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唐仙真 · 隋唐仙真

佚名 《隋唐仙真》
寶鏡除害 古時侯,楊家因得到玉環,子孫世代就一直興盛。張公因為丟失了寶劍,性命也就保不住了,如今我遺失了一面寶鏡,真不知後果如何。現在我把有關這面古鏡的事都一件件地詳細地列舉出來寫在下面,待到千年以後,如果有哪一位得到這面古鏡,便可以明白地知道它的來歷了。隋朝汾陰縣有個卜筮家侯先生,乃天下有名的奇士,我曾經拜他為師,跟他學習了幾年,師生情意甚篤。在他臨終的時候,特別把我叫到跟前,把一面古鏡送給我,說道:「你只要拿了這面鏡子,一切妖魔鬼怪都會避你遠去。」我小心翼翼地接過來,把它當成寶貝一樣珍藏起來。這面古鏡橫徑有八寸長,鏡鉤鑄成一隻蹲伏將的麒解,團繞鏡鉤的四個方向,分別依次排列龜、龍、風、虎。四方之外,又有八卦,八卦之外,還列有十二個時辰位置,每一個時辰有個生肖。十二個時辰和生肖之外,又排列著二十四個古字。環繞在古鏡的四周,字體的書寫象隸書,點畫完整而無一所缺,可卻是字典上所沒有,據侯先生說這本是二1四個節氣的象形。把鏡拿到陽光下一照,鏡子背面的文字圖畫都在影子裡顯出來,絲毫沒有差錯,把鏡子拿起來用手輕輕一敲,那清脆的聲音,慢慢地傳布開去,縈縈繞繞,真是繞樑三日方才散去。這面鏡子就是與其他尋常的鏡子不侯先生生前曾經說過:「從前我曾聽得人們說,黃帝曾鑄造十五面鏡子,第一面鏡子,橫徑有一尺五寸寬,是依照十五日月圓的數目,以後每面鏡子相差一寸。我所有的是第八而。」雖然年代久遠,加之沒有圖書文字可考,但是學者所講的話當然是不會假的。如果我說出它的幾件奇蹟,你便也會相信大業七年(公元六一一年)五月,我從御史官職罷退回到家鄉河東,剛巧碰到侯先生去世,所以得到這面鏡子。當年六月,我回到長安,路過長樂坡時,借宿於程雄開設的客高里旅途勞累,我簡單地拾探拾攝就準備休息了,因為要整頓衣冠,所以出古鏡照了一下。不料,程雄冢的一個丫頭遠遠地看見了古鏡,急忙跑上前來,跪下叩頭不止,血流滿面,嘴裡連連說道:「我再也不敢住在此地了,再不敢了」。我低頭看看,見這姑娘長得極為美麗、端莊。我帶著滿腹疑慮把老闆程雄請來,問個明白。程雄見後說:「大約兩個月以前,有個客官帶著這個丫頭從東方來,當時這個丫頭病得很厲害,所以客人就把她寄養在這裡了,並留話說,「等回來的時候就把她帶老哪裡知道,這位客官一去不知所向,我也不知道這丫頭的來歷。」我回到屋子裡,想了又想,總覺得這丫頭與普通人不同,便疑心她是妖精。於是又取出鏡子逼近她,這丫頭一見到鏡子,就苦苦哀求,情形與上次一樣。她說她願意現出原形,只是讓我快把鏡子收起來。我收好古德,對她說:「先把你的來歷說明白,然後審現出原形。我可以饒你不死。否則的話……」丫頭連連叩頭,聲聲稱謝,情境甚是坦誠,講出自己的來歷「我本是華山府君廟前老松樹下的一隻千年老狐,時常脫身變成人形,出來迷惑人們,真是罪該萬死,罪該萬死。」那丫頭說得也很悽慘:「華山府君要速捕我,我只好逃到黃河與渭水之間的地域,做了下邽陳思恭的養女。陳家主人、夫人待我非常好,把我當成自己的親女兒一樣看待,我也十分細心到地侍奉二老。人大了,陳家把我嫁給了鄉人柴華。我與柴華合不來,就跑了出來,在路過韓城縣時,被路人李無傲捉住。李無傲是個粗暴的漢子,帶我東奔西走,碴磕絆絆,十分辛苦,這樣流浪了好幾年。前些日子,他忽然把我留到這家客店,人不知上哪了。程老闆待我還好,收留我做丫頭,可如今偏偏遇到這面鏡子,弄得我再沒法子把原形隱戴起來」「你既是千年老狐,變成人形,豈不是要害人嗎?」我接著問。「變丁人形來侍候人,這對人毫無謇處,只是象我這樣遠遁躲閃,變形迷惑了人,卻是神道所痛恨的,自然是該死了。」「我想饒了你,可以嗎?承蒙您的一番好意,我怎敢忘記您的恩德,可是我被這神鏡一照,一定是要現出原形的,公子有一事相求。「請講。「求您現在把神鏡收藏好,讓我痛痛快快地吃醉了酒再死。」丫頭說得十分可憐。可我還是半信半疑地問道:「若是我把寶鏡收起來,你不就可以逃跑了嗎?」丫頭無可奈何地笑了笑:「公子所說的話,我聽明白了既然你已經饒了我的性命,你把鏡子收起來,我就遇走,豈不辜負了你的恩德?但是一經這神鏡照耀,我就再無可逃之路了,只希望再多活一些時日,讓我儘量地快樂一番罷了。」我立刻把寶鏡收藏在匣子裡,又替她準備了酒菜,把程雄家的鄉鄰全都請了來,陪她飲酒談笑,那丫頭吃了一會兒便酩而大醉,整一整衣裳,站起來跳舞,一面跳,一面唱寶鏡寶鏡,哀哉於命!自我離形,於今幾姓生雖可樂,死必不傷。何為春戀?守此一方歌畢,又向在座的諸位拜了又拜,不覺已化成了一隻老狐狸死了。人們驚訝不已,久久沒有反應,都說不出是怎麼回大業八年四月初一日,日蝕。那時我正在御史衙門值班白天在廳堂後面的小樓上睡午覺,發現太陽漸漸地變得昏暗了。有個官史跑來告訴我說是日蝕,我立刻起床,整理衣服,照鏡子時發現鏡子上也是昏昏暗暗的,沒有什麼光彩,也照不出形象來。才知道這面古鏡的製作,完全符合太陽、月亮發光的奧妙,否則的話,為什麼太陽失掉了光輝,這寶鏡上也就沒有了光彩了呢?我正驚嘆不已之時,這寶鏡卻顯出光彩來,拍頭望望天,太陽也漸漸變得明亮起來。等到日蝕結束的時候那寶鏡也光芒閃耀,和從前的樣子沒有差別。自此以後,我更加仔細地觀察它,每當日蝕、月蝕,這鏡子也跟著模糊起來這鏡子就這麼奇怪,願意聽的話還有一些關於它的故事。這一年八月十五日,有個名叫薛俠的朋友,獲得了一柄銅劍。長有四尺,劍身和劍把連在一起,把刻有龍鳳的圖案,栩栩如生,左面的花紋象火焰燃燒一樣,右面則象波浪起伏,劍光清凜,光彩奪目,分明不是尋常東西。薛俠手持寶劍,來拜訪我,落座之後,他對我說:「這把劍我曾經試驗過,每月十五日,如果天氣晴朗,地清物明,把劍放在暗室里,會自然發出光芒來,照射到周圍幾丈遠的地方。我得到這寶劍已經有幾年了,聽說公子喜愛希奇古怪的東西,到處尋訪,不辭辛苦,所以我把寶劍帶了來,今天晚上,您不妨試一試,怎麼樣?」我聽後十分高興,欣然答應了。那天晚上,天氣晴朗,月明星高。寶劍放在一個四面封閉嚴實、遮蔽十分妥當的暗室中,我和薛俠一同住在屋裡。我也把寶鏡拿了出來,放在自己枕邊。不多一會兒,鏡子上放射出萬丈光芒,照得整個房間如同白晝,什麼東西都能看到,可是橫在它旁邊的寶劍,卻亳無光彩。薛俠驚詫不已,對我說「請你把鏡子放進匣子裡去。」我照他的話做了,果然那寶劍放出光來了,但是那光照得也不過一、二尺遠罷了。薛俠撫摸寶劍,感嘆地說:「天下的神奇寶物,也有相互降服的道理。」自此以後,每逢十五,我便把鏡子拿出來,放在黑暗的房子裡,鏡子放出的光彩,時常能照到幾丈遠的地方,但是每當遇到有月光照進房子的夜晚,便看不到鏡子上的光彩了同年冬天,我因為兼任著作郎,奉旨編撰國史,要想替蘇綽寫一篇自傳。我攤開紙寫起來,偶然被一個人看到,他不禁傷心地流下眼淚。這個人本是我老家的人,名叫豹生,年紀巳過七句,年輕時曾在蘇綽手下做過事,他讀過史書,也略為懂得寫文章。我見他如此悲傷,十分驚奇,問其原委,豹生邊泣邊訴:「我從前曾在蘇公手下當差,承蒙蘇公大恩。公子您現在所有的這面寶鏡,乃是蘇公的朋友河南苗季子送給蘇公的。蘇公非常喜愛這面鏡子,時時擦拭,保存得很仔細。蘇公在臨終前,鬱鬱不樂,把苗季子請來對他說:『我知道自己活不多久了臨終前沒有別的事可牽掛的了,只是不知道這面銹子將落入誰的手裡?現在我想算一卦,請先生與我一起看一看如何。苗季子答應了,便讓我取蓍草,蘇公親自推算布卦。算畢,蘇公說:「我死十年以後我們家要丟失這面鏡子,無處可找,可是天地間,神奇寶物都有一定的徵兆,如今黃河、汾水一帶有寶物之氣的象徵,與卦上的氣色一致,寶鏡會不會到那裡呢?』苗季子問:「被誰得到呢?』蘇公又接著算道:『先被俠家人得到,之後被姓王的擁有,之後嗎,就不知去向了。』」聽了豹生所言,我半信半疑地來到蘇公家,說明來由,蘇夫人對我說:「蘇公死後,寶鏡就不知所向了。」一切都與豹生所說相同,我便把這個故事如實地寫在了《蘇綽傳》最後段,如果哪位得到寶鏡者,還可以重新核實大業九年正月初一日,有個西域來的和尚到我家中化緣。我弟弟王勣出去接待了他。攀談幾句,王勣覺得這和尚談吐不俗,容貌非凡,便把他請到屋裡,替他預備了飯食。落坐之後,和尚說道「施主家中似乎有面世間難得的寶鏡,可以讓我看一下嗎?「法師怎麼知道的?」劫十分好奇,問道。「貧道學習「明錄秘術』,能識寶氣。施主家中,每天有一道綠光,和太陽光相連,還有一道紅光,和月光相連,這定是寶鏡的神氣。貧道看見這寶鏡之氣,已經兩年了。今天特地不遠萬甲,前來拜訪,望施主能賞臉見一見這寶物,如何見和尚如此坦誠,王動拿出寶鏡,和尚雙膝跪下,捧在手裡,快活得跳起來,在屋中踱來踱去,自言自語:這寶鏡有幾種通靈現象,大概都還沒有表現出來。只要把金膏塗在鏡面上,再用珠粉擦一下,拿來在陽光下一照,這鏡子的光可以透過牆壁。」和尚自嘆自憐,「再用別約方法來試驗,簡直可以照見人的五臟六腑,可惜一時沒有這種藥。但是只要用金煙熏過,玉水洗過,然後再拿金膏珠粉,照剛才所說的方法塗一塗,擦一擦,以後儘管把鏡子埋在泥里,也不會生鏽發暗了。」接著,他把製造金煙玉水的方法告訴了我們。後來照他的方法去做,無不靈驗。那個和尚卻從此不見了。過一年秋天,我被調派出去兼任芮城縣令。縣衙中大廳前有一棵棗樹,樹幹有好幾又粗,已經有幾百年了。歷來縣官到此接任,都要祭它,不然,立刻就會發生禍患。我以為種種怪異都是人為地捏造出來的,這種不正當的祭祀,應該取消。可是縣吏們都向我叩頭請求祭祀。不得已,我就祭丁一次。但是我心裡暗想,這棵樹也許有妖怪盤踞著,以前的人不能驅除它,才養成了它的勢焰,我於是悄悄地把寶鏡掛在樹上。那晚上,大約二更左右,忽然聽到廳前有極大的響動,轟轟隆隆,似乎打雷一般。於是起來察看,只見天色昏暗,疾風暴雨,大樹周圍,電光閃耀,通明鋥亮,時而上,時而下,到了天明才看見樹上有一條大蛇,紫色的鱗,紅色的尾巴,綠色的頭,白色的角,額上有個「王」字,仔細看後,見蛇的身上有許多傷口,已經死了。我將寶鏡從樹上取下來收藏好,然後命縣吏把死蛇拖到外邊,在衡門口用火焚燒。我又叫人掘開這棵大樹,見樹心有一個洞,直通地面,愈下愈大,有大蛇盤踞的痕跡,後來拿泥土把這洞填塞好,至此妖怪就絕跡了。這一年冬天,我仍然以御史大夫兼任芮城縣縣令,又兼河北道觀察使,開倉放糧,賑濟陝東災民。當時天下各地都在鬧饑荒,老百姓害病的也非常之多,蒲州、陝州一帶瘟疫尤其厲害。我手下有個小吏,是河北人,名叫張龍駒,一家大小數十口,都同時得了大病。我很為他著急,便帶著古鏡,來到他家。那天晚上,我拿出寶鏡向病人照去,病人們看見了鏡子一個個都驚詫地跳起來。我問其故,他們告訴我:「看到您拿來的鏡子,象有個月亮在照,被月光照到的地方,好象有一塊冰放在我身上,冷氣直透五臟六腑,熱度立刻退下去。」到了夜晚就全都病癒了。這樣做,對此鏡並無損害,對百姓卻有這麼大的好處,我就悄悄拿著寶鏡,獨自一人到病區去巡視病人有一天夜晚,我休息以後,忽然聽到鏡子在匣中幽幽自鳴,聲音傳出很遠,好久好久才消失,我心裡甚為奇怪。第二天早滕朦朧朧起來,看到龍駒在門前已等多時,我問他有什麼事嗎?他回答說:「我昨夜夢到一個人,長著龍的頭,蛇的身,帶著紅帽子,穿著紫色袍子,對我說:『我就是鏡中精靈,名字叫紫珍。曾經施德於你們家,所以今天特意來此重託事。請你告訴王公子,百姓因為有罪過,老天才懲罰他們,使他們得了瘟疫,王公子為什麼要使我違反天意去救治這些有罪之物呢?其實百姓的病到丁下個月,也就漸漸好了,告訴王公子,再不要使我為難了。我十分奇怪,就按他說的做了,到了下個月,病人們果然全都好了,止如龍駒所說的。大業十年,弟弟王勣從六合縣縣丞任上辭官回家,將出外走訪名山大川,並打算不再回來了。我阻止他說「今日天下將要大亂,各處盜賊特別多,你要到哪裡去呢?你我乃是同胞兄弟,從來不曾遠別,這一去,大概要找一個地方隱居起來了。從前向子平遠遊五嶽,後來不知去向,你若是學效古人,我心裡實在難受。」說罷,我流出了眼淚「我的主意已定,不能再留在家裡了,哥哥是個達觀的人,應該能夠體諒我。孔子說:『匹夫不可奪志』。人生一世,如白駒過隙,得志則喜,失志則悲,滿足他的願望,這也是聖賢人的大道理呀。」王勛十分堅決地說道。不得已,我只好與他訣別,王勣說:「這一次與哥哥分別,有一事相求,哥哥您所擁有的寶鏡絕不是一般平常之物,我如今要拋棄功名富貴,隱居深山窮谷之中,希望哥哥把這面鏡子送給我。」我念在兄弟憎分,也就送給了他。王勣帶著鏡子走了。到了大業十三年夏天的六月里,王數又回到長安,把古鏡交還給我,並向我講述了他沿途的奇聞逸事。「哥哥,這釤子真是個寶物。我砰別哥之後,先遊了嵩8山少室峰。走下石橋,坐在玉壇旁歇息。日落黃昏之時,我正走到一個岩穴旁,向岩穴中望去,有一個石堂子,可容三五個人,我決定就在這裡過夜了。到了半夜二更以後,來了兩個人,一個象是胡人,白鬍子白眉毛十分瘦小,他自稱山公另一個呢,長著個大方臉,白鬍子,眉毛長,個頭矮,十分黑,他自稱毛生。他們來了以後就對我說:「你是什麼人?』我如實地告訴了他們。二人聽後,便落坐與我攀談起來,他們時常講些高超的義理。我十分驚奇他們的精明,就把手放到身後,開匣取出寶鏡,鏡光照到他們二人身上時,他們立刻失聲俯倒於地上,矮子化成了龜,胡人模樣的變成了猿。我把鏡子掛在岩壁上,到了拂曉,他們就都死了。龜身帶綠毛,猿身帶白毛。王勣見我聽得十分用心,他接著講道「這以後呀,我又去游箕山,渡過額水,經過太和,去遊覽了玉井。井旁有一個池,池中的水很清,顏色是碧綠的。我詢問樵夫,樵夫說:『這就是靈湫。村中居民,每年四時八節都要來祭這個池,懇求神靈保佑,降福消災。倘若有一次不祭,池中立刻有黑煙升起,天空中降下極大的冰雹,把堤岸和田地都打壞了聽了樵夫的話,我立即拿出古鏡向池中照射,簍時間,池水洶湧,發出雷鳴般聲響,接著池水忽然飛上大空,池中一滴水也沒有了。池水在半空中飄了兩百多步遠,然後落到地上,水中有一條大魚,約有丈八長,鰭棘比人的臂膊還要粗;頭是紅的,額上是自的,身上一條青,一條黃,沒有鱗甲,只有賦涎,形狀象蛇,角象龍,嘴是尖的,有些象鱘鱸,身體跳動的時侯,閃閃有光。因為它陷落在泥淖里,不能逃走。我以為這是蛟,高開了水,也就沒有辦法活了,我拿出刀把它殺死,燒熟了,肉很肥腴,滋味十分好,我吃了好幾天呢。」王勣講得津津有味,我聽得入神入境。「離開這之後,我又到了河南商邱縣。縣官有個女兒有病已多年了,每到夜晚,哀痛不止,著實可憐。我聽說後,就準備在他那兒住一宿,看看究競怎麼回事。這天深夜,當我聽到這女子的叫聲,我打開古鏡,向里照,病人高喊:『帶帽子的被殺了。』我們進屋一看,你猜怎麼著,原來在這女子的床下,有一個大公雞,已經死了。我游江南,從廣陵擺渡過揚子江的時候,忽然江面上烏雲密布,狂風浪洶,搖船的人面如土色,恐怕船要翻了。我拿出古鏡跳上船,鏡子的光照到江中,幾步之內,江水清可見底,四面八方的風雲都收斂了起來,波浪也平靜了。不大一會兒,我就渡過了長江。我登上攝山麴芳嶺,有時爬到最高的山頂,有時走進很深的山洞。在那裡見到許多禽鳥,在遊人的四周叫個不停。還有幾隻熊,蹲踞在路當中。我拿古鏡一照,熊和禽鳥都吃了一驚,飛的飛,跑的跑。「在我渡錢塘江時,恰巧碰到潮頭出海。波浪的吼聲,幾百里外都能聽到。搖船的人說道:『潮已經近了,這時候干力不能南渡,倘若不把船渡回的話,我們都要葬身魚腹的。我把古鏡拿出來一照,潮頭便停止不進,矗立江心,好象是一片雲的樣子,四面的江水左右分開,中間讓出五十多步寬闊的一條水路來。江水又清又淺,黿鼉等水族四散而逃,這船便扯起了風篷,飄飄蕩蕩,直入南浦。回頭一望,只見潮頭來勢洶湧,高數十丈,已經衝到剛才我們渡過的江面上了接著,我又登天台山,在每個山澗和幽壑中遊覽了番。晚上在山谷中行走,把古鏡掛在身上,周圍一百步內,光輝四射,雖是極細微的東西也能看得出來,把住宿在樹林中獻禽獸,嚇得四散亂飛。「回來的時候,我經過會稽,遇見了一個奇人,名叫張始鶯。他把《周髀》、《九章》和明堂、六甲傳授給我,便與陳永同回去「在我第二次到豫章郡時,見到了道士許藏秘,他自稱是10一許旌陽第七代孫子,有登刀履火之術,降妖治怪之術又在其次。豐城縣倉督李敬慎家有三個女了,得了重病,沒有人能治,許藏秘也沒有辦法。我有個老朋友名叫趙丹,很有才氣。現任豐城縣縣尉,當聽說我從這裡經過時,趙丹便派人在客店等我。我向僕人要了李敬慎家的地址。李家以禮相待,我問其緣故,李敬慎說:「我有三個女兒,同住在堂內閣子中,每天夜晚,就穿上艷麗的服裝,打扮得十分妖艷,黃昏之後,回到所住的閣子中,吹滅燈燭,悄悄地聽,有與人愉偷言笑的音,到丁大明,非得大聲喊叫不可,否則就不能醒,日復…日,人都漸漸消瘦下去了。如果不讓她們梳妝打扮,她們就以死相威脅哎,真是沒有辦法呀。』我叫李敬慎領我來到閣於,這個閣f,東面有窗,門很堅固不大容易開開。我便把窗欞的四根條割斷,用堅物支撐它,和以前沒有什麼分別。日落時分,李敬慎告訴我,女兒們已經梳妝入閣了。到了更天,果然聽到了言笑聲,我撥開窗欞,拿著古鏡進入附f,向房中照射。三個女子一起叫起來:『殺了我的丈夫了』。開始什麼也看不到,當我把鏡子掛起來時,看到:有一隻黃鼠狼,長有一尺三四寸,身無毛齒;還有一隻老鼠,亦無毛齒,極肥大了,重有五斤左右再一個是壁虎,有人手那麼大,全身鱗甲,五光十色,頭上有兩個角,有半寸長,尾巴有五寸多長,尾頭有…·長的白色,已死於壁口前了。至此以後,他們家平安無事。」「後來我往廬山遊玩,在山上我盤框了幾個月,有時住在樹林裡,有時露宿在草叢中,虎豹豺狼,不斷地來來往往,我只要拿古鏡一照,他們都逃走了。廬山有個隱土,名叫蘇賓是個很有學識的人,他對我說:『凡神奇寶物,都不可能久留人間,今日天下大亂,他方之處不可久住,你快些迴轉家鄉吧,有這古鏡足以保護你回到家鄉。』