁卻認為海蒙要殺他。 [133]意即因為受了懲罰而後悔。 [134]此處指天，參看注[83]。 [135]克瑞翁原想把她們姐妹倆都處死，這時候他稍為平靜一點，覺得伊斯墨涅沒有罪，便饒她一死。 [136]指北郊平原邊上的石窟，那是王室或貴族預先掘就的墳墓。 [137]克瑞翁曾宣布要把罪犯用石頭砸死（見第36行），他後來在盛怒之下，要把安提戈涅立刻殺死。這時候他覺得他不能把一個親屬殺死，只好改變方法，把她餓死，同時又給她少許食物，表示罪犯的死不是人為的，而是天然的。氏族社會的人不得殺害親屬；因為那是一件罪行，會引起神們的忿怒。俄狄浦斯殺了拉伊俄斯，過了十來年，還引起一場瘟疫。若是安提戈涅是天然餓死的，忒拜城就不至於有災禍。在這種處罰下，被囚禁的人往往自殺，那也可以使城邦避免殺人的污染。 [138]譯文根據培飛爾德的改訂譯出。「神律」指愛國和孝敬父母。歌隊在此處暗責海蒙為了愛情的緣故破壞了這些神律。抄本大意是：「這熱情當權，坐在偉大的神律旁邊。」 [139]阿佛洛狄忒（Aphrodite）是宙斯和狄俄涅（Dione）的女兒，為司愛與美之神，是小愛神厄洛斯（Eros）的母親。這隻合唱歌中的「愛情」一詞原文作「厄洛斯」。 [140]歌隊長也想違背法律，和海蒙一同倒在安提戈涅那邊。 [141]指墳墓。 [142]原文作「阿刻戎（Akheron）岸上」。古希臘人相信這條河與下界相連，河上有渡船，由艄公卡戎（Kharon）把陰魂送過河，參看注[8]。 [143]「迎親歌」是迎接新娘的隊伍在回來的路上唱的歌。「洞房歌」是賀婚的人在洞房外唱的歌。 [144]「由你自己作主」一詞抄本大概有錯誤，字面意思大概是說，那石窟中有一點食物，安提戈涅願意慢慢餓死或採用別的死法，由她自己決定。 [145]坦塔洛斯（Tantalos）是佛律癸亞（Phrygia）（舊譯作弗里家）的西皮羅斯（Sipylos）山中的國王。佛律癸亞在小亞細亞。「女兒」指尼俄柏（Niobe）。尼俄柏是忒拜國王安菲翁（Amphion）的妻子，因為她是個外國人，故此處稱她為「客人」。她大概生了十四個兒女。她曾向那隻生了兩個兒女的勒托（Leto）表示驕傲，說她生了更多的兒女。勒托便叫她的兒子阿波羅和女兒阿耳忒彌斯（Artemis）把尼俄柏的兒女全部射死了。尼俄柏後來化成了石頭。西皮羅斯山上有一個坐著哭的女像，據說是尼俄柏後來回到她老家的時候化成的。歌隊曾說只有安提戈涅才遭受這樣苦的命運，安提戈涅因此提起尼俄柏，說那女神也遭受過同樣的命運。 [146]安提戈涅的意思大概是說，她這回慢慢餓死僵化，和尼俄柏的遭遇相似。 [147]尼俄柏的父親坦塔羅斯是宙斯的兒子，她母親是巨神伊阿珀托斯（Iapetos）的孫女塔宇革忒（Taygete）。 [148]墳墓應當是用來埋葬死人的，如今卻用來囚禁活人，這樣的墳墓，未免太「奇怪」了。 [149]意即她不能同活人在一起，因為她是住在墳墓里，又不能同死者在一起，因為她還沒有死。 [150]參看注[79]。 [151]「哥哥」指波呂涅刻斯，他娶了阿德剌斯托斯的女兒阿耳革亞（Argeia），借岳父的力量回來攻打祖國。 [152]不管安提戈涅是自殺的還是慢慢餓死的，克瑞翁認為他都沒有罪；因為他既沒有流親屬的血，又給了安提戈涅少許食物，參看注[92]。 [153]指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她是宙斯和得墨忒耳（Demeter）的女兒，冥王哈得斯的妻子。 [154]根據此處所說，俄狄浦斯是死在忒拜的。本劇沒有提起他出外流亡。如果象《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劇中所說，他是死在雅典郊外的，則安提戈涅根本不可能給她父親洗屍和奠酒；因為俄狄浦斯死得很奇怪，連屍首都不見了。「哥哥」指厄忒俄克勒斯。根據第23行中「據說」一詞的語氣看來，安提戈涅好象沒有參加厄忒俄克勒斯的葬禮，但是她可能在事前給他洗屍首，戴花冠，事後又到他墳前祭奠。 [155]許多校訂者認為第904—920行一段不是索福克勒斯原著，認為這段話與安提戈涅的性格不合。但是也有少數校訂者認為這一段是可靠的，他們的理由是：第一，亞理斯多德曾在他的《修辭學》中引用過第911和912行；第二，他們認為一個人的心情並不時常都很合乎邏輯，安提戈涅說出這番話，更能表示她對波呂涅刻斯的友愛。 [156]「和城邦對抗」一語是伊斯墨涅說過的話（見第79行）。安提戈涅始終認為她反抗的是克瑞翁，不是城邦，因此有的校訂者認為這句話用得不恰當，進而疑心這一大段詩是偽作，參看上注。 [157]「孩子」指前一個丈夫的獨生子，或剩下的一個孩子。為什麼這孩子死的時候，他父親也同時死去，或先他死去？這大概是因為詩人把前後兩個假定混在一起，這孩子的父親便是前一個假定里死去的丈夫。 [158]有的校訂者認為自從第904—920行一段加進之後，第921行（即虛點前面的一行）與第922行（即虛點後面的一行）之間好象被刪去了若干行，第922行大概是被刪去那段的結論。如果把第904—920行一段刪去，第922又緊接第921行，那麼安提戈涅的話就結束得太匆促了。 [159]意即「我在世的時候決不認罪」。或解作：「等我死了以後，我會知道我錯了。」 [160]安提戈涅想像不到還有任何一種懲罰比她所受的更嚴重。 [161]克瑞翁的意思是說，他催促押送者把安提戈涅帶走，等於他批准了她的死刑。 [162]特指戰神阿瑞斯，阿佛洛狄忒和酒神狄俄倪索斯。阿瑞斯和阿佛洛狄忒是忒拜城的建立者卡德摩斯的妻子哈耳摩尼亞（Harmonia）的父母，狄俄倪索斯是卡德摩斯和哈耳摩尼亞的女兒塞墨勒的兒子。 [163]安提戈涅不是把她妹妹伊斯墨涅忘記了，而是認為她妹妹已經放棄權利，不再是王室的一員了。 [164]達娜厄（Danae）是阿耳戈斯國王阿克里西俄斯（Akrisios）的女兒。神示曾說阿克里西俄斯會死在他外孫手中，他因此把他這女兒囚禁在銅屋裡。宙斯後來化作金雨和達娜厄來往，她因此生珀耳修斯（Perseus）。珀耳修斯後來擲鐵餅，誤傷了他外祖父阿克里西俄斯，阿克里西俄斯就這樣死在他外孫手中。這隻合唱歌里所提起的幾個人物都和安提戈涅一樣遭受了相似的命運，被人囚禁。 [165]達娜厄的遠祖是海神波塞冬（Poseidon）。 [166]德律阿斯（Dryas）是特剌刻的厄多涅斯（Edones）人的國王「兒子」指呂枯耳戈斯（Lykourgos）。有一次酒神狄俄倪索斯在呂枯耳戈斯的國上經過，呂枯耳戈斯狂暴的攻擊酒神，逼著酒神跳河。酒神因此向他報復，使他在瘋狂中用斧頭誤殺了自己的兒子，這殺人罪使他的城邦發生了瘟疫。後來神示說要把國王處死，城邦才能安寧。但是厄多涅斯人不能殺國王，只好把他囚禁在潘該俄斯（Pangaios）山中的石洞裡。據說是他後來在那裡被馬兒撕死了，或被豹子吃了。 [167]「婦女」指酒神的女信徒，她們因為受了神的靈感而瘋狂。呂枯耳戈斯想阻止她們崇拜酒神。「歐嗬」（euhoi）是女信徒們對酒神歡呼的聲音。 [168]在一個古代石棺上我們看見這段故事的情景：瘋狂的呂枯耳戈斯正舉著斧頭要殺一位仙女，酒神出現在右邊，他正要把那仙女化作葡萄藤，那左邊立著天文女神，歷史女神和手執簫管的抒情詩女神，這些文藝女神是宙斯和記憶女神的女兒。 [169]「雙海」指黑海與普洛蓬提斯海（Propontis）（現稱瑪耳摩拉海）。「牛峽」原文作「玻斯波洛斯」（Bosporos），是伊俄（Io）化成牛以後所經過的渡口。薩爾密得索斯（salmydesos）城距牛峽約80公里。「城」字後面殘缺了三個綴音。 [170]戰神阿瑞斯住在特剌刻。 [171]菲紐斯（Phineus）是薩爾密得索斯城的王，他先娶雅典國王厄瑞克透斯（Erekhtheus）的外孫女克勒俄帕特拉（Kleopatra），生了兩個孩子。他後來把妻子囚禁起來，另娶忒拜國王卡德摩斯的姐妹厄多忒亞（Eidothea）。厄多忒亞把克勒俄帕特拉的兩個孩子的眼睛刺瞎了。孩子們眼中的創傷對厄多忒亞發出詛咒。詩中沒有提起克勒俄帕特拉的名字，也沒有提起她被囚禁的故事，想來當日的雅典觀眾對這故事很熟悉，所以此處用不著提起。 [172]這兩個孩子的母親克勒俄帕特拉是俄瑞堤伊亞（Oreithyia）的女兒，俄瑞堤伊亞是厄瑞克透斯的女兒，她的丈夫是北風之神玻瑞阿斯（Boreas）。 [173]玻瑞阿斯把俄瑞堤伊亞帶到特剌刻的荒野里，她在那裡生克勒俄帕特拉。「風暴」是玻瑞阿斯的女兒們，克勒俄帕特拉的姐妹，她們和克勒俄帕特拉都有翅膀。 [174]克勒俄帕特拉和安提戈涅一樣遭受了同樣的命運，被人囚禁。 [175]此處把城邦比作一隻船。克瑞翁曾作過一個時期攝政王，參看注[1]。 [176]焚獻的祭肉通常是帶一點肉的牛羊大腿骨，上面裹著網油，堆著內臟和膽囊。如果祭肉立刻著火，火焰清明，算是吉兆；如果只冒煙，或火焰不旺，不曾把肉燒化，便是凶兆。 [177]通常是網油著火，骨肉就燃燒。但這次柴火熄了，只剩火炭，這火炭的熱力使油和肉流出油水，滴在火炭上，水氣化成了「煙」，油一著火便爆炸了。腿骨上放著的膽囊本來會燒化，但這次卻因發熱而膨脹，以致爆炸了，把膽汁濺入空中。這一切表示神們不肯接受這犧牲。 [178]獻祭的人由火的顏色和形狀預卜吉凶，但這次獻祭因為祭肉沒有著火，所以看不出什麼預兆。 [179]祭壇作公共獻祭之用，爐灶作家庭獻祭之用。 [180]包括歌隊在內。 [181]克瑞翁的意思是說，忒拜人曾收買先知來嚇唬他，先知受了賄賂，得把他這被賣的人送到買主手中，他就象貨物一樣被運到船上。 [182]薩耳得斯（Sardeis）（舊譯作撒狄）是小亞細亞的品狄亞（Lydia）（舊譯作呂底亞）王國的都城。「白金」指一種一成銀四成金的合金。 [183]意即「不要為了想得到忒拜人的錢而勸我埋葬死者」。 [184]暗指賠償安提戈涅的性命。 [185]這屍首因為沒有埋葬，沒有祭奠，所以是不潔淨的，不為下界鬼神所接待，參看注[8]。 [186]上界的神喜歡清潔，屍首的暴露會引起神們的憎惡，參看注[8]。 [187]報仇神指厄里倪厄斯（Erinyes），為地神或夜神的女兒，一共三位，都是頭纏毒蛇，眼冒鮮血。她們為被殺的人報仇，她們雖然遲遲而來，但是必定會來，所謂「天網恢恢，疏而不漏」。 [188]暗指各城邦戰死的將領的親屬聽見他們的戰死的親人的屍首沒有埋葬，會起來報仇。那些死者的母親和妻子曾把雅典國王忒修斯（Theseus）請來攻打忒拜，埋葬死者。後來那些戰死的將領的後人又興師報仇，打敗了忒拜。 [189]忒瑞西阿斯想像那些鳥兒把屍首的氣味帶到每一個戰死的敵將家裡去。「埋進肚子了」含有諷刺之意，即鳥兒倒給死者舉行了葬禮。 [190]屍首雖已由安提戈涅撒上沙子，但是還沒有正式的墳墓，參看注[16]。克瑞翁對死者和下界神祇的責任還沒有盡到，所以歌隊長勸他舉行正式葬禮，以便平息神們的忿怒，拯救城邦。 [191]「神」指酒神狄俄倪索斯。酒神大概有六十個名字。他母親塞墨勒懷孕期間曾要求胎兒的父親顯聖，宙斯不得已以雷電之神的姿態出現，把她燒死了，胎兒卻被宙斯撿起來，放進自己髀肉，等他長大，再把他取了出來。 [192]指南義大利，那裡盛產葡萄，是酒神的聖地。 [193]「得俄」（Deo）指得墨忒耳，她是地母，為克洛諾斯與瑞亞的女兒，宙斯的姐姐。厄琉西斯（Eleusis）在阿提刻（Attike）西部，是敬奉得墨忒耳的聖地。 [194]巴克科斯（即酒神狄俄倪索斯，參看注[34]）的女信徒曾隨著他到亞細亞流浪，後來回到忒拜城。 [195]參看注[27]。 [196]酒神狄俄倪索斯的教儀不久便由忒拜城傳到阿波羅的聖地得爾福（Delphoi）（舊譯作特爾斐），那裡有一大片向南的懸崖，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亮，崖石上半部分成兩個高峰，兩峰之間是卡斯塔利亞（Kastalia）水泉，古來的詩人都要去飲那泉水。山峰附近有一塊高原，附近的女信徒每年冬末在那裡舉行歌舞，雅典城的婦女也要去參加。科律喀斯（Korykis）山洞在那高原上，距得爾福約10公里。 [197]此處所指的大概是歐玻亞（Euboia）（舊譯作優卑亞）島上的倪薩（Nysa）。歐玻亞島在阿提刻東北。「海邊」指歐波亞海邊。 [198]參看注[122]。 [199]帕耳那索斯（Parnassos）山在得爾福。「海峽」指歐玻亞海峽。 [200]「星宿」大概指火炬，但有人解作天上星宿，認為天上星宿也加入了這舞隊。 [201]「仙女」原文作「堤伊亞」（Thyia），堤伊亞本是卡斯塔利俄斯（Kastalios）的女兒，她首先崇奉酒神，那些由雅典城前往帕耳那索斯崇拜酒神的婦女便由她而得名字，也叫作堤伊亞。但此處所指的大概是仙女，不是人間的女信徒。「伊阿科斯」（Iakkhos）是酒神狄俄倪索斯的別名。 [202]忒拜的衛城卡德墨亞是卡德摩斯建築的（參看注[67]，後來宙斯和安提俄珀（Antiope）的兒子安菲翁和他的孿生弟仄托斯（Zethos）又建築外城的城垣。據說安菲翁彈著神使赫耳墨斯（Hermes）送給他的弦琴，那些大石頭受了音樂的感動，便自動滾來建築城垣。 [203]喻無價值之物；這種陰涼尚不如樹陰有用。 [204]雅典娜是宙斯的女兒，從她父親頭上生出來的，為智慧之神。忒拜城有兩所雅典娜廟，一所在衛城上，一所在城外。 [205]「道路之神」指赫卡忒（Hekate），她時常在道路交叉外流連。古代的雅典人每月底都要放一些食物在十字路上敬這女神，這些祭品成為窮人的吃食。 [206]屍首火化後，骨殖用酒或油洗後裝在瓮里再埋葬。「家鄉泥土」表示死者埋在自己土地上，這樣埋葬，更能討死者歡喜。 [207]歌隊長曾在第1100和1101行勸克瑞翁先救安提戈涅，然後埋葬波呂涅刻斯。克瑞翁這時卻先埋葬屍首，耽誤了不少時間，然後救安提戈涅，不幸她已經自殺了。有人認為克瑞翁應當先救安提戈涅。可是這屍首的禁葬已經惹起神們的忿怒，整個城邦都處在危險當中，國王要拯救城邦，必須先埋葬屍體。此外，就戲劇效果而論，克瑞翁也應當先埋葬死者，後救安提戈涅，倘若他把這兩件事顛倒過來作，那麼報信人報告了安提戈涅的悲劇後，再敘述埋葬經過，他的報告便會顯得平淡無奇。 [208]克瑞翁預知安提戈涅會自殺，他如今聽見海蒙的哭聲，以為安提戈涅已經死了。 [209]即是從海蒙弄破的地方鑽進去。 [210]意即他聽見的並不是海蒙的聲音。 [211]安提戈涅用她的面紗綰成一個活套自縊了。 [212]海蒙把安提戈涅的腰抱高一點，以便解開那活套，把屍首放下來。 [213]克瑞翁聽見安提戈涅死了，大為驚恐，他判斷海蒙破穴而入，定已瘋狂，害怕他自殺。 [214]舒克部爾格本解作：「向他臉上啐了一口。」 [215]海蒙用右肋向劍上一撲，同時用右手握著的劍向肋間刺去。 [216]此處責備海蒙鹵莽，企圖殺父親（海蒙隨即後悔，因此自殺），同時責備克瑞翁作事太輕率。 [217]一般的習慣是主婦唱一節哀歌，眾女僕和一節。 [218]意即表示克瑞翁的不謹慎的行為的紀念品。 [219]這是道歉的話。歌隊長批評克瑞翁，話說得太重了，因此這樣道歉。 [220]克瑞翁把自己比作一匹馬，這種打擊最容易使馬發瘋。 [221]指歐律狄刻很愛她的兒子。 [222]海蒙的死還贖不了克瑞翁的罪，如今死神又把他妻子的性命奪去，作為賠償。 [223]據說阿耳戈斯人攻城的時候，先知忒瑞西阿斯曾說戰神阿瑞斯很生氣，因為卡德摩斯曾經殺死戰神的龍，戰神便要求殺一個人來賠償這筆血債。忒瑞西阿斯建議殺克瑞翁的兒子墨伽柔斯來祭獻。墨伽柔斯假意說要逃到得爾福去，他趁克瑞翁回家給他準備旅費的時候，由望樓上跳下自殺了，這樣賠償了血債。 [224]報信人說這句話的時候，用手指著海蒙的屍首。 [225]指庭院中的祭壇。 [226]指埋葬的事。 [227]「其餘的」指未來的事，即克瑞翁的命運，那命運將由天神來決定。 [228]特指寂寞。 [229]忒拜城國王拉伊俄斯因為沒有兒子，到得爾福（Delphoi）（舊譯作特爾斐）去問阿波羅（Apollon）：他到底會不會絕嗣。阿波羅答應給他一個兒子，但預言他會死在那兒子手中。後來他妻子伊俄卡斯忒果然生了一個兒子；三天以後，他就把他丟在喀泰戎（Kithairon）山上。嬰兒的左右腳跟上釘著一顆釘子—即使這殘廢的嬰兒沒有死，被人發現了，那人也不至於把他收養。這嬰兒是伊俄卡斯忒親手交給一個僕人的，曾吩咐他把孩子弄死。這人是拉伊俄斯家裡的奴隸，得到主人信任。拉伊俄斯每年叫他上喀泰戎山牧羊，從3月到9月，都在那山上。他在那山上結識了一個牧人，這人是科任托斯（舊譯作科林斯）國王波呂玻斯的僕人。拉伊俄斯的僕人可憐那孩子，把他送給了科任托斯牧人，這人把他帶到科任托斯。那時候波呂玻斯和王后墨洛珀（Merope）因為沒有兒子，把這嬰兒作為自己的兒子撫養著，科任托斯人都稱他為太子。他一直長到成人，從沒有懷疑過他不是國王的親生兒子。有一天，一位客人在宴會上喝醉了，說出俄狄浦斯並不是國王的親生兒子；俄狄浦斯隨即去問國王和王后，他們痛責那醉漢，並安慰俄狄浦斯；可是俄狄浦斯覺得到處有人在議論，便親自去向阿波羅求問。阿波羅沒有指出他的父母是誰，只說他會殺死父親，娶母親為妻。他離開阿波羅的廟地的時候，決定不再回科任托斯。他向著東方走去，從福喀斯（Phokis）（舊譯作佛西斯）到玻俄提亞（Boiotia）（舊譯作比奧細亞）去。這時候拉伊俄斯正從忒拜赴得爾福，去問他從前拋棄的嬰兒到底死了沒有。他只帶了四個侍從。他們五個人在福喀斯境內的三岔路口，遇見了俄狄浦斯。他們因為叫他讓路，和他起了衝突。俄狄浦斯竟把拉伊俄斯和他的三個侍從打死了。剩下的一個侍從逃回忒拜，撒謊說是一夥強盜把他們四個人殺死的。這生還的人正是從前伊俄卡斯忒打發去拋棄那嬰兒的僕人。忒拜人曾經追究過這件兇殺案，但沒有結果。國王死後不久，他們又遇著新的災禍。赫拉（Hera）為了向她的情敵塞墨勒（Semele）（酒神的母親）報復，打發了一個人面獅身的妖怪來為害忒拜，這妖獸坐在城外的山上，背誦一個謎語，問什麼動物有時四隻腳，有時兩隻腳，有時三隻腳，腳最多時最軟弱。凡是回答不出的人都被它吃掉了。忒拜人正在失望的時候，那游浪的俄狄浦斯前來道破了這謎語，他說是人，因為一個人生下地時是四隻腳，年老了以後加上一根拐杖，又成了三隻腳。那妖怪聽了，便跳崖自殺了。那些感恩的忒拜人立俄狄浦斯為王。他娶了拉伊俄斯的寡妻伊俄卡斯忒。俄狄浦斯登位的時候，那先前逃回來的僕人恰好在城裡，他跑來跪在伊俄卡斯忒面前，拉著她的手，求她把他派到遠方的牧場上去重操舊業。一個忠心的老僕人只有這一點小小的懇求，王后立刻就同意了。大概又過了十六七年。這期間伊俄卡斯忒生下了二男二女，根據本劇尾上的情節看來，那兩個女孩不過才十歲多點。這時候忒拜城發生了瘟疫。一大群兒童，青年，老年人和一位老祭司來到國王面前求救。 [230]古雅典劇場裡，人物的上下場有一定的規矩：從市場裡（亦即城裡）或海上來的人物應自觀眾右方上，從鄉下來的人物應自觀眾左方上；到市場裡或海上去的人物應自觀眾右方下，到鄉下去的人物應自觀眾左方下。 [231]卡德摩斯（Kadmos）是腓尼基國王阿革諾耳（Agenor）的兒子。宙斯化成一頭牛，把他的姐妹歐羅巴（Europa）拐走以後，他父親便叫他去尋找，找不到不許回家。卡德摩斯遍尋不遇，便去向阿波羅求問，阿波羅告訴他去尾追一頭母牛，在牛累死的地方建一座城。他因此建立了卡德墨亞（Kadmeia），即後來的忒拜城的衛城。據說希臘字母就是由他從腓尼基或埃及介紹來的。 [232]在習慣上，乞援人都舉著這種橄欖枝，請求如果不成功，把橄欖枝留在祭壇上；如果成功，便把樹枝帶走。 [233]宙斯是克洛諾斯（Kronos）和瑞亞（Rhea）的兒子，為眾神之首。 [234]斯特洛菲亞（Strophia）河把忒拜城分作東西兩部：西部是衛城，東部是外城。忒拜有兩個市場，其中一個是衛城北部的卡德墨亞市場，另一個是外城裡的市場。這裡市場是複數，就是指這兩處市場。 [235]帕拉斯（Pallas）是雅典娜（Athena）的別名，雅典娜是宙斯的女兒。雙廟之一是俄格卡（Ogka）廟，在西門俄格卡附近；另一個是卡德墨亞廟，又叫伊斯墨諾斯（Ismenos）廟。 [236]此處的伊斯墨諾斯不是指河流，而是指河旁的阿波羅廟。人們在那廟上焚獻犧牲，從燔祭里看出神的意思。所謂「火灰」即是指那廟上的祭壇。阿波羅是宙斯和勒托（Leto）的兒子。 [237]「歌女」指獅身人面的妖獸。這種妖獸在埃及人的想像中沒有翅膀；在希臘，它是經悲劇家描寫有翼的妖獸以後才加上翅膀的。這獸在埃及為男性，在希臘為女性。他曾經吃掉許多忒拜人，這就等於向他們徵收貢命稅（參看注[1]）。 [238]墨諾叩斯（Menoikeus）是彭透斯（Pentheus）的孫兒。福玻斯（Phoibos）是阿波羅的別名。皮托（Pytho）是得爾福的舊名，得爾福在福喀斯境內。 [239]那些靠近觀眾左方的進出口坐著的乞援人向祭司打了個手勢，表示克瑞翁回來了。 [240]俄狄浦斯只知道拉伊俄斯死了，並不知道那人的故事，這是劇情唯一的弱點。他作國王的時候，前一位國王拉伊俄斯才死不久，況且俄狄浦斯又作了這許多年國王，怎麼會不知道拉伊俄斯被殺的故事呢？ [241]「強盜」是單數，但不是有意變換的，因為俄狄浦斯並沒有想到是一個兇手把拉伊俄斯殺死的。 [242]指他妻子的前夫拉伊俄斯。 [243]這「手」字使觀眾聯想到俄狄浦斯後來用自己的手弄瞎了眼睛。 [244]古希臘的合唱歌分若干曲，每曲又分首節，次節與末節（有的合唱歌缺少末節），每曲首次兩節的節奏和拍子是相同的，但各曲的節奏和拍子彼此不同。末節的節奏和拍子與首次兩節的不同，但全歌中各曲末節的節奏和拍子是相同的。 [245]阿波羅代宙斯頒發神示，所以此處稱宙斯的神示。歌隊還不知道克瑞翁帶回的神示是吉是凶，但總希望是「和祥的」。 [246]皮托廟上儲存著許多金銀，故稱「黃金的皮托」（參看注[10]）。 [247]得羅斯（Delos）（舊譯作「提洛」）是愛琴海上的小島，為阿波羅的生長地。「醫神」指阿波羅。 [248]雅典娜是從宙斯頭裡生出來的，她是雅典城的守護神。阿耳忒彌斯（Artemis）是宙斯和勒托的女兒，同阿波羅是孿生姐弟。 [249]忒拜平原以肥沃聞名。 [250]意即婦人於產前死去或產下已死的胎兒。 [251]荷馬詩中，上界與下界交界處在日落的幽暗地方，故稱冥土之神為「西方之神」。下至冥土須渡過冥河。 [252]阿瑞斯（Ares）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他在此處不僅是戰神，而且成了萬物的毀滅者。 [253]「安菲特里忒的海」指大西洋。安菲特里忒（Amphitrite）是海神波塞冬（Poseidon）的妻子。「不歡迎客人的」是黑海的特別形容詞。黑海西岸有一支野蠻民族，他們殺客人來祭獻，戰神曾住在他們那裡。特剌刻（Thrake）（舊譯作色雷斯）在黑海西岸。 [254]意即死神破壞不足，戰神便出來幫忙破壞。 [255]「呂刻俄斯王」是阿波羅的別號之一。一說呂刻俄斯（Lykeios）大概是「光明」的意思，一說是由阿波羅殺狼一事而來，另一說是由呂喀亞（Lykia）山而得名字的。 [256]呂喀亞（舊譯作呂西亞）山在小亞細亞。 [257]酒神狄俄倪索斯（Dionysos）又名叫巴克科斯（Bakkhos），忒拜城也名叫巴克刻亞（Bakkheia）；又忒拜的衛城名叫卡德墨亞，酒神也名叫卡德墨亞的神，故此處說酒神和忒拜城同名。歐伊俄斯（Euios）是酒神的別名，由酒神的信徒的歡呼聲而得名字。「狂女」是酒神的女信徒。 [258]此處原文缺三個綴音，「盟友」一詞是後人填補的。 [259]拉布達科斯（Labdakos）是卡德摩斯的孫子，忒拜的王。 [260]告發兇手的人可能被兇手告發是他的幫凶。俄狄浦斯的意思是說，即使告發者被發現是兇手的幫凶，但因為他告發了兇手有功，將只被流放，不受嚴重的懲罰。 [261]希臘古人把祭壇上的柴火浸到水裡，再用那水來淨洗殺人罪。 [262]俄狄浦斯還不知道拉伊俄斯生過兒子。 [263]原文作「為了替古阿革諾耳的兒子老卡德摩斯的兒子波呂多洛斯的兒子拉布達科斯的兒子報仇」。拉布達科斯是拉伊俄斯的父親，波呂多洛斯（Polydoros）是他的祖父，卡德摩斯是他的曾祖父，阿革諾耳是他的高祖父。 [264]第122行說是一夥強盜殺的，此處卻說是幾個旅客殺的，故事越說越真實了；但俄狄浦斯並沒有注意到這兩個消息不同的地方。 [265]先知能借鳥聲卜吉凶。 [266]指拉伊俄斯。 [267]忒瑞西阿斯兩次被召請，勉強前來。倘若他時常記住這是件可怕的事，他就不會來的。這時候，他當著俄狄浦斯面前，才真正感覺到他所保守的秘密是件極可怕的事。 [268]這秘密壓在忒瑞西阿斯心上，使他感覺痛苦。 [269]暗指俄狄浦斯的妻子即是他的母親。「自己的」一詞在俄狄浦斯聽來是承上文指「自己的壞脾氣」；可是在觀眾聽來卻成了「自己的母親」。 [270]指統治的技能，兼指俄狄浦斯破謎的技能。 [271]「化子」本義特指庫柏勒（Kybele）的女祭司，她每月向人化緣。 [272]那獅身人面的妖獸所背誦的是古體詩。 [273]羅克西阿斯（Loxias）是阿波羅的別名。 [274]居住在雅典的外國人須請一位雅典公民作保護人，若遇訟事，本人不能自行答辯，須由保護人代替。忒瑞西阿斯被俄狄浦斯告發是克瑞翁的黨羽，他既不是外國人，自然有自行答辯的權利。詩人在此處把他自己的時代的法律習慣運用到英雄時代。 [275]暗指他住在他被殺的父親家裡，那兇手並且是他自己。 [276]喀泰戎山脈一部分在玻俄提亞南部。 [277]特指俄狄浦斯的妻子是他的母親。 [278]這瞎眼先知仿佛能看見俄狄浦斯的容貌。 [279]這神示是從得爾福的阿波羅廟內的石穴里發出的。「石穴」或解作「石坡」。 [280]帕耳那索斯（Parnassos）是得爾福北面的高山，從忒拜望得見。本劇編訂者哲布在他的《現代希臘》第75頁說，他從喀泰戎山頂望見帕耳那索斯倔立在西北，雖是在五月中，那山頂上還有雪光。 [281]相傳宙斯曾遣二鷹自大地邊緣東西相向飛行，二鷹在得爾福上空相遇，故此處稱那地方為「大地中央」。 [282]意即不止傷及他和親戚的關係，而且傷及他和城邦的關係，因為他若害了姐夫俄狄浦斯，也就是害了國王。 [283]此處殘缺了一行。 [284]赫利俄斯（Helios）是太陽神。 [285]伊俄卡斯忒本是很敬神的，可由第646到648行一段和她以後求神一事（見第911行以下一段）看出來。但是她為了神示的緣故犧牲了自己的嬰兒，還救不了她的丈夫：這件事使她相信只有天神才能知道未來，凡人是沒有預知的本領的。所以她現在說，那神示並不是福玻斯親自說出的，而是祭司假造的。 [286]神示這樣說：「拉布達科斯的兒子拉伊俄斯啊，我答應你的請求，給你一個兒子；但是你要小心，你命中注定會死在你兒子手中！這命運是宙斯註定的；因為他聽了珀羅普斯的詛咒，珀羅普斯抱怨你殺死了他的兒子，想要復仇，才祈求宙斯給你這樣的命運。」拉伊俄斯曾拐帶珀羅普斯（Pelops）的兒子克律西波斯（Khrysippos），這孩子一離家就自殺了。這是拉伊俄斯一家人的災難的根源。 [287]上面第716行所提及的「三岔路口」和「外邦強盜」使國王吃驚。 [288]福喀斯在希臘中部，得爾福和道利亞（Daulia）同是這區域裡的兩座古城。從忒拜赴得爾福要經過這三岔口，現在還叫三岔口。從道利亞沿著帕耳那索斯東麓下行，一小時半可以走到。哲布在他的《現代希臘》第79頁這樣說：「從得爾福和從道利亞前來的道路會合處有一個灰色的小荒丘，還有一條道路向南支去。我們可以從那地方望見俄狄浦斯由得爾福前來的道路。我們沿著那被他殺死的人所走過的道路走去，前面的道路很荒涼，右邊是帕耳那索斯山，左邊是赫利孔（Helikon）山北麓。那南方現出一個峽谷，上接赫利孔山，峽谷里的荒石間點綴著稀疏的青翠，那景象真是雄壯與蒼涼。」 [289]這草地在喀泰戎山上或那附近。這人本是一個牧人，後來才作拉伊俄斯的侍從。他求去的原因一方面是害怕王宮裡的污染，一方面是自覺慚愧，因為他們好幾個人竟被一個路人打敗了。 [290]多里斯（Doris）在福喀斯西北。 [291]哲布注云，那領路的人是傳令官，俄狄浦斯從那條窄路下來的時候，遇著他在車前領路。那人攜帶著一根小杖，很容易辨識他是傳令官。他很兇的叫俄狄浦斯讓開，拉伊俄斯也從車上命令他讓路。於是那馬前的司車把俄狄浦斯推開。俄狄浦斯不能打擊那神聖的傳令官，便向司車打去。他經過車旁的時候，被拉伊俄斯用刺棍打了一下，他便朝車上衝去，傳令官趕快回頭來救。俄狄浦斯竟打死了拉伊俄斯、傳令官、司車和一個侍從。另一個侍從卻逃跑了。 [292]這刺棍的一端有兩個尖頭，是用來刺馬的。司車下來帶馬上行的時候，把刺棍留在車上。 [293]許多編訂者認為「那生我養我的父親波呂玻斯」是偽作。其實這一行對於劇情的發展很有關係；因為俄狄浦斯雖然疑心他殺了拉伊俄斯，卻不曾想到拉伊俄斯就是自己的父親，還把波呂玻斯當作他的生身父親呢。 [294]伊俄卡斯忒的意思是說：「即使他說是一個人殺的，證明了是你殺的，也不能認為那神示就應驗了；因為拉伊俄斯命中注定會死在我兒子手中，可是我那兒子早已死了。這樣看來，那神示並沒有應驗；因此我也不相信阿波羅的神示，說你會殺死你父親波呂玻斯。」 [295]俄林波斯（Olympos）山在希臘北部，高約2900公尺，為眾神的住處。此處指天，指宙斯。 [296]諷刺俄狄浦斯對待克瑞翁的傲慢態度。 [297]因為這一跌頭先落地。 [298]正義之神是宙斯和忒彌斯（Themis）的女兒。 [299]此處大概暗射公元前415年赫耳墨斯柱象（Hermai）被毀一事。當雅典水師將要開赴西西里的時候，雅典城內的赫耳墨斯象忽然被人毀壞了。這是些方形石柱，頂端雕刻著赫耳墨斯的頭。 [300]奧林匹亞（Olympia）在希臘西部，為開奧林匹克運動會與祭祀宙斯的地方。阿拜（Abai）在福喀斯西北的山上。 [301]宙斯別號「宙斯王」。 [302]伊俄卡斯忒苦勸俄狄浦斯，全不見效。她並沒有派人去召喚那牧人。她這次拿著纏羊毛的樹枝進來，把樹枝放在阿波羅的祭壇上。 [303]「廟」指雅典娜廟與阿波羅廟。伊俄卡斯忒本想到廟上去，但為了近便起見，向宮前的阿波羅祈求。 [304]「舊事」指第711行以下一段所說的事，即阿波羅對拉伊俄斯發出的神示沒有應驗；「新事」指忒瑞西阿斯先知說俄狄浦斯是殺父的兇手。 [305]關於呂刻俄斯，參看注27。 [306]報信人是從科任托斯來的。他這一來，伊俄卡斯忒剛才的祈禱好象立刻就有了回應。 [307]「全福」一詞讚美這位夫人生得有兒女。或解作「他的妻子，家裡的主婦」。 [308]伊斯特摩斯（Isthmos）是科任托斯附近的地峽。 [309]那稱生命的天平另一端的法碼稍微減少一點，這一端便往下墜，表示壽命已盡。 [310]此處大概暗射希庇亞斯（Hippias）的故事。希庇亞斯是雅典的僭主，後來被放逐。他在馬拉松之役（公元前490年）前夕作了這樣一個夢，他把雅典當作母親，認為這是他借波斯兵力復辟的吉兆（見希羅多德的史書第六卷第107段）。 [311]這是比較年長的人對比較年輕的人的稱呼。 [312]從第1042行起，伊俄卡斯忒就知道不好了。但她還在設法不讓俄狄浦斯知道事情的底細。俄狄浦斯卻認為伊俄卡斯忒害怕發現他自己出身卑賤。 [313]這合唱歌節奏很活潑，表現快樂的情調。當伊俄卡斯忒進宮的時候，歌隊就感覺事情不妙；但這個憂慮被俄狄浦斯一番自慰的話打消了，因而產生了快樂的心情。由於俄狄浦斯的身世快要被發現了，觀眾沒有耐心聽這種快樂的歌，所以這合唱歌是很短的。 [314]本劇大概是在3月底4月初舉行的「酒神大節」（Dionysia）上演的。酒神大節以後便逢四月初的「月圓節」（Pandia）。 [315]潘（Pan）是阿耳卡狄亞（Arkadia）的半人半山羊的神。 [316]阿波羅曾為阿德墨托斯（Admetos）牧過牛羊，他可能在原野上同仙女們有來往。 [317]庫勒涅（Kyllene）山是赫耳墨斯的生長地，在阿耳卡狄亞東北部，高約2400公尺，從玻俄提亞望得見。「王」指赫耳墨斯，為宙斯和邁亞（Maia）的兒子。 [318]關於「狂女們」，參看注[29]。「神」指酒神。赫利孔山在玻俄提亞境內。 [319]阿耳克圖洛斯（Arktouros）是北極上空農夫星座最亮的星（即大角星），在秋分前幾天出現，叫作晨星；又在春分前幾天出現，叫作晚星。波呂玻斯的牧人於3月間從科任托斯趕羊上喀泰戎山，在那裡遇見拉伊俄斯的牧人，後者是從忒拜平原來的。他們在山上住了六個月，直到9月中晨星出現時，他們才各自趕著羊回家。 [320]這不僅暗示他要弄瞎眼睛，並且暗示他要自殺。 [321]傳報人通常是一個從屋裡出來的人，他報告景後所發生的事。 [322]伊斯忒耳（Ister）是多瑙河的古名。法息斯（Phasis）河是從小亞細亞流入黑海的河流。 [323]我們可以想像，伊俄卡斯忒在第1072行後面很失望的衝進宮，穿過門廊，這門廊通向院子，院子四周有石柱環繞著。她穿過了院子，進入臥房，把門關上。不久俄狄浦斯狂呼著進去，院中的人恐懼的望著他。他嚷著要劍，問王后在哪裡；他隨即破門進入臥房。 [324]伊俄卡斯忒左右肩上各有一隻系衣的別針，可當小劍使用。 [325]指他的妻子伊俄卡斯忒和他的兒女。 [326]指他的母親伊俄卡斯忒和他的父親拉伊俄斯。 [327]第1297到1312行是短短長節奏的詩，後面才是分節的哀歌。 [328]指上面所說的肉體上與精神上的痛苦。 [329]俄狄浦斯神志清明，感覺銳敏；一個糊裡糊塗的人決不會象他這樣感覺痛苦的。 [330]俄狄浦斯在世時瞎了眼睛，他去到冥土時也就是瞎子，正象忒瑞西阿斯在冥土依然是個瞎眼的先知。 [331]指由外界聲色所引起的憂愁。 [332]這婚禮使俄狄浦斯成為他兒子們的父親和哥哥，他妻子的兒子，並且使伊俄卡斯忒成為她兒子俄狄浦斯的新娘和妻子，她同時又是她這兒子的母親。 [333]俄狄浦斯起初認為克瑞翁是來責備他的。 [334]「毀了」可以指「被放逐」，也可以指「被處死刑」。克瑞翁帶回的神示並沒有肯定放逐或處死，參看第100行。 [335]在索福克勒斯的悲劇《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Oidipous epikolonoi）里，俄狄浦斯漂流到雅典西郊科羅諾斯村，得到一個神秘的結局。 [336]指波呂涅刻斯（Polyneikes）和厄忒俄克勒斯（Eteokles）。 [337]古希臘人的飯桌在吃飯時候才拿進屋來支上。 [338]安提戈涅（Antigone）是長女，伊斯墨涅（Ismene）是次女。 [339]此處所描寫的是詩人自己的時代的生活。當時的雅典婦女可以參加公共集會，如象追悼會。「節日」指酒神節日和雅典娜節日等。在酒神節日裡，婦女們可以看悲劇。這些節日都是富於宗教意味的，不清潔的人不得參加。希臘人在公共場所的感覺是很銳敏的。得馬剌托斯（Demaratos）在斯巴達看戲時被人侮辱，他立即用長袍蓋著頭退出了劇場。 [340]這話內在的意思是：「如果可能，就住在忒拜；否則就隨天神遣派，去到一個不十分使你們感覺痛苦的地方。」俄狄浦斯知道，若是克瑞翁不留她們住在忒拜，她們就會到處漂泊。 [341]意即神們最恨他，不會不答應的。 [342]《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劇中（見第433行以下一段）說克瑞翁起初把俄狄浦斯留在忒拜，這自然不合俄狄浦斯的意思。過了一些時候，俄狄浦斯心裡平靜了，願意留下，但忒拜人卻要把他放逐，克瑞翁這才把他送出國外。 [343]俄瑞斯忒斯（Orestes）小時候上學時由這個人往返護送。傅保手執長棍，可以責罰孩子。這種職務是由奴隸擔任的。 [344]希臘聯軍統帥阿伽門農從特洛亞凱旋迴來，被他的妻子克呂泰墨斯特拉和她的情夫埃癸斯托斯謀殺了。當時王子俄瑞斯忒斯由他的姐姐厄勒克特拉救了出來，派他的傅保把他送到克里薩（Krissa）的國王斯特洛羅菲俄斯家裡。俄瑞斯忒斯在那裡同皮拉得結成莫逆之交。 [345]據說歐里庇得斯（Euripides）曾經批評這一行半詩是多餘的，索福克勒斯曾經照樣回敬，批評歐里庇得斯的《腓尼基少女》（Phoinissai）開頭兩行也是多餘的。阿伽門農曾經因為他的弟弟墨涅拉俄斯（Menelaos）的妻子海倫（Helene）被特洛亞的王子帕里斯（Paris）拐走了，率領希臘聯軍去攻打特洛亞。 [346]阿耳戈斯（Argos）在希臘南半島伯羅奔尼撒（Peloponnesos）東北部，在雅典領土阿提刻（Attikc）西南邊，距邁錫尼約9公里。「阿耳戈斯」也可以指阿耳戈利斯（Argolis）平原，即阿耳戈斯、邁錫尼和提任斯（Tiryns）所在的地區。這五個人從克里薩出發，經過科林斯（Korinthos）來到這裡。 [347]伊那科斯（Inakhos）是阿耳戈斯的第一個國王。「女兒」指伊俄（Io），她是赫拉（Hera）的女祭司。這女子在阿耳戈利斯平原上的樹林邊被宙斯（Zeus）看上了，宙斯的妻子赫拉前來干涉，宙斯忙把這女子變成一頭牛，把牛送給赫拉，赫拉便叫一隻牛虻去蜇伊俄，使她發狂。這故事詳見於埃斯庫羅斯（Aiskhylos）的悲劇《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 [348]「神」指阿波羅（Apollon），「殺狼」一詞很費解。最初可能有一種崇拜狼神的教儀，這種教儀後來和崇拜阿波羅的教儀混在一起，因此阿波羅就成了狼神。