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子譯註 · 勢篇第五

郭化若 《孫子譯註》
曹操曰:用兵任勢也。 【題解】 上篇《孫子》用「形」這一範疇名篇,本篇則以「勢」名。上篇「形」著重講客觀的物質力量,本篇則主要論述主觀指導上出奇和造勢。前一篇孫子講的「形」,實質上就是我們現在說的「運動中的物質」,本篇所講的「勢」,實質上就是「物質的運動」。他要求軍隊組織嚴密,部署得宜,紀律嚴明,縱然遭敵突然攻擊也必不至失敗,即所謂「斗亂而不可亂,……形圓而不可敗」。它要求「以奇勝」,「善出奇」,奇正多變,「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它用質重形圓的大石,從八百丈高山上向下滾動的形象,生動地說明物質在急劇運動中的活力和能量,這就是它所要求造成的「勢」。 (二十六)孫子曰: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曹操曰:部曲為分,什伍為數。)斗眾如斗寡,形名是也;(曹操曰:旌旗曰形,金鼓曰名。)三軍之眾,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1〕,奇正是也;(曹操曰:先出合戰為正,後出為奇。)兵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虛實是也。①(曹操曰:以至實擊至虛。) 【校勘】 〔1〕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必」竹簡作「畢」,與諸本異。未從之。 【注釋】 ① [凡治眾如治寡,分數是也]:分數,按曹註:「部曲為分,什伍為數。」即組織編制問題。把軍隊按一定編制組織起來,並組織得好,那麼管理和指揮眾多的大軍,也同管理指揮少數的部隊一樣容易了。 [斗眾如斗寡,形名是也]:形名,按曹註:「旌旗曰形,金鼓曰名。」即具備了指揮通信工具並規定好指揮信號,用以指揮軍隊。這樣,指揮大軍同指揮小部隊都一樣,都能步調一致,聽從指揮了。 [三軍之眾,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奇正是也]:三軍之眾,指眾多的大軍。可使必受敵而無敗者,講即使受敵人突然襲擊而有保障一定不致失敗,這就靠有了奇正的部署。奇正,古代軍事術語,指奇兵、正兵的戰術運用。奇正一般包含以下意思:(一)在軍隊部署上擔任警戒、守備的部隊為正,集中機動的主力為奇;擔任鉗制的為正,擔任突擊的為奇。(二)在作戰方式上,正面攻擊為正,迂迴側擊為奇;明攻為正,暗襲為奇。(三)按一般原則作戰為正,根據具體情況採取特殊的作戰方法為奇。軍隊無論駐軍行軍,都派出警戒部隊(奇)以保衛主力(正),這樣即使遭到敵軍突然進攻,也一定不會被打敗。 [兵之所加,如以碫投卵者,虛實是也]:軍隊進攻的地方,如以碫投卵者,指就像用石頭去打禽蛋那樣,(碫〈duàn段〉,一作「碫」,磨刀石,這裡泛指石頭。)這是虛實問題,意思就是我軍所向,像用石頭去打禽蛋那樣,這就是要避實擊虛,以實擊虛。 【譯文】 (二十六)孫子說:管理大部隊,如同管理小部隊一樣,這是由於組織得好。指揮大部隊作戰,如同指揮小部隊作戰一樣,這是由於有規定好了的信號來指揮。統帥全國軍隊,即使遭受敵人的進攻,也一定不致失敗,這是由於「奇正」運用得正確。軍隊進攻所向如同用石頭打雞蛋一樣,這是由於「避實就虛」運用得適宜。 (二十七)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①(曹操曰:正者當敵,奇兵從傍擊不備也。)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1〕。②終而復始,日月是也。③死而復生,四時是也。④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⑤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⑥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⑦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⑧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2〕,孰能窮之?