我就即日迴轉北方。我在河北歇息時,曾做一夢,夢到古鏡對我說:我承蒙仁兄厚愛,今日要遠離人間了,請公子早些回到長安。我恍恍惚惚地在夢中答應了它。等到天亮時,我獨自思慮,也分不清是夢是醒,於是我急忙動身西行,迴轉長安,今天看到了哥哥您,把寶鏡還給您,總算沒有違背諾言。「哥哥,恐怕這寶物也不是您能保存長久的呀!」王勣說完這番話,便回河東去了,我把古鏡放回厘子中。大業十三年七月十五日,匣子裡忽然發出悲哀的聲音。起初,這聲音很細很遠,後來漸漸大起來,尤如龍吟虎嘯一般,好久才停。我打開匣子一看,古鏡早已不見了。(據《唐人小說》編寫)寶鏡為民降妖除軎,看似荒誕,實則借寶鏡降妖除害,曲折地反映廣大百姓的美好理想和願望。幻化出一種神奇的力量明如鏡、清如水,照出欺壓凌辱百姓的牛鬼蛇神的原形,除盡人阿的不平之事,解脫百姓的疾苦,使人人都能過著正常安定的生活。小說中也有謎信天命的思想流露,如對瘟疫的流行,歸之於百姓的罪過,受到天帝的懲罰。又如對隋末天下大亂,對部分農民起義稱之謂「盜賦」等等,一方面受歷史條件的局限,人們還不可能對瘟疫作出符合科學的解釋,還不能對農民起義有正確的認識;另一方面必然表現為剝削階級的天命論與統治階級的政治觀。這是應子批判的。 狐女殉情信 安王李禕的外孫,姓韋名崟,排行第九年輕時行為放浪,喜歡飲酒。他有↑堂房妹夫,姓鄭,排行第六,名字已經記不起來了,人們都管他叫鄭六。早年他學過武藝,也貪酒好色,因窮得無家可歸,只能寄居在丈人家屮。他和韋崟很要好,興趣愛好相投,時常在一起遊玩,形影不離天寶九年六月里的一天,風和日麗。韋崟和鄭六要到新昌里去飲酒,剛走到宣平里南面鄭六先要辦點別的事,然後再到飲酒的地方會齊。韋崟只好騎丁匹白馬獨自向東去了,而鄭六則騎一頭驢向南走去鄭六到了昇平里北柵口,偶然遇見有三個女於在街上步行。其中一個穿白衣裳的,長得十分漂亮,細眉秀眼,風度翩翩。鄭六一見,就象丟了魂似的,捨不得離去,一會兒趕著驢子在前會兒又故意放慢拉在後邊,最後索性和她們並排兒走。鄭六有心上去挑逗,又怕遭來麻煩。正在他猶豫之時,發現那女子也在偷眼看他,既然那女子偷送秋波,鄭六的膽子大了,笑呵呵地對那女子說:「象你這樣漂亮的人,怎麼在街上步?」白衣女子回答說:「你騎牲口不肯借給人,我不步行又怎樣呢?」鄭六慌忙從驢子身上跳下來,把韁繩遞過去:「只怕我這頭不起眼的驢於不配做美人的代步吧」。白衣女子嬌滴滴地說:「只怕你不肯哩!」鄭六連忙說:「哪裡,哪裡,你若能騎著我的驢子,我就是跟在你的後面走,就很心滿意足了。」鄭六和那白衣女子,你一句,我一句,眉飛眼去,好不快。兩個同夥也跟著打起趣來,不多一會兒,大家已經很親熱鄭六跟著這三個女子一直向東走,有說有笑的也不覺得待走到樂遊園時,天色已經很晚,到了掌燈時分了。眼前出現一所房子,青堂瓦舍,黃泥牆、月洞門,屋宇很整齊。白衣女子回過頭來對鄭六說;「請你在這裡等一下。」說完就進門去了。跟她的一個女僕留在門口,女僕問鄭六姓什麼,鄭六告訴了她。聽女僕說,進門的那個白衣女子姓任,排行十過了一會兒,裡面有人出來請鄭六進去。鄭六把驢子拴在門口,帽子放在鞍上。他走到裡邊,見一個年紀三十多歲的婦人,正在迎接他。這婦人長得與任氏有些連相,風度不凡。女僕介紹說是任氏的姐姐。鄭六連忙施禮,坐定。只見屋內陳設考究,乾淨、典雅,不是一般家所能比的。桌上已經點上燈燭,擺好酒萊。鄭六剛喝幾杯酒,任氏便換好衣裝,從裡邊出來。打扮之後的任氏,更加美麗、嬌艷,體態窈窕,楚楚動人。一盲一笑,一舉一動,都招人喜歡,讓人感到,不是人間的女了,而是天仙下凡任氏姐妹陪鄭六飲酒,一直到深夜。鄭六朦朦朧朧覺得自己被扶上寢床,他被熱烈地擁抱著天快亮時,任氏把鄭六叫醒,一邊為他穿衣服,一邊溫情地說:「你該回去了。我們姐倆是教坊中的樂戶,派在南衙當差,一天亮就要出去。以後,我們還會見面的。」鄭六戀戀不捨地離開了任氏。走到巷口,柵門還沒有開放。正好門旁有一家西域人開的嬈餅店,老闆正在生爐子,鄭六就在店門口帘子下休息,等候晨鼓響。昨天夜裡發生的事,好象在夢裡,鄭六也覺得納悶,便和老闆閒聊起來鄭六指著他昨夜住宿的地方,問老闆:「從這裡向東轉彎,有一扇月洞的房子,是哪家的住宅?」老闆回答說:「那邊只有坍牆荒地,哪有什麼住宅!」鄭六認真地說:「我剛才還在哪裡,怎說沒有?」老闆忽地恍然大悟,說:「哦,我明白了。那荒地里有一隻狐狸精,時常勾引男子,我已經遇到過三個這樣的男子了。莫非你也……」鄭六感到心虛,只好撒謊說:「不,不,我沒有遇見過。」天亮了,鄭六快快離開燒餅鋪。他對老闆的話半信半疑,鬼使神差地又轉回那個地方。一看,驚呆了:黃泥牆、月洞門倒是還在,可向裡邊一望,荊棘遍地,一片荒蕪,原來只是人家的廢園。鄭六也覺得這事蹊蹺,回去見到韋鑒,只推說有別的事,所以失約。至於昨天夜裡的事,隻字沒提。夜裡,鄭六躺在床上麼也睡不著,閉上眼睛任氏那嬌媚的樣了立刻浮現出來,他多麼希望能再見上她一面。鄭六和任氏還真有緣分。十幾天以後,鄭六獨自在街上逛,在西市場的估衣鋪里,一眼就看見任氏也在那裡。上次見的那個女僕依舊跟在後面。鄭六趕忙去打招呼,可任氏象是故意躲避他,轉身擠進人群中。鄭六哪裡肯放過,連連叫喊,趕上前去。任氏背過去,並用扇子遮住後面,說:「鄭六,你已經知道了我的底細,何必再來與我親近?」鄭六誠懇地說「你的身世我已經知道了,但這有什麼關係呢?」任氏說「我對不住你,沒有臉再見你了。」鄭六深情地說:「我想你想得好苦哇!自從我們分開之後,我飯吃不下,夜睡不著,你忍心把我丟開嗎?」任氏心軟了,說;「我很愛你,只怕你厭惡六對天發眢,說得懇懇切切。任氏這才把身子轉過,扇子收回去。在鄭六的眼中,任氏依舊是那樣容光煥發,嫵媚動人。他拉著她來到一僻靜處,拉起話來。任氏說:「世上象我這樣的女人很多,只是你分辨不出來罷了,請不要少見多怪。」鄭六拉著任氏的手,說,「只要我們能夠在一起,我什麼都不想。」任氏說:「我們的同類所以被人家厭惡,是因為要傷害別人。我與她們不同,你要不嫌棄我,我願意一輩子伺候你。」說完便親呢地依偎在鄭六的懷中。鄭六說:「那我們找一所房子,永遠在一起!」任氏說「好哇,從這裡向東去,有一棵大樹從房檐中伸出來的地方,十分幽靜,我們就租下那所房子。家具什麼的,你可以向你的親或去借。」離開任氏,鄭六先去看了那所房子,並租定下來。然後又去找韋顯,向他借家具。韋並當是鄭六在開玩笑,說:「你借家具有啥用?」鄭六神秘地說:「我新近得到一位佳人,已經租好房子,就差沒有家具使用。」聽了鄭六的話,韋崟嘲笑地說:瞧你那副嘴臉,只能弄到個丑婆子罷了,哪裡會有什麼美人!」鄭六說:「信不信由你,家具借是不借?」韋崟說:「你我親兄弟一樣,用啥只管拿啥,你挑好了,我派人送去好過了一會兒,派去送家具的人回來了。韋崟問:「真有一個女人嗎?長得什麼樣?」那人回答說:「真奇怪,世上從來不曾見過這樣的美人!」韋崟有點不大相信,他的親戚很多,並且一向喜歡遊山玩水,見識廣,認識不少美貌佳人,難道真有這樣的奇女子,又問:「這女子與孫美人相比,哪一個美?」那人說:「孫美人比不上她。」韋崟又舉幾個美人,那人都說比不上。最後韋崟抬出自己的內姨。原來吳王的第六個女兒是韋鑒的內姨,美麗得象天仙一般。韋鑒問:「比起吳王府中的六小姐,哪一個美?」那人說:「六小姐也比不上她!」韋釜大驚,拍手說:「真是絕代佳人!」於是,立刻命僕人打水洗臉,修飾一番,換上新頭巾,決定親自走韋鑒很快找到鄭六新租的房子,踏進大門,只見一個僮兒正在掃地,一個女僕站在門口,沒見鄭六,也沒見任氏。一打聽才知道,鄭六不在家。韋進到屋裡環視一番,家具擺設整齊,顯得十分清靜。突然,韋崟發現房門下露出一角紅衣。他走過去仔細觀看,原來有一女子躲在門背後。韋崟繞到外邊站在有亮光的地方一看,那女子比人說的還要漂亮,這一定是鄭六所說的那個美人丁。韋金歡喜得幾乎要發狂了,也顧不上有人沒人,立刻上前抱住任氏,在臉上狂吻起來,任氏極力擺脫,說:「我答應你就是∫,請你放手。」韋釜放開任氏,任氏立刻轉過身去,堅決不答應。韋簽哪肯罷休,又把任氏緊緊摟在懷中,任憑任氏怎樣反抗,不肯再放鬆。這樣僵持好一會兒,任氏氣用盡了,汗流如雨,身子也軟嬅了,不再抗拒,馴服地讓韋崟擺弄,但臉上顯得十分悽慘。韋崟問:「你為何這樣不快活?」任氏長嘆一聲,說鄭六太可憐了,我替他難過。」韋崟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任氏說,「這不明擺著嗎?鄭六雖然是個堂堂六尺男兒,卻不能保護他所愛的女人,這能算是大丈夫嗎?你年紀輕輕,家資豪富,象我這樣的女人你見得很多。可鄭六是↑窮人。他認為稱心如意的伴侶,只有我一個。你怎麼忍心搶走你朋友的所愛呢!」聽到任氏這一席話,韋崟把手鬆開了。任氏接著說;「鄭六也太可憐了,他窮,不能自力,吃你的飯,穿你的衣,受你的節制;如果他白己能有一口苦飯吃,也就不會弄到這步田地了。」韋薟是個很重義氣的人,趕忙拱手道歉,說:「你放心,今後我決不再有非禮的舉動了。」不多一會兒,鄭六回來,看見韋金也在這裡,很是高興,立刻準備酒菜款待他從此以後,凡是任氏所需要的柴、米、魚、肉,都由韋崟供給。任氏時常出外遊玩,有時坐車,有時騎馬,有時乘轎有時步行。韋簽總是抽出時間陪伴他們,大家在一起玩得很痛快,就象一家人一樣韋崟很敬重任氏,凡是她所需要的東西,他都毫不吝惜地滿足她。每次出外飲酒,也常常請他到場祝興。一天,韋崟間任氏:「寒食節那天,我和幾個朋友到千福寺遊玩。看見刁緬將軍一行人正在佛殿上飲酒奏樂。樂隊中有個吹笙的女孩子長得十分嬌美,你認識她嗎?」任氏一聽,便解其意,笑著說你算打聽正道了,這女孩子叫寵奴,她的母親是我的表姐,你要是愛她,我可以替你想想辦法。」韋崟十分高興,連連向任氏拜謝為此,任氏與刁家經常來往。一個多月過去了,韋問任氏:「想出辦法來沒有。」任氏笑而不答,只是向韋崟要兩匹綢組,說是用於暗中活動的費用又過了兩天,任氏正與韋鑒在一起吃飯,刁緬派一個老家人牽匹青馬來接任氏。任氏臨行時,對韋說:「事情有門了,請你耐心等幾天。」任氏來到刁家之後,暗中做法,讓寵奴得病。扎針服藥都沒有見效,寵奴的母親和刁緬心急如焚任氏為寵奴請來一個女巫,事先買通了她,讓她在做法時如此這般女巫振振有詞地說;「這孩子是在這間房子碰見妖氣了,應該讓她搬到外邊住幾天。東南方,有落,住到那兒,病自然會好的。」按著女巫的指點,這座房子原來是任氏的住處。刁緬和寵奴的母親只好同任氏商量,請求讓寵奴去家裡住幾天。任氏故意推辭說:「我那裡太狹窄,恐怕寵奴住不慣,還是找別處吧。」刁緬和寵奴的母親再三央求,任氏才點頭答應。於是刁家派了一輛車子,讓龍奴與母親坐上,並裝了許多常用的衣服用具,駛往任氏家中。寵奴一到任氏家,病果然好了。任氏留寵奴母女多呆幾天,怕回家後再犯病幾天之後,任氏偷偷地把韋崟帶到家中,讓他與寵奴見面。韋〓一見寵奴,如花似玉,膚白體盈,身上早就沒魂了;寵奴一見韋崟,年輕倜儻,氣度不凡,也很傾心,兩人便私通起來一個多月以後,寵奴懷孕了。寵奴的母親知道後,十分害怕,立刻把女兒帶回刁家,並讓女兒和刁緬住在一起。以後,韋和寵奴再沒有來往。有一天,任氏對鄭六說:「咱的日子過得挺緊巴,你想多賺些錢嗎?」鄭六說「怎麼不想,只是沒有啥辦法。」任氏說:「那好,你設法弄五六千銅錢來。」鄭六向人借了六千銅錢。任氏說:「你今天就到市場上去。那兒有一個賣馬的人,馬的腿上有一個斑,你買回來養著。千萬別講價,六千就六鄭六好銅錢來到市場。果然看見一個人牽了匹馬要出賣,馬的左腿上確實有一個青斑。鄭六一口價就買了下來。正好他原配妻子的兄弟在場,譏笑他說:「這匹馬是廢物,買它有什麼用?」鄭六什麼也沒說,牽著馬回家了鄭六把馬精心飼養了一段時間,任氏說:「這匹馬可以賣出去了,只是價格不能低於三萬銅錢,少一個鋼錢也不賣。」鄭六也搞不清楚,怎麼要這麼高的價,任氏咋說就咋辦好了。這天,鄭六把馬牽到市場上去。剛住腳,就有人出價兩萬。鄭六搖頭不賣。在場的人七嘴八舌,有人說賣馬的出價太高,有的說買馬的人還真有誠意。過響,鄭六決定先把馬牽回去,可那個買馬的,還是跟上門來,並把價碼加到兩萬五千鄭六還是不答應,說:「少三萬銅錢就不用想牽馬。」最後買馬的只好加到三萬,總算把馬買走了鄭六也不明白,那個買馬的人為什麼出那麼高的價錢。後來他私下找到那個人,一打聽才知道其中的奧秘。原來昭應縣養一匹御馬,腿上有一個青斑,三年前馬死了。如今養馬的官吏就要卸任,若是交不出這匹馬來,公家追征馬價,要交六萬銅錢。現在用三萬買下來,還可以省下三萬。況且有了這匹馬充數,三年來省下來的詞料費用,就合法地歸養馬官所有了。鄭六更加覺得任氏神機妙算,不是一般人所能比,兩人恩愛如任氏因為衣服太舊,向韋要幾件新衣服。韋崟想買一匹綢緞送她,讓她自己去縫,任氏不要,說:「我要買現成的。」韋崟只好請一個叫張大的商人替她去買。臨去前讓張大見一見任氏,好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張大來到任氏家中,見任氏如此美貌,大吃一驚。忙把韋拉到屋外,認真地說;「這決不是民間女子,不是天上的神仙,也是皇親國戚,你是怎麼把她偷來的?相公還是趕快把她送回去,免得招來禍患。」說完,嚇得一溜煙跑了經張大這麼一說,韋鑒也覺得奇怪,不說別的,她自已不會縫衣服這事,就很難讓人相信,何況長得真象天仙似的這仲又過了一年多,鄭六調任武職,派做視里府,任果毅尉。不日,即將去府治金城縣赴任。鄭六家中原本有妻室,目從和任氏相好以後,也只能日天在一起快活,晚上必須回家因不能自田地住在任氏那厘,鄭六心裡老是不舒服。如今要調外任職,便想邀任氏一起去。那知任氏執意不肯,說:「在路上同行,不過十天半月,哪有什麼快樂。還是給我一點生沽費用,住在這裡,等你回來。」鄭六再三懇求,任氏堅決不答應。鄭六請韋盞幫助相勸,仍無結果。韋鑒問任氏:「能把不去的真正原因告訴我嗎?」任氏沉默了好一會兒,無奈地說「我預感往西邊去很不吉利。」鄭六心裡只迷戀著任氏,那裡肯聽沒有根據的預言,一定堅持任氏與他同行。任氏拗不過,只好答應跟鄭六一同去。韋鑒把一匹馬借給任氏騎,並在臨皋替他們餞行,戀戀不捨地和鄭六、任氏分別了。曉行夜宿,鄭六和任氏在路上走了兩天,來到興平地界的馬嵬坡。任氏騎馬在前,鄭六騎驢居中,女僕另外騎一頭牲口在後。正當他們一字排開向前行進的時候。西門御馬監養馬的人正在洛川馴服獵狗,鬧鬧襄嚷很有趣任氏她們停下來,邊看邊休息一會兒。正看起勁的時侯突然,一隻獵狗從草叢裡竄出來,嚇得任氏的坐騎猛的一驚,把任氏摔下馬來,任氏不得不顯出原形,一隻狐狸向南飛奔而去。獵狗發現狐狸,便窮追不捨,任憑鄭六在後面怎樣大聲吆喝,那獵狗就是不停步。追了一里多路,獵狗撲住狐狸,並一口將狐狸咬死了。鄭六出錢,將任氏的屍首贖回,掘土埋葬。削一塊木片,插在墳前,做個記號。大哭一場,離去丁。當他站在馬鬼坡上,回頭一望時,那匹馬還在路旁吃草,任氏的衣服還堆在馬鞍上,鞋襪掛在馬鐙上,首飾散落在地上,好象金螄脫殼一樣。其餘的什麼都沒有丁了,連那個女僕也不知去向十多天後,鄭六回長安述職。韋見了,十分高興,問「任氏可好嗎?」鄭六馬上流下淚來,說:「她已經死了。」韋出聽了很悲痛,問;「任氏思的什麼病症?」鄭六說:「被獵狗咬死的。」韋鑒吃驚地問:「獵狗雖凶,也不至於咬人?」鄭六說:「她本來就不是人……」韋崟更加驚奇:「她不是人,是什麼?」鄭六不好再隱瞞下去了,就把事情的原委都告天,韋盎約鄭六一起來到馬嵬坡。他們把任氏的屍首掘出來,重新安葬,並豎起一座石碑,上面寫著「任氏二十之墓」,祭掃一番,離去了。後來,鄭六官至總監使,家裡很有錢。馬棚里有馬十多匹,活到六十五歲才死。(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描寫人與狐女戀愛的神奇故事,實為寄託著對當時廣大婦女的美好理想和品格的讚頌:自由相愛,生死不瀹,善良機智,反抗強暴。小說還揭露了權貴子弟放蕩腐敗,無惡不作,令人憤慨。任氏設計騙取女性供權貴子弟韋崟玩弄,白己受軎,轉而害人,以報答韋崟的物質接濟之恩。小說中還宣揚了封建的義氣思想,任氏的殉情從夫而死的思想,這都是封建地主階思想的表現,是小說中的槽粕。在愛情的視角中,既表現了封建社會中廣大婦女的悲慘命運與美好的心靈,也宣揚了封建道徳:義氣、貞節、從夫等,這對於我們今天的共產主義道德是格格不入的,應加以嚴肅的批歲 趙昱斬蛟 趙昱,字仲明,和哥哥趙冕一同隱居在青城山,跟隨道士李珏學道。隋末天下大亂,隋煬帝知道他是有德有才的賢人,下詔徵召他到京城來作官。他百般推辭,不願作官。地方官督促責備他,益州太守臧勝強制他出山,送往京城長安。隋煬帝賞賜他上等爵位,他不接受。懇求作蜀地太守。煬帝隨即委任為蜀地嘉州太守當時蜀地犍為深潭中,有一條千年的老蛟龍,長年為害百姓。攔劫船隻,拖入潭底。蜀江百姓都感到這個禍患不除,百姓就一日不安定。趙昱上任五個月,有一位小官吏告訴他,老蛟嗜殺無辜百姓。這個時期派去青城的採辦藥品的人,過江時被老蛟扯入江中,還弄沉了七百多隻行船。趙墾大發脾氣,怒火衝天。率領千名士兵,又徵召州中萬名男青年,在江兩岸敲鑼打鼓,響聲震天。於是趙顯提著大刀,跳入水中,不一會江水都紅了,江邊山岩也崩倒了。吼叫聲比雷聲還大。趙顯從水中出來,左手提著老蛟的腦袋,右手拿著刀。披開波濤,威嚴不可侵犯此後,江潭中禍亂平息了州里百姓把趙昱奉為神仙,頂禮膜拜。隋末天下大亂,趙昱就偷偷隱藏起來,一點消息也沒有了。這時嘉陵江水暴漲,與江齊平,水勢洶洶。蜀州的百姓,想起了趙昱。不一會,看見趙昱在雲中騎白馬,後面跟著一些獵人。從江面上揚鞭而過。州里百姓都大聲呼叫他唐太宗李世民作皇帝之後,賜封趙顯為神勇大將軍,在灌江口建造趙昱神廟。每年百姓有災難、疾病,就到廟裡燒香禱告,希望能消災延壽。沒有一件他不答應的。