後來，由於阿波羅又是司畜牧的神，於是狼便成為他的仇敵，因此這天神又被稱為「殺狼神」。「呂刻俄斯」（Lykeios）意思是「殺狼者」，這是阿波羅的別名。一說：「呂刻俄斯」是從「光」字轉化而來的。阿波羅後來同太陽神赫利俄斯（Helios）合為一體，因此有日神或光神的稱號。還有一種說法認為，「呂刻俄斯」是從「呂喀亞」（Lykia，一譯呂西亞）轉化而來的，呂喀亞在小亞細亞南部，阿波羅在那裡很受人崇拜，因此「呂刻俄斯」也成為這天神的別名。此處所指的市場是阿耳戈斯衛城東邊的市場，可能望不見。市場北邊有一所阿波羅廟。 [349]赫拉的廟宇在邁錫尼東南，距城約兩公里，在阿耳戈斯東北，距城約七公里。因為有小山相隔，從邁錫尼望不見。這廟宇在公元前423年失火燒毀了。後來那旁邊又建立了一所新的廟宇，非常著名，裡面立著一座赫拉像，是阿耳戈斯著名雕刻家波呂克勒托斯（Polykleitos）雕刻的。 [350]「富有黃金的」成了邁錫尼的特別形容詞。這古城在阿耳戈利斯平原北端，近代考古家曾經在邁錫尼城內的坑形墳墓里發現40多公斤的黃金飾品和器皿，其中最有名的是雙鴿杯和劍柄。 [351]珀洛普斯（Pelops）是坦塔洛斯（Tantalos）的兒子，他有一次同俄諾馬俄斯（Oinomaos）賽車，賽贏了可以娶俄諾馬俄斯的女兒希波達墨亞（Hippodameia）為妻，賽輸了就性命不保。他是參加競賽的第14個人。他收買俄諾馬俄斯的御車人密耳提洛斯（Myrtilos），答應他日後可以和希波達墨亞親近。珀洛普斯這樣獲得了勝利，他隨即帶著新娘和密耳提洛斯回家，那人在半路上要吻希波達墨亞，珀洛普斯因此把他推下海。密耳提洛斯落水的時候，曾經詛咒珀洛普斯不得好報。他偏愛他的兒子克律西波斯（Chrysippos），這孩子被他自己的弟兄阿特柔斯（Atreus）和堤厄斯忒斯（Thyestes）殺死了。堤厄斯忒斯曾經誘姦阿特柔斯的妻子，因此被阿特柔斯放逐了。這個流亡者把阿特柔斯的兒子普勒斯忒涅斯（Pleisthenes）當作自己的兒子養大，打發他去殺他的父親，這孩子反而被他的父親殺死了。後來阿特柔斯知道了真情，他假意同弟弟和解，把弟弟的兩個兒子殺死，把他們的肉煮來給弟弟吃。他後來不知不覺地娶了他弟弟的女兒珀洛庇亞（Pelopia）為妻。珀洛庇亞當時已經懷孕，後來生下一個兒子，即本劇中的姦夫埃癸斯托斯，這人的父親即堤厄斯忒斯，不是阿特柔斯。阿特柔斯生了兩個兒子，即阿伽門農和墨涅拉俄斯。 [352]「親姐姐」指厄斯克特拉。阿伽門農被殺後，俄瑞斯忒斯有性命之憂。阿伽門農出征以前，俄瑞斯忒斯就出世了。十年戰爭之後，他已經滿了十歲。埃癸斯托斯在位約八年，俄瑞斯忒斯這時已經十八歲出頭了。 [353]皮托（Pytho）是得爾福（Delphoi，一譯德爾斐）的古名，這是阿波羅頒發神示的聖地，在福西斯（Phokis）境內，在科林斯海灣北岸。 [354]福玻斯（Phoibos）是阿波羅的別名。 [355]法諾透斯（Phanoteus）是福西斯境內法諾透斯城的國王。他是福西斯境內的克里薩城的國王克里索斯（Krisos）的弟兄（克里索斯是斯特洛菲俄斯的父親），弟兄二人冤讎很大。克里索斯是阿伽門農的朋友。 [356]阿波羅曾經在得爾福殺死一條名叫皮同（Python）的巨蟒，他因此舉辦一次皮託運動會來紀念他的勝利。直到公元前586年希臘人才舉辦第一次皮託運動會，以後每4年舉辦一次。亞理斯多德曾經在《詩學》第24章批評索福克勒斯不應當把俄瑞斯忒斯放在他自己的時代里。 [357]「哲人們」特別指畢達哥拉斯（Pythagoras）（公元前582—前507），他曾經躲在地下室裝死，叫他母親偽稱他已經死去了。他後來出現，說是重生，談起許多冥間的事，還向許多人談起他曾經在冥間遇見他們的親人，他這樣大享名聲。他的弟子薩爾摩克西斯（Salmoxis）也有類似的故事，這樣叫色雷斯（Thrake）人相信靈魂的永生。 [358]這六個字是補充的。 [359]阿瑞斯（Ares）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為戰神。 [360]雅典國王潘狄翁（Pardion）曾經把他的女兒普洛克涅（Prokne）嫁給色雷斯（Thrake）人的國王忒柔斯（Tereus），普洛克涅生下伊堤斯（Itys）。忒柔斯後來把妻子藏在鄉下，偽稱她已死去，請求潘狄翁把他的次女菲洛墨拉（Philomela）送來。菲洛墨拉一到，就被忒柔斯姦污了。忒柔斯把這女人的舌頭割掉，並且告訴她，她的姐姐已經死去了。菲洛墨拉後來知道了真情，便編織了幾個字，把消息告訴姐姐。普羅克涅知道了真情，便把她的兒子殺死，把屍體煮來給丈夫吃，然後兩姐妹一同逃跑。忒柔斯拿著斧頭去追趕，在快要追上的時候，那兩姐妹便請求天神把她們化成鳥。姐姐化成了夜鶯，妹妹化成了家雀，忒柔斯化成了戴勝鳥。夜鶯每年三月底，四月初來到雅典。 [361]冥王指哈得斯（Hades），哈得斯是宙斯的哥哥。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是得墨忒耳（Demeter）的女兒，為冥王的侄女和妻子。 [362]赫耳墨斯（Hermes）是宙斯和邁亞（Maia）的兒子，為眾神的使者。此處暗指他曾經護送阿伽門農的陰魂赴下界，並且希望他護送俄瑞斯忒斯回家來報仇。 [363]「咒神」是司詛咒的神，他催促報仇神們（Erinyes）起來報仇。 [364]報仇神是地或夜的女兒，她們頭長毒蛇，眼滴鮮血。最初只有一位，後來有三位，她們的名字叫提西福涅（Tisiphone）、阿勒克托（Alekto）和墨該拉（Megaira）。她們懲罰一切罪惡，特別是殺人罪。 [365]這隻進場歌成為歌隊和演員輪唱的科摩斯（Kommos）歌。 [366]傳說克呂泰墨斯特拉是在宴會的時候，用紅氈子把阿伽門農罩住，再用雙頭斧把他的頭砍破的。參看第193—196行一段和第270行。一說阿伽門農是在浴室里被殺的。 [367]參看注[18]。 [368]尼俄柏（Niobe）是忒拜（Thebai）城的國王安菲翁（Amphion）的妻子，生有14個兒女。她曾經向那位只生了兩個兒女的勒托（Leto）誇耀她的兒女眾多，勒托便叫她的兒子阿波羅和女兒阿耳忒彌斯（Artemis）把尼俄柏的兒女全都射死了。尼俄柏後來坐在石座上化成了石頭，長年流淚。 [369]伊菲阿娜薩（Iphianassa）是阿伽門農和克呂泰墨斯特拉的第四女。 [370]阿刻戎（Akheron）是冥土的河流。「神」指冥王哈得斯。 [371]「聲音」指卡珊德拉（Kassandra）的預言，這女子是特洛亞公主，戰後成為阿伽門農的侍妾。阿波羅曾經愛上她，教她預言術，她學會以後，不肯滿足阿波羅的心愿，阿波羅因此不讓人相信她的預言。她跟隨阿伽門農來到邁錫尼，在進宮的時候，預言阿伽門農和她本人將被人殺害。 [372]「形象」指兇殺的行為。 [373]俄林波斯（Olympos）在希臘北部，相傳是眾神的住處。「神」指宙斯。 [374]克呂泰墨斯特拉把這個歌舞會命名為「阿伽門農節」。 [375]暗指克呂泰墨斯特拉在殺害她丈夫的時候，宣稱她是為長女伊菲革涅亞（Iphigeneia）報仇。據說希臘遠征軍在奧利斯（Oulis）集中的時候，統帥阿伽門農誤傷了阿耳忒彌斯的一隻鹿，那女神很生氣，不讓海上起風，因此船隻無法開動。先知道破真情，要統帥用親人的血來賠償，阿伽門農因此把伊菲革涅亞殺來祭阿耳忒彌斯。 [376]歌隊長認為克律索忒彌斯是站在克呂泰墨斯特拉和阿癸斯托斯那邊的，因此警告厄勒克特拉不要再往下說。「祭品」包括加蜜的酒水，糕餅，鮮花，水果等件。 [377]這種石窟是富貴人家預先準備作墳墓的。克呂泰墨斯特拉和埃癸斯托斯原想把厄勒克特拉處死，可是按照世族社會的風俗，他們不能殺害親屬，只好把她關起來，給她少許食物，讓她慢慢餓死。 [378]厄勒克特拉認為這幻影是下界鬼神送來的，表示復仇的機會到了，因此她求神佑助。 [379]王宮的正廳里有爐灶，為家庭的象徵。 [380]太陽指阿波羅，阿波羅能驅除夢中的恐怖，王后因此向他吐訴夢景，希望化凶為吉。 [381]原文意思是：「還把他切斷」。古希臘人相信，把死者的手腳切下來掛在死者腋下，可以避免死者的報復。 [382]意思是把斧頭上的血揩在阿伽門農頭上。古希臘人相信，把兇器上的血揩在死者頭上，死者的陰魂便不能前來報復。 [383]抄本作「不合乎乞援人用的」。古代的注釋者解作「枯乾的」，意思是：「沒有擦油的」。 [384]狄刻（Dike）是正義女神。 [385]自「因此」起至此處，抄本有錯誤。「我們不會不」前面缺三個綴音，「看見」是補訂的。 [386]參看注[9]。 [387]指伊菲革涅亞被獻殺一事（參看注[33]）。 [388]泛指希臘人（參看注[4]）。 [389]荷馬只說海倫給墨涅拉俄斯生了一個女兒，如果他們只有一個孩子，克呂泰墨斯特拉便不能希望墨涅拉俄斯把他的獨生女兒殺來祭獻。詩人根據的可能是赫西俄德（Hesiodos）的傳說，據說海倫還生了一個兒子。 [390]奧利斯海港在比奧細亞（Boiotia）境內，在雅典西北，相距約50公里。 [391]那聖林是狩獵女神的聖地，是不許打獵的。阿伽門農是在那裡遊玩，不是打獵。但是等他看見了獵物，他心裡一動，就把它射死了，那時候他忘記了那隻鹿是狩獵女神的聖物。 [392]指阿耳忒彌斯（參看注[26]）。 [393]阿開俄斯人（Achaioi）是一支由北方移來的希臘民族，這族名在此處泛指希臘人。 [394]伊利昂（Ilion）是特洛亞的別名，這都城在小亞細亞西北角上。 [395]先知卡爾卡斯（Kalkhas）特別逼迫他，說不把他的女兒殺來祭獻，阿耳忒彌斯的忿怒便無法平息。 [396]據說克呂泰墨斯特拉給埃癸斯托斯生了一個女兒，名叫厄里戈涅（Erigone）。索福克勒斯寫過一部悲劇，叫作《厄里戈涅》。 [397]這兩行很費解。貝飛爾德這樣解釋：「我看這個女子噴出怒氣；王后到底對不對，我看她再也不理會」。他認為第一句是歌隊長說厄勒克特拉在生氣，她說這話的時候，用眼睛望著厄勒克特拉，然後轉過頭來望著王后，說王后對待厄勒克特拉到底對不對，王后本人再也不理會。古代的注釋者卻把這兩行解作：「厄勒克特拉是生氣了；但是厄勒克特拉和王后到底對不對，她們雙方都不理會」。 [398]阿耳忒彌斯是處女神，克呂泰墨斯特拉認為厄勒克特拉有失處女的美德，所以她才憑這位女神起誓。 [399]「主上」指阿波羅。王宮正廳的門廊外有阿波羅的神像，像前有祭壇。 [400]參看注[25]。 [401]參看注[6]。 [402]「兒子們」為詩中使用的複數，實指阿伽門農。 [403]音樂詩歌比賽後，競賽才開始。先舉行賽跑，角力等競技賽，然後舉行車賽和馬賽。 [404]意思是跑完全程。或幾圈勝利點和起點是同一地點。 [405]此外刪去第691行，這大概是後人添上的說明語，意思是：「雙線賽、照例舉行的五項競賽」。「雙線賽」即跑圈的競賽。古希臘的跑道有兩條跑道，轉彎處是圓形的。五項運動指跳高、賽跑、擊拳、角力和擲鐵餅。 [406]這兩個利亞人是從北非洲巴耳卡（Barka）城來的，巴耳卡是希臘人的殖民地，建於公元前550年左右。由此更可看出詩人把俄瑞斯忒斯放在他自己的時代里（參看注[14]）。「利比亞」指北非洲。 [407]帖撒利亞（Thessalia）在希臘北部，那個大草原自來出產名馬。 [408]埃托利亞（Aitolia）在科林斯海灣北岸。 [409]馬格涅西亞（Magnesia）在帖撒利亞境內。 [410]埃尼亞（Ainia）人在荷馬時代住在帖撒利亞北部，後來移居南部。 [411]「神建的」一詞是索福克勒斯特別贈給雅典城的形容詞。這城市本是刻克羅普斯（Kekrops）建立的。雅典娜（Athena）和海神波塞冬曾爭取作這都城的守護神，雅典娜獻出一棵橄欖樹，波塞冬獻出一匹戰馬，眾神認為橄欖樹象徵和平，更為有益，因此把這都城獻給雅典娜。據說雅典娜曾把一個小山移向雅典，用來作衛城，但是還沒有到達時，她聽說城裡發生動亂，因此把它扔在郊外，可見她曾經幫忙建造這都城。 [412]比奧細亞在雅典北邊，距城約34公里。 [413]「刺棍」有兩個尖頭，用來刺馬，使它奔跑。 [414]四匹馬並列，中間兩匹拉轅，駕在軛下，叫做轅馬；左右兩匹挽繩，叫做驂馬，駙馬或馬。車向左轉時，右邊的馬得跑快些，因此駕在右外邊的驂馬是最善跑的馬。 [415]跑道兩端有石柱為界，車到那裡向左傳，左輪往往會擦著石柱，那是很危險的。參看注[63]。 [416]這個巴耳卡人即利比亞人（參看注[64]）。