⑨(曹操曰:自無窮如天地已下,皆以喻奇正之無窮也。) 【校勘】 〔1〕不竭如江河:竹簡作「無竭如河海」,疑抄誤。「不竭如江河」,以江河之長流不竭形容用兵的出奇制勝,變化無窮。江河是指流長,河海是指水深。故未從竹簡。 〔2〕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十家本、《武經》本作「奇正相生,如循環之無端」。竹簡作「奇正環(此環字顯系衍文)相生,如環之毋端」。毋與無通。古代西方哲學家也用「環」字形容物質的運動變化。如果用「循環」二字則成了動詞,「循環之無端」文字也欠通。今從竹簡「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 【注釋】 ① [凡戰者,以正合,以奇勝]:《孫子》用「奇」「正」這兩個相互對立的範疇來區分作戰部署。所謂「以正合」即使用次要行動在正面鉗制敵人,「以奇勝」即集中主力從敵側後尋其弱點,出其不意攻其無備也。曹注說:「正者當敵,奇兵從旁擊不備也。」這裡先提出奇正,而中心思想是在用各種比方來說明要出奇制勝,而出奇則每次都要有變化。 ② [故善出奇者,無窮如天地,不竭如江河]:善於出奇的將帥,戰法變化就像天地那樣運行無窮,像江河那樣〔奔流〕不竭。 ③ [終而復始,日月是也]:就像太陽月亮那樣每天落山,第二天又出來。 ④ [死而復生,四時是也]:春、夏、秋、冬,一季過去了,另一季又接著來。 ⑤ [聲不過五,五聲之變,不可勝聽也]:五聲,即宮、商、角、徵(zhǐ紙)、羽,加上變宮、變徵,實際上和現代的七個音階完全相同。 ⑥ [色不過五,五色之變,不可勝觀也]:五色,紅、黃、藍、白、黑。 ⑦ [味不過五,五味之變,不可勝嘗也]:五味,酸、甜、苦、辣、咸。 以上三句是用來補充上文,用人們日常常聽、常見和常吃的聲、色、味的變化來說明「奇正」之變也同樣不可勝窮。 ⑧ [戰勢不過奇正,奇正之變,不可勝窮也]:是說作戰的形勢,不外乎奇兵、正兵兩種,可是奇、正須互相變化為用,它們之間的變化情況,難以窮盡。 ⑨ [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孰能窮之]:是說奇、正的變化,就像圓環那樣無始無終,無窮無盡。 【譯文】 (二十七)作戰總是用「正」兵擋敵,用「奇」兵取勝。所以善於出「奇」的將帥,其戰法變化就像天地那樣〔運行〕無窮,像江河那樣〔奔流〕不竭。入而復出,如同日月的運轉;去而又來,類似四季的更迭。樂音不過五個音階,可是五個音階的變化,就聽不勝聽;顏色不過五種色素,可是五種色素的變化,就看不勝看;滋味不過五樣味素,可是五樣味素的變化,就嘗不勝嘗。作戰的形式不過「奇」「正」,可是「奇」「正」的變化,就無窮無盡。「奇」「正」相互轉化,就像圓環一樣,無始無終,誰能窮盡它呢?! 【試箋】 《孫子》用「五聲」、「五色」、「五味」的變化作比喻,要求善戰者不但要善於出奇,而且要善於多變。這種用人們所日常見聞的聲、色、味的調和變化,來形象說明奇正的變化無窮,是古代樸素的辯證法。現代科學的發達證明不但月球圍繞地球旋轉而有盈虧現象,地球繞太陽旋轉而有四季循環,而且太陽本身也不是「恆星」,它以至銀河系也都在運動中。然而,孫子在這段文字中,開頭用「以正合,以奇勝」,末後則以「奇正相生,如環之無端,孰能窮之」把出奇之變化無窮,講得非常透徹了。 (二十八)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①是故善戰者,(曹操曰:發起擊敵。)其勢險,其節短。②(曹操曰:險,猶疾也。短,近也。)勢如弩,節如發機。③(曹操曰:在度不遠,發則中也。) 【注釋】 ① [激水之疾,至於漂石者,勢也]:激水,激流的水。疾,快。勢,氣勢,物質運動的衝擊力。這裡用水這一物質,在迅猛奔流的運動中產生的衝力和能量能沖走石頭作比喻,說明「勢」的含義。即指揮軍隊作戰行動迅猛有力,就能加大對敵的優勢而易於取勝。 [鷙鳥之疾,至於毀折者,節也]:鷙鳥之所以能疾擊「毀折」(捕殺)其他動物,是因為它有準備地低飛以接近被捕之物,把發起衝擊的距離縮短,以便疾擊時飛得快而有力。節,即距離。這裡指接敵運動距敵愈近,則發起衝擊時愈能迅速而突然。這就是「節」的含義。 ② [是故善戰者,其勢險,其節短]:是說善於指導戰爭的將帥所造成的「勢」險峻,而其出擊的距離短促。節短,即距離短。即指隱蔽接近敵人或埋伏路旁,從近距離突然向敵人衝鋒的意思。 ③ [勢如弩,節如發機]:(kuò擴)弩,弓弩。勢就像張滿的弓弩,節就像擊發弩機。以彎弓射箭為比喻,說明「勢」就像張開弓弩,使之達到滿弓,節就像發射出箭矢,求其迅猛而射遠。 【譯文】 (二十八)湍急的水,飛快地奔流,以至能沖走石頭,這就叫做「勢」。鷙鳥迅飛猛擊,以至能捕殺〔小鳥小獸〕,這就叫做「節」。所以善於指揮作戰的人,他所造成的態勢是驚險的,所發出的節奏是短速的。驚險的勢就像張滿的弓弩,短速的節奏就像擊發弩機〔把箭矢突然射出一般〕。 【試箋】 《孫子》出奇造勢的中心命題就是這裡所說的「勢險」和「節短」。兵貴神速,出其不意,攻其無備,隱蔽地接近敵人到最短距離,突然地猛烈衝擊敵人。這種戰術原則,至今仍可資借鑑。 (二十九)紛紛紜紜,斗亂而不可亂也;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①(曹操曰:旌旗亂也。示敵若亂,以金鼓齊之。卒騎轉而形圓者,出入有道,齊整也。) 【注釋】 ① [紛紛紜紜,斗亂而不可亂也]:紛紛紜紜,形容雜亂而眾多;這裡指旌旗紛紛,人馬紜紜。斗亂而不可亂也,是說在混亂情況中戰鬥,能掌握隊伍使不至散亂。意即軍隊組織要嚴密,紀律要嚴明,才能在遇到意外不利情況時仍能作戰而不至混亂。 [渾渾沌沌,形圓而不可敗也]:渾沌二字有混雜不清的意思,混又有用來形容水的奔流或奔馬的形狀。渾渾沌沌和上文紛紛紜紜都是形容戰爭中混亂的形象。我們根據上下文的意思把它譯成:「戰車轉動,步卒奔馳」,以接下文。形圓,部署部隊如「圓」形,使各方面如果發生情況(如敵人的突然襲擊等)都能應付自如。 【譯文】 (二十九)旌旗紛紛,人馬紜紜,在混亂的戰鬥中作戰,要使軍隊不混亂;戰車轉動,步卒奔馳,在迷濛不清的情況中打仗,要部署得各方面都能對付可能發生的情況而不會被打敗。 (三十)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①(曹操曰:皆毀形匿情也。)治亂,數也;(曹操曰:以部曲分名數為之,故不亂也。)勇怯,勢也;強弱,形也。②(曹操曰:形勢所宜。) 【注釋】 ① [亂生於治,怯生於勇,弱生於強]:隊伍的混亂會從嚴整產生,衰怯的士氣會從勇敢的軍隊中產生,兵力的衰弱會從強盛的軍隊中產生。換句話說:嚴整的隊伍會產生混亂,勇敢的士氣會變成畏怯,強盛的軍隊會變成衰弱。 ② [治亂,數也]:可解釋為治和亂是屬於組織紀律的事。也就是警告人們:嚴整的隊伍,約束不嚴就會產生混亂。 [勇怯,勢也]:勇和怯是屬於氣勢的事。高昂的士氣,如不謹慎遭到挫折,就會變成士氣不振。 [強弱,形也]:強和弱是屬於有形的實力的事。強盛的軍隊如輕敵松懶,就會受到損失而衰弱。 【譯文】 (三十)混亂從嚴整中發生,怯懦從勇敢中發生,軟弱從堅強中發生。嚴整或混亂,這是組織編制的好壞問題;勇敢或怯懦,這是態勢的優劣問題;強盛或軟弱,這是力量大小的表現。 【試箋】 孫子看到「亂」可以從自己的對立面「治」中產生;「怯」可以從自己的對立面「勇」中產生;「弱」可以從自己的對立面「強」中產生。這種矛盾的一方面總是要向另一方轉化,正是辯證法運動和發展的規律。為消滅自己的弱點,「先為不可勝」,就必須謹慎從事。他指出「治亂,數也」,要使自己軍隊保持「治」而不發生「亂」,就必須注意組織嚴密,紀律嚴明;「勇怯,勢也」,要使軍隊保持勇猛必須造成有利的態勢;「強弱,形也」,要使軍隊保持強盛的優勢而不至轉化為衰弱,就要十分謹慎,切忌輕敵、冒進、松懶、大意,時刻保持認真的戰備、高昂的士氣和嚴肅的紀律。這裡初期表現出《孫子》軍事辯證法的樸素思想,即事物會向自己的對立面轉化,這是很寶貴的貢獻。 (三十一)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曹操曰:見羸形也。)予之,敵必取之;(曹操曰:以利誘敵,敵遠離其壘,而以便勢擊其空虛孤特也。)以利動之,以卒待之。①(曹操曰:以利動敵也。) 【注釋】 ① [故善動敵者,形之,敵必從之]:這裡「形」字是作動詞用,但與形篇的「形」字略有不同,而是把我方佯動的假象故意暴露給敵人看。使敵人信以為真,發生錯覺而聽從我之調動。 [予之,敵必取之]:即給予敵人小利,能使敵人一定貪利而取之。 [以利動之,以卒待之]:用小利調動敵人,用部隊在途中設伏以等待敵人被調動到中途時,掩擊而消滅之。 【譯文】 (三十一)善於調動敵人的將帥,偽裝假象迷惑敵人,敵人就會聽從調動;投其所好引誘敵人,敵人就會來奪取。用小利去調動敵人,用重兵來等待〔掩擊〕它。 【試箋】 《孫子》指出:要做到善於調動敵人,就要善於「示形」,使敵人發生錯覺,以利誘敵,使敵被我調動,我乃乘其立足未穩而攻擊之。這是《孫子》關於野戰中調動敵人的作戰思想,其中已含有後來運動戰思想的萌芽。對於這一點,有的同志不承認,有的懷疑,有的採取迴避的態度。然而,任何軍事思想總有它發生和發展的過程,在《孫子》中就有調動敵人的思想因素,這是難能的。如果把敵人看成死的、不動或不會動的,就不可能有這個「動敵」的思想。這一思想是必須有把敵人看成能動的,並可以設法(「利而誘之」)使之調動的辯證法的思想為基礎。這樣推論僅供讀者參考。 (三十二)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曹操曰:求之於勢者,專任權也。不責於人者,權變明也。)故能擇人而任勢。①(曹操曰:任自然勢也。)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②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③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④ 【注釋】 ① [故善戰者,求之於勢,不責於人,故能擇人而任勢]:善於指揮戰爭的人,把注意力和計謀的考慮放在戰略上的造勢方面,而不是指靠下面指揮人員打出一個好局面。所以能選擇指揮人員,在造成有利的態勢下,奮勇作戰。 ② [任勢者,其戰人也,如轉木石]:依靠造成有利的態勢者,他指揮軍隊打仗就像轉動木石。 ③ [木石之性,安則靜,危則動,方則止,圓則行]:接上句闡明用兵像轉木石。此句解釋木石的特點是「安則靜」,安指放木石於安穩的地方,它就能靜止下來;「危則動」,危指放在不平而峻陡的地方,它就會滾動。「方則止」,說的是方的木石放在哪裡它都是不會動的。「圓則行」,圓的木石放到哪裡都會向低處滾下去。 ④ [故善戰人之勢,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意思是善於造成有利態勢、指揮軍隊打仗的人,他指揮的軍隊就像推動圓的石頭於八百丈高山陡坡上滾下那樣自然、飛快而停不住,這就叫做「勢」。 上篇《孫子》說:「若決積水於千仞之溪者,形也」,這篇則說「如轉圓石於千仞之山者,勢也」。前者著重在「積水」的物質力量,後者則在轉圓石於千仞之山的運動的速度和活力(衝力),以闡明用兵的「任勢」。 【譯文】 (三十二)善於作戰的人,要依靠善於造成有利的態勢以取勝,而不苛求將吏的責任。所以要能選擇將吏,去利用各種有利的態勢。所謂「任勢」,是說善於選用將吏指揮作戰,就像滾動木頭、石頭一般。木頭、石頭的本性,放在安穩平坦的地方就靜止,放在險陡傾斜的地方就滾動;方的會靜止,圓的會滾動。所以,善於指揮作戰的人所造成的有利態勢,就像轉動圓石從八百丈高山上滾下來那樣。這就是所謂勢呀! 【試箋】 《孫子》形象地用「決積水」具體地表達「運動的物質」,用「轉圓石」表達物質的運動,這是古代物質論和運動論的樸素思想。雖然它未能達到、當時也不可能達到我們今天所說的一切物質都是運動的物質,一切運動都是物質的運動這一認識高度。然而在古代軍事理論上能有這種樸素的,然而是唯物辯證的思想,則是難能可貴的。在軍事理論上不愧為一大貢獻。它把軍事力量不僅僅簡單看成靜止的客觀的物質條件(包括「五事、七計」,「地、度、量、數、稱」等),而是看成能運動的,要善於使之運動的物質力量。《孫子》對此所作的兩個比喻是值得重視的。決開積水於千仞之溪,使之奔瀉而下:這樣巨大的積水的重量,加上奔流而下的運動速度,就大大加強了積水的衝力和能量,這就是「形」。轉動千仞之山的圓石飛滾而下,形成高速度的運動,以加強衝擊力和能量,這就是「勢」。《孫子》要求善戰者要善於「任勢」、「造勢」,並縮短「節」(衝擊的距離)以保證衝擊時有猛烈的衝擊速度與強大的攻擊力。這就是《孫子》對將帥發揮主觀能動作用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