唐玄宗李隆基到蜀州去,又加封他為赤城王,又封為顯應侯趙昱斬除老蛟時,才二十六歲。他師父李珏,傳說也成了,也被封為「佑應保慈先生」。(據託名柳宗元《龍城錄》編寫故事描寫一位英勇果敢為民除害的官吏,後來成為仙人,人民不忘記他的好處,永世紀念他。這裡寄寓著作者的官為百姓的奴僕,為百姓解除疾苦的思想。小說的描寫不僅使我們聯想到當時社會豪件下,地方的土豪與惡霸,稱霸一方,明伙執杖,白晝行搶,為審地方百姓。百姓幻想有位清官仗義除霸,以泄心中憤恨。趙昱正是人們理想的官史,水中作祟的蛟龍如同地方土豪悉霸,砍殺老蛟龍之頭,正是人們幻想的結局。但小說中明顯地宣揚了道教神仙教濟世人的思想,又整入了宗教迷信思想之中,是值得批判的。 唐明皇游廣寒官 大唐開元六年,天下太平,唐玄宗李隆基,崇信道教,同申天師、邛都道士共賞中秋圓月。請天師施展法術,三人乘雲上高天,去游月宮。進丁天門之後,看見天光中閃出來宮殿,仿佛隨著浮雲飄蕩。來往沒有一個定點。覺得一股寒氣浸透肌膚,露水打濕了衣裳。不一會看見一座大宮府,橫匾上寫著《廣寒清虛之府》。守門衛神,威嚴嚇人,刀光閃閃,看它像一團白雪。當時三個人都停在門下,不能進去。申天師領著唐玄宗李隆基,飛躍到更高層的雲霧中,從上向下看,高峻的王城,只聞到陣陣的清香。再仔細地下看,就像廣袤萬里放散琉璃之光的田野,這其中有仙人、道士乘雲駕鶴,邀游在太空。又過了一會,走到前面,就感到翠綠色寒光耀眼,使人眼花繚亂。特別寒冷,不能進去。下看,又有十多位白衣仙女,騎著白風,來往嬉玩在廣寒宮大桂樹下。又傳來宮中樂曲聲,開始有些嘈雜,仔細體味,非常清麗。唐玄宗平素有音樂修養,耪通音律,看在眼裡,記在心裡這時申天師著忙回到人間,三人像一陣旋風樣,就回到地上,忽然醒悟。仿佛像酒醉之時飄然欲仙,又像夢中飄忽而回。第二天晚上,唐玄宗李隆基,想要再游廣寒宮,申天師只是笑笑,不再答應。於是唐玄宗李隆基默想廣寒宮中仙女隨風彩舞的情景,按著舞蹈的動作節奏,配成樂曲,稱為《霓裳羽衣舞曲》,自古到今,聲音清麗,沒有可比的。(據《舊小說》編小說記載唐玄宗游月官的神奇故事,實為表達了當時人們對大體秘密的探索,大上廣寒官的建築與生活情景,是人同官庭建築和生活的升華和仙化:是當時人們的社會意識對天體了解的集中表現。道教依此構擬為神仙學說,頗富神秘色彩,表現了當時人們的豐富的想像力和幻想的浪漫主義精神。但它又是不科學的,天上根本不存在什麼神仙世界,什麼廣寒宮,道教徒藉此而宣傳道教法力無邊,神仙世界優於人生,進而勸說人們逃避現實而入神仙世界。這是違反社會歷史發展的總趨勢 倩女離魂 倩女離魂的故事發生在唐代武則天稱帝的天授三年。清河人張鎰,帶著家眷到衡州作官。他性格簡樸好靜,不喜歡與人交往,因而沒有幾個知心朋友。家裡只有兩個女兒,大女兒很早就死了。小女兒名叫倩娘,長得端莊艷美,誰也比不上她好看張鎰有個外甥,名叫王宙,家在太原(今山西太原),從小供養在張家。人長得儀表堂堂有美男子的風度,又聰明伶俐,思想敏捷。張鎰很看重他。王宙從小與倩娘青梅竹馬,嬉玩相戲。張鎰也有意在他們成年時匹配成婚。他倆長大之後私相愛悅,朝思夢想,海誓山盟,相約終身。家裡其他人都不知道他們倆相戀的情況。後來,張鎰的一位幕僚要去長安,到吏部候選,接受新的官職。臨行前向張鎰求婚,張鎰痛快地答應了。倩娘知道這個消息,心情憂鬱壓抑,王宙也為此深深地怨恨。無可奈何,就以調轉為藉口,請求到京城(長安)應考與求仕,張鎰挽留不住他,只好多送路費,送走了他。玉宙心裡暗恨而痛哭流淚,同親屬告別,登上丁船,不打算再回來了。傍晚的時候,船到了山城近郊。半夜時,王宙痛苦地思戀倩娘,不能入睡。忽然聽見岸邊有一人急走的聲音,不大一會,腳步聲已到船邊。他忙著起來尋問是誰?一看是倩娘光著腳徒走追到這裡。王宙又驚又喜,簡直要發狂了。急忙上前,拉著倩娘手,問她怎麼追來了。倩娘哭泣著道:「你那樣地厚愛我,我晚上作夢也離不開你。現在父親要我改變愛你的心志,況且我知道你對我深情鍾愛是永遠不會改變的,我就決心冒著殺身之禍跟你私奔,所以我就隻身一人逃到你這來了,用我的身心報答你對我的愛情。」王宙得到了意想不到的大喜事,高興地跳起來,簡直不能控制自己。於是就把倩娘藏在船中,連夜開船遠逃,加倍船速,一天趕兩天的路,幾個月後,到了蜀州(今成都附近),就在此定居下來了。一眨眼過了五年,小夫妻喜添了兩位小男孩,可一直與張鎰不通音倌,倩娘經常想念父母。一天,她淚流滿面,哭訴著說:「我過去對你不負心,不顧背棄禮義道德而同你私奔。到今天已經五年了,同恩愛我的父母不能見面。面對高天厚土我還有什麼臉面活下去呢!」王宙聽了之後,同情地安慰她說:「你不要再痛苦了,我們就回去吧!」於是他們一起又回到了衡州。王宙先一個人到岳父張鎰家裡,先向張鎰清罪,說明與倩娘私奔之事。張鎰驚憤地說:「倩娘一向病臥在床上,已經幾年了,你為什麼說這些沒有影約慌話呢!」王宙正經地回答:「她現在船上,你們去看!」張大吃一驚,急忙派人查看實情。倩娘果然坐在船里,還高興地探聽來人:「我父母身體好嗎?」家人感到驚詫,急忙跑回來告訴張鎰。船中的倩娘回到家來,臥床在家的倩娘,聽說這件事,非常高興,起來梳妝打扮,穿上新衣服,滿面帶笑的走出來,與船中歸來的倩娘相見,剎那間合為一個人,只有衣服是雙份的。張鎰家裡認為這事情不光明正大,不光彩,宜布保守秘密,不能泄露給外人。只有少數親威才聽到一點傳言。四十年後,王宙夫妻都死了,兩個男孩被地方推薦為賢孝28之人,並且參加朝廷進士科考試,都考中了進士,授予了縣丞、縣尉的官職。我陳玄祐從小就聽了這傳說,詳略不同,大曆末年(唐代宗年號),我遇到作萊蕪縣令的堂叔張仲規,他把這件事情講得詳詳細細,有頭有尾,我就把它記下米,起個名叫《離魂記》。(據陳元祐《離魂記》編寫)小說描寫王宙與倩女青梅竹馬相愛,共同反對封建包辦婚煙,終成譽屬,白頭偕老。小說借鬼魂私奔的迷信形式,進行反封建禮教的包辦婚煙的鬥爭,爭取婚煙自由、愛情自由的勝利。但小說中所宣揚的封建禮義道德、賢孝等思想,是應該批判的。一方面要為爭取自由愛情而私奔,但另面又譴責自己賢孝有虧,結尾又宣傳了兩個孩子賢孝,高中進士,投予地方縣丞、縣尉。這種忠孝思想正是維護封建純治所需要的。 參軍與崔女 華州柳參軍,是名門望族的後代,從小失去父母,又沒有兄弟姐妹,厭惡仕途,於是棄官不做,到處閒遊。一年,正值三月三春遊節,柳生正騎馬漫步在長安郊外。只見藍天輕雲飄逸,沃野青草萋要,俊男倩女不絕於途柳生心下好不暢快!當走到曲江邊上的時侯,柳生遇到一輛車於正往長安城內走去。這車子金碧輝煌,鞍具閃亮,非比尋常。車後跟一青衣女子,十分俊雅俏麗。這時,只見車窗翠簾漫捲處,伸出一支如玉縴手,指著青衣女子,讓她攫取路邊的芙蓉花。柳生見這女子容貌超群,裝飾高貴華麗,不由心神激盪,凝視良久。而女子見柳生也並不迴避,迎視睃睨,毫無羞色。柳生遂調轉馬頭,緊跟車子,回到長安城裡,見車子開入水崇里,柳生才知道,這女子原來是城內大戶崔氏之女。柳生回到家中心裡一直快快不快,苦思再見崔氏女的辦法。這崔氏女無父有母,並一隨身侍女輕紅。於是,柳生便想辦法賄賂輕紅,就是那天路上遇到的隨車的青衣女子。輕紅拒不接受,還把柳生趕出門來,後又偷偷告訴給崔氏女。崔氏女心裡也放不下柳生,終日思念,便病倒了。這時,她的舅父帶著聘禮來見妹妹,對崔氏說:「把你的女兒嫁給我兒子吧!」崔氏不敢違抗哥哥的請求,就答應了這門親事。但卻遭到女兒的反對,說「我情願嫁給先前見到的那位柳生。如果硬逼我嫁給表兄,那就以死相匹配!」崔氏疼愛女兒心切,就偷偷派輕紅到薦福寺找僧人領著去見柳生。柳生一見輕紅,不由歡喜異常,居然挑逗起來。輕紅大怒,罵道「沒想到你這人這麼沒廉恥,可惜我家小娘子對你一片痴心!見到一個侍女就馬上忘掉前好,可見你怎能同小娘子同榮辱共貧賤呢!我當把今天事轉告小娘子。」柳生羞慚難當,連連賠罪。輕紅說:「我家夫人愛惜小娘子情切,而小娘子不願嫁給王家,只對你一往情深,夫人想同你偷偷訂好婚約,你可在兩三天內與我家小娘子成婚。」柳生聽後歡喜異常,立即準備了厚厚財禮,送到崔家,很快完婚。婚後第五天,柳生便帶著妻子和輕紅到金城居住。十多天後,金吾來到永雜里催促婚事,崔氏說:「我丈夫早亡,子女孤獨,外甥竟無禮粗暴地把小女偷著娶走,不知安置在什麼地方,你為什麼不教訓他,反而又來催我?」金吾聽後大怒,趕回家中重重責罵了兒子一頓,讓他把外甥女交出。兒子交不出人來,金吾便派人四處查訪搜尋,一年也沒有找到。一年後,崔氏因病去世,柳生帶著妻子和輕紅從金城來到永雜里奔喪,不料被金吾兒子撞見,馬上轉告給父親,金吾便派人把柳生逮住,迫問原由。柳生說:「我是經過岳母崔氏同意才要崔女為妻的,這件事一家大小全都知道,根本不是私下越禮誘惑,是正大光明的。」但因崔氏已死,沒法證明,於是,金吾便寫了呈子上告官府。官府斷案,判為「王家先下的聘禮,崔氏女應歸王家為妻」。因金吾之子素來喜歡錶妹,所以不避前嫌,娶崔女回家。但崔女並不與表兄同房共衾,輕紅也潔身自好。這樣,又過了數年,金吾死。金吾之子便與崔女,輕紅遷居祟義里。這時,柳生仍住金城里。崔女便讓輕紅查訪柳生。輕紅見到柳生後,把崔女如何執著於他的情形,詳說一遍,柳生感動異常,便與崔女相約見面。崔女讓家人把園田的糞堆堆高、堆大,簡直同房一般大小。夜晚,依著這些高大的糞堆作掩護,崔女帶著輕紅偷偷走出房門,與柳生相會。柳生帶著崔女及輕紅搬往群賢里居住。不料,過不多時,金吾兒子找到群賢里,怒不可遏,想再次告官,奪回妻子。但終因他對崔氏愛至情深,在崔氏苦苦哀求之下,並不多加責問,領回家中了事後,柳生到江陵一帶閒遊,過二年,崔女及輕紅相繼死去。而金吾兒卻極盡悲悼,大辦喪事,異常隆重的舉行了葬禮,並把輕紅葬在崔氏墓旁一天,柳生正在江陵閒居,時值陽春二月,繁花似錦,開滿庭院,不由想起了崔女,凝神靜想,如見影形,忽聽敲門聲音很急,定睛一看,卻原來是輕紅抱著妝奩走了進來,對柳生說:「你一向可好?小娘子來了。」說著,便有車馬之聲由遠而近,於是崔女走了進來,就再沒見到別人。柳生一見,高興得無法自持,急忙上前擁抱,暢敘離別夢想之情。崔氏女說「我已同表兄訣別,現在可以和你同穴了。人生意長,必定實現夙願。」又說:「我年幼時會彈絕篌,功底很深,已多年沒彈奏了,請柳君給我,為你彈奏一曲。」柳生便將箜篌遞給崔女,崔女彈奏,音調哀婉,十分動聽。就這樣,兩人一起度過了二年,其恩愛纏綿之情,足可盡平生之願了一天,金吾家人從柳生門前路過,忽然看見輕紅在院內走動。不由大吃一驚,心想,人死豈能復生?莫非遇見了同輕紅相似之人?於是尋問鄰居說:「院內住的是外來人柳參軍。」家人更加奇怪,再加窺探。而輕紅知道這人是王家家人,便告訴了柳參軍,於是柳生與崔氏都躲在屋內不再出來,王家家人再無所獲,就返回家夫。金吾家人到家後把見輕紅事告訴了金吾之子王生,王生便不遠千里駕車而來,到柳生門外偷偷往裡一看,果然發現柳生正光著膀子躺在院內椅上,崔文正在屋內梳妝,輕紅正捧著鏡子在旁邊照著。崔女剛往臉上塗擦胭脂,王生便在門外大喊聲,嚇得輕紅把鏡子扔到地上,崔女也停止了梳妝。崔女一見是王生,並不感到懼怕,大大方方邀他進屋,待王生剛剛坐好,崔女及輕紅便倏忽不見了。柳生、王生二人相視很久,都感到莫明其妙。王生告訴柳生說,崔女及輕紅已死去二年了;柳生告訴王生說,他們在這裡已住了兩年了。於是,二人連忙趕回長安,開崔女及輕紅墓六驗看,只見崔女臉上的胭脂正如在江陵所畫的一般,身上的肌肉及衣服也完好無損;輕紅的也是這樣。於是,柳生與王生二人再把崔氏女和輕紅葬好,便結伴往終南山訪道,再沒回來。(據《舊小說》編寫)小說描寫柳參軍與崔女自由婚配,人鬼同居,歌頌自由相愛與婚姻自由的進步思想,反對封建包辦婚姻,生不能相聚,死也要同居。小說揭露封建官府是為了維護封建包辦、買賣婚姻的,不管婦女的前途命運如何,強追崔氏女歸王氏家族。終致崔氏之死。人鬼同居,亦不容於世,又被王氏子所破壞。它昭示封建社會是不容許這種自由相愛的夫妻存在的,而作出犧牲的往往是婦女。婦女的悲慘命運是封建社會制度所造成的。小說結尾寫柳參軍與王氏子面對已悲慘致死的崔氏女與婢女輕紅的屍體,頓釋前嫌,雙雙悟道而去終南山學仙。渲染了道家思想,避世還居,修真養性。這是一種消極思想。 李章武生死戀 李章武,字子飛,祖先為中山人。他自幼聰穎好學,辦事幹練,尤長於詩文。他儀表堂堂,不修邊幅,雖以宣揚道統自詡,待人卻溫文爾雅,可謂當時當地一流人才。李章武與清河的崔信相交很深,崔信也是一位風流雅士,家中收藏許多文物,每請李章武談詩論文,鑑賞古玩,無不溯本清源,講授透徹明白。因此,人們都把李章武比作晉朝時博學的張華。唐德宗貞元三年,崔信在華州任職時,李章武特從長安趕來探望。一天,李章武在街上留連閒遊,偶然遇見一位女於,這女子美貌非凡,令他神盪心馳,無法忘懷。於是,回到館驛便哄騙崔信說:「我要到城外看看親友,歸時不定。說完拔腿就走,尋跡覓蹤,找到那位女子家。原來這女子家姓王,正好是開客店的,女子是房主的兒媳。於是,李章武就在這家租了房間住下來。過不幾天,李章武便同這女子私通起來,兩人感情日漸親密,簡直達到難解難分程度。李章武在王家住了一個多月,房租花了三萬錢,而女子用在他身上的錢竟比這還多出一倍。李章武畢竟心中有事,不敢久住,便要告別女子,轉回長安。兩人依依不捨,又纏綿了數日,臨行前,李章武為女子留下一匹彩綢,上面繡著交頸鴛鴦圖,並寫上一首詩。詩云:「鴛鴦踦一端,知結幾千絲,別後尋交頸,應傷未別時。」這女子便以白玉指環一雙回贈,又贈詩一首,雲「念子還相思,見環重相憶,願君永持玩,循環無終極。」女子又喚來李的僕人楊果,感念他侍候周到,賞了幾千錢。於是,李章武主僕二人,便灑淚告辭而去。過了八、九年,李章武與王氏也未通信息。貞元十一年章武朋友張元宗在下邽縣安家落戶,李便前往探望。由長安去下邽,途經華州地界,李章武忽然記起昔日情人王氏,便渡過渭水前去探訪。日暮時分,李章武來到王家門前,一看,卻靜悄悄連個人影也沒有,只見招待客人用的床鋪還在,心想,或者家人到外地親友家作客,還未回來,或者停丁客業到郊外務農去了?在門外往來徘徊,思之良久,正想找個人問問,卻見東鄰的女人出來,告訴他說:「王家老少男子早就離家外出,他家的媳婦王氏也死有兩年了,客人從哪裡來,找他們有什麼事?」李章武如實做了回答。鄰家女又問:「你曾經有過一個僕人叫楊果嗎?」李章武說:「對呀,有哇!」鄰家女不由落下淚米,說:「我和王家媳婦要好,她對我過:「我丈夫家開旅店,我見到的客人太多了,有的客商為調戲我,說盡了甜言蜜語、海誓山盟,花盡了錢財,我都不曾動心。可有個李十八郎,在我家住時,一見面我就管不住自己了,他也十分恩愛於我,感情越來越深,已達到不能分離程度。他走後,我想得吃不下、睡不著,可家人又帶著我經常外出,沒有準地方,俏要李十八郎找我來怎辦?只好託付給你,如果有個人的僕人叫楊果,那就是他無疑了,一定代為轉告』。此後,氏就生病了,眼看不行了,她又對我說:『我本來生於貧賤,可曾經被那個好人看重,我這一輩子也忘不了他,心裡思念,就得了這病,想來是治不好了。我以前求你的事,一定要記住,哪天他來了,千萬告訴他,我是想他想得太苦了,是帶著一輩子再也無法相見的怨恨而死的,他若來了,你一定把他留住在這裡我要同他在夢中相會!』」鄰家女說完,李章武一邊請求把門打開,一邊派僕人去買食物和柴禾,準備住下。李章武正在鋪床,忽見一婦人掌著笤帚從房裡出來掃地,他和鄰家女都不認識這個女人,經一再盤問,才慢慢答道:「王家死去的媳婦感念您的情誼,今晚將要同你相會,擔心您被嚇著,就讓我先來打個招呼。」李說:「我此番前來,正是為了見她,雖說陰陽不可同道,不少人都害怕,忌諱,但我們相思之情太深,也就不怕了,只是有點疑惑。」這婦人聽後,很是高興,一會兒,便沒丁蹤影。李章武收拾好房間後,便擺好酒飯,不停地呼喚王氏名字,聲淚俱下地祭奠了一番。然後,吃過酒飯,便躺下假睡。大約在二更天時,床東南方向的蠟燭忽然暗了一下,仔細觀之,又連暗了兩下。李章武心想,人要來了,於是,讓僕人把蝤燭移到角落裡,靜靜等候。這時,只聽屋子西北角落裡有刷刷聲響,好像有人慢慢走來,當離床五、六步遠時就看清了,原來正是王家媳婦!她與從前沒有兩樣,只是舉動既輕又快,聲音又小又脆。李章武趕忙下床,拉住她的手,把她抱在懷裡,兩人不由親熱起來,恩愛、歡快情景一如既往。王氏說:「我自從來到陰曹地府,陽間的親威朋友都忘了,唯獨忘不丁你,我的心呀,就和以前一樣。」李章武同王氏愈加親熱,相摟相抱,如膠似膝,感覺與過去也沒有什麼不同。親熱過後,王氏說:「應該感謝鄰家女,要不我們怎能相見呢!」就這樣,兩人纏綿到天亮前,這時有人告訴王氏說應該走了再不走就來不及了。王氏不由痛哭起來,只好下床,拉著李章武的手走出房門,仰望天空,看啟明星出來沒有,如果啟明出,她就得馬上返回。一看,啟明星還未出,就又返回屋裡從耦子帶上解下一個錦,拿出一個又堅硬又密實、狀如樹葉、綠中帶青的一個東西,交給了李章武說:「這是秣韁寶」,產於崑崙山之玄甫,常人根本得不到。我前些天到西嶽華山陪玉京婦人遊玩,看見這件寶貝混在寶堆里,問是什麼玉京婦人就把它送給我,說:『就是天上的神仙,倘能得到此寶,也會感到無尚光榮呵。』李郎你信奉道教,學問高深,我就把他送給你,願你永遠珍藏,這是人世間根本沒有的寶貝呵!」接著,王氏又吟詩一首,雲;「河漢已傾斜,神魂欲超越,願郎更回抱,終天從此訣」。李章武以一白玉相贈,並和詩一首:「分從幽顯隔,豈謂有佳期,寧辭重重別,所嘆去何之。」吟罷,兩人又擁抱痛哭好久。王氏又贈詩一首,雲「昔辭懷後會,今別便終天,新悲與舊恨,千古問窮泉。」李章武答詩云:「後期杳無約,前恨已相尋,別路無行信,何因人依依不捨,難解難分,王氏就慢慢往屋子四北角走去,走幾步一回頭,說:「李郎呀,你別忘了我這黃泉之下的人呵!」停下來不走了,並不住地哭泣。這時,天將放明,她這才往屋角一鑽,倏忽不見了。