埃尼亞人在轉彎將完成時，收不住馬，往前沖，然後轉回來，在快要進入第七圈時，後面巴耳卡人的車子已經搶先一步，也快要進入第七圈了，於是埃尼亞人的馬便對著巴耳卡人的馬猛衝，正好碰上。 [417]俄瑞斯忒斯一共應比賽12圈（全程4公里強），直到第12圈中途，他才出險。 [418]「欄干」指圍繞車前方和左右兩邊的欄干。 [419]「懲戒之神」指涅墨西斯（Nemesis），她懲罰一切不正義的行為。 [420]這是雙關語，明指克呂泰墨斯特拉認為俄瑞斯忒斯死得好，暗指傅保報假信成功。 [421]安菲阿剌俄斯（Amphiaraos）是阿耳戈斯的先知，他曾娶阿耳戈斯的國王阿德剌斯托斯（Adrastos）的姐妹厄里費勒（Eriphyle）為妻。波呂涅刻斯（Polyneikes）前來借兵攻打忒拜，安菲阿剌俄斯預知事情不妙，不肯出兵。波呂涅刻斯便用一條金項鍊收買厄里費勒，叫她誘勸她丈夫出兵。安菲阿剌俄斯後來打敗了，連車帶人被地坑吞沒了。他在臨走的時候，曾經吩咐他的兒子阿爾克邁翁（Alkmaion）為他報仇。因此厄里費勒後來和克呂泰墨斯特拉一樣，被她的兒子阿爾克邁翁殺死了。歌隊在此處安慰厄勒克特拉，因為安菲阿剌俄斯也和她父親一樣，被人陷害，可是他在冥府里依然受到鬼神敬重；厄勒克特拉的父親也會像安菲阿剌俄斯那樣。受到鬼神敬重。 [422]安菲阿剌俄斯死後依然有知覺。希臘人都崇拜他，相信他頒發的神示。 [423]參看注[37]。 [424]特別指反哺的鸛鳥。 [425]忒彌斯（Themis）是天和地的女兒，她坐在宙斯旁邊，維持一切秩序。 [426]原文是：「阿特柔斯的兒子們」，為「詩的複數」，實指阿伽門農。 [427]這幾行很難解釋。「聰明的孩子」暗指克律索彌斯。 [428]指孝順父母的律條。 [429]據說這劇在酒神劇場上演時，扮演厄勒克特拉的是一個名叫波洛斯（Polos）的著名演員，他才死了他心愛的獨生子。他特別把兒子的骨灰罐從墓室里取出來，捧在手裡表演這場戲，發出真實的情感。 [430]此行（自「在我看來」起）疑是偽作。 [431]俄瑞斯忒斯看見姐姐那樣憔悴，知道她還沒有結婚。古希臘人很重視婚姻儀式，認為一個女子成年後還不結婚，是一件不幸的事。 [432]暗指和自己的災難相同，參看第1185行。 [433]古希臘人的懇求姿勢，是一手抱著人家的膝頭，一手摸著人家的下巴。 [434]厄勒克特拉心裡一緊張，覺得事情大有希望，她對這個送骨灰的人的稱呼便由「客人」轉換成了「孩子」，這是一種對一個比較年輕的人的新密稱呼。 [435]戒指的寶石上刻得有花紋，作為圖章使用。 [436]俄瑞斯忒斯是奉阿波羅之命回來的。 [437]此外殘缺一行共缺十二個音綴，相當於首節中的也有；你考驗過，知道得很清楚。 [438]詩人也許在此處批評他的長輩埃斯庫羅斯往往在劇情的緊急關頭來一大段描寫，既妨礙了事件的進展，又超過了演出時間的限度。 [439]「那些人」指「僕人」，他們大概到外面工作去了。「其他的人」指埃癸斯托斯的衛兵。 [440]特別指阿波羅和赫耳墨斯的神像。古希臘人向神敬禮的姿式可能是這樣的：把右手伸向神像，手掌向上，然後縮回用嘴吻一下，再向神像一揮。 [441]指三位報仇女神。 [442]赫耳墨斯是引路的神，並且是一切詭計的指導者。 [443]這後面抄本有殘缺，因此次節的行數與前節的不相稱。 [444]此處缺七個音綴。 [445]厄勒克特拉故意說得含含糊糊。她的本意是指她母親的死，但在埃癸斯托斯聽來卻是指她弟弟的死。 [446]死者雖然是仇人，但是依然有權享受親人的哀悼。「親屬」原文是中性名詞，埃癸斯托斯的本意是指俄瑞斯忒斯，但是觀眾聽了，會聯想到克呂泰墨斯特拉。 [447]古希臘的劇場是酒神的聖地，不許殺人流血，因此俄瑞斯忒斯得把埃癸斯托斯逼進宮，把他殺掉。參看注[24]。 [448]諷刺阿伽門農不夠聰明，被他本人殺死了。 [449]普琉戎（Pleuron）城在埃托利亞（Aitolia）境內，埃托利亞在科林斯（Korinthos）海灣西北。俄紐斯（Oineus）又是卡呂冬（Kalydon）城的國王，卡呂冬在普琉戎西北。 [450]特剌喀斯（Trakhis）城在馬利斯（Malis）境內，距溫泉關（Thermopylai）約13公里。馬利斯在希臘北部馬利阿科斯（Maliakos）海灣西北。 [451]俄卡利亞（Oikhalia）在歐玻亞（Euboia，舊譯作優卑亞）中部，歐玻亞是希臘東海岸外一個狹長的海島。 [452]宙斯（Zeus）是克洛諾斯（Kronos）和瑞亞（Rhea）的兒子，為最高的神。阿爾克墨涅（Alkmene）是邁錫尼（Mykenai）國王厄勒克特律翁（Elektryon）的女兒，嫁與安菲特律翁（Amphitryon）為妻。宙斯趁她丈夫不在家，偽裝她丈夫和她同床，安菲特律翁第二天才回家。她後來為宙斯生赫剌克勒斯，第二天又為安菲特律翁生伊菲克勒斯（Iphikles）。當赫剌克勒斯快要出生的時候，宙斯宣稱當天要出生一個英雄來統治珀耳修斯（Perseus）的子孫。珀耳修斯是安菲特律翁和阿爾克墨涅的祖父。宙斯的妻子赫拉（Hera）心懷妒意，她叫宙斯發誓說，珀耳修斯的當天出生的後人將統治珀耳修斯的後代兒孫。於是司生育的女神赫拉赴阿耳戈斯（Argos，這都城靠近邁錫尼和提任斯[Tiryns]，同屬於珀耳修斯的氏族），使珀耳修斯的兒子斯忒涅羅斯（Sthenelos）的妻子尼喀珀（Nikippe）提前生下歐律斯透斯（Eurystheus），使赫剌克勒斯晚生一點，因此歐律斯透斯奪去了赫剌克勒斯應得的統治權，命運又註定那晚生一點的人將為那早生一點的人服役。 [453]這是一句著名的諺語，當日的雅典觀眾聽了，一定會想起梭倫（Solon）回答克洛索斯（Kroisos）的話。克洛索斯是呂狄亞（Lydia）國王，勢力很強大。他有一次問梭倫，誰是他見過的最幸福的人。梭倫這樣回答：當一個人還沒死，別認為他是幸福的。後來克洛索斯為波斯國王居魯士（Kyros）所敗，被判死刑。臨刑時他連呼三遍梭倫的名字，居魯士問他為什麼呼喚，他便把梭倫的話講了出來。居魯士聽了，很是感動，反而饒了克洛索斯，同他結為朋友。 [454]阿刻羅俄斯（Akheloos）河發源於拉克蒙（Lakmon）山，南流約200公里入伊俄尼亞（Ionia，一譯愛奧尼亞）海，河的下游通過阿卡耳那尼亞（Akarnania）和埃托利亞的邊界。得阿涅拉的祖城普琉戎距河約20公里。阿刻羅俄斯是河神，是俄刻阿諾斯（Okeanos）和忒堤斯（Tethys）的兒子。由於水是流動不定的，因此希臘的河神和海神都善於變形。古希臘錢幣上有牛身人頭的阿刻羅俄斯像。有一隻古希臘土瓶，上面繪著這河神同赫剌克勒斯格鬥的形象，河神蛇身人頭，還有手和犄角。還有一枚古希臘錢幣上面印著這河神的像，他長著人的臉面和鬍鬚，牛的前額、耳朵和犄角。 [455]「苦差使」，指赫剌克勒斯奉歐律斯透斯之命而做的十二件辛苦的事情。赫拉因為恨赫剌克勒斯，曾經使他發狂，殺死了墨伽拉（Megara）給他生的孩子和他的異父弟伊菲克勒斯的兩個孩子，並且幾乎殺死了他的名義上的父親安菲特律翁。本劇中沒有提起他和墨伽拉結婚的事，好象並沒有那回事。赫剌克勒斯後來去問阿波羅（Apollon），他應該到哪裡去居住。阿波羅叫他到提任斯為歐律斯透斯服役十二年，因此他奉了歐律斯透斯之命作了這些苦差使。 [456]「別人」指特剌喀斯國王刻宇克斯（Keux）。赫剌克勒斯生在忒拜（Thebai，一譯底比斯），後來因為要為歐律斯透斯服役，才去到提任斯。據說他有一次去到俄卡利亞國王歐律托斯家裡，想娶伊俄勒為妻。歐律托斯答應把他這女兒嫁給一個比他本人和他的兒子們更長於射箭的人。赫剌克勒斯同他們比賽射箭，獲得勝利，可是歐律托斯和他的兒子們（除伊菲托斯[Iphitos]而外）卻不肯把伊俄勒嫁給他，因為他曾經殺死他自己的孩子。赫剌克勒斯為這事懷恨在心；後來伊菲托斯去到提任斯，赫剌克勒斯竟在瘋狂中把他這位朋友殺死了。為這事他被歐律斯透斯趕了出來。 [457]十二年前，多多涅（Dodone）神示曾經說，十二年後，赫剌克勒斯可以得到安息。十五個月以前，赫剌克勒斯曾經把一塊蠟板交給得阿涅拉，那上面刻著一個神示（見1166—1171行，自「當我」起至「能夠解脫」止）。那時候那多多涅神示已經過了十年零九個月，還差十五個月才滿期，他因此告訴得阿涅拉，如果十五個月期滿，他還沒有回來，她便可以斷定他已經死了。得阿涅拉現在想起了那蠟板上的神示，更相信她丈夫已經遭了難。 [458]得阿涅拉生了三男二女。 [459]古雅典劇場人物上下場的習慣是：從市場裡（亦即城裡）或海上來的人物自觀眾右方上，從鄉下來的人物自觀眾左方上；下場亦如此。許羅斯大概是從市場裡來的，他在那裡聽見了一些關於他父親的消息。 [460]呂狄亞在小亞細亞中部。「婦人」指翁法勒（Omphale），她是特摩羅斯（Tmolos）的妻子，丈夫死後作了女王。赫剌克勒斯因為殺死了伊菲托斯，神示命令他去給人傭工，把賣身錢付給死者的父親歐律托斯，作為贖罪金，那樣一來，他便可以擺脫瘋病。據說他在翁法勒家裡穿上女人衣服，給女王搓羊毛線，女王則披上他的獅子皮。 [461]意即赫剌克勒斯正處在危險關頭。天神手提天平衡量凡人的命運，如果一個人的命運往下墜，他的死期便到了。 [462]許羅斯雖然要渡過海峽去幫助他父親作戰，但是從特剌喀斯到海港還有一節路，因此他自觀眾左方下。 [463]赫利俄斯（Helios）是原始的太陽神，為許珀里翁（Hyperion）和忒亞（Thea）的兒子，和月神塞勒涅（Selene）與晨光之神厄俄斯（Eos）是兄妹。 [464]「海峽」指愛琴海，這海的形勢象一個海峽。這不是指歐玻亞海峽，因為歌隊還不知道赫剌克勒斯已經在歐玻亞，或正要去攻打歐玻亞。「兩大陸」指歐羅巴和亞細亞，至於阿非利加在古代則包括在亞細亞內。這兩大陸實指古時可以居住的整個世界。 [465]克里特（Krete）是希臘東南方的島嶼。卡德摩斯（Kadmos）是腓尼基（Phoinikia）國王阿革諾耳（Agenor）和忒勒法薩（Telephassa）的兒子，為忒拜城的建立者。「後人」指赫剌克勒斯，他並不是卡德摩斯的後人，只不過和他同一祖先。 [466]指宙斯。 [467]大熊星（即北斗星）繞北極上空旋轉，從不墜到地平線以下。人間的憂樂就象這星座這樣環行。傳說宙斯曾經把卡利斯托（Kallisto）化成一隻母熊，她正要被她兒子阿耳卡斯（Arkas）殺死時，宙斯又把她化成大熊星，並且把她兒子化成小熊星。 [468]「符號」指一種古體字母。 [469]按照公元前5世紀的雅典習慣，寡婦的婚姻財產包括她出嫁時攜往夫家的嫁奩和夫家送給她的禮物。新娘的父親把嫁奩登記下來，作為日後女兒離婚時或女婿死後收回的根據。 [470]多多涅在希臘西北部厄珀洛斯（Epeiros）境內。橡樹是宙斯的聖樹，那兩個珀勒阿得斯（Peleiades）女祭司根據橡葉的聲音來解釋宙斯發出的神示。一般把「珀勒阿得斯」解作「鳩」，有人認為那神示是由鳩唱出的，有人認為是由兩鳩之間的橡樹發出的。據說那橡樹的兩邊懸著石鳩或鉛制的鳩。 [471]「牧場」指馬利斯平原，位於特剌喀斯與馬利斯海灣之間。 [472]俄忒（Oite）山在特剌喀斯西邊，那高原是宙斯的聖地，上面的草是不許收割的。 [473]屋裡的姑娘指奴婢，前院的姑娘們指歌隊隊員。 [474]荷馬時代王宮的正廳里有灶火。 [475]阿波羅是宙斯和勒托（Leto）的兒子。 [476]「他的姐姐」指阿波羅的姐姐阿耳忒彌斯（Artemis）。「鶉島」原文作「俄耳堤癸亞」（Ortygia），是得羅斯（Delos，一譯「提洛」）島的別名。阿耳忒彌斯是宙斯和勒托的女兒，是後起的月神。「火炬」象徵月亮。「仙女」指馬利斯的山林水澤的仙女。 [477]常春藤是酒神狄俄倪索斯（Dionysos）的聖物。酒神的信徒們頭戴常春藤。本劇歌隊中的隊員並沒有戴這種藤冠，這不過是分隊長在想像中把隊員當作酒神的頭戴常春藤的信徒。「歐嗬」是酒神的信徒的歡呼聲。 [478]派安（Paian）是阿波羅的稱號，是「醫神」的意思。此句是讚美歌的疊句。 [479]歐玻亞島西北部有一個海角，伸向馬利斯灣，叫作刻奈翁（Kenaion）。赫剌克勒斯在那海角上劃出一塊地來建築祭壇，並且規定把那地上生產的果實作為敬神的貢品。 [480]也許是赫剌克勒斯在攻打俄卡利亞之前許過願，要是攻下那都城後向神獻祭謝恩；也許是宙斯在戰後發出神示，要他獻祭。 [481]赫剌克勒斯曾經選出一些戰俘充當天神廟上的僕役。 [482]指十五個月中的十二個月。 [483]神使赫耳墨斯（Hermes）曾經奉宙斯之命，把赫剌克勒斯帶到呂狄亞的奴隸市場賣給了翁法勒，把他的賣身錢付與歐律托斯（參看注12）。傳說赫剌克勒斯為翁法勒傭工三年之久，一年之說可能是詩人改編的。因為神示所規定的時間是十五個月，赫剌克勒斯只能為翁法勒傭工一年，他還得有三個月時間去攻打俄卡利亞。 [484]由於歐律托斯侮辱過赫剌克勒斯，赫剌克勒斯才殺死了歐律托斯的兒子伊菲托斯，由於那殺人罪，他才被賣作傭工，因此他認為這禍事是歐律托斯給他惹出來的（參看注8）。 [485]古代的注釋者說，赫剌克勒斯犯了殺人罪後，被流放一年，期滿後，他的罪便算滌除了。他交出的賣身錢也可以作淨罪之用。他曾經在殺死自己的孩子後，自行放逐，去到忒斯庇俄斯（Thespios）那裡，由那人給他舉行了淨罪禮。 [486]赫剌克勒斯的弓箭是阿波羅送給他的。 [487]歐律托斯有四個兒子，即得伊翁（Deion）、克呂提俄斯（Klytios）、托克修斯（Toxeus）和伊菲托斯。 [488]西西里發現的一隻希臘土瓶上面，繪著喝醉了的赫剌克勒斯躺在關閉著的門外，有一個老婦人正在把冷水倒在他身上。 [489]提任斯在伯羅奔尼撒東北部阿耳戈利斯（Argolis）海灣旁邊。 [490]伊菲托斯自高處觀望，他的眼睛沒有望見馬，他的心便想到別的地方去了，以為他的馬是在別處。 [491]俄林波斯（Olympos）山在希臘北部，相傳是眾神的住處。 [492]指歐律托斯對待赫剌克勒斯的狂妄行為。 [493]城邦陷落後，所有的男子都會被殺戮，因此得阿涅拉認為這些女俘虜已經沒有父親了。 [494]當日的雅典觀眾聽了這話，一定會想起得阿涅拉死後，她的兒女曾經被歐律斯透斯追趕，他們逃到雅典，受到國王得摩豐（Demophon）的保護，得摩豐還把歐律斯透斯擒來殺了。索福克勒斯慣於用這種手法引起觀眾的聯想。 [495]伊俄勒當著得阿涅拉面前，感到痛苦，並且感到羞恥。得阿涅拉並不知道她是赫剌克勒斯的侍妾，因此她不了解伊俄勒的複雜心理，只以為她是想起自己的高貴出身而感到痛苦。 [496]指押送俘虜回家。 [497]指趕到刻奈翁去參加祭禮。 [498]「先前的話」指第180行以下的一大段話。報信人所報告的好消息這時候已經完全證實了。 [499]報信人認為那苦差使和伊菲托斯的死亡並沒有激起赫剌克勒斯去發動戰爭，而是因為歐律托斯不肯把伊俄勒嫁給赫剌克勒斯，這人才去攻打俄卡利亞。厄洛斯（Eros）是小愛神，是愛神阿佛洛狄忒（Aphrodite）的兒子，他的父親是宙斯，或戰神阿瑞斯（Ares），或赫耳墨斯。 [500]「祖國」後面還有兩行詩，意思是：「—在那裡，據利卡斯說，歐律托斯是寶座上的王—他殺死國王，他的父親」。這兩行詩可能是當日的演員添上的。報信人用不著說明那女子的祖國歸歐律托斯統治。「歐律托斯」這名字若是泄露得過早，得阿涅拉便會猜到那女子的父親是歐律托斯，那樣一來，後面第380行以下一段話便會顯得軟弱無力。 [501]據說她這名字是「紫色」的意思。有的神話家把伊俄勒當作「紫色的曙光」，她在赫剌克勒斯升天后，嫁給那東升的太陽，即許羅斯。 [502]意思是，赫剌克勒斯並不是由於他為呂狄亞王后翁法勒服過勞役，因而遷怒於俄卡利亞國王歐律托斯，毀滅他的都城。 [503]暗指伊俄勒。 [504]赫剌克勒斯曾經娶墨伽拉、奧革（Auge）和阿斯堤達墨亞（Astydameia）為妻。據說有一個晚上，他娶了忒斯庇俄斯的五十個女兒。 [505]指得阿涅拉在第462行說的「這女子也不會的」一語，意思是，伊俄勒也不會從她那裡受到一句惡言或辱罵。 [506]「愛神」原文作「庫普里斯」（Kypris），那是阿佛洛狄忒的別名，由庫普洛斯（Kypros，通稱賽普勒斯）島的名稱轉化而來的。這女神是宙斯和狄俄涅（Dione）的女兒，但希臘晚期的詩人卻說是由庫普洛斯島的海水的泡沫化成的。 [507]哈得斯（Hades）即冥王，是克洛諾斯和瑞亞的兒子。波塞冬（Poseidon）也是克洛諾斯和瑞亞的兒子，為海神，他常用三尖叉震撼大地。 [508]俄尼阿代（Oiniadai）是阿卡耳那尼亞境內的一個城市，在阿刻羅俄斯河口西岸。 [509]「酒神」原文作「巴克科斯」（Bakkhos），是酒神狄俄倪索斯的別名。酒神是宙斯和塞墨勒（Semele）的兒子，生在忒拜。 [510]據說赫剌克勒斯把牛的犄角打下了一支，河神後來用一支羊角贖了回去，那羊角象徵阿刻羅俄斯河的豐產，裡面應有盡有，誰得到它，想要什麼都可以從角里取出來。據說赫剌克勒斯曾經把羊角作為聘禮，送給俄紐斯。 [511]據說赫剌克勒斯結婚後，在丈人家住了三年之久，後來因為無意之間殺死了宮中一個名叫歐諾摩斯（Eunomos）的孩子，夫婦兩人才帶著嬰兒（許羅斯）離開普琉戎，去到特剌喀斯。 [512]涅索斯（Nessos）是一個肯陶洛斯（Kentauros），即馬人。伊克西翁（Ixion）上天后愛上了宙斯的妻子赫拉，宙斯因此造了一個貌似赫拉的假女神送給他，他同那假女神結合而生馬人。馬人腰部以上是人，以下是馬；或頭部與胸部是人，其他部分是馬。 [513]歐厄諾斯（Euenos）河發源於俄忒山西麓，南流入科林斯海灣，卡呂冬和普琉戎都在河西。 [514]勒耳涅（Lerne）沼澤靠近阿耳戈斯。那怪蛇有九個頭，當中的一個是不死的。赫剌克勒斯曾經用大棒打蛇，但每次打掉它一個頭，便長出兩個來。他終於用火燒死了八個頭，更把那不死的頭埋在一塊巨石下。他還把箭頭浸在毒蛇的膽汁里，這種毒箭傷人是無法醫治的。 [515]襯袍是貼身穿的衣服，古希臘人出門時再裹上罩袍。 [516]得阿涅拉的意思是說，她無意害赫剌克勒斯。 [517]「圈子」指指環上嵌寶石的座盤。得阿涅拉曾經用她的指環在匣子上面的火漆上印了一個記號。 [518]得阿涅拉一方面責備利卡斯方才撒謊，一方面警告他重視這匣子上面的印記，不得把匣子打開來看。 [519]赫耳墨斯是神們的使者，並且是人間的使者的保護神。 [520]「溫泉」指溫泉關東邊的兩道硫磺泉。溫泉關在特剌喀斯東邊，公元前480年，三百個斯巴達人曾死守這關口，阻擋波斯大軍南下。溫泉北邊是馬利斯海灣（赫剌克勒斯即將在那港口登陸），南邊是俄忒山東麓。 [521]「海岸」指馬利斯灣中部的海岸。「女神」指女獵神阿耳忒彌斯，這海岸一帶的人特別崇拜這女神。 [522]「關前會議」指安菲堤俄尼亞（Amphiktyonia）會議，那是一個民族聯盟會議，由各城邦派代表參加，在溫泉關西口外安忒拉（Anthera）城舉行，故稱為「關前會議」。實際上參加的城邦並不包括所有的希臘城邦。 [523]阿瑞斯是宙斯和赫拉的兒子，為戰神。戰神一怒，一方面使赫剌克勒斯打了最後一仗，結束了他一生的辛苦，一方面使得阿涅拉慶祝她丈夫勝利歸來，結束了她的憂愁。 [524]刻戎（Kheiron）是一個馬人，由於他是克洛諾斯和水仙菲呂拉（Philyra）的兒子，因此是一位永生的神。刻戎是赫剌克勒斯的朋友。赫剌克勒斯有一次追趕一些馬人，他們便逃到刻戎那裡。赫剌克勒斯用箭射他們，誤傷了刻戎，由於刻戎是一位神，因此總是死不了；他後來願意替普羅米修斯死，這才死去。 [525]刻奈翁海角南邊有一些小島，叫作利卡得斯（Likhades），由利卡斯而得名。 [526]羅克里斯（Lokris）在刻奈翁海角對岸。 [527]狄刻（Dike）是宙斯和忒彌斯（Themis）的女兒，掌管習慣、秩序、法律、正義等。「報仇神」原文作「厄里倪斯」（Erinys），這位女神特別報復親屬間的仇殺。 [528]許羅斯進屋準備舁床，然後由旁門出去迎接他父親。 [529]劇中只有這一處提起十二年期限（參看注9）。本劇第44行以下一段（自「因為他出門」起）和第164行以下一段（自「他說，他離家」起）都只說起十五個月期限。從第155行以下一段（自「當我的丈夫」起）的語氣看來，歌隊中的少女並不知道多多涅神示規定的十二年期限，那麼她們這時候怎麼會知道呢？這分明是詩人筆下的疏誤。詩人可能時刻想到十二年期限，那是當日的希臘人大家知道的；但是他沒想到歌隊要知道這個期限，只有由得阿涅拉告訴她們。 [530]「災難」指赫剌克勒斯的死，可能還兼指得阿涅拉的死。歌隊想起得阿涅拉在第719和720行說的話，猜想得阿涅拉會自殺。 [531]「黑色的」形容矛尖的顏色和那上面的舊血痕。 [532]意即她丈夫的死和她自己的死都應由她一人負責。 [533]這女僕嚇糊塗了，以致所答非所問。 [534]伊俄勒的父親和弟兄全都是被赫剌克勒斯殺死的，因此歌隊想像伊俄勒生了一個女兒來作報仇者。 [535]得阿涅拉這次進屋的時候，已經動了自殺之念。她現在看見她兒子在準備舁床，知道赫剌克勒斯就要到家了。她怕見丈夫，決定立即自殺。 [536]得阿涅拉是在和她周圍的一切告別，她首先和祭壇告別。赫剌克勒斯和得阿涅拉死後，他們的兒子們保不住家，這些祭壇便會冷落下來。 [537]得阿涅拉正在和她的僕人告別，為他們的命運而悲嘆。這些僕人是奴隸，他們是這個家的財產的一部分。等主人和主母死後，這些奴隸將歸別人所有。赫剌克勒斯死後，特剌喀斯國王刻宇克斯為歐律斯透斯所阻，不能再繼續保護赫剌克勒斯的兒女，他們便逃往雅典（參看注46）。他們逃跑時，無法把這些奴隸帶走。 [538]「雙刃劍」指得阿涅拉衣服上的金別針，是一種鎖針，很鋒利，可當小劍使用。 [539]歌隊聽見那些望見舁床回來的僕人在嚷主人回來了。 [540]赫剌克勒斯躺在搖籃里的時候就殺死了兩條蛇，他並且為忒斯庇俄斯殺死了一匹獅子。荷馬詩中說他殺死了一個海怪。此外，他還捉拿了阿耳卡狄亞（Arkadia）地方長著金角和銅腳的鹿、克里特的瘋牛、厄律曼托斯（Erymanthos）山上的野豬、色雷斯（Thrake）的吃人的馬，殺死了斯廷法利斯（Stymphalis）湖上的猛禽、涅墨亞（Nemea）的獅子、厄律提亞（Erythia）的三身怪物、兩頭狗、勒耳涅沼澤的九頭蛇，並且獵獲了卡呂冬的野豬。 [541]「帕拉斯」（Pallas）是雅典娜（Athena）的別名。雅典娜是從宙斯頭裡生出來的，她是赫剌克勒斯的姐姐，時常保護赫剌克勒斯。 [542]「宙斯的妻子」指赫拉，她曾經把赫剌克勒斯交到歐律斯透斯手裡，並且派兩條蛇去殺害躺在搖籃里的赫剌克勒斯，利用風暴把赫剌克勒斯趕到科斯（Kos）島。 [543]「巨人們」原文作「癸干忒斯」（Gigantes），是由烏剌諾斯（Ouranos）的血滴到地上而化生的，故稱為「地生軍」。他們住在馬其頓，身軀高大，相貌兇惡，還長著蛇尾。他們曾經用石頭和樹幹攻擊眾神，終於被眾神和赫剌克勒斯完全殺死了。他們的屍首被埋在火山下。 [544]「外國人」原文作「沒有語言的人」。古希臘人認為所有的外國人說起話來無異於鳥叫。 [545]涅墨亞是一個峽谷，在阿耳戈斯城北邊，相距約17公里。赫剌克勒斯用大棒和箭殺不死這獅子，最後才設法把它悶死。歐律斯透斯要這獅皮，他因此把這死獅子背回提任斯。 [546]「奇形怪狀的」原文作「雙形的」，意即「半人半馬的」。這些馬人縱慾嗜酒，只有刻戎是例外。赫剌克勒斯有一次追趕厄律曼托斯山的野豬，到達福羅斯（Pholos）的洞穴，這馬人有一壇好酒，赫剌克勒斯把酒打開，別的馬人聞見酒香，跑來搶奪，全都被他趕走了。福羅斯被赫剌克勒斯的落地的箭誤傷而死。 [547]厄律曼托斯山在阿耳卡狄亞境內。赫剌克勒斯窮追這野豬，終於把它活捉。「人頭蛇身的妖怪」原文作「厄喀德涅」（Ekhidne），是一個半女人半神的怪物。冥王的三頭犬名叫刻耳柏洛斯（Kerberos），是厄喀德涅和堤豐（Typhon）所生的，但詩人在《俄狄浦斯在科羅諾斯》劇中卻說是塔耳塔洛斯（Tartaros）和地神所生的。這三頭犬在冥河岸上看守冥界。冥王答應赫剌克勒斯把它牽走，但不得使用武器。赫剌克勒斯把它獻給歐律斯透斯看了之後，又把它送回冥土。 [548]這地方在西方，一說在西班牙，一說在非洲。宙斯和赫拉在那裡結婚時，地上長出了一棵金蘋果樹，赫拉把這樹交給赫斯珀里得斯（Hesperides）姐妹們和一條龍看守。據說這龍是赫剌克勒斯射死的，一說這些蘋果是赫剌克勒斯請求阿特拉斯（Atlas）去取來的。赫剌克勒斯把這些蘋果交給歐律斯透斯，歐律斯透斯又把原物轉贈給他，赫剌克勒斯便把它們獻給雅典娜，再由雅典娜送回原處。 [549]赫剌克勒斯的外祖父厄勒克特律翁和外祖母阿那克索（Anaxo）都是珀耳修斯的後人，珀耳修斯是宙斯的兒子，所以赫剌克勒斯說他的母親是「最高貴的」。 [550]意即宙斯不尊重阿爾克墨涅，不保護她的兒子。 [551]阿爾克墨涅的父親厄勒克特律翁是邁錫尼國王。阿爾克墨涅是許配給她的堂弟兄安菲特律翁的，那人是提任斯國王阿爾開俄斯（Alkaios）的兒子，阿爾開俄斯和厄勒克特律翁是親兄弟。安菲特律翁後來無意間殺死了他的叔父（亦即岳父）厄勒克特律翁，只好帶著未婚妻逃往忒拜。她在那裡生赫剌克勒斯（赫剌克勒斯實際上是宙斯的兒子，參看注4）。赫剌克勒斯後來回到提任斯為歐律斯透斯服役，他希望藉此討歐律斯透斯喜歡，使安菲特律翁和阿爾克墨涅回到邁錫尼。他做完了許多件苦差使後，便和他的家室很安好地住在邁錫尼，這時候他這名義上的父親已經死去了。後來因為他在提任斯殺死了伊菲托斯，他才又帶著家眷逃到特剌喀斯。他出發赴呂狄亞後，他母親為了減輕特剌喀斯國王刻宇克斯的負擔，便帶著一些孫子回提任斯居住。赫剌克勒斯的其餘的兒子（除去許羅斯外）卻回到忒拜去了。 [552]參看注64。 [553]塞羅人（Selloi）是一支很古老的氏族，他們居住在多多涅四周，還不知道用床。多多涅的宙斯廟上最早的祭司便是由這氏族的成員擔任的。這些祭司被稱為托穆洛（Tomouroi），他們解釋宙斯發出的神示，後來把職位讓給了珀勒阿得斯女祭司（參看注22）。 [554]過去的時間死去了，未來的時間還沒有出生，至於現在的時間則是活著的。 [555]這頂峰在特剌喀斯西北，相距約13公里，海拔約2150公尺，叫作火葬峰，由赫剌克勒斯的火葬而得名。 [556]據說這種野橄欖樹是由赫剌克勒斯移植到希臘的。 [557]許羅斯答應伐樹砍柴，但不肯親手架火葬堆，自然也不肯把火葬堆點燃。據說那是由菲羅克忒忒斯（Philoktetes），或由菲羅克忒忒斯的父親波阿斯（Poias）點燃的。傳說這火葬堆一燃燒，天空有雲霧下降，迎接赫剌克勒斯上俄林波斯山。他成神後，同赫拉和解了，還娶了赫拉的女兒赫柏（Hebe）為妻。 [558]在傳說中伊俄勒是許羅斯的妻子，生了一男一女。她在本劇中卻成了赫剌克勒斯的侍妾，而且間接害死了赫剌克勒斯。當日的雅典觀眾看了本劇前一部分，一定會發現這故事與原來的傳說有出入。要解決這問題，只好叫赫剌克勒斯強迫許羅斯娶伊俄勒為妻。這事在當日的觀眾看來也是不近情理的。 [559]許羅斯請天神證明這女人是他父親強迫他娶的，因此他可告無罪。 [560]意思是：「原諒我幫助我父親毀滅他的身體。」 [561]阿波羅（Apollon）神曾經預言忒拜城的國王拉伊俄斯會死在他兒子手裡。後來拉伊俄斯生了俄狄浦斯，便叫人把嬰兒扔在喀泰戎（Kithario）山上。科林斯（Korinthos）城的國王波呂玻斯（Polybos）收養這棄嬰，立他為太子。俄狄浦斯成人後，有人說他不是波呂玻斯的親生兒子，他便去問阿波羅。阿波羅說他命中注定會殺父娶母。他聽了以後不敢回家，向忒拜走去。路上和一個老年人爭路，把那人打死了，哪知那人就是他的生身父親。當時有一個人面獅身的怪獸出了一個謎語給忒拜人猜，所有猜不中的人都被它吃了。俄狄浦斯到了忒拜，猜破了謎語，拯救了忒拜，忒拜人因此立他為王，把王后嫁給他。那王后便是他的母親，為他生了二男二女。他終於發現他殺父娶母，便自己弄瞎了眼睛。俄狄浦斯後來被放逐出國。安提戈涅逃到國外伺候她的父親。俄狄浦斯的次子厄忒俄克勒斯（Eteokles）曾經奪得王位，把他的長兄波呂涅刻斯放逐出國。波呂涅刻斯去到阿耳戈斯（Argos，一譯亞各斯）城，在那裡娶了國王阿德剌斯托斯（Adrastos）的女兒阿耳革亞（Argeia）為妻。這時候，他正在率領外邦軍隊，回國來爭奪王位。 [562]古雅典劇場人物上下場的習慣是：從市場裡（亦即城裡）或海上來的人物自觀眾右方上，從鄉下來的人物自觀眾左方上；下場亦如此。俄狄浦斯是從西北方進入雅典的領土阿提卡（Attika）的，本應自觀眾右方上，但按照習慣，還是自觀眾左方上。 [563]俄狄浦斯發現自己身世時，他本人約四十歲，他的子女約十來歲。到現在，過了二十年左右，他已是六十歲左右的人了。 [564]「女兒們」指三位報仇女神，她們頭纏毒蛇，眼滴鮮血，形象可怕。 [565]俄狄浦斯不知道這些女神是什麼神。黑暗神還有別的女兒們，如刻瑞斯（Keres）三姐妹和三位命運女神摩賴（Moirai）。 [566]「慈悲女神」原文作「歐墨尼得斯」（Eumenides）。本地人不敢得罪這些可畏的報仇神，給她們起了這個好聽的名字。「無所不見」，意思是：一切罪惡都逃不過她們的眼睛。她們懲罰犯了不孝父母、不敬老人、發偽誓、不接待客人、不救乞援人、殺人等罪行的人。 [567]阿波羅曾經預言，俄狄浦斯走到威嚴的女神們的聖地上時，他可以得到生命的歸宿。 [568]波塞冬（Poseidon）是克洛諾斯（Kronos）和瑞亞（Rhea）的兒子，是宙斯（Zeus）的哥哥，為海神。他曾和雅典娜（Athena）競爭，要作雅典城的守護神。他拿出一匹戰馬，雅典娜卻拿出一棵象徵和平的橄欖樹。雅典人愛好和平，就把這都城獻給了雅典娜。波塞冬後來成為科羅諾斯鄉區的守護神。 [569]普羅米修斯（Prometheus）是伊阿珀托斯（Iapetos）的兒子。伊阿珀托斯是烏剌諾斯（Ouranos）和該亞（Gaia）的兒子，弟兄姐妹十二個神都叫作「提坦」（Titan）。這些提坦的子女也被稱為提坦。普羅米修斯曾經竊取天上的聖火送給凡人，因此受到宙斯懲罰，被縛在高加索（Kaukasos）山上。他被釋後，手裡依然舉著一支火炬。他的神壇立在科羅諾斯南邊的柏拉圖（Platon）講學的學園裡。 [570]「銅門檻」大概指聖林內的一個石洞，古希臘人認為那是通冥界的入口。「支柱」含有支持、保護等義。此地通冥界，可以獲得下界神祇的保護。這原字本是俄狄浦斯未來的墳墓的名稱，因為俄狄浦斯的遺骨可以保證雅典城的安全。 [571]說時指著場中的科羅諾斯雕像。科羅諾斯是這鄉區的氏族的遠祖，他的稱號叫作「騎士」。據說波塞冬曾經把他的馬送給這個氏族，這一族人首先學會了騎術。 [572]科羅諾斯鄉區在雅典西北部，距城約兩公里，是索福克勒斯的家鄉。詩人借這劇來歌頌他的家鄉，這地方便從此聞名。 [573]意思是：他們採用君主制，還是民主制？ [574]埃勾斯是潘狄翁（Pandion）的兒子。他曾經誤認為他的兒子忒修斯已經死在克里特（Krete）島上，因此投海而死。這個海便由他而得名，叫做「埃勾斯海」（慣譯作「愛琴海」）。 [575]「阿波羅」原文作「福玻斯」（Phibos），福玻斯是阿波羅的別名。阿波羅是宙斯和勒托的兒子，為預言神。 [576]雷電是宙斯特有的武器。宙斯是克洛諾斯和瑞亞的兒子，為最高的神。 [577]這三位報仇女神享用的奠品只是水、蜜、乳的混合液，裡面不攙酒。 [578]帕拉斯（Pallas）是雅典娜的別名。 [579]指安提戈涅。 [580]調缸分杯形和壺形二種，此處指的是壺形調缸。聖林里的祭奠人把蜜攙在水裡，作為奠品。 [581]抄本殘缺。 [582]拉布達科斯（Labdakos）是忒拜第二代國王波呂多洛斯（Polydoros）的兒子。他是拉伊俄斯的父親、俄狄浦斯的祖父。 [583]俄狄浦斯從前在三岔路口遇到一個乘車的老年人。車前的傳令官命令他讓路，那老年人也從車上同樣地命令他。駕車人把他推到路旁，他便向駕車人打去。車子經過他身邊時，車上的老年人便用趕馬的刺棒向他當頭打來，結果反被他打死了。 [584]俄狄浦斯出生才三天，他的父母就叫人用鐵釘釘住他的雙腳（因此他的腳後跟是腫的，他的名字的意思就是「腳腫的人」），把他遺棄在山中。 [585]埃特那（Aitna）是西西里島上的火山。西西里以產馬聞名。 [586]帖薩利亞（Thessalia）是一個大平原，在希臘東北部。 [587]這句話很容易使當日的雅典觀眾想起俄狄浦斯這兩個女兒和他本人是同胞。 [588]卡德墨亞（Kadmeia）人即忒拜人。宙斯有一次化成牛，把卡德摩斯的姐妹歐羅巴（Europa）拐走了。卡德摩斯找不到他的姐妹，便去問阿波羅，阿波羅叫他追隨一頭母牛，在牛累死的地方建立一個城市。他因此建立了卡德墨亞，即忒拜城。 [589]「災禍」指拉伊俄斯惹出來的「詛咒」。拉伊俄斯愛上珀羅普斯（Pelops）的兒子克呂西波斯（Krysippos），把他拐走了。克呂西波斯一離家便自殺了，珀羅普斯因此詛咒拉伊俄斯不得好報。這詛咒世代相傳，害了拉伊俄斯和他的兒孫。 [590]根據一般傳說，厄忒俄克勒斯是長子，波呂涅刻斯是次子。詩人有意把他們的長幼顛倒過來，這樣，波呂涅刻斯興兵攻打祖國自然不對，但是厄忒俄克勒斯身為弟弟，卻霸占了長兄的繼承權，也就無禮，因此俄狄浦斯對他們兩人的詛咒是很公平的。 [591]阿耳戈斯平原在希臘南半島伯羅奔尼撒（Peloponnesos）東北部。 [592]俄狄浦斯原以為伊斯墨涅帶來的神示抵消了那舊日的神示，意即阿波羅改變了主意，讓他回國，或讓他死後歸葬故鄉。如今聽了伊斯墨涅所說的話，他才明白，新舊神示意思相同，也就是說，他依然會死在國外，因此他大為生氣。 [593]暗指日後忒拜人會來攻打雅典，並且會在俄狄浦斯墳地附近吃敗仗。公元前五世紀末葉希臘內戰時期，忒拜站在斯巴達那邊，使雅典人吃過許多苦頭。詩人卻反過來說，以討好雅典觀眾。 [594]得爾福（一譯德爾雯）在佛西斯（Phokis）境內，位於科林斯海灣北岸，是福玻斯·阿波羅頒發神示的地點。 [595]「忒拜」原文作「忒柏」（Thebe）。忒柏是一個仙女的名字，後來成為忒拜城的名字。「忒拜」是「忒柏」的複數，因為這個城市是由幾個部分組成的。 [596]對於激起公憤的人，群眾可以用石頭將他砸死，這種懲刑叫作「石擊刑」。 [597]第一二兩壺裝泉水，每壺水只奠一部分，第三壺裝加蜜的泉水，完全奠光。 [598]這本是一句好話，但出自伊斯墨涅之口，卻使觀眾產生一種不好的印象。她住在家裡，日子過得很舒服，很少為她父親效勞。她這次去祭神，卻這樣小題大作，一方面表示自己辛苦，一方面教訓她姐姐。 [599]歌隊不好說「把你母親放在你的床榻上」，因而採取這種委婉的說法。 [600]那獅身人面的怪獸打過一個謎語給忒拜人猜，那謎語問什麼動物有時四隻腳，有時兩隻腳，有時三隻腳，當它只有兩隻腳時，它的力量最強大。俄狄浦斯解答對了，說是「人」，那怪獸便羞愧自殺了。忒拜當時王位正空虛著，老國王拉伊俄斯赴得爾福去求神示，問他從前拋棄的嬰兒（即俄狄浦斯）到底死了沒有，一去就沒有回來。忒拜人為了感謝俄狄浦斯，把王位送給他，把王后也嫁給了他。「禮物」指王位。俄狄浦斯的意思是說，他接受了王位，附帶接受了一個新娘。 [601]埃勾斯曾經去問阿波羅，要怎樣才能生個兒子。阿波羅告訴他，在回家的路上，不要解開酒囊上伸著的腿。他不了解這神示的意思，便去問特洛曾（Troizen）國王庇透斯（Pittheus），庇透斯懂得這神示的意思，就是叫埃勾斯在回家路上，不要同女人發生關係。庇透斯因此叫他的女兒埃特拉（Aithra）和埃勾斯發生關係，埃特拉因此生了忒修斯。忒修斯本不知他父親是誰，後來他母親給了他兩件證物，叫他到雅典去認父親。忒修斯不避危險，取道陸路。一路上同強盜和怪物爭鬥，克服一切艱險，抵達雅典。 [602]意思是，只要忒修斯答應把他的屍首埋在這裡，忒修斯自然會保護他。 [603]指歌隊中的長老們。 [604]從忒拜到雅典通常走陸路，儘管東邊有一道很長的海峽。詩中所說的「海」仿佛是指那海峽，其實是指「艱難之海」，意即忒拜人若是攻打雅典，他們會碰上一大海的困難。 [605]一般注釋者都說，科羅諾斯的土壤是白堊土壤，所以歌中用「亮晶晶的」一詞來形容。 [606]狄俄倪索斯（Dionysos）是酒神。他母親塞墨勒（Semele）是忒拜國王卡德摩斯的女兒，被宙斯愛上了。她請求宙斯現出本相，宙斯不得已以雷電之神的形象出現，把她燒死了，但她腹內的胎兒卻被宙斯救活了。這孩子是由倪薩（Nysa）的仙女們養大的，這些仙女後來成為酒神的伴侶。 [607]「水仙花」原文作「那耳喀索斯」（Narkissos），有人說是百合花。「兩位偉大的女神」指農神得墨忒耳（Demeter）和她的女兒珀耳塞福涅（Persephone）。珀耳塞福涅有一次在野外採花，正採到水仙花時，被冥王劫走了。在希臘神話里，水仙花象徵死的來臨，它有一種令人麻醉的香氣，花的顏色是白的。神話中有一個名叫那耳喀索斯的美男子，厄科（Ekho，意思是「回音」）愛上了他，但是那耳喀索斯不理她，她便一天天憔悴下去，最後只剩下了回音。那耳喀索斯後來在泉水上面看見了自己的影子，由於愛上了那影子而憔悴，後來化成了水仙花。 [608]「花朵」原文作krokos，一般譯作「番紅花」或「藏紅花」，這兩個花名用在希臘人的作品中都不合適。 [609]刻菲索斯（Kephisos）河經過雅典西郊，南流入海。 [610]「文藝女神們」原文作「穆賽」（Mousai，單數作Mousa，慣譯作繆斯），一共九位。