李章武四下環顧,只見一間屋子空空蕩蕩,一盞孤燈時明時暗,心中悲愴已極第二天,李章武匆忙收拾行裝,來到下邽,會見朋友。在趕回長安的那夭,下邽郡守及張元宗帶來酒宴為李章武送行,酒喝得多了,李章武不由又想起王氏,便即席賦詩一首,雲水不西歸月暫圓,令人恨望古城邊,蕭條明早分歧路,知更相逢何處年。」吟罷,告別主人,往前趕了幾里路,又想起這首詩,不由又吟誦起來。吟誦未了,忽聽空中傳來嘆息之聲異常淒楚,簡直催人淚下。仔細一聽,原來王氏在說話:「李郎呵!陰陽有一定界限,今天就在這裡相別,以後就再不能相見了。因你愛我、戀我,陰世間的責罰我也不怕了,現在就分手吧!請你千萬保重,保重!」李章武聽後,真是心如刀絞,心亂如麻,竟不知怎樣走路了。李章武返回長安,同道友隴西人李助談及此事。李助深受感動,便吟詩一首,雲:「石沉遼海闊,劍別楚天長,會合知無日,離心滿夕陽。」以記此事後來,李章武到東平丞相府任職,閒時請一玉工驗君「酥鴇寶」。這玉工並不認識,不敢加工。後李章武到洛陽辦事,在那裡又請一個高明一點的玉工,這玉工便依原形雕了一片橡樹葉,李章武小心地把它揣在懷裡,時刻帶在身上。一次,李章武進京,走在東長安街上,碰到一個外族的僧人。這僧人急速走到李章武馬前,跪下便拜,說:「你懷裡藏著寶貝,請賞我看一眼吧!」李章武甚感奇怪,就帶僧人到懈靜之處,掌給他看。僧人邊看邊撫摸邊說:「這是天上的好東西,不是人間有的啊李章武后來又到華州,去尋找東鄰女,往來至今未斷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藉助人鬼相戀這種落後的形式,歌頌了人間的真摯愛情,批判了封建士大夫玩弄婦女的醜行。反映了封建社會裡婦女追求愛情自由,反抗封建禮教的思想。但是作為封建社會的一個弱小女子,怎麼能夠掙得到自己把握自己命運的權力呢?在蚤大的封建鐵壁中,只能碰得頭破血洸而身亡。既或化為鬼爭取到愛情和幸福,可是悲慘的結局終是不可挽回的空留遺恨在人同,這是一種血淚的控訴。它告訴我們,封建社會的婦女是沒有獨立的人格的,只不過是統治階級的玩物。而爭取獨立人格的婦女,一旦發現真心愛重自己的人,就拚命去遍求,可結果總是以自已失敗和犧牲而告終。這不是個人的原因,而是封建制度與封建道德所不允許的,這種沉重的壓抑與殘酷的精神虐殺,奪取了她們的生命。婦女的真正解放只有在今天的社會主義制度下才成為現實 人虎忘形交 隴西人李征,是皇族後代,家住虢略。李征年少時就非常博學,善於詩文,二十歲時,就到州府作事,成為當時的知名人士唐天寶十五年春,李征在尚書右丞楊某榜下錄為進士,後數年調任江南作尉吏。李征性格豪放,為人倨傲,並不甘為人下做個小幕僚,因而常常鬱鬱不樂。每每同人飲酒,必然大醉,醉後便環顧同僚說:「我怎麼能同你們這些人為伍呢!」因此招致人們的不滿,他便辭官不作,退回故里,不和人們往來,過著閒散的日子。這樣過了一年多,終因生計所迫,就往東遊歷於吳楚之地,不意間碰見了郡國長吏,於是,他來吳楚的消息便傳開了。吳楚人早就聽說李征的大名,對他很是仰慕,所到之處無不開門相迎,留下歡宴,在離開時,又饋贈禮物,直到把背囊裝滿,車子拉載不動為止。這樣,李征在吳楚又過了一年,所得禮物極多。一天,在他西歸虢略的路上,住在旅館裡忽然發病,狂起來,用鞭子不斷抽打僕人,內心雖十分痛苦,又無法抑制。住了十多天,病越發嚴重,每到夜聞,便漫無目的地四處奔走天,終於走失,家憧跟在後邊追趕,水無去向結果,他的僕人趕起車馬,拉著財物,也逃得無影無蹤了。二年,陳郡守李儼,以朝廷監察御史身份被派往嶺南行人馬車輛往南進發。一天,走到商於地界,早起離開時驛館官吏說:「前邊路上有虎,十分兇殘,已吃了不少人了所以凡是在這裡經過的人,只有白天才敢走。現在天還沒有亮,要等等再走。」李儼聽後很生氣地說:「我是天子使臣跟隨車馬、兵士極多,小澤虎豹,怎敢害我?」於是,命令起駕,天還未大亮時,就上了路。還未曾走到一里地,忽然從草叢中竄出一隻斑斕猛虎,向李儼撲來。李儼不由吃了一驚,剛想躲閃,老虎卻又隱匿草中去了。不一會兒,傳來說話聲「真奇怪,幾乎傷害的,原來是熟人呵!」李儼細聽,心下疑惑;怎麼?這聲音不是李征的嗎?他與李征是同榜進士,友情很深,已相交多年,又離別幾年,偶然聽見聲音,又不見人影,不由又驚又怕,忙問:「你是誰?難道是老友隴西人李征嗎?」老虎聞聽,呻吟有聲,就如同哭泣-般,過了半天,才說:「我就是李征啊!」李儼趕緊下馬,問:「你怎麼來到這裡?我李儼同你一起攻讀功名有十多年,感情是多麼密切,簡直無人可比,沒想到我倒先作官了,而你卻仍在繼續等待任用,真是慚愧!回想當年,我們一起談笑,一起飲酒吟詩的景情,總是尤在目前。我是多麼思念你,渴望見到你,其想見之心有如渴者待欽呵!今日真是有奉,在我南去途中能遇到你,可你為什麼隱匿草中,不出來與我相見,這哪有舊友的情誼呀!」草叢中人語:「我已變成異類如果讓你看到我的形象你一定是又驚又怕又憎恨,我豈有慢息舊友之意呢!你沒有即刻離開,能聽我陳述以往,這情誼就足使我感動了。」李儼聽到李征說自己已變成了老虎,心下並不相信,又十分驚恐,便乍著膽子說:「我想與兄行拜見之禮,請兄出來受之!」說完就拜。叢中人語:「我自從與你分別,音容阻隔時間太長了,你的身體可好?公事可順暢?現在又往哪裡去?剛才看到你有官吏驅馬在前,驛官手托印囊緊隨其後,莫非你當了御史大夫,到外視察嗎?」李儼說:「正是,我是剛剛被任命為御史的,現在正奉命南去嶺南。」叢中人語:「我們這些人一向是以文立身,嚮往作官為朝廷盡力,現在你的願望已經實現,盡可以施展宏圖,料理君國大事,可謂人上之人了,我應該向你祝賀!」李儼說:「過去我們一同學習,一同成名,交往之密,尤勝他人。可是自分別以來,聲容阻隔,思念尤加,你還是快快出來與弟一見吧!」叢中人語:「我確實已不是人類丁,怎樣同你相見呢?」李儼道:「我願意聽你細說。」叢中人語:「我從前在吳楚遊歷,去年還家,一天在旅館中住宿,忽然起病發狂,總是聽到外面有喊我的名字,我便到處追趕。一次追到山谷時,不覺左右手抓地而行,自我感覺心是越來越狠,力氣越來越大,再一看時,胳膊、大腿上都長滿了帶花紋的毛,心裡不覺非常奇怪,待走到潭邊一照,卻原來變成了老虎,一剎間,直是悲哀至極。即已變虎,就想撲獲動物為食,但我又心下不忍,於是便餓著。日久天長,實在餓得忍熬不住,便在山上撲些野豬、野鹿、獐子、兔子為食。後來,這類小動物吃的吃光,跑的跑光,就再也撲不到了,於是,又開始忍飢挨餓餓之即久,熬之不住,正無計可施,一天忽見一婦人從山下走過,我往來徘徊,再三克制,仍然壓不下貪食之意,於是,撲而食之,只感味道之美勝於其他,現婦人的首飾還在岩下放著。從此,就一發無法收拾,不論是當官騎馬的,步行趕路的,還是背著行李、挑著擔子的,凡是見到,便一概捕殺,食個淨盡,已習以為常了。我並不是不念一家老小和親朋故舊,而是一旦變成獸類就感到無法見人,從前的情份也就不見了。唉唉!你我同年登第中舉,交誼深厚,你現在受皇帝派遣,身為欽差御使,光耀親朋,而我卻逃匿山林,永絕世人,躍而呼天,蹲而搶地,原身毀棄,這大概是命中注定吧!」老虎邊說邊唏噓感慨,無法抑制,不由大哭起來。李儼說:「你現在既然成為異類,為什麼還能說人語呢?」虎說:「我雖形變而心未變。自從來到這↑山谷,也不知過了多少時間了,只見草木榮枯,日落月升,實在是荒涼寂寞呀!最近以來,連一個過客也沒有,真是飢餓難忍,卻有幸撞見老友,真是十分慌愧!」李儼說:「你既然挨餓已久,現我有餘馬一匹,送你為食吧!」虎說;「吃我朋友之駿馬,與傷害舊友有什麼兩樣?千萬不可!」李儼說:「我食籃中還有許多羊肉,送你為食,可以吧?」虎說;「我仍想同舊友敘情,沒時間吃,先留下吧!」又說:「我與你真是忘形之交,我想托你辦件事情可以嗎?」李儼說:「即是老友,有什麼不可以的,只是不知何事,請快快告訴我。」虎說:「你若不答應,我怎能說呢?現既已答應,真是使我大喜過望。當初,我在旅館中發病,後又進入荒山,我的僕人卻趕著我的馬車,拉著我的行囊、財物,遇得無影無蹤而我的妻於兒女盼不到我回家,一定在埋怨我,怨恨我,哪裡知道我已變成異類了呢。在你從嶺南返回時,請寄信尋訪我的妻子,就說我已經死了,千萬不可談今日所見之事,切記!」老虎停了一會兒,又說:「我在人世間並沒產業,孩子還小,難以自立,而你現為高官,我們過去情誼又深,別人是無法左右的,所以希望你能感念他們的孤弱,給以資助,以免他們成為俄殍,這實在是對我的大恩了!」說完,又悲痛地哭起來。李們也忍不住哭了起來,說:「我與你休戚相通,你的兒子便是我的兒子,我一定為之效力,請不必擔心。」虎又說:「我有舊文數十篇,不曾發表,雖有遺稿,也已散佚。現請你代為記錄,我今生雖不可列文人之列,總還可傳之子孫後代。」李儼於是命僕人掌來紙筆,做筆錄成文二十章,只覺文理高遠,闡述深刻,令李儼感嘆異常。見李儼記完,虎說這是我平生積累,應該傳流出去呀!」又說;「我還想寫詩一篇,以表述我外表雖不同於人,而心卻同人一樣,並用以抒發我的情懷和怨憤。」李儼遂又記下,詩云:「偶因狂疾成殊類,災愚相仍不可逃,今日爪牙誰敢敵?當時聲跡共相高。我為異物蓬茅下,君已乘軺氣勢毫。此夕溪山對明月,不成長嘯但成嚀。」李儼看後驚叫道:「你的才華,我太了解了,而現在到了這步田地,你能不自恨嗎?」虎說:「上天造萬物,本無近疏厚薄之分,但誰會遇到什麼樣的不幸,有什麼變故,這實在是人所不能預知的。唉!顏回之不幸,冉有之得病,其師仲尼曾深深嘆息。如果說到我有什麼值得懷恨的,那也是有的,否則,我也不會被隱匿原形,無法同你相見了。我曾記得,當年在南陽郊外,曾與一寡婦相好,但她的家人已經知道,常想害我。我就無法和這婦人來往。憎恨之下,便乘風縱火把她家數人一起燒死,這是一件我終生都為之悔恨的事呵!」停了一停,又說,「你返回時,一定不要再走這條路了,改走它路吧。我今天還算清醒,假如你回來時正趕上我處於不清醒狀態,把你吃了,簡直成了士林笑柄了。這是我真切的期望你現在再往前走數百步,上了小山再回頭往下看,就會看到我了。我這不是逞凶嚇你,而是讓你看到我,以後你就不會再從這裡經過了,這也算我對你的一番厚意吧!」又說:「你回到家裡,或見到我的朋友、妻子,千萬別說今天的事。我深恐耽誤你的使命,影響你往前趕路,現在就此分手吧!」說完,又再催促,李儼這才上馬,這時只聽草叢中哭聲驟起,慘不忍聞,李儼也愈發悲痛,率領眾人向上山走去。李儼一行走出不遠,登上小山,往下一看,果然看見一隻斑斕猛虎從草叢中躍出,咆哮不已,山谷為之震顫。李儼從嶺南回來,就再不由此經過。到家後,急忙修書派家人帶著禮物尋找李征之子。一個月後,李征之子從虢略來到京城,拜見李儼,並尋問先父靈柩。李儼不得已,便把所遇之事講給他聽,並把自己的慘祿分給李征妻於,使之免受饑寒之苦。李儼後來官作到兵部侍郎。(據《太平廣記》編寫)李征由人變虎,殘審百姓,看似荒誕,實則真實。封粱詮會的苛政猛如虎,哪天不在吃人!小說借虎口揭示他的隱私,私通南陽郊外一寡婦,一把火又燒死人家全家人,兇狠殘忍,這不是封建統治階級的本質的大暴露嗎?荒誕中寄寓了辛辣的諷刺小說也借虎口宣揚了封建友誼,自愧自責,以及因果報應的思想。虎通人性,路不吃友,傾訴內心的痛苦,對友託孤。李儼則重義氣友誼,照顧孀孤。李征反思化虎之因,是因為自己作了一件慘無人道的罪事,謇死人家全家。化為異類,是罪有應褥,是天理報應。然而化為虎其本性更難改,反面以吃人為習。於此可以想見那些封建官吏就是從頭一件壞事開始,而變得習以為常的。百姓對他們恨入骨髓,咒罵他們是吃人的豺狼。小說作者儘管擺脫不了封建意識,但卻極盡其嬉笑怒罵之能事。共離盲形式,不過是一個遮掩手段而已。如果理解為猛虎吃人,那就大錯特錯了,不符合作者原意。這是值得我們提 仙法通天 葉法善,字道元,居住在處州。七歲那年,掉在江中,三年以後才回來。父母問他原因說:青衣童子給我喝雲漿,所以才少留一段時期。到了二十歲時,就隱居在卯酉出。其門近山,巨石當路,每次繞著巨石修路,避開巨石。老師扔出一道符牒,讓他搬走巨石。不一會兒巨石飛出天外。從此有了一條平坦大路。大家都非常吃驚。此後葉法善雲遊括蒼山。在白馬山石澗內,遇到了三位神仙,都穿錦鍛衣服,戴道冠。對葉法善說;「我奉太上老君指示,有秘密旨意告訴你。你原來是太極紫微左仙卿,因為校錄不勤苦,貶謫在人間,趕快立功救人,功德圓滿恢復舊職。把正一、三五之法,傳授給你。」說完就開始教授仙法。後來三位大仙都走了。自從這以後,葉法善就誅殺掃蕩精靈妖怪掃滅斬殺凶妖。這種種行為,都以救人為目的。蜀川張尉之妻子,死了又復活了,又成為夫婦。葉法師看了之後,說:「屍嫻之病,不趕快除掉,張就得死。」葉法師扔出一道符,屍鬼化為一團黑氣,消散了姚崇丞相女兒已經死了,想念特厲害。葉法師又扔出一道符,使她復活。葉法師曾過大河,忽然沉入水屮,別人以為淹死了。七天以後又出來,衣服不濕,說:「暫時與河伯游蓮萊。」武三思獨攬朝政大權,葉法善因而多察吉凶,暗中保護中宗相王和玄宗李隆基。被武三思所忌恨,就逃竄在南海。唐玄宗作皇帝,葉法善乘白鹿,從海上而來。在朝廷作國師,凡是吉凶動靜,一定先奏明皇帝。有一次正趕上吐蕃蕃王派使臣進寶。書信封志,寫明請陛卜親自開折,不要讓別人知道機密大事。朝廷里一片沉默,只有葉法師說:「這是凶信,應該讓蕃使自己打開」玄宗聽從了他的話。就下詔令,蕃使自己開封,信中弩機開射,射死了蕃使。開元初年,正月十五日,玄宗隨儀仗到上陽宮觀燈。尚方匠毛順心,結構彩樓三十多間,金翠珠玉、裝飾在樓內。樓高十五丈。微風吹來,珠翠相擊,鏗鏘和鳴。還有紮成龍、鳳、螭、豹的獸形燈,騰跳的樣子,巧奪天工。玄宗特別高興,立即召來葉法師在彩樓下觀燈,別人都不知道。法師說:「燈影之盛大,實在無法比。然而西涼府(今甘肅張掖)今夜之燈火,僅次於這裡。」玄宗說:「法師剛才遊歷了嗎?」法師說「我剛才從那裡來。是被你急召而來。」玄宗聽他說的話,感到驚異。就說:「我們現在去一趟怎樣?」葉法師說:「那容易呀!」於是他讓玄宗閉上眼睛,跳一下。並且同玄宗約定:「一定不要隨便睜開眼睛,讓你睜開眼睛時,再睜開。」玄宗按照他的話辦了。身體已經在高空上,不一會兒,腳又落地葉法師說,「可以看了。」玄宗睜開眼晴一看,燈火輝煌,影散亂,燈市足有十多里路,車水馬龍,穿梭不絕,士女結隊,擁擠在長街上。玄宗讚嘆了很長時間,火樹銀花,香車寶馬,真不亞於長安。於是玄宗請求回長安去。又閉上眼睛,向上一跳,騰空而飛。不一會兒已回到了彩樓下。歌舞之曲還未演奏完。玄宗在西涼州觀燈時,曾經用鏤鐵如意換酒喝。第二天派宦官藉口辦別的事去西涼府,把鏤鐵如意找回來。宦官拿回的鐵如意,經玄宗驗看,一點也不差。又有一年的八月中秋,葉法師同唐玄宗去游月宮,親耳聽到月宮中的仙樂。問仙女奏的曲名。玄宗平時通曉音律學問,暗自記樂曲聲調,回家之後譜成曲子,起名叫《寬裳羽衣曲》從月宮回來,經過潞州時,從城上看全城靜悄悄的,月光照耀,和白天一樣。葉法師請玄宗用玉笛吹奏一首曲子。當時玉笛還在長安寢官中,葉法師派人去取,不一會兒就拿來了。吹完了曲子之後,就散揚金錢在城裡後才回長安。過了十天,潞州上來奏章,八月中秋夜晚,城的上空一派仙樂聲,並且得到天上撒下的金錢,現進貢給皇帝葉法善的仙術變化,流傳人間。(據蔣防《幻戲志》等編寫)葉法善學道成仙,以仙法救濟人病,廣除牛鬼蛇神,後來又升天去西涼,入月宮。這是作者在仙幻的形式中,表達的一種理想願望,扶正除邪,不斷追求探索人的功能。小說中所描寫的和仙妙法,實為宣傳道教張目。至於符澡的作用,純屬虛安之談,是為了顯示神仙法力而虛構出來的。這些都是不足憑信 禹王治水降妖 唐德宗貞兀十三年(788),隴酉人李公佐坐船經瀟水、湘水,到蒼梧(今湖南寧遠九嶷山)去。一個偶然的機會遇到弘農人楊衡,正趕上他出任征南將軍幕府從事官。兩個人一見面,情投意合,都把各自的船停在岸邊渡口。到佛寺里參觀,並留住寺里。當晚皓月當空,江含空月,波光粼粼,對月談天,各自講述奇聞佚事,心情極快,旅途寂寞之情,拋在九霄雲外。楊衡曾經向我講述一個神猴的奇異故事唐代宗永泰年間,李湯出任楚州(今江蘇淮河南)刺史,有個漁人在夜裡去龜山下釣魚,魚鉤被水中的物扯住了,收不回來。漁夫水性好,頭扎入水中,下沉到五十多丈深的地方,看見一條大鐵鎖鏈帶著鐵鎖盤繞在山腳上。找不到盡頭。於是漁人浮出水面,就把看到的情況,向刺史李湯作了報告。剌史李湯感到奇怪,就派漁人會同數十位水性好的男人,再次沉入水中,去撈取水中大鐵鎖。可是由於力量小,拿不動。於是就套上五十多條牛,用粗繩拴緊鐵鎖,趕牛一齊往岸上拉。鐵鎖晃動了,慢慢地被拉上岸邊。當時風平浪靜,突然間江水驚濤駭浪,地動山搖圍觀的人嚇得向後傾倒。在鎖鏈的末端鎖著一個怪物,露出水面。它形狀象猿猴,白色腦袋,脖頸子向兩邊散披著,長長的白手,張著嘴,雪自鋒利的牙齒,尖利的金黃色爪子。猛然間跳上了岸,身高五丈多。屈著腿蹲在那裡倒象只猴子。兩個眼睛沒有睜開,好象沒有知覺一樣,一動也不動。兩隻眼睛和鼻子裡向外噴水,象泉眼一樣,水流如注。嘴裡流出的白沫子,又腥又臭,氣味難聞。圍觀的人不能靠近它。過了很長時間,它才伸脖抻腰,兩眼忽然睜開,象射出兩道閃電光亮週人。看遍了人群,就要暴跳如雷。圍觀的人群突然驚散,各自奔跑逃命。這頭怪獸看著逃命的人群,沒有追趕,也就慢慢帶著鎖鏈拽著牛群,又沉入水中,就再也沒出來。當時楚州有許多位學識淵博的名士,同李湯一起觀看這種場景,莫名驚詫,誰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有打漁的人知道當時鐵鎖的地點。可是從此之後,那頭怪獸再也沒有出來過。」唐憲宗元和八年(公元813)冬天,李公佐在常州歡送給事中孟簡去朱方(今鎮江市東南,古地名),廉訪使薛苹在館所設宴,參加歡送的還有扶風郡人馬植,范陽群人盧簡能,河東郡人斐,賓主開懷暢飲,高談闊論,深夜圍爐不散,竟然讀了一個整夜。各說奇聞佚事,提神助興。李公佐複述楊衡所講神猴的故事。轉年春天,李公佐去東吳(今蘇州市)旅遊,跟隨太守元鐋泛遊洞庭潮(今太湖),登上了太湖澗庭西山,夜晚住宿在道士周焦的廟裡。聽說山有神澗,洞有仙書。於是李公佐好奇,冒險鑽入神洞,在澗穴中得到《古岳瀆經》第八卷,書中文字古怪,頁碼被蟲蛀壞了,不能全部了解。李公佐與周焦共同辨識研讀,才整理出下面一段文字:「古代大禹王治天下洪水,三次到桐柏山(今河南桐柏縣南),風狂雷吼,山號樹叫。五伯神怪占據河川,天老神怪興兵作亂,禹王不能治水了。禹王怒氣衝天,召集百神會議,搜出和誅殺了作怪的水怪夔龍,桐柏山神也低頭哈腰認罪,請求饒命。大禹王又關押了鴻濛氏、章商氏、兜廬氏、黎婁氏,而且又抓住了淮水、渦水的水神,它名叫無支祁,善於言談辯論,辨識出江水的深淺,高原沼澤的遠近。他長得形狀象猿猴,塌鼻子,高額頭,白腦瓜,遍身黑毛,眼睛金光閃閃,嘴中白牙尖利,脖一伸有百尺多長,它的力量超過九頭大象的合力。抓取東西,竄高跳遠,來往如飛,輕捷利落,轉眼間無影無蹤。禹王派手下神將童律去收服它,被它打敗了;禹王又派烏木由去斗它,也狼狽地逃回來;禹王再派庚辰去降服它,終於捉住了它。可是貓頭鷹精、木頭精、水怪、山妖、石頭精等,數以千計,圍攏來,狂號怒喊,陰森恐怖,聲震山川。庚辰神用自已兵器,打敗了它們。用大鎖鎖在水神無支祁的脖頸上,穿透鼻子,再帶上金鈴,把它押送到淮陰的龜山腳下。好使淮水永遠平安地流進海里,不再出漕沖毀房屋,洗刷田地,造成百姓流離逃難。庚辰降服水神無支祁以後,百姓感激庚辰神,畫他的神像,供奉他,免除淮河泛濫之災。」刺史李湯所看到情形、楊衡所說的故事,和《古岳浹經》的記載是相符合的。《據李公佐《古岳讀經》編寫)禹治水,降妖除怪,為人民解除洪水之,人民永遠紀念他。水神無支祁據渦、淮水作亂,破壞大禹治水,終於失敗,被緊鎖在龜山腳下,沉入江底。暗示了封建軍閥藩鎮割據必熱失敷的下場。大禹治水傳說本是反映古代人民對自然災審的鬥爭。大禹認識了水的規律,而治住了洪水。唐人重記此事,著重講述渦、淮河水神無支祁作亂被懲的事實。在讚揚大禹治水的同時,卻不能不譴責為患作亂的無支祁,進而使人們聯想到那些割據叛亂的藩鎮,也終將被治服。「今逢四海為家日」是歷史發展的大趨勢。 駙馬升官夢 東平這個地方有位叫淳于棼的人。是吳楚這帶的行俠仗義、濟困扶危的名士,生平好酒感情好激動,又不拘小節。家產巨萬,收養一些豪俠之人。曾經以武藝超眾而補為淮南節度使幕府的副將。由於他借酒要酒瘋,得罪了節度使,受到了申斥和開除的處分,從此他就到處遊蕩,放蕩不拘,終日以飲酒為事。家在廣陵郡(今揚州)東十里的地方,門前有一棵高大古老的槐樹,枝幹長而密集,遮蔽陽光有數畝之多淳于棼天天與豪俠們聚飲樹下。唐德宗貞元七年(公元791)九月的一天,他喝得酩酊大醉,舊病發作,當時兩位好友把他從座席扶起來,送回家中。躺在廳堂東邊走廊上。兩位友人對淳于夢說:」你在這睡吧!我們要喂喂馬,洗洗腳,等你好一點,我們再走。」淳于棼解下頭巾,枕在枕頭上,昏昏沉沉,糊裡糊塗,好像是在作夢。忽然有兩個身穿紫衣的使臣,跳在自己面前,說:「槐安國王派我們來請你去趟!」淳于棼不知不覺地下床整頓衣巾,隨兩位使臣到門口。一輛駕著四匹馬的黑油小車已在門前等候,車左右有七八個跟隨差人,服侍淳于棼上了車,出了大門,直向古槐樹的洞穴而去。使臣驅趕車子進入了洞穴。淳于棼感到特別驚異,又不敢請問使臣。入穴之後,忽然看見山川、風向、氣侯、草木、道路等,這些都與人間大不同,又向前方走了數十里,有一座城市,外郭內城,城牆上的女牆(射箭之孔、雉堞)嚴密完整。道路上車輛、人群往來、絡繹不絕,淳于棼車子的跟隨的差人吆喝來往過路行人讓路,行人也在車子左右爭搶入城。淳于車子進了城,高大紅城門,門上有兩層城樓,樓上懸著金字門匾,上寫「大槐安國」四個金光閃閃的大字。把門的差人趕忙過來禮拜,然後匆匆的跑開。接著有位騎馬的官員傳呼:「國王因為駙馬遠道而來,請暫時在東華館休息。」遂就在前面作嚮導。不一會看見一座館門大開,淳于棼下車而進入館中。彩繪欄杆,雕梁畫柱;花木珍果,都栽植在庭院中,館內方桌條案,座席菌褥(墊子),床帳簾帷,氣魄豪華。珍饈美味,擺在席上。淳于夢心裡暗自高興,又聽有人傳呼說:「右丞相就要來了。」淳于棼走上台階恭敬地等候。看見一位身穿紫色官袍手拿著象牙簡板的官員,急忙向前跑來。賓客與主人相互見禮。右丞相說:「我們國君不因為處國偏僻和路遠,請迎您來,願意和您結為婚姻之親。」淳于夢說:「我是個出身微賤之人那敢有高攀的暫望呢!」右丞相請求淳于棼同他一起去國王那裡。大約走了百十多步,進入了一個紅色大門。門內兩旁排列著手執長矛大斧,長槍大刀等衛土,還有幾百人的衛隊恭候在道兩側。淳于棼的好友酒徒周弁,也奔跑其間。淳于棼暗自高興了,就是不敢上前打招呼。右丞相指引他走上寬廣的金殿,兩邊衛隊莊嚴肅穆,警衛森嚴,像是皇帝的金鑾殿。抬眼一望,坐在正位的人,形象高大,表情莊重嚴肅,威武不屈,穿著白色綢衣,戴著紅色華貴的王冠。淳于棼心神不安,戰戰兢兢,不敢抬頭仰望。左右侍衛的人叫淳于棼叩拜王者。國王說:「從前尊重令父的請求,他不嫌棄我們小國,願意與我們結為秦晉之親,我現在把我的二公主許配給你作妻子,侍奉你。」淳于棼只是叩頭拜謝,不敢多說話。國王又說:「暫時回到賓館去吧!以後再舉行正式婚禮儀式。」國王陣下御旨之後,右丞相與淳于夢一同回到賓館。晴自尋思,父親在邊地帶兵,身陷在敵軍之中,生死不知。可能是父親在同北蕃交往中,而定下了這門親事。心裡犯疑惑,弄不清楚來龍去脈。這天晚上,舉行婚禮儀式,禮儀用物:羔羊、大雁、玉石、皮革、絲綢等彩禮,成風的儀仗隊伍,歌妓舞女、管弦樂器,應有盡有。張燈結彩,輝煌如同白饈美味酒席,星羅棋布。賓客雲集,彩禮堆積如山。美女成群,姍姍走來,有的自稱華陽姑,有的報號青溪姑,有的是上仙子、下仙子,數也數不過來。每個仙女還帶數十隨從的。她們都戴著翠鳥羽毛風冠(帽子),穿著金光閃閃的彩帔風衣,頭上插著碧玉雕飾的金簪子,光彩奪目,眼花繚亂。自由出入,任意邀游,嬉笑遊戲,爭先恐後戲弄新郎淳于棼。嬌艷姣媚言詞華麗而輕巧,淳于棼被戲弄得無話可答。又有一位美女對著淳于夢說:「以前,有一年的三月三日,我跟隨靈芝夫人到禪智寺(今揚州)去觀賞,在天竺院裡觀賞右延跳婆羅門舞。我和諸位女伴坐在北窗的石榻上。那時你年輕,也拴馬來觀看。你白己強來和我親近,用戲謔的話來調情。我和窮英妹妹把紫紅色的佩巾打結,掛在竹枝上。你怎麼想不起來了嗎!還有七月十六日這天,我在孝感寺侍奉上真子仙人,聽契玄法師講解《觀音經》,我在講台施捨僉風釵兩隻,上真子仙女施水犀牛角作的盒子一個。當時你也在講席上經師父允許,觀看了寶釵與水犀盒子,讚嘆不止,好久叫好。你看著我們說人美、物奇,都是人間所沒有的!,又問我們,又要拜訪我的住處,我們沒有回答你。你對我們一見鍾情,戀戀不捨,眼珠一直盯著我們。難道你不思念我們嗎?」淳于棼回答說:「我已經深深藏在內心深處,哪有一天忘過呢!」群女齊聲說沒想到今日同你結成親眷!」又有三位美男子,官帽與官服嚴整,狀貌雄偉,上前禮拜淳于棼並稟告說:「我們奉國王之命作為駙馬的賓相。」其中一人與淳于棼是故舊朋友。淳于棼手指著說:「你不是馮翊郡(今陝西境內)的田子華兄嗎?」田爽快的回答:「是啊!」淳于夢走上前去拉著田手,敘述舊情後來淳于夢對著田子華說:「你怎麼住在這裡?」子華說:「我到處遊蕩,得到右丞相武成侯段公的欣賞愛戴,我就投奔了他。」淳于棼又問:「周弁在這裡,你知道嗎?」子華說:「周先生是權貴之人,職務是司隸官,權勢很大,我多次承蒙他庇護照顧。」兩人邊說邊笑,非常高興不一會,傳來國王旨意:「駙馬可以進見了!」三位賓相拿來佩劍、官服、官帽,服侍淳于夢更換穿戴好了。子華說設沒想到今大有機會觀賞盛大的婚禮,你不要忘記我呀!」有仙女數十人,演奏著異國之樂曲,曲調清亮婉轉,淒楚悲涼,不是在人間所能聽到的。還有數十人手掌蠟燭在前面當嚮導,道兩旁有貴族車騎,金翠步幛(擋風塵的屏風),彩碧輝煌,精美玲瓏,連接數里。淳于棼端坐在車中,心神恍惚,很不安定。田子華多次說說笑笑,安定他心理,解脫緊張情緒。方才見過的那群姑姊妹們,各自乘著華貴的車子,在其中往來。淳于棼的車子到在一座門前,匾額寫著「修儀宮。」群仙姊妹雜在其中,讓淳于棼下車禮拜一攣車,然後有賓相陪同登上台階,婚禮儀式同人間一樣。撤去屏風與羽扇,揭去蓋頭紅巾,才看到女子,名叫金枝公主。年齡大約有十四、五歲,艷美如天上仙女。雙方拜天地,相互交拜的禮儀進行得順利,雙方臉上都表現出喜悅之情。享洞房之樂。淳于棼從這以後,夫妻感情日見甜蜜,在朝廷地位日益顯要,官勢越大。出門乘坐華貴車子,游宴時隨從賓客傭人,僅僅少差於國王。國王命令淳于棼與同僚準備警衛隊伍,帶隊同國王一起到西面靈龜山打獵。山勢高聳雲天,險峻秀美,平川沼澤,寬廣漫遠,森林茂密,飛禽走獸,出入其間。隊伍打了許多野獸,直到天亮才回營房。淳于棼在某一天,借拜見國王的機會,向國王請示:「臣在以前結婚之日,國王說尊重我父親請求。我父親以前在邊塞上作副將,指揮失利,身陷北國。已經有十七、八年不通音信了。國王既然知道他的準確地址,我請求你允許我去拜望他老人家!」國王急忙說:「親家翁在北方邊塞戍邊,音信不斷,你可以看他的奏書和表章吧,不必去拜望!」淳于棼只好讓妻子準備幾色禮物,隨人送給父親。數天過後,父親捎來回信。淳于棼看了書信,了解內容,是父親的一生事跡。信屮想念之意與教誨之辭,情意深長,言辭委婉,都和過去一樣。又關心地打聽親戚們的生死存亡,家鄉的變化。還申述道路髀遠,人煙稀少,久不通音信。詞意悲苦,語句哀傷,不許淳于棼前去探望。囑咐他說:「丁丑年再相見。」淳于棼捧信悲痛哭泣,難以忍受過了些日子,妻子對他說:「你不想從政當官嗎?」淳于棼說:「我放蕩而不懵政事。」妻於又說:「你儘管去干吧,我給你當個助手。」妻子就對父王說了。又過了一天,國王對淳于夢說:「我的南柯地方政事治理不好,罷兔地方太守。現在我想藉助你的才能,治理好南柯你可以委曲一下,就同小女一同去吧!」淳于夢誠懇地接受委派。國王就指示主管部門負責人為他準備印信行李,又賜給金玉、錦緞、箱籠、僕人、車馬。在大路口上,為公主餞行。淳于棼青年時是個遊俠式的男子,從來沒敢有這種當大官的奢望,對現在的地位,非常滿意。就向國王上奏章:卑職是將門的不成材的後代,平素又沒有才能。卑劣的我,擔當重大職務,一定會在執行朝廷法度上出現偏差,自悲有負於國家,因此敗壞了國事。現在我想多方面求賢士,以補救我的短處,我了解到穎川人周弁,任司隸官職,忠正剛直,守法不循私,有輔佐治理政事的才能。馮翊人田子華處士,清廉慎重通達事理,審時度勢,精通政治教化的根本。這兩人與我有年故舊之交,又詳盡地了解他們的才能,可以付託以政事。請委任周弁為南柯司憲官,請委任田子華為司農官。可以使我治理南柯有好的政績,朝廷法度得到全面正確的貫徹。國王根據奏章請求,加以委任,派遣他們隨行。這個晚上,國王與后妃在國門南為他們送行。國王對淳于棼說:「南軻是國內最大的郡,土地肥沃,物產豐富,人材英豪,不實行有恩惠於他們的政策,是不能治理好他們。況且有周、田二位贊助輔佐你,希望你努力工作吧!不辜負朝廷對你的重望。」王后又訓戒公主說:「淳于棼郎君性情剛烈好酒,加之年輕。作妻子之道理,可貴的是性格溫柔和順,你要好好何候他,我就不掛念了!南柯這個地方雖然是邊地,但不遠,早早晚晚不能相見,今天分別了,豈能不流淚呢!」淳于夢夫妻向國王皇后行了跪拜之禮後,就向南柯出發了。一路上高高興興,說說笑笑,車輛成行,馬隊成排,好不威武勢壯啊。第三天到達了南柯郡。郡里的大小官員、和尚道士,地方德高望重的名流、鼓樂隊伍、車隊、衛兵與儀仗隊伍,整整齊齊地排列在城門外,鼓樂喧天,迎接的人員,爭先恐後上前見禮,伺候新任淳于棼太守。十里長街,人群擁擠,爭相觀看新任太守。淳于棼看到∫城牆垛口齊整,城樓高聳,氣派雄大。進入大城門,高懸金字牌,「南柯郡城。」進太守府,門衛禁嚴,兩邊列戟,紅色門牆,金碧官房。庭院深深,威嚴肅穆。淳于棼被攙扶下了車子,來到人群中,了解民情風俗,賑濟貧困,救死扶傷。官府治理政事,委任周、田兩位老友全權處置。郡中政通人和,民情安定和樂,百業興旺,呈現出一繁榮景象。二十年過後,百姓禮讓,地方太平無事,齊聲歌頌太守功跡,豎立了功德碑。建造了他的祭祀殿堂,恭敬為活的神仙。國王特殊嘉獎他,封給他領地,享受封地的租!賜給他勳爵,委任他領宰相頭銜治郡,輔佐國王治理國家,高官顯赫,平步登天。周、田兩位老友也因為輔佐治郡有功,升遷高官。淳于棼官事如意,兒孫滿堂。五位男孩,都因為他治國有功而被封為官吏,二個女兒出嫁給王公之家,光宗耀祖,門庭顯赫,權勢傾朝。這一年,鄰國檀蘿國軍隊攻打南柯郡,國王命令淳于棼太守選將訓練士兵,消滅來犯的敵軍。淳于太守上表章推薦周弁為帥,帶三萬人馬反擊敵人。國王批准了。周弁帶兵迎敵於瑤台城。周弁剛愎自用,恃勇輕敵,結果全軍覆沒,他隻身棵體臨陣私逃,夜間跑回城裡。敵軍也收拾軍馬車輛,兵器糧草,得勝而歸。淳于夢把周弁扣押起來,向國王請罪。國王念他們有前功,沒有處罰他們。這個月裡司隸官周弁脊背生惡疽,不治而死。淳于棼夫人也得了重病,十天後也死了。淳于棼向國王請求解除他太守職務,隨同夫人靈車回首都。國王同意了。於是就委任司農官田子華代行南柯太守職事。浮於莽就慟哭她帶領夫人靈車上路了,路途上儀仗隊伍嚴肅悲悼,百姓、官吏設祭,男女痛號,聲震雲天,更有攀著靈車車轅的,攔道的百姓,簡直數也數不過來,不願讓他離開這裡。靈車到達京城郊外時,國王與后妃身穿白衣,痛哭在郊外,等候靈車到來。下詔書;封公主為「順儀公土」,作了蓋棺論定的評價。按公主喪禮的規定:儀仗隊伍,鼓吹樂隊,送葬的官吏,應有盡有,埋葬在京城東十里的盤龍崗。又是這個月,周弁的兒子周榮信也守護司憲周的靈車回京城了。淳于棼長時期在南柯鎮守,同朝廷里的權貴、豪族交結,關係友好融洽。自從回京城之後,出入無常,交遊面廣,賓客隨從,前呼後擁,作威作福、盛氣凌人。國王懷疑和害怕他有二心。這時國內有人上了表章說:」天帝譴責我們了,現出不吉利的兇相,國家恐怕要發生大災難,國家京城陷落,宗廟毀壞。禍亂恐怕是外族引起的,禍根要發生宮廷內部。」大臣在朝廷議論,這是淳于棼奢侈無度,並懷有篡逆的野心預兆。國王下令剝奪淳于棼的侍衛人員,禁止他出遊與隨從國王,軟禁在自己家裡。淳于棼依仗自己鎮守一方多年,有功勞而無過錯,遭受了流言蜚語的中傷,心中怨憤,悶悶不樂。國王也知道這種情況,就告訴他說:「我與你家結親已經二十多年了。不幸的是小女死的太早了,不能同你白頭到老,實在是令人悲痛感傷啊!」國王大人就留下淳于棼的孩兒,在宮中扶養。國王又對淳于棼說:「你離家多年,可暫時回家,探望親人和朋友。這些外孫先留在這裡,不用惦念,三年以後,讓孩子去迎接你」。淳于棼恭敬地回答說:「這就是家,還回到什麼地方去呢!國王笑了,說:「你本來是人間的,家並不在這裡。」淳于棼忽然間象是昏睡,糊塗很長時間,才想起了以前的事,就痛哭流涕,請求歸鄉,還回人間。國王看∫看左右的大臣們,示意就為淳于棼送行。淳于夢再次叩拜國王,離開朝廷。又有叢前穿紫衣使差護送自己。出了大門外,看見乘車破舊,平日侍候自已的差人親信,連一個人也沒有,心裡特別感傷驚詫。上了車子,走了幾里地,才出了大城。回憶起來是當年來的路,山川景物,依然如是。護送自己的使差,沒有什麼威風勢力。淳于棼更感到心裡不痛快。於是就向兩位使差發問:「廣陵郡,什麼時候才能到。」兩位使差哼著小調,好長時間,才回答說:「不一會就到了1」轉眼間,車子出了洞穴,淳于棼忽然間看見了久別的家鄉,還同過去一樣,面貌如舊,暗自傷心,不知不覺的流下了眼淚。兩位使差引導淳于棼下車,進了自己家們,登上台階,看見自己身體躺在廳堂東邊走廊上。就特別驚詫,不敢走在跟前。兩位使差就大叫他的姓名,數聲之後,他就醒悟得像當初一樣。看見家庭里傭人正掃院子,兩位客人在坐糊上洗腳,西牆將吞銜下西山太陽,東窗下酒杯殘酒露了杯底。夢中之事,恍惚度過一輩子。感嘆反思,就忙叫兩位客人到跟前來,告訴了夢中之事。兩人聽了之後,十分驚異。於是兩位客人和淳于夢一起走出家門,尋找槐樹下洞穴淳于棼指著這個洞穴說:「這就是夢中所驚異而進入的洞口。」兩位客人認為是孤狸或者是樹精在作祟。就讓傭人掌著大斧,砍樹的粗干,折斷樹枝;尋找洞穴底端,向旁延伸丈把遠,發現一個大洞,洞底空闊,明亮如外界,可以放下一張床。上面有堆積的土堆,象是城市殿閣樓台的樣子。有螞蟻幾斗,數不過來,隱藏在裡面。中間有一小的紅色的高台,兩隻大媽蟻居住,白翅膀,紅腦袋,有三寸多長。在它左右有幾十隻大螞蟻圍護它。許多小螞蟻不敢走近。這就是槐安國王,這裡也是國王的宮殿。又發現一個澗穴,直通南邊枝十,高達四丈多,中間道路曲曲彎彎,洞的正中間也有土城小樓,又有一群螞蟻群居,這就是淳于棼所鎮守的南柯郡。又找到一個洞穴,向里延伸兩丈多遠,空闐無物,坑坑窪注,奇形怪狀污泥滿地。中聞有隻腐爛的烏龜,外殼象斗大。積水泥濘,叢生著小草,草葉雜亂,掩映著龜殼,這就是淳于棼曾經打獵的靈龜山!又查」出穴,往東有一丈遠,古槐根盤繞,象是龍蛇盤曲的樣子,中間有小土包,高有一尺多,這就是淳于棼曾埋葬自己妻子的盤龍崗墓地。追想夢中之事,感慨萬分。揭開洞穴,查看經歷的地方,完全符合夢情。不打算讓兩位客人毀壞它,急忙掩蓋起來,和過去一樣這天晚上,風雨暴下。早晨查看洞穴,螞蟻群不知去向這就又驗證了「國家有大難,都城遷徙」的預言。又想到檀蘿國作戰之事,又請兩位客人,在外查訪,房子東邊有一處古老乾涸的河溝子,旁邊有一棵老檀樹,藤蘿密布,從樹下看不見天日,樹旁也有一邊小洞穴,一群螞蟻隱居在裡面。擅蘿之,難道不就是這嗎?啊!螞蟻有靈驗,都不能全了解,何況深山老林隱藏的變化多端的大的精怪呢?