阿佛洛狄忒（Aphrodite）是司愛與美的女神，傳說她曾取刻菲索斯河的水來灌溉田園。 [611]「亞細亞」指小亞細亞。「島」指伯羅奔尼撒半島（意思是「珀羅普斯的島」），在希臘南部。珀羅普斯是坦塔羅斯（Tantalos）的兒子，他從小亞細亞遷移到這半島上，他的勢力很強大，因此這半島便因他而得名。「多里斯（Doris）島」意思是多里斯人的島，多里斯人是一支希臘民族，在特洛亞戰爭之後才遷移到希臘。俄狄浦斯的故事發生在特洛亞戰爭之前，詩人在此處提起多里斯，是犯了時間上的錯誤。 [612]這裡提起的是橄欖樹，橄欖樹是雅典娜創造的，不是凡人培育的。 [613]雅典領土阿提卡的土壤和氣候宜於種植橄欖樹。斯巴達人入侵時，不曾毀壞這種樹。 [614]橄欖是雅典的主要出產，其油可食，並可作運動後潤皮膚之用。古雅典人生男孩懸橄欖枝於門上，生女孩則懸羊毛於門上，可見這果樹與男孩特別有關係。 [615]「保護聖橄欖的」，原文作「摩里俄斯」（Morios），意思是「分出來的」，指這些橄欖樹是從雅典娜獻出的橄欖樹上分出來的。這原字作為宙斯的稱號，則含有保護橄欖樹之意。柏拉圖學園裡有一座祭祀「保護聖橄欖的宙斯」的祭壇，那裡的橄欖林邊還有一座供奉雅典娜的神龕。雅典法庭每月派視察員去視察這些橄欖樹，每年還派特派員去視察，如有人毀壞這聖樹，政府將沒收那人的財產，甚至把他放逐出境。 [616]克洛諾斯是烏剌諾斯和該亞的兒子。 [617]涅瑞伊得斯（Nereides）是涅柔斯（Nereus）的五十個女兒（她們的腳合而為一百）。她們在海上歌舞，引導船隻前進。 [618]這句話在俄狄浦斯聽來很刺耳，因為他生下來才三天，就被他的父母拋棄在荒山上。他是在科林斯長大的。 [619]俄狄浦斯認為伊斯墨涅是在聖林里被克瑞翁的侍從拖走的，此事應由克瑞翁負責，等於他自己踐踏了聖林，冒犯了報仇女神們，成為一個「不敬神的人」。 [620]指俄狄浦斯的兩個女兒。 [621]俄狄浦斯現在違反克瑞翁的意思，同他鬥氣；他過去同過路人鬥氣，以致殺死了他的父親。 [622]指安提戈涅。 [623]赫利俄斯（Helios）是許珀里翁（Hyperion）和忒亞（Thea）的兒子，為太陽神。 [624]這時候克瑞翁正要把俄狄浦斯帶走，情勢又緊張起來，詩人因此又插進一節抒情歌。 [625]抄本殘缺。「宙斯知道」一語是本劇原校勘者哲布（R.C.Jebb）補訂的。 [626]阿瑞斯（Ares）是宙斯和赫拉（Hera）的兒子，為戰神。阿瑞斯山在古雅典衛城西北，山上有刑事法庭，專門審判兇殺案。 [627]「護送」一詞含有諷刺的意思，因為實際上是監視。 [628]皮提俄斯（Pythios）是阿波羅的別稱。這海灘附近有一座阿波羅廟，名叫皮提翁（Pythion），這海灘大概是由這廟宇而得名的。 [629]「海灣」指厄琉西斯（Eleusis）海灣。阿提卡人每年9月舉行火炬遊行，從雅典城直達厄琉西斯，約有一半行程是沿著這海灣進行的。「女神們」指得墨忒耳和她的女兒珀耳塞福涅。歐摩爾波斯（Eumolpos）是海神波塞冬的兒子，為厄琉西斯教儀的創立者，他的子孫世襲祭司職位。所有入教的人不得泄漏秘密，他們的嘴就等於被鎖上了。 [630]俄亞（Oia）是一個鄉區的名稱。 [631]「海神」指波塞冬。瑞亞是烏剌諾斯和該亞的女兒，為克洛諾斯的妻子。 [632]指阿耳忒彌斯，她是女獵神。 [633]俄狄浦斯一直認為在法律面前他是清白無罪的，但是這時候他覺得在神面前他是有污點的。 [634]這人是波呂涅刻斯，他曾告訴科羅諾斯人，他和俄狄浦斯有血緣關係。他作阿耳戈斯裝扮，因此科羅諾斯人認為他既不是忒拜人，則所謂血緣關係一定是指親戚關係。「親戚」一詞把俄狄浦斯弄糊塗了。 [635]這句話使俄狄浦斯回想起伊斯墨涅曾經告訴他，波呂涅刻斯逃到群山環繞的阿耳戈斯去了，因此他明白了那懇求者是誰。 [636]意思是：波呂涅刻斯借波塞冬的名義來逼著俄狄浦斯答應。 [637]「來自中午的太陽的方向」指來自南方，因為中午時太陽偏南。據說里派（Rhipai）山在西徐亞（Skythia），西徐亞在希臘西北方。「來自幽暗的里派山」，意思是來自北方。 [638]「阿庇亞」（Apia）是伯羅奔尼撒的古名稱，由阿耳戈斯國王阿庇斯（Apis）而得名，阿庇斯比珀羅普斯先到伯羅奔尼撒。 [639]安菲阿剌俄斯（Amphiaraos）是阿耳戈斯的預言者，他借鳥的聲音和狀態來卜吉凶。他預知戰事不利，拒絕了阿德剌斯托斯的請求，不肯出征。波呂涅刻斯便把哈耳摩尼亞的項圈送給安菲阿剌俄斯的妻子厄里費勒（Eriphyle，是阿德剌斯托斯的姐妹），慫恿她勸丈夫出征。安菲阿剌俄斯敗退時，地面忽然裂開，把他連人帶車吞沒了，相傳那地面是宙斯用霹靂擊開的。 [640]埃托利亞（Aitolia）在科林斯海灣西北邊。俄紐斯（Oineus）是埃托利亞境內普琉戎（Pleuron）和卡呂冬（Kalydon）兩城的國王。堤丟斯（Tydeus）在埃托利亞犯了殺人罪，他逃到阿耳戈斯，由阿德剌斯托斯為他舉行了淨罪禮，他並且得到了阿德剌斯托斯的女兒得皮勒（Deipyle）為妻。他在攻打忒拜時，被墨拉尼波斯（Melanippos）殺傷，但他終於把墨拉尼波斯殺死了。雅典娜帶著藥物來給他治傷。那時候，安菲阿剌俄斯把墨拉尼波斯的頭砍下來給了他，他把頭蓋破開，吃了腦髓，還吃了一點死者的肉。雅典娜看了很噁心，便拋棄了他，讓他死去。 [641]厄忒俄克羅斯（Eteoklos）是伊菲斯（Iphis）的兒子。 [642]一說希波墨冬（Hippomedon）是阿里斯托馬科斯（Aristomakhos）的兒子。塔拉俄斯（Talaos）是阿耳戈斯國王，為阿德剌斯托斯的父親。 [643]卡帕紐斯（Kapaneus）是希波諾俄斯（Hipponoos）的兒子，他非常傲慢，甚至說天神都擋不住他。他爬上城牆要放火燒城，被宙斯的電火燒死了。 [644]阿耳卡狄亞（Arkadia）在伯羅奔尼撒中部。阿塔蘭忒（Atalante）是宙斯和克呂墨涅（Klymene）的女兒。她還在襁褓時，就被她名義上的父親斯科紐斯（Skhoneus）拋棄了。她在山上由一隻母熊哺養。她想學阿耳忒彌斯永遠作處女，但是終於嫁給了墨拉尼翁（Melanion），生下了帕忒諾派俄斯（Parthenopaios，意思是「處女之子」）。 [645]指狄耳刻（Dirke）水泉，在忒拜西郊。 [646]指忒修斯，他曾在第二場末尾下場後，派人送口信給波呂涅刻斯，叫他來見俄狄浦斯。 [647]大概指俄狄浦斯在第一場中間部分發出的詛咒。但波呂涅刻斯並不知道那個詛咒，他可能想到那舊日的詛咒。據說俄狄浦斯發現自己是殺人犯以後，仍然住在宮中，凡是他使用過的器皿都得毀掉，因為古代人相信，殺人犯用過的東西都是有污染的。他的兒子們因此不讓他使用金銀器皿，另換鐵器皿給他使用。他後來在瘋狂中詛咒他們日後會用「鐵」（指兵器）來瓜分產業，雙方都得到同樣大一塊土地來作墳墓。 [648]詛咒之神是司報復和毀滅的神，她們會為俄狄浦斯報復他所受的虐待，把他的兩個兒子毀滅的。 [649]但是這兩個兒子快要死了，他們已經來不及孝敬父母了。索福克勒斯劇中很多這類的嘲諷語。雅典法律剝奪不奉養父母的人的公民權。 [650]「座位」指海神波塞冬祭壇前的座位，暗指波呂涅刻斯的懇求。「王位」指波呂涅刻斯所夢想的王位。波呂涅刻斯提出了兩種理由：第一，他是波塞冬的懇求者，他並且提醒他父親，憐憫之神既然同宙斯坐在一起，他父親就得憐憫他，幫他一手；第二，他是長子，應繼承王位。俄狄浦斯卻說，正義之神也同宙斯坐在一起，波呂涅刻斯既然不孝敬父親，正義之神便會懲罰他。正義之神是宙斯和忒彌斯（Themis）的女兒。 [651]塔耳塔洛斯（Tartaros）本義是地坑（它和冥土的距離相當於天和地的距離），此處借指冥土。「黑暗」原文作「厄瑞玻斯」（Erebos）。希臘神話說，宇宙的形成先有混沌，混沌生黑暗和夜，黑暗和夜生光和白日，甚至報仇女神們等也是黑暗的女兒，所以俄狄浦斯稱呼黑暗為父親。 [652]指報仇女神們。 [653]在索福克勒斯的悲劇《安提戈涅》里，安提戈涅把干沙撒在波呂涅刻斯的屍首上，並且給死者奠下三次加蜜的酒水。 [654]這雷聲是俄狄浦斯死前的信號。 [655]俄狄浦斯去世的地點，在下面第1590行以下一段里說得很明白。詩人在此處偶爾疏忽，讓俄狄浦斯吩咐國王，不要把他去世的地點告訴外人。實際上，應該保守秘密的是墳墓所在地，而不是俄狄浦斯去世的地點。 [656]「龍的後人」，原文作「由龍牙種在地里而化生的人」。當初卡德摩斯修建忒拜城時，曾經叫人去汲井水來獻祭，井旁有一條龍把那些汲水的人殺死了。卡德摩斯把龍剌死後，把龍牙種在地里，那些牙齒化成了一群武士，他們彼此殘殺，到後來只剩下五個人，那五個人便是忒拜人的祖先。忒拜人因此被稱為「由龍牙種在地里而化生的人」。 [657]俄狄浦斯曾經在第一場尾上警告忒修斯，說忒拜人會利用小小的口實破壞和平；他現在又對忒修斯發出警告，說忒拜人日後會來攻打雅典；但是，如果他自己的屍首埋在這裡，就可以保證雅典的安全。 [658]由於神的懲罰來得緩慢，所以許多城邦膽大妄為，動輒侮辱它們的鄰邦。 [659]赫耳墨斯（Hermes）是宙斯和邁亞（Maia）的兒子，為眾神的使者，並且是行人和鬼魂的護送者。「冥土的女神」指冥後珀耳塞福涅。 [660]「冥府」原文作「哈得斯」（Hades），哈得斯是冥王，此處借指「冥府」。 [661]指冥後。 [662]「冥王」原文作「阿伊多紐斯」（Aidoneus），為冥王的別號，由他的本名哈得斯轉化而來的。 [663]「斯堤克斯」（Styx），意思是「可恨的河」，傳說這條河每天繞著冥土流七圈。 [664]指三位報仇女神。 [665]「兇猛的走獸」指冥土的三頭狗刻耳柏洛斯（Kerberos），它的窩在斯堤克斯河邊。 [666]地神是混沌的女兒。塔耳塔洛斯是大氣和地神的兒子。「地神和塔耳塔洛斯的兒子」指死神塔那托斯（Thanatos）。 [667]珀里托俄斯（Perithoos）是拉庇泰（Lapithai）人的國王，忒修斯曾和他訂立盟約，同赴冥土去擄獲冥後珀耳塞福涅，哪知他們兩人反而被冥王拘禁起來。後來，赫剌克勒斯到冥土去牽刻耳柏洛斯，才乘機把忒修斯救了出來；珀里托俄斯卻死在那裡。傳說忒修斯曾在那洞口的石頭上鑿了一個杯形坑，把盟約刻在坑裡。 [668]托里科斯（Thorikos）是一個鄉區的名字。傳說珀耳塞福涅是在這野梨樹下被冥王劫走的。俄狄浦斯這時候站在這石坑、石頭、梨樹和墳墓之間。 [669]得墨忒耳是克洛諾斯和瑞亞的女兒，為宙斯的姐姐，她特別保護農作物。厄琉西斯的國王特里普托勒摩斯（Triptolemos）從她那裡學會了播種，使用犁頭。這裡提起的山岡在科羅諾斯北邊。 [670]按照喪禮應先用清潔的水洗屍首，然後裝扮，壽衣是白色的。俄狄浦斯自知死後沒有人能為他淨洗，因此先叫他的女兒們給他沐浴，穿壽衣。 [671]「地下的宙斯」指冥王哈得斯。 [672]俄林波斯（Olympos）山在希臘北部，相傳是眾神的住處。 [673]指赫耳墨斯。 [674]安提戈涅並不知道報信人已經把經過情形報告過了，她以為還得由她來述說。 [675]安提戈涅的意思是說，她父親這樣死去，她無法盡埋葬和祭奠一類的禮儀，因為她不在場。 [676]這後面還有兩行詩，無疑是偽作。「伊斯墨涅是的，是的。歌隊我也同意。」 [677]意思是：地下神祇讓俄狄浦斯得到了他所想望的歸宿，並且使他的墳墓能保證雅典人的安全，神們既然安排得這樣好，她們姐妹就應當表示感謝，不宜再有所哀怨，免得激起眾神的忿怒。 [678]這後面還有「去到那裡」一語，無疑是偽作。 [679]「天神」指「退場」開頭部分提起的呼喚俄狄浦斯的神。監誓神是爭吵之神厄里斯（Eris）的兒子。爭吵引起戰爭，戰後往往締結盟約，故說監誓神是爭吵之神的兒子。在監誓神出生的時候，報仇女神們出現在他的身旁；她們幫助他懲罰背棄盟誓的人。 [680]「古老的」原文作「俄古戈斯」（Ogygos）。一說俄古戈斯才是忒拜城最古的國王，因此這都城又叫做俄古癸亞（Ogygia）。 [681]薩堤洛斯劇在三出悲劇之後繼續演出，是一種輕鬆的趣劇，稱為「羊人劇」，亦稱為「馬人劇」。 [682]文化部藝術二局和成都四川大學中文系都有這劇的錄像帶，是希臘國家劇院的現場表演，非常精彩。四川大學的錄像帶還根據譯文配了音。這兩套錄像都可以出借。 [683]參看本劇第409、411兩行伊斯墨涅所說的話，和第616行以下俄狄浦斯所說的一段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