當時淳于棼的老朋友周弁、田子華居住六合縣,已有十多天不和他來往了。他急速派家中傭人飛快去田、周二家探望,周弁暴病突發而死,田子華也臥病在床。淳于棼感慨南柯仕宦,到頭來成為一場虛空,徹悟到人生短暫,於是他決心學道,不喝酒,不貪女色。過了三年,這年正是丁卯年,他死在家中,終年四十七歲,又驗證螞蟻國王的三年後相迎的預言與契約。李公佐在唐德宗貞元十八年秋八月,從吳(今蘇、杭帶)地到洛陽去,船暫停泊在淮河渡口,偶然間遇見淳于棼,打聽南柯之事,再三核查,事件屬實。就把它編輯成淳于棼的傳記。以供給好聽傳奇之事的人。雖然是說神論怪,不合乎常理,但是對於那些無德無才而竊取官位、而又以此為圖謀財物為生的貪戀官位的人,希望他們以此作為訓。未來的求官的人們,只希望你們把南柯太守傳當作一個偶然事件看,但是也不能得了官位之後就驕傲狂妄,仿佛天地間容不下自己,那會遭到皇帝與權貴的猜忌的,其卜場也是可悲的啊!曾經作華州參軍的李肇對這件事有幾句中肯的評論:官位俸祿達到極點,權力擴展到全國。看破世理的達觀的人,對此看作同螞蟻國王大臣對淳于棼的中傷傾軋一樣,物極者必反(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以夢幻形式反映淳于棼的權勢富貴欲,實際是寄寓著深劃辛辣的諷刺揭露唐王朝統治機構的腐朽,統治集團內部政治腐敗,官僚們爭權奪勢,相互傾軋,藩鎮割據,互相吞併對外作戰,狂妄失敗。其渺小如螞蟻,自難逃滅亡之災。作者還對那些追求利祿之徒提出警告:功名利祿,富貴榮華,寵極必敗,不過是一場夢。唯一解脫的方式,是求仙學道,虛無出世。然而求仙學遒,逃避現實,只不過是獨善其身罷了,對社會黑暗現實絲亳無損小說還借螞蟻國君臣之間猜忌、傾軋,招致覆滅之災,其禍自內部,暗示出中唐朝廷內部宦官之爭,官僚樂團、藩鎮割據集團等相互鬥爭,其結果必然是兩敗俱傷,招致王朝覆滅。這是作者深為悅慮的事。托螞蟻以顯示治國的大道理,這是作者的苦心經營。 生死姻緣 人世間悲歡離合之事,很多很多,卻沒有哪一件比得上這件出奇,可以說是古往今來所沒有的時間追溯到唐德宗建中年間。王仙客是朝中大臣劉震的外甥,自幼仙客失去了父親,便隨母親寄居於外婆家。劉震有個女兒喚作無雙,比仙客略小几歲,仙客與無雙經常在一起嬉戲玩耍,真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有一次,劉震的妻子見到正在遊戲的兩個孩子,歡喜地抱過仙客,開玩笑地稱仙客為王姑爺。一晃幾年有餘,劉震待這孤兒寡母亦十分周到有一天早晨,仙客母親起床後,覺得身體不舒服,便去派人請了醫生。切脈診斷一番以後,開了幾個方子。吃了三、五日藥,也不見好,病情天不如一天,家人非常著急,四處請醫,破費了些許銀兩不論,病還是不見轉機。仙客母親深知白己的病沒有救了,便把劉震請到身邊,說出積願已久的話:「我就這一個几子,你也是知道的,我恐怕見不到他成婚了。無雙這孩子樸實、美麗,又很聰明,我非常喜歡她,將來就不要把她嫁給別人了。仙客也是你看著長大的,我就把仙客託付給你了,你要成全他們,我就死亦瞑目了。」聽了這番話,劉震也十分傷心,仙客母子相依為命這些年,雖說有劉震盡心照應,日子過得也是辛辛苦苦、冷冷清清的。劉震生怕仙客母親再為此傷心,便安慰說:「姐姐本該靜心將養,請不要把這件事放在心上。」母親又把仙客叫到身邊,囑咐了一番,仙客甚是懂事,刻不離地照看母親,直至母親去世。全家人都為仙客母親去世悲傷,後事料理得也十分妥當時日已到,仙各便護送母親靈柩,回到襄州安葬,儘管仙客家道貧寒,喪事辦得卻也十分盡意。不覺喪期已滿,滿身重孝脫下後,深感形單影孤,心中不免自憐自哀:「我這樣孤身一人,也不是長久之計,應該娶妻生子,成家立業,不負先相。哎,無雙也該長大成人了,難道舅父會因官高祿厚,就廢棄婚約嗎?」仙客思來想去,決計收拾幾件衣物,打點行裝,來到京城話說當時劉震官做尚書租庸使,門庭顯赫,達官貴人車水馬龍、絡繹不絕。仙客這日來到舅父家,在廳房等了一↑時辰有餘,才被帶去拜見舅父,二人相敘舊事,別無他話,拜別後,被安排在書房裡,和一般侄子輩住在一起,舅甥情分,看起來一如從前,只是絕口不提招婿之事,仙客心中非常著急,卻沒有什麼妥當的辦法。仙客時時掛念無雙,不覺幾步來到無雙房前,透過窗縫偷偷看無雙,如今無雙出落得愈發麗質明艷,肌膚瑩潔,賽若天仙一般。仙客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更加瘋狂地愛無雙。唯恐婚事不成,便變賣家中所有,得了幾百萬錢,苹出些錢賞賜舅父、舅母身邊的家人、僕婦及小廝、丫鬟。這些人對仙客更加客氣了,尊重了。接著仙客又設下酒菜招待無雙兄弟們,年輕人幾次聚會,也就熟悉而無隔膜了。這樣,仙客就可以自由出入內宅,表兄弟們在→起,大家彼此和氣,以他為上。特別是每年到了舅母生日這天,仙客更是買許多新奇的東西送上去什麼犀角、美玉雕琢的首飾,舅母見到之後,非常歡喜。又過了十幾天,仙客招來一個老媽子,把求婚一事說給她,求她向主人通報一聲,因為以前的賞賜,老媽子欣然答應了。幾天以後舅母捎話來說:「我同意這門親事,只是還得和你舅父商量商量。」這樣又有幾天工夫,有個丫頭告訴仙客「剛才夫人把你求婚的事與老爺說了。老爺說他以前並未答應過此事。聽說話的口氣,恐怕事情不太好。」仙客聽後,心灰意冷,萬念俱滅,整夜思慮,身體漸瘦了,可是對舅父、舅母的服侍卻不改初衷,無一絲一毫的懈怠有一天,天還沒亮,劉震便上朝去了,到了太陽出來的時候,又突然騎馬跑回家來,滿頭大汗,氣喘吁吁,高喊:「快鎖大門,快鎖大門。」一家人驚慌恐懼,卻不知出了什麼事。過了好一會兒,劉震才平靜下來,說:「涇原軍隊造反,姚令言帶兵衝進了合元殿,皇帝從後花園北門逃走了。文武百官都趕奔行宮去了。我因為掛念家裡,暫且回來照料一下,趕快把仙客給我叫來。」於是喚仙客入宅,領入書房囑咐說:「你替我料理家務,我把無雙嫁給你。」仙客聽後,驚喜參半,趕快拜謝。之後,劉震把金銀緞匹裝成二十件行李。對仙客說「你換件衣服,押著這些東西,出開遠門,找一家僻靜些的旅店,先安頓一下,我和你舅母帶著無雙出啟夏門,從城外繞過來,與你相會合。」仙客依著舅父的吩咐,在城外旅店中等候,時至日落,仍不見舅父到來,心中甚是著急,開遠門自上午時分已經上鎖,不能自行出入,仙客呆呆地面南翹首,望斷秋水無覓蹤。沒奈何,只好騎了一匹馬,掌著燈籠,繞到啟夏門外尋找,啟夏門也已經上鎖了,守門的人比以往多了些,手裡都掌著根白木棒,有的站著:有的坐著。仙客下了馬,小心地走上前去問;「城裡出了什麼事?」今天有什麼人從這裡出城嗎?」守城的人搭訕道:「朱太尉已經做了皇帝,下午有一個人穿戴嚴實,帶了四五個女人,想從這裡出城,街上的人都認得他,說他是租庸使劉尚書,城門官不敢放他出去,到了天快黑的時侵,追兵趕到,把他們都趕到北面去了。」仙客一聽,放聲大哭,沒法子,只好先回旅店到了三更將盡,城門突然大開,只見火把照耀,如同白晝一般,兵士們都帶著武器,手裡擎著大刀,高聲叫喊,說是斬砍使出城,搜查遇避城外的官員。仙客聞聲後,只得把行李馬匹都丟掉,驚恐地逃回襄陽,在家鄉住了三年,暫且不提。後來聽說京城光復了,秩序安定,天下太平無事,仙客便進京打聽舅父的消息。行至新昌南街,勒住馬,正在榜徨不定的時候,忽然有個人到馬前行禮,仔細一看,乃是老僕塞鴻那塞鴻本是王家奴僕的兒了,仙客的舅父時常使喚他,覺得他很得力,便把他留在自己家裡了。仙客與塞鴻久後重逢,雙手緊握,兩人淚流滿面,仙客問塞鴻:「舅父、舅母都還好嗎?」塞鴻道:「他們住在興化坊宅子裡。」仙客高興極了,說道:「我現在就過街去看他們。」塞鴻勸道:「今日天色已晚,公子暫且到客戶坊住夜,明天早上你我同去,怕也不遲。」塞鴻已經贖身出來,如今住在客戶坊一所小宅里,於是把仙客帶到他所住的屋裡,備辦酒菜,招待得很周到。夜色已深,忽然有人前來捎信說:「劉尚書因為做了叛黨的官,與劉夫人一同被判死刑。無雙也被送到宮裡去了。」仙客聞之噩耗,哭得死去活來。連鄰居們也都替他傷心。仙客哭訴;「世界之大,可我舉目無親,我該到哪裡去呢?」接著又問道:「劉家從前的舊家人,還有誰在這裡?」塞鴻答道「只有無雙的丫頭采苹,現在住在金吾將軍王遂中家裡。」仙客說:「和無雙當然不會有再見面的日子了。能夠見一見采苹,我死也甘心。」仙客便備了一副名帖以堂房侄子的禮節去拜訪王遂中,把過去的事從頭至尾告訴了他,願意出重價將采苹贖出。王遂中與仙客談得十分投機,又十分同情他的遭遇,就答應了他。仙客租了一所房子,與塞鴻、采苹一同住下。塞鴻時常念叨:「公子的年紀一年年大起來了,應當出去謀功名,求得一官半職才好。如果總是這麼悶悶不樂,這日子怎能過得下去。」仙客深感其言在理,便去懇求王遂中。王遂中把他薦給京兆尹李濟運。李濟運因為仙客有過縣尹的頭銜,便派他去做富平縣尹,專管長樂驛的事過了幾個月,忽然有人報告:據說有個太監押著官女三十名,到皇帝的墓園去,專管灑掃的職司,當天要在長樂驛過夜。一會兒十輛氈車已到長樂驛,停了下來。仙客對塞鴻說道:「我聽說那宮女們多半是做官人家的女兒,恐怕無雙就在這三十個人中間。你替我去看一看,怎麼樣?」塞鴻答道:「官女有好幾干哩,哪裡便會剛巧派上無雙?」仙客說:「不妨去看看,世上的事,有時也說不定。」塞鴻於是便扮做驛里的差役,到專門遮掩女眷的帘子外去燒茶。仙客又給了他三千文錢,叮囑他:「你要牢牢看守在茶爐邊,一刻也不要走開,看見了什麼,趕快前來告訴我。」塞鴻點頭稱是而去宮女們都在帘子里,外面根本看不見。那天晚上只聽得她們鬧哄哄地在談天,到了深夜一切活動都歇息了。塞鴻還在洗茶杯,掮風爐,不敢去安睡。忽然,聽得帘子里有人說道塞鴻!塞鴻!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裡?王公子的身體可安好嗎?」講完後,嗚咽地哭了起來,塞鴻聽是無雙的聲音,答道:「公子便是這裡的驛官,他疑心小姐也在這一批人中間所以派我前來間侯。」帘子里又說道:「如今我不與你多談了。明天我們啟程後,你快到東北角房間的閣子裡去,在紫色的褥子下有一封信,你掌去送給公子。」說完,就走開了。後來,聽得帘子里一片喧鬧的聲音,說是有一個宮女得了急病。押送的太監很著急,向驛官要湯藥。一打聽,那患病的宮女就是無雙塞鴻趕快告訴了仙客,仙客嚇了一大跳,說:「我怎能見她一面呢?」塞鴻道:「現在正在修理渭橋。公子可以扮作個監督修橋的官。等到車輛過橋的時候,你站在車子近邊。無雙若能認出你來,她一定會把帘子揭開,那時你就能見到她了仙客依照他的話做了,等到第三輛車子過橋時,車上的帘子果然揭開了。仙客急忙向里偷看,在中坐的果然是無雙。仙客見到無雙,簡直無法控制自己的感情,兩眼直直看著無雙,欲語凝喳塞鴻在小閣的褥子底下拿到一封信,送給仙客,仙客拆開一看,共有五張信箋,都是無雙親筆所書。語句寫得淒涼、悲愴,詳細地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原委。仙客看後,滿腹悲怨,一腔憂愁,禁不住雙淚垂流,此恨綿綿無絕期,至此今生永難見,想到這些,不免心中更加悲痛。信後又附一行小字:「我常常聽得內侍們說起,富平縣有個古押衙,是個很有心計的人,你能去找這個人想想辦法嗎?」仙客看後,仔細思考一陣幾,就向京兆尹申請,辭夫了管理長樂驛的職務,回到富平縣擔任原職。富平縣,仙客便去尋訪古押衙。這人住在鄉村一所房子裡,仙客登門拜訪,與他相識後,凡是古押衙所需要的東西,總是竭力替他辦到,陸續送給他許多綢緞珠玉珍寶之物。一年之內,送的東西不計其數,但仙客卻從未開口向他提出什仙客任職期滿,閒居在富平縣裡。有一天,仙客聽見叩門聲,打開門一看是古押衙,仙客急忙讓進屋裡,以禮相待,頗為用心。寒喧幾句之後,古押衙起坐對仙客說;「我古洪不過是個武夫罷了,尚且年紀已老,毫無用處了,公子待我一片冰心,仁至義盡,我看得出公子是有求於我的,我是一個有心的人,感激公子的大恩,願意粉身碎骨來報答你。」仙客淚流滿面,連連拜謝,如實地把情況告訴古押衙。古押衙仰起頭來,想了想,用手拍了拍腦門,說道;「這件事不是那麼好辦的,但我還是替你試一試。你可不要希望一兩天就能辦到啊。」仙客又起身拜謝一番,說:「只要生前能見到無雙,我對您就感激不盡了,如何敢計較日子的長短呢?」卻說古押衙去了半年有餘,杳無音信。仙客天天盼、夜夜想。忽然有這一日,來了個送信的,仙客一問是古押衙的信,只見信上寫道:「派往茅山去的人回來了,你可以到我這來一趟。」仙客當即準備快馬,去見古押衙。古押衙一句話也不說,仙客問他去過茅山的人呢,古押衙答道:「殺掉了。你請喝茶。」到了深夜,古押衙問仙客:「府上可有認識無雙的家人嗎?」「采苹認識無雙。」古押衙要他立刻把采苹帶來。見到采苹,古押衙說:「讓她留這三五天,公子只管回去吧。幾天以後,仙客聽街上人傳說:「有個大官員要經過這裡,去處決一個宮女。」仙客感到很驚訝,連忙讓塞鴻打聽打聽到底是怎麼回事?塞鴻小心翼翼問明是非,慌忙跑回告訴塞鴻,原來處死的宮女是無雙。仙吝嚎啕大哭,自嘆命苦:「本來希望古押衙救她出來,沒想到如今她卻死了,哎,怎麼辦呢?」至此,不言不語,不食不寐。當天半夜裡,忽然聽到急促的敲門聲,門開了,進來的是古押衙。他背了一隻竹箱,放下箱子,拉過仙客說:「箱子裡裝的就是無雙,現在她死了,但是心口處還有些暖氣,好好照料她,明日能活過來。現在你就給她灌些湯藥。千萬要保守秘密,切不可聲張出去。」說罷,古押衙告辭而去。仙客把無雙抱入閣子裡,放在床上,獨自默然地陪伴無雙。天快亮了,無雙的身體也漸漸有了熱乎氣。仙客輕輕叫「無雙、無雙」,無雙慢慢睜開眼睛,看見仙客,就哇地哭了一聲,又暈了過去,仙客又救治一番,直到深夜,無雙才又甦醒過來。古押衙又來對仙客說:「現在請塞鴻幫我到屋後空地上掘個土坑。」仙客招來塞鴻,吩咐他去掘坑,坑挖得差不多了,古押衙趁塞鴻不注意,突然抽出刀來,朝塞鴻頭部砍去當場塞鴻斃命,仙客聽後又驚又怕,古押衙對他說:「公子不要害怕,如今我已報了你的恩。」接著敘述了事情的經過,「從前我曾聽說茅山道士有一種草藥,人吃了就死,死後三天,又能復活。我於是就派了一個人去求得一丸,昨日就叫采苹扮做太監,假傳聖旨,說無雙是叛黨的女兒,把她送到皇帝基地,命她吃這顆藥自殺。我又親自趕到墓地,以無雙親威的名義,花了一百匹絹,把無雙的屍首贖了出來。請公子放心沿路的驛站我都送了銀子,免得他們走漏消息,派往茅山求藥的人和替我抬竹箱的人,也都被我在荒野地方結果了。我為了公子,也準備自殺,你不能再住在此地了,門外有一個挑夫,五匹馬,二百匹絹。五更天你就帶著無雙動身,改名換姓,以避災禍。」說完這番話,便舉刀自刎了。仙客急忙去攔阻,可人頭已經落地,仙客把他的頭與屍體一併放在土坑裡掩埋好。天木破曉,仙客便與無雙趕快上路了,經過四川三峽,寄居在江陵縣。後來見京里沒什麼動靜,就與無雙回到蹇陽住在別墅里,直到白頭偕老,還生了幾個兒女。(據《太平廣記》王仙客與無雙青梅竹馬自由相愛,歷經生死磨難,終於成婚,自頭偕老。作者歌頌婚煙自由和堅貞不渝的愛情,讚頌俠之士捨己為人、感恩圖報的思想,以及仙藥的神奇妙力。小說還揭露了唐朱澆的叛亂事件。朱沘叛亂,企圖奪取唐王朝政權,終於遭到鎮壓,而附逆之人,也受到應有的懲處。然而小說宣揚了士為知己者死的封建思想。古押衙橢心設計,巧得無雙,使仙客與無雙生死重逢,有憤人終成眷屬。可這要付出殘酷的代價,為了滅口,采草、塞鴻、去茅山取藥之人,拾箱筆之人,以及古押衙,均披殺和自盡。眾多人的生命只換得無雙一條命,換得與仙客的婚配。在義的後面又表現得十分殘酷,誅殺無辜。這是值得批判的。 齊環死而復生 大唐元和年間發生過這樣一個故事。隴西書生李翱娶饒州刺史齊推的小女兒齊環為妻。夫妻二人歡愛和睦,感情極深。一年過後,李氏齊環身懷有孕,正逢大比之年,李翱要去京城長安科考進士,以求進身之階。李翱把妻子留在家中實在放心不下,他早年父母故去,雖有叔伯親戚卻終是照料不方便,只好又把李氏送回千里之外的岳父家裡去調養,他便趕考上路了。李氏齊環將近分娩的時候,父母把她送到後園東閣一處僻靜的老屋居住,早晚有婢女婆子侍候,倒也安寧舒適。這天夜裡,李氏正靜臥床上,忽聽窗外風起,又見屋內燭燈跳動,隙朧中有一個男人,頭戴金冠,身著華服,手提長劍對她怒目而視,並厲聲叱責道,「這間屋子哪能允許你在此生養,讓血污壓穢來糟塌?快快離開這裡,不然,你就要災禍臨頭了!」李氏大叫一聲醒來,驚出一身冷汗,不知此夢中人是誰,她滿腹疑懼,幾乎一夜不能入睡。第二天一早,她把夢中之事告訴給爹爹。而齊推平素性情剛烈,不畏鬼神,他輕蔑地笑道:「我是這裡的一州之主,是什麼膽大妖孽敢來侵害我?」齊刺史沒有把女兒的事放在心上。又過幾日,李氏就要分娩,忽然眼前又出現那個夢中見過的兇惡男人,來到她的床帳邊拳腳相加,女婢婆子們聽到小姐聲聲慘叫,又見她耳鼻和口中流血不止,都以為是因難產所致,慌忙去向老爺夫人報訊等到齊推老夫婦來到女兒床邊,女兒齊環已經死於非命。這晴天的霹靂讓齊推始料不及而又難以追悔。只好一面為女兒辦理後事,一面修書信派快馬去長安給女婿報喪。在歸葬隴西李家墓地之前,暫時葬在饒州西北十幾里外的官道邊李翱在長安科考沒有得中落第以後正思還鄉,卻不想來了報喪的家差。他聞知妻子去世的顫粕真如同五雷轟頂,高叫「福不雙至,禍不單來!」就暈厥過去。家差和書僮慌忙把他抬到床上,拍前胸捶後背,又灌漿又呼叫他才甦醒。李翱分刻也不停留,當即算好店房費用,帶著書僮由家差引路,晝夜兼程趕赴饒州。當他到了岳父府宅時,妻子已去世將近半年之李翱從岳丈那裡了解到妻子暴死的情況,心中悲痛至深。想到與妻子生時的恩愛,那情絲如縷叫他難以割捨!一日天近黃昏,李翱驅馬出郊正要去妻子墳前祭拜。忽然看見墳塋之中有個年輕女子,那形貌服飾不象是村婦鄉姑。李翱心中一動,想是齊家的什麼親屬來祭靈,便要看個明白。他勒住馬注視那女子動靜,年輕女子在草叢塋冢之間忽隱忽現,游乎不定,又藏匿在大樹之後,李翱只得下馬跟行,來到樹前觀瞧,竟嚇得他目瞪口呆,半晌說不出話來。你道他看見的是誰?原來那女正是他死去半年的妻子李氏齊環。李翱思妻心切,當定神以後,大叫:「愛妻,想殺為夫了!」淚涌如注,也顧不得是人是鬼,只管上前相抱,卻不想李氏象氣泡一樣往旁飄閃,他撲了個空。當李翱重新站定,李氏對他說:「夫君,且慢涕哭。聽為妻說清原由,靠你幫助妾身再生復活,我夫妻二人也好重新團圓。我的父親性情剛烈,歷來不懼鬼神,妾身是女流之輩,又不便拋頭露面,此事只能託付夫君辦理了。」李翱困惑不解,忙進問道:「娘子要辦什麼事?只要你能活來,我決不怕千辛萬苦!」李氏又說:「從這裡往西五里,有個村名叫鄱亭。村裡有位老人姓田,平日教村中兒童習字,人們都稱他田先生。此人是九華山九華洞大仙,他上通天廷下達地府,有驅鬼神斷陰陽的本事。現在隱居在凡塵之中為的是修煉功德,世上的人是不知道的。夫君如果想和妾身相聚,就要誠懇地求他幫忙,或許我還有再生的希望。李翱離別妻子的鬼魂,便徑直到鄱亭村去造訪田先生。在書館堂前,用膝蓋行到田先牛腳下,跑拜不起,口稱:「學生是凡夫俗子,拜謁上界大仙。」田先生見此狀驚訝不已,滿堂學童也都好生奇怪,以為進來個瘋子。田先生閉了學館打發走學童,對李翱說:「公子快起,老朽只是一介腐儒,又是風燭殘年之人,哪裡是什麼上界大仙。公子這話從何說起?」李翱仍然不肯起身,連連叩頭,口稱上仙。老人越發難辦了。從黃昏到夜半,李翱拱手侍立在老人面前,始終不敢懈怠。田先生沉思良久,終於開口說道:「足下心跡如此真誠,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於是李韉又跪拜叩首,淚流滿面,向田先生哭述妻子李氏冤枉而死的事狀。田先生邊聽邊捋著鬍鬚,說;「此事我很早就知曉了,但是你沒有早來申訴,現在那原宅已經拆毀,再受理此事也時過境遷。不過,我可以為你想個解決的辦法。」說罷,老人起身走出房外,一晃便在夜色中消失。田先生出學館辦事,而李翱在房內依舊拱手佇立,畢恭畢敬目不側視。天色放明之時,突然聽得房外「撲通」一聲響,象似有重物從空中落下,他認為是田先生回來不小心跌了跤,趕急出房去觀瞧,所見不是田先生,卻是他的妻子李氏齊環。李翱上前忙把妻子扶起,問這是怎麼回事。田先生閃身過來萋時學館村舍都不見了,他們三個人正站在一片桑樹林外。此情此景真象蜃樓海市。田先生對李翱夫妻二人說:「老朽極力相幫,如今總算有了結果。你二人回歸故里好生廢日,對親屬只說夫人死而復生,千萬不可泄漏和我相遇之事。我與諸位的緣分也從此結束了。」李翱夫婦連忙跪拜相謝,當他們起身為時候,那田先生早已蹤跡不見。二人再次對天拜謝上仙搭救之恩。李魎領著妻子回到齊刺史府第,舉家老少並婆子僕人莫不驚懼疑忌,哪裡相信有死人復生的怪事。齊推老夫婦痛愛女川,也論不得她是人是鬼,吩咐家人收拾房舍給女兒女婿居住。只有李翱對妻子復活深信不疑。這天夜裡,當夫妻二人重聚時,想到人生多舛,月缺復圓,不禁愴然淚下,相抱失聲。哭罷一時,收淚為笑,李翱問起妻子復生之事。李氏齊環沉吟片刻,終於爽口俱述。原來,李翱求救於九華大仙,大仙被他至誠之心所感動大仙出得學館往北行百餘步,用手向前一指,喝聲「疾」,忽然現出一座殿堂森嚴的王府。大仙身披紫光法衣,在正堂公案居中坐定,左右眾多差官侍立兩旁,他傳令各地方守護神報到。瞬間,十幾部地界神官百餘名陸續趕到,為首的諸都神官身高過丈,眉目猙獰,卻個個誠惶誠恐,相互問詢:「出了什麼事呼喚我們?」又過一會,旗牌官傳喚廬山神、江瀆神、彭蠡神進殿回話,三位神衹依次進入並跪拜在地。大仙問;「不久前有饒州刺史之女,為生產之事而被厲鬼所殺,這樣的冤情太過分了,你們可知道嗎?」眾神祇聲稱知曉此事。大仙又追問為什麼不替死者申冤?」眾神又回稟說:「訟訴的事必須有人告狀,此案雖說冤情極重卻不見人訟訴,因此這事也無從審理。」接著大仙詢問冤情的始末,地方神衹稟明:現在饒州刺史的府宅,原本是八百年前西漢鄱陽王吳芮的舊居。此鬼至今仍然依仗先朝的權勢,暴虐蠻橫,欺壓眾鬼,侵害生靈。所轄地方神衹也無可奈何。九華大仙聞聽此言,不由心頭火起,責令鬼司速將吳芮鬼魂捉拿審訊。吳芮被帶進府堂,對大仙及眾神所述之事拒不招認。於是大仙又命鬼司把李氏齊環帶到對質。李氏在府堂之上與吳芮當面辯駁,吳芮自知理虧,便改口說道:「小娘子是由於產後虛弱,又見我形貌威歷,因受驚嚇而死,並不是我故意殺人。」大仙反駁問道,「殺人就是殺人,這和用刀斧殺人有什麼兩樣?」說罷命黃巾力士把吳芮鬼魂綁赴天曹治成死罪。為地方除去大害九華大仙治罪吳芮以後,又命身旁案吏查看李氏齊環的壽命年限。宰吏回稟說尚有三十二年壽命,可生四男三女。大仙對諸部神官說:「既然李氏壽命還長,如果不讓她再生還陽也不會使她和眾鬼魂心悅誠服。」神官中有一位老年官吏上前奏稟道:「大仙,東晉時候鄴下地方有個無端暴死的人,情況正和李氏差不多。那時葛真君曾斷用『具魂』作為本身,讓死者復生還陽。那人復生以後,其飲食、說話、嗜好、行為都和原來一樣,只是直到壽終之日,他的形骸卻沒有分量。」大仙又問:「什麼叫「具魂』?」老吏答道:「凡是活著的人都有三魂七魄,而死後則離開軀體散去,本是沒有依附的實體。現在為讓死去的人再生復活,就需要把散去的三魂七魄重新合成,只好塗抹「續絃膠』粘合。大仙可在當街處把粘合的魂魄放還,便和她的原形本體一樣了。」九華大仙聞知有此法可使死者復活連連稱善,當即對李氏說:「這樣處置你可滿意?」李氏齊環也連連稱善。過了一會兒,一位神官領七八個女人魂魄來到府堂,對準李氏的鬼形紛紛推進合成一體,又有個神差提來盛藥的桶器,甩面的東西象米湯一樣,往李氏魂體上塗抹。又聽得「撲通」聲響,李氏從空中墜下,落地後尚昏迷未醒,直到李翱趕來相扶方省人事…正是:夫妻本是同林鳥禍到臨飛不自飛。死後復生斷奇事恩情自古說至今。(據《唐人小說》編寫) 小說敘述齊推女冤死而復活的故事。人問的封建貴族、官僚豪紳稱雄稱霸、欺壓百姓,搶占土地,隨意殺害百姓,無惡不作,官府卻量而不問,作者就只好借九華大仙來懲治他們了。小說宣揚九華大仙的法力,通過詢問冤情始末,揭露了其厲鬼吳芮依仗先朝的權勢欺壓眾鬼,侵害生靈的罪行,大仙親自審訊吳芮鬼魂,並處以死罪,為鬼為人都除了大。同時又施用法術使李氏還魂重生,夫妻重聚,含冤昭雪。仙家懲惡揚善,不避權勢,不徇私情,為民昭雪是進步的恩想。但能使人死而復生,重聚三魂七魄,使續絲膠粘合,又使魂附軀體等等,均屬無稽之談,只不過是小說家的虛構和想像罷了。且不可以為實。 功虧一簣 人要做好一件事,如果殘存的雜念未消,缺少堅韌的毅力,會使垂成之功毀於一日。在唐朝曾流傳杜子春修煉不成的故事,講的就是這個道杜子春是北周和隋朝之間時人,他早年性情浪蕩不理家業。但他的胸懷曠達,常常縱酒閒逛,幾年便把祖上留下的資財揮霍一光。杜子春別無生計,去投親靠友又都為他不干正事而被拒之門外。這年初冬天氣寒冷,杜子春身穿破衣爛衫,腹內空空,正在長安東市街頭徘徊。他抬眼望見太陽已經落下西山,心中盤算今日晚飯將如何解決。他播搖頭長嘆一聲,惶惶不知所措,真是走進了絕境。此時一位老者拄著手杖來到他面前,問他道:「公子為什麼嘆息?」杜子春向老者講出心中厭惱之事,並滿面怒氣咒罵親戚無情無義疏薄於他。那老者聽完他的陳述,淡淡一笑又問道:「你需要多少錢才夠用呢?」杜了春不加思忖地順口應道:「大概有三、五萬吊錢就可以活下去了。」老者搖頭連說:「不夠不夠,再多說些!」「那麼十萬,十萬可以了吧?」老者還是搖頭說不夠。後來直漲到三百萬吊錢老者才點頭同意。於是從袖中取出一吊錢遞給他,說「這吊錢是給你買今天晚飯用的。明天中午,我在西市波斯街等你,千萬不要錯過時間。」第二天中午,杜子春在波斯街果然看見那老者在等他,也不答話,只把三百萬吊錢交付給子春就走了。杜子春急忙要老者留下姓名,以便日後回報他搭救之恩。老者只是笑說一聲「不必」拂袖而去。杜子春富有了又舊病復萌,以為有這麼多錢一輩子不會再受貧困。他穿絲綢衣裳,騎高頭駿馬,整日勾會酒徒豪飲,或混跡歌妓樓館中,卻不想謀生計治家業的事。一二年間三百萬錢漸漸用盡了,他由穿絲綢衣改穿葛麻布衣,把豪華的車馬也換成了毛驢,又由騎毛驢改為徒步走,很快又貧困如初。杜子春謀生無計,回到西市門外,望著往來忙於經營的人群,自己又嘆息不已。那老者聞聲趕來,見他形貌枯槁,衣裳襤樓,便握住他的手說:「公子又是這副模樣,真是奇怪!我還要再次周濟你,要多少錢才行?」杜子春心裡慚愧默不應聲,心想老人一定生我的氣,他是在要笑我。老者見他低頭不語,知他心虛,又對他說:「我不耍笑你,明日中午你到這裡來,我再送錢給你。」杜子春抬頭望著老者,心裡愧意油然而起,只得再次拜謝老者相助之恩。第二天老人競送給他一千萬吊錢,又無語而走。杜子春收下這許多錢財暗下思忖:當年張良曾巧遇黃石公,授兵書戰策助他成就事業,而韓信浪蕩街頭含唇胯下,後來幫助劉邦打天下建立奇功。我雖然沒有韓信張良之才,卻有張良、韓信之遇。此番也一定要干點正經事業才行,將來遇見老者也好正眼相腿。他受錢之初曾發願圖進,立志要經營家業,甚至不把石崇和猗頓這些人放在眼裡。叫是等錢一到手,沒過幾天心裡就變卦了,他經不住賭徒娼婦的誘惑,又去縱慾侈糜,一往如前。不到一二年錢財便揮霍殆盡,其貧困甚至超過往日。杜子春再度流浪街市,舉目無親,心中悔恨自己志短氣微,不配作男子漢,哪裡還有臉面去見兩次施捨巨財的老者呢。他正悔恨自已,無意抬頭竟與那老者的目光相撞。杜子春羞愧誰當,趕緊用衣袖把臉遮住匆匆走過去,卻不料那老者拽住他的衣袖說:「哎呀,你這樣也不是個好辦法呀!」其言未落又送他三千萬錢。接著指出:這些錢再不能治癒公子的貧症,那末你就病入膏育了。杜子春說:我落魄浪蕩走上邪路,家業資財都耗費殆盡,富貴親戚沒有人理我,唯獨您這老丈,與我非親非故,竟三次給我巨財,我將拿什麼報答您的厚恩呢?他想了想又對老者說:「我又得到您這樣慷慨的敦助。這些錢我用來建立一番事業,我要讓天下孤兒寡母都得到衣食賑濟,要使仁孝禮義的名分得以弘揚光大。感謝老丈如此厚助,在我的事業完成之後,要聽從您的吩咐。」老者笑著答道:「這才合我的心意呢!公子事業辦成後,來年七月十五日中元節時,請到老君廟內一對古檜柏下見我。」語畢便飄然而去。杜子春開始著手開辦賑濟事業。淮南一帶孤兒寡母多,他就把巨款轉送到揚州,置買良田萬畝,修造華貴的樓館,在各路口處開設貿易客店百餘家。把這地方的孤寡之人都召請來分別安置;一切婚喪嫁娶,生男育女,族人出殯遷葬他都給予溫暖的照料,即使是仇家也不例外,這件慈善的事業完成後他和老者相約日期也臨近了中元節那天,杜子春在老君廟裡一對古檜樹下與老人相會。那老者不發言語,只聽他長吼一聲,古檜柏下頓時雲霧蒸騰,杜子春覺得兩腳被輕輕托起,身子也不由自主飄浮起來他嚇得緊閉雙眼,聽到耳邊呼呼風響,約摸有一頓飯的功夫,那兩腳才落地。杜子春睜開眼,看見老者笑呵呵正瞅著他。他同老者這是什麼地方?您又是哪位上仙?老者告訴他:這裡是華山雲台峰,我就是華山老君。杜子春這一驚吃得不小,他萬萬沒有料到,曾三次饋贈巨款的恩公竟是華山仙祖。他倒身便拜,口稱愚頓。老君讓他起身,跟隨自己來到一個去處。但見這裡股宇層疊,雄奇戴峨,斗拱飛槍,橫空凌霄,彩雲繚繞,銀鶴翔鳴,正是非常人所居非常處。老君攜杜子春走進一殿正堂,殿堂中坐有九尺高合煉仙藥的丹爐,爐中紫焰烈火,光照四射。又有九名仙女,都是玉骨冰肌的美人,環爐而立,還有肯龍白虎分踞前後。這時已將近黃昏,那老君脫下俗人衣帽,換上金冠紫袍,左手拿三粒白色仙丹,右手端一杯仙酒,遞給子春並讓他當即吃下去。接著又取出一張虎皮鋪在正堂西壁之下,他面向東坐定,手舉拂塵,口頌「天尊」,告誡杜子春說:「你要修煉成仙,應接受各種考驗。從現在起,你要謹慎小心,不許說一句話,也不得出一聲。雖然有尊神、惡鬼、夜叉、猛魯、地獄的戕害,以及家猞被囚困並經受萬般苦難,但這都不是真的。你一定不要為它所動,不吐一語;心中安寧切莫懼怕,最終不會有什麼危險。要在心中一意默念我所告誡話。」說罷老君舉步出去。杜子春再瞧這殿堂里哪有什麼丹爐仙女,只有一口大陶瓮,里而貯滿清水華山老君方走不久,就見山谷震盪,飛塵四起,戈甲閃亮,蔗旗招展,千乘萬騎席捲而來,喊殺聲驚天動地。軍馬來到杜子春面前,有一人身長過丈,金盔金甲,坐下一匹黃票烈馬,自稱大將軍,親隨衛隊三、五百人也都劍撥弩張衝上殿堂。那軍兵大聲申斥道:「你是什麼人,膽敢不迴避大將軍的車駕?」左右軍兵手持利刃上前,通問杜子春姓名,杜子春不予回答。來犯軍兵憤怒大叫「殺死他,殺死他」,他也不予理睬。大將軍和軍兵們無可奈何的悄悄退去。過不久,突然無數的猛虎惡龍、發猊獅子、蝮蛇蠍子吼叫著奔爬而來,或在杜子春頭上跳過,或在他身邊纏繞,那樣子似要把人生噬活吞,情景十分險急。杜子春暗中思付;方才是用權貴來壓我,我不怕,這次又是山林蟲獸相逼,我也不怕,要牢記老君的告誡,他神色不變。瞬息之間,狼蟲虎豹都自行散去。繼而又大雨滂沱,雷電交加,電火閃光在杜子春身前背後轟鳴滾動,使他眼晴也睜不得,沒多久殿堂外水深過丈,流電炸雷勢要把山川劈開、銳不可擋,水漲已到坐下。杜子春心想:刀劍爪牙且不怕,雷雨何足懼,記住仙師告誠即是,仍端坐不顧。未過許久,先前那位大將軍重新回來,他帶領陰司里牛頭獄卒,凶神鬼將,把一個碩大的沸騰湯鍋擺在杜子春面前,鬼卒用長槍鋼叉直逼他的前心後脊,聲言說,肯道出名姓便放你生還,不肯說就立即用銅叉叉上你扔進湯鍋。還是不見應聲。於是,鬼卒又把杜子春的妻子帶到,拖在殿堂台階之下,牛頭鬼將指著杜妻吼叫:「你丈夫報上姓名就免你一死!」仍無人應。鬼卒把妻子鞭打得遍體鱗傷,血流不止,又是箭射,又是刀砍,又是下湯鍋,又是用火燒,其痛苦之狀令人不忍目睹。杜了春妻哭叫不止,大聲喊道:「夫君,即使我醜陋笨拙,可也小心侍奉你十幾年,現在被鬼卒如此折磨,苦不堪言。不敢指望你伏在別人腳下為我求情,只要你報一下姓名就能救我性命。人誰無情,念你我夫妻一場,夫君怎忍心顧惜一句話呢?」說罷兩眼汨汨流淚,殿堂一片沾濕。杜子春心中默默叨念:老君曾說這些都不是真的,況且古人說妻子如衣服,我不能為妻子而失掉得道登仙的機會。他強忍淒痛不予答言。大將軍又令鬼卒用到刀碓槌,從杜妻腳下一寸一寸往上到確。杜妻哭叫更是厲害杜子春終竟不顧。大將軍說:「這個賊頭的妖術已經煉成,不能讓他活在世上。」急命左右神將把杜子春的頭砍下。杜子春被斬殺以後,他的魂魄被大將軍領到地界去見閻羅。啟奏說,此人是華山雲台峰的妖民。閻羅王降旨,把杜子春魂魄關押在地獄之中,任憑銅柱炮烙、鐵棒敲擊、碓搗磨轉、火炕湯鍋、刀山劍樹的折磨,他心中只是念念不忘老君之言,雖然痛苦萬狀,卻咬緊牙關決不呷吟。鬼卒纂告閻羅王說,犯鬼受罪已畢。閻羅王冷言說道:「此人陰毒殘忍,不該再作男人,應當叫他作女人。發配他生到宋州單父縣丞王勸家作女兒。」此女生下後就體弱多病,凡針灸藥醫之事沒有一日停過。也曾「墜火」「墮床」,痛苦從不聞斷,而他終究不吐聲。等到她長大以後,出落成絕色美人,只是從來不吭聲。王勸夫婦及家中上下都把她視為啞女,親屬里也有不正經的浪子百般欺辱她,也終究不發一言。同鄉有個進土叫盧珪,聽傳聞說啞女容貌端麗,心裡十分傾慕,便叫媒人去求婚。王勸以女兒啞言為由拒絕了盧進士。盧珪讓媒人捎話說:「假如啞女為妻十分賢惠,又何必非說話不可呢?更足以警誡那些好搬弄是非的長舌婦。」於是王家只好許婚。盧珪備上彩禮,親自迎娶啞女過門。幾年之後,夫婦恩情更為深密。啞妻生下男,只有兩歲便聰慧超群。盧進士抱著愛子和妻子閒談,可啞妻卻不於回應,又經多方引誘她開口,而她終究無言相對。盧珪盛祭之下罵道:「當年賈大夫之妻因丈夫醜陋不說不笑,但她看丈夫射野雞之時還能高興笑一笑。現在我的容貌沒有賈大夫那樣丑,而才學又非賈大夫所比,你竟不能對我言笑一下。大丈夫竟被老婆所鄙視,還要和她生的孩子幹什麼!」說完捉住小兒兩隻腳,輪起向石頭上砸去。小兒頭應乎砸碎,鮮血濺出幾步之外。啞女就是杜子春轉世,即為人之母,哪有不疼愛自己孩子的。見此慘相,她一時情急,竟忘記華山老君的告誠,不覺「啊」的一聲驚叫。杜子春驚叫之聲還不曾消失,什麼啞妻、盧進士、掉死的孩子都通通不見了,原來這都是幻象。他仍然坐在殿堂之上,那華山老君站在他面前。時辰剛交五更,突見紫光烈焰沖天而起,大火從殿堂四面燃燒,轉瞬之間,股宇亭閣皆化成灰燼老君長嘆說道:「你這小子,竟把我害得如此慘!」他抓下一綹鶴髮向水瓮中投去,沖天大火即時熄滅。老君上前對杜子春說:「我的徒兒,你七情之中,斷了喜、怒、哀、懼、惡、欲這六情,唯有「愛」心還未曾泯滅。為此不能使你的修行達到完善的境地。倘使你不發出一聲「啊」的驚叫,我的仙丹便煉成功了,你也可成為上仙。哎,仙才真是難尋呀!我要重新煉治我的丹藥,你還是回到你的塵世中去吧。要好自為之。」華山老君指點一條小徑,叫他順路回歸故里。杜子春檢討自己的過錯,慚愧自己毅力不堅。仙界和塵世相隔千萬里,可有時竟只是一步之差……(據《唐人小說》編寫)現實不存在什麼仙人,求仙、長生不死,不過是封建社會人們擺脫現實苦難,追求自由的一種欲望。不過小說暴露富家子弟杜子春的放蕩,官府(即地府間羅王)統治的殘忍。小說也寄離巷一種道理,辦成一件事,總要經過百難的折磨,要堅定意志和方向,方能成就功業,稍存雜念和疑慮,就會功虧一簣。昭告人們不被假象所迷惑,喪失真性。小說宣揚神仙學說,強調修成仙體之難,要經受起各種磨難,超脫情慾與物慾,心無雜念,戰勝心魔,才能登上仙界就其揭露與批判現實罪悉這一點來說是可取的,金錢使人莖落,而仙家使人向善,洗心革面。但小說描寫嵬神可怖,刑法殘酷,令人髮指。給人以恐怖陰森殘忍之感。至於人死托生之說,更屬荒。 劉貫詞入龍宮 唐代大曆年間,洛陽舉子劉貫詞遊學於蘇州,遇見秀才蔡霞。蔡霞精神煥發,一表人材。相見之後,極為熱情。稱貫詞為哥哥,接著買來羊肉酒菜,招待劉貫詞。酒飯要吃完了,蔡對劉說,「哥哥泛遊江湖上,有什麼打算呢?」劉回答說;「只是一般地求師訪友,結交名人唄!」蔡又問:「有一定地求助目標嗎?還是只是遊山玩水呢?」劉回答:「泛遊,沒一定準確地點,走哪算哪!」蔡追問說:「得到多少資助才能停止泛遊呢?」劉千脆說:「十萬錢!」蔡感地說:「無目標的求訪資助,要得到十萬錢,就像沒生翅膀的人想飛一樣,是空想!假設一定能得到,恐怕要得幾年功夫。蔡霞家住洛陽附近還是富有的家庭。我是因為別的原因,躲避到蘇州。許久和家裡不通音信,我想懇託你,希望你回洛陽,路費和十萬資助費,不費多少時間就可以得到。怎麼樣?」劉說:「這是我所希望的。」蔡霞於是就贈給他十萬錢,交給他一封書信。自述說:「在客游中相交,承蒙你照顧看待,既然達到了知心的程度,就應該不分你我,坦誠相待。我的家長是屬鱗蟲之類的(龍),在渭橋下居住,閉眼敲橋柱子,會有人接應,請你到龍宮83里去。母親接見你時,一定要小妹在場。既然是兄弟情分,不應再疏遠親人。信里亦寫了讓她出來見你。她雖年幼,卻聰明賢惠,讓她去作主人,百吊錢(一吊一千錢,百吊十萬)她定能答應。」於是貫詞就返回洛陽。劉貫詞到了渭水橋下,一潭清沏的深水,用什麼方法可以進龍宮呢?思索了很長時間,認為龍神不會欺騙我,試著閉眼敲橋柱,忽然間有一人答應。睜眼一看,橋和潭水都不見了。面前是所紅門宮院,樓閣參差。有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人拱手站在面前,問劉來意。劉說:「我從蘇州來,公子有信捎來。」官人拿著書信進去了,不一會兒,又出來說:「太夫人請你進去!」貫詞到廳堂里,看見太夫人年約四十多歲,身穿縈衣,容貌美,使人一見就生愛慕之心。貫詞上前叩拜,太夫人還禮,感謝地說:「我兒子遠遊在外,長久不通音信。勞你駕到這裡,千里捎信哪。兒子他稍有得罪上級,上級對他恨怨之情還沒有消除。從他逃跑之後,到現在已經三年多了,沒有一點信息。若不是你來這,我的愁苦情緒還會增加。」說完了話,請劉坐下。貫詞客氣地說:「我與令郎結拜兄弟,小妹就是貫詞的妹妹,也應見見面。」夫人說:「兒子信里說了。他略為梳洗一下,就出來見你。」剛說完話,就來了一名丫環報告:「小姐出來了。」貫詞一打量,年齡在十五、六歲,美貌超人,又聰明靈慧過人。見過兄妹禮之後,就坐在母親的下首。於是就讓僕人擺上酒席,桌面非常清潔,食物芳香精美剛坐下,與太夫人對面吃酒,太夫人忽然間眼睛紅了,一直看著貫詞。小妹從旁著急了,說:「哥哥派他來捎信,應該以禮相待,況且替我們消除了憂愁禍患,不可動搖主意!」進而又說:「哥哥信里還說,要贈給他百吊錢。既然你一一個人拿不動這麼多錢,就換一個輕便東西送給你,價值與十萬錢相當。可以嗎?」貫詞忙託辭說:「已經是兄弟情分,捎一封信,算得了什麼,怎麼能接受這麼貴重的禮物呢!」太夫人緩和地說「孩子你家窮,出遊在外不容易,几子已說得清楚詳細了,現在要滿足他的請求,不要再推辭了。」貫詞表示感謝。於是就派人拿來鎮國碗。又吃了一會兒酒,太夫人又瞪眼看劉,兩眼紅得嚇人,嘴角流下涎水。小妹連忙遮住母親的嘴,說:「哥哥真誠地托人來,不應該這樣。」於是又像貫詞解釋:「母親年齡大了,中風病犯了,不能再接待你,哥哥你先出去。」龍妹十分害怕,派一個丫環拿著碗,自己隨著出來,把碗交給貫詞:「這是()賓國碗,那個國家用來鎮住天災和瘟疫病的。唐朝人得到它本來沒啥途。能賣十萬錢,就賣掉它。錢少不要賣。我因母親病,必須在她身邊伺候。不能再陪伴你了。」拜禮之後就又回到廳堂中去了。貫詞拿著碗走,幾步一回頭碧水深潭,高橋聳立,和剛才來時景象一樣。看看手中碗,原來是黃色的,也就值三、五文錢罷了。懷疑是龍妹說謊話,欺騙白己。後來拿碗到集市上賣,有給七、八百文錢,也有給五百文錢的。貫詞認為龍神是講信用的,不能騙人。天天到市集上賣。過了一年多,西巾店鋪來丁個胡商(西域商人),看了之後,非常高興。問他價格,貫詞說:「二百萬吊。」商人說:「這個東西究竟值多少錢呢,不要亂要價,哪裡值二百萬吊錢。況且它不是中國的寶物,留它沒有什麼好處?給你一百萬吊錢吧,行不?」貫詞因為開始有約定是十萬錢,所以也不再多要了,就與商人成交了。商人買了之後說:「這是累賓國鎮國的寶碗,在那個國家,可以大大地解脫天災人禍。這個碗一丟,國內饑荒、戰爭不斷。我聽說被龍子所偷,已經有四年了,國內君主用半年賦稅來收買此碗,先生你怎麼得到的?」貫詞告訴實情。客人又說:「賓國守護龍王上訴天帝,正在追尋他的下落,蔡能逃跑外地避難。陰間法律嚴厲,不允許自首,借先生之手送回去。再三囑咐看看龍妹,並非因為親屬關係,是考慮到怕老龍饞,吃掉你,用她妹妹保護你。這個碗一出世,他可以回龍宮了,也是消除禍患的一種辦法。此計很好。五十天後,運河、洛水暴漲,波浪洶湧,天色陰暗,這是蔡霞回龍宮之時!」貫詞請問:「為什麼要五十天後才回來呢?」客商說:「我拿著碗過了大庾嶺,他才敢回來。」貫詞記住這句話,到時候去河邊一看,真是像胡商說的一樣。(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描寫劉貫詞去龍官送信,借劉手送回小龍盜竊的鎂國碗,解脫了龍子死亡之災。歌頌劉貫詞的義舉,也吐露了唐代科舉之士求仕的艱苦,訪友拜師,乞求資助,進求功名利祿。唐代傳奇與筆記小說有幾篇是描寫龍宮之事的。龍為天帝鏷海之神,封為龍王,主施雨之事。由此而施及封建皇帝,自稱真龍天子,受天帝之命而統治人間百姓。這都是迷信邪說,是在科學低下的情況下,人們的一種泛神思想。然而入龍宮更是荒誕之論。龍子盜寶遭通緝,不過是人間姿竊事件的折光。雖非真實,但令人可信。劉貫詞入龍官,送書信,賣鎮國碗,獲錢十萬,為科舉考試準備了物質條件。但也使龍子免遭殺身之禍。至於碗能解脫天災人禍:丟掉了此碗,國內饑荒、戰爭相併而來,便屬迷信宣傳了。張庾驚走群妖張庾到長安參加進士科考試。居住在長安升道里的南街。唐憲宗元和十三年十一月八日夜晚,僕人出外辦事,沒有歸宿。只有他一↑人在月下徘徊突然間飄來一股香氣,接著滿院都是從來沒有聞過的香氣。正在驚疑之時,又傳來一些人腳步聲,越走越近。張庾望著腳步聲方向,一群少女,年齡在十八、九歲左右。長得一個賽一個,都像天仙,人間沒有人能比得上她們。推開院門進院說:「在月夜賞月,不必再到樂遊原。只在這座小台和藤架處賞月,就可以了。」接著就領進七、八名少女,容貌更為嬌艷,眼珠流轉,神情媚人,使人失魂落魄。穿著打扮更加華貴,不是人間所有的。彷佛像豪門貴族的女子。庾急走幾,躲在屋裡。放下門帘,隔簾相望。這群女孩子,移蓮步,飄然若仙,一直到藤架下。不一會幾擺好具凳,雕畫盤子,玉石酒稱、盃、杓都是珍奇之物。八個人圍坐在小台子的周圍有十名女子奏樂,有兩名女子手拿牙板,站在前面。在左右伺候站立的女子,也有十多人。琴笛、簫、笙聲剛一合奏,坐上有一位女子說:「不通知主人一聲,就演奏樂曲,有點怠慢了主人吧!既然是秀才,士家出身,不妨請來共同歡樂一會吧!於是就派一名侍女,傳達她旨意:「姊妹們閒走賞月,偶然間到你院裡,擺上酒菜,演奏樂曲,自尋快樂。秀才你能賞光參加宴會,作東道主可以嗎?估計你已經脫下帽子,包上紗巾來,更為蕭酒。」庾聽侍女接受命令,怕她來,就把門關上,準備不接待。侍女來敲門,他不答應,推又推不開。急忙快跑幾步,回報主人。那位女子又說:「我們共同歡樂,人家不敢參加。既然到他家院裡,就是不請也該出來見見面啊。緊閉屋門,含羞不敢見我們。請不來了,不必再叫了。」於是坐中一位女子拿著酒杯,一名女子作糾察,開始飲酒、行酒令,樂隊演奏。酒菜芳香珍貴,曲聲清亮。張庾暗想,這坊南街,都是荒涼墳地,絕對沒有人住。如果說是坊里出來的人,現在坊中大門早就關閉了。不是妖狐,就是鬼物。如果是鬼物的話,我現在還沒有被迷惑,可以驅逐他們。等到被鬼迷惑住了,就不能清醒了。於是他偷偷地拿起墊床的石頭,慢慢開開門,突然闖出,衝著有煙氣塵土的地方擲去。正打中台上盤子。嘩啦一聲,群女就散了。庾追她們。只奪回酒杯,用衣服包上。天亮時一看,原來是一白玉角杯,奇貴異常,不知叫什麼名。院裡香氣幾天都未散盡。把酒杯鎖在櫃中。親朋聽說,都到這裡傳看,誰也說不出它的名字,也不知道是哪裡製造的。十多天以後,客人傳看多回,有一回不小心,掉在地上,入地不見了。張庾於明年考中了進士,名列前茅。(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描寫一群仙女,夜月出遊,過著文人雅士的飲酒賦詩的生活。張庾破壞了他們的雅興。於此可以窺知唐代貴族婦女的思想情趣和雅士生活。生前享用不盡,死後成為鬼仙,仍然在享樂,歌妓成隊,僕人成群。因此它是統治階級上層貴族生活的表現 小說表現張庾不怕鬼,不聽邪,無所畏俱,一石擊散了群妖的歡宴。他的經驗是,內心堅定不被美色所迷感,冷靜的分析判斷,作出決斷。這種精神是可貴的。至於小說描寫群妖夜遊、歡宴,是小說家的虛構,但都具人情味,並非只是宣傳鬼神。類色具有更大的誘感力,意志不堅定,心存邪念的人,往住容易上當受騙,甚而毀了自己。張庾拒絕美色,抨擊群妖,邪不侵正,從西保存了自己 張老叟成親 在梁武帝天監年間,在揚州六合縣發生一件老仙翁娶少女的神奇故事。揚州六合縣有位種菜園子張老頭,已年過半百,還沒有娶妻。聽說鄰家韋恕有位小女,年方十五歲,請託媒婆,為他尋找一位好女婿。張老滿心高興,就在韋家門口,等候媒人。媒婆從韋家出來,張老就請媒人到自己家來,用好酒好菜招待她。當酒喝到一半時候,就對媒婆說「聽說韋家女兒要找婆家,你給她找到了合適的人了嗎?」媒婆說:「有這件事。」張老說「我年雖老邁,種菜園子也可以維持生活,希望你為我去求婚,辦成之後,我有厚禮重謝。」媒婆一聽就發火了,破口大罵,起身就走了。過了些日子,張老又邀請媒婆。媒婆輕蔑地說,「你也不好好思量思量,難道有官家女子願意嫁給種菜園子的老頭?這家是夯了點,但書香之家和他門當戶對的不少啊!我想你這老頭配不上。我怎麼能為了喝你一杯酒,到韋家為你說媒,受人家恥笑侮辱呢?」張老頭堅持說:「勉強為我說說吧,人家不干,就算我命不好了。」老媒婆被逼得沒辦法,冒著挨罵的危險到韋家去為張老頭提親。韋家人一聽大發牌氣:「老婆婆你看我們家窮啊,看不起我們哪!老韋家從來沒有這樣的事,種菜的老頭是麼樣的人,敢於說這樣話。張老頭本來不值得責難,可是你這媒婆為什麼連這點道理都不懂呢?」老媒婆連忙解釋說:實在是不應該講這樣的話,被老頭逼得沒辦法了,不得不來轉達他的意思。」韋家主人怒氣沖沖,說:「請你轉告他,讓他一天內葶來五百吊錢,我就答應把女兒嫁給他!」老媒婆離開韋家,把韋家的條件轉告張老。張老滿口答應。不一會,就用車子拉著錢送到韋家。韋家大吃一驚,說:「方才說的是一句開玩笑的話。況且這老頭種菜,怎麼弄來這麼多錢?我想他定拿不出來,才這樣說的。現在不到一個時辰,就把錢如數送來,這可怎麼辦呢?」於是就派人暗中看女兒的態度,女兒不恨父母失言,就說:「這是我命中注定的。」沒有辦法,只好把女兒嫁給張老這個衰朽的老頭子。張老娶了少女韋氏,辛苦種菜,不怕髒,不怕累,每天去市集上賣菜。韋氏在家作飯,洗衣服,操持家務、心安理得沒有一點不敢見人的想法。親戚批評和憎恨她這樣,但也無法改變她的思想和行為。幾年以後,韋家家族和親戚朋友中有見識的人,都一口同聲地責備韋恕,「你家是窮了點,難道鄉里沒有貧苦家的青年嗎?為什麼把女兒嫁給一個種菜的老頭子。既然你不要女兒了,為什麼不讓他們搬家到遠地去呢?」過了些天,市恕準備桌酒菜,把女兒和張老叫回來,在酒興歡暢的時候,稍微的流露出一點,讓他們搬得遠遠的意思。張老忙站起來說:「我們所以末走的原因,恐怕你們想念。現在你們既然厭棄了,搬走有什麼難處?我在王屋山下有一所小莊院,明天早晨就走!」明天,天剛亮,夫妻來韋家告別,說:「以後你們要想女兒可叫大哥去天壇山南找我們。」於是就讓妻子騎驢戴斗笠,張老拄著手杖,夫妻相隨上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他們的消息又過了一些年,韋恕想念女兒,認為女兒已經是蓬亂頭髮,滿臉泥土丁,恐怕認不出來了。就派兒子義方去找他們義方到了天壇山南,恰好遇到一個崑崙奴趕黃牛種地就向他打聽:「這個地方有張老這個人嗎?」崑崙奴放下了手中木棍就行禮:「大公於為什麼好久不來,張老莊離此不遠,我給你在前頭帶路。」義方在崑崙奴帶領下,向東走,過了一座山山下有水。過河之後,又山水連綿,約有十多處,景色漸漸不同,和人間不一樣。忽然走下一座山,在河北面,就看見了紅漆門的大宅院,樓圖參差,錯落有致,花木繁榮,煙嵐媚人。鸞鳥、黃鶴、孔雀盤旋在其中,樂聲和諧悅耳。崑崙奴指著說就是張冢莊。」韋義方驚嚇得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說著說著就到了門口,大門口有一位身穿紫色官服的差人,連忙上前見禮,並把韋義方帶入大廳里。廳堂裝飾華美,是從來未見過的。特殊香氣飄浮,充滿了整個山谷。忽然間傳來明珠玉珮相碰的悅耳動聽的聲音,聲音愈來愈近,兩位青衣女子出來說:「公子來了!」接著裡面走出來兩隊絕代美女,相對而站。不一會兒,看見一人,頭戴遠遊冠,穿著紅紗袍,腳施紅色鞋,慢慢地走出門。一位美女引導韋義方上前拜見。那人儀表威武,皮膚紅潤,油光滿面。仔細一瞧,原來是張老。張老對義方說:「人間勞累,如同在火里生活,身無清涼之時,愁火日積月累,簡直沒有一點安閒之時。兄長長時間在外作客,有什麼快活的事?你的小妹正在梳妝,馬上就來見你。」於是請義方就坐。不大一會兒,一名美女來報告說:「夫人已梳洗完了」,於是把義方領進夫人的房間,房梁用的是貴重的沉香木門上裝飾著玳瑁,窗子是用碧玉作的,門是用珍珠穿成的。台階都用油滑碧綠的玉石砌成。這裡的東西真是從未見過,不知叫何名。妹蛛服飾的華麗,也是人世所沒有的。兄妹談談家常,問侯父母,看來不太熱情,草草應敷一下。不一會兒,擺上酒席,食物精美,芳香可口,難以說出它的名字。吃完飯,安排韋義方在內房住下。第二天,天剛亮,張老和韋義方坐著閒談,忽然有一位美女在張老耳邊小聲說了幾句話。張老笑著說:「家裡有客人怎麼能到晚上才回來呢!」於是又向義方解釋說:「我的小妹要游蓬萊山,你妹妹也應該去。你放心,她天不黑,一定能回來,你就在這休息一天吧!」說著張老就進入裡邊去了。不久在庭院中飄起五色祥雲,鸞、鳳飛舞,樂曲聲齊奏,張老和妹妹各乘一鳳凰,隨從的十多人都乘著仙鶴,慢慢地飛上了高空,向正東方向飛去。漸漸地看不見了,隱隱約約地傳來一點樂曲聲。韋義方在後堂住,使女侍奉得周到。到了傍晚,聽到點笙簫的聲音,轉眼之間人都回來了。等義方走到院中,張老和自己妹妹已經在院裡,對義方說:「一個人住在這裡太寂寞了吧。可是這裡是神仙居住的地方,不是一般俗人能來這裡的。因為你命中注定∫,應該到仙府來一次。然而不能在這裡呆得太久,明天就該送你同夫」。等到分別之時,妹妹又出來和哥哥告別,囑咐哥哥轉告父母保重身體,不要惦念女兒等。張老說:「人間遙遠,來不及寫信。送給你二十鎰黃金(鎰:古代重量單位,一鎰二十或二十四兩)。和一頂草編成的舊帽子。再囑咐一句:你要缺錢,可到揚州北市集王老藥店支取一千萬錢,掌這頂帽子作憑證。」於是就為義方送行,出門分手。派崑崙奴送義方出仙山到天壇。崑崙奴也就回仙山了。韋義方帶著金子回到家,全家人都驚得目瞪口呆,哪裡弄來這麼多金子。異口同聲追問義方,義方敘述事情的經過,家人紛紛議論:有人認為是神仙,有人認為是妖怪,誰也說不清楚。過了五、六年,花光了金子,想要到王老處取錢,但又疑惑是說謊。有人說:「取這麼多錢,沒有書信作憑證,這頂帽子怎麼能作憑證?」等到家裡貧困到極點,家裡人逼他去王老處取錢,說:「就是得不到錢,有什麼關係呢?」義方只好去揚州,到城北王家藥鋪。王老正在框台上抓藥。義方走到櫃檯前:「請問老人貴姓?」老人說:「姓王。」義方試探著說「張老讓我取一千萬錢,苹這頂帽子作憑證。」王老說:「錢是在這,你這草帽是否真的嗎?」義方說:「請你老檢驗一下,難道不就辨別出真假了嗎?」王老沒有吱聲,有一位小女孩從青布帳幕中走出來,說:「張老常路過這裡,讓我縫帽頂。當時沒有黑線,用紅線縫的,線的顏色和手工都可以查驗真假。」於是掌過草帽一看,果然是真的。接著把錢如數付給了義方。義方到家,全家面對一千萬錢,才信張老是神仙。家裡老人又想女兒,再派義方到天壇南尋找。那裡只有千山萬水,沒有路可走。路上遇到砍柴的人,也沒有打聽到有張老這個人,更不知張老莊。萬分悲傷,返回家鄉。全家人認為仙府和人間道路不同,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再找王老,也不見了。又過許多年,義方偶然間到揚州去,閒走到城北市集上,忽然看到張老家崑崙奴在面前。崑崙奴忙打招呼:「公子家中怎麼樣?夫人雖然不能回去,也同在家裡侍俸老人一樣。家裡大小事,沒有不知道的。」於是就從懷裡掌出黃金十斤給義方,說:「夫人讓我送給大公子,主人和王老在里而欽酒,你稍微坐坐,我進通報一聲。」義方坐在酒幌子下,天黑了也沒看見人出來,就進裡邊看看,飲灑的多得很,就是沒有二老也沒有找到崑崙奴。拿出金子一看,還是真金,十分驚嘆。只好返回自己家裡,可以夠幾年生活費用的。此後再也不知張老的消息了。(據《續玄怪錄》編寫)小說描寫窮老頭娶富家少女為妻,這在封建社會裡是不可能的事。作者借神仙手段、抨擊封建社會治階級的婚姻觀念,門當戶對,官勢財勢聯盟,根本不考慮男女是香相愛。這種買賣婚姻,不知犧牲了多少青年男女。韋家是當時大世族,借嫁女兒的財禮,坐吃山空,表現出一定腐朽性。小說也宣揚了仙界美好與長生,實際是一種幻想。小說描寫仙家的未卜先知,生活美滿,無憂無慮,實際是現實社會生活的升華和幻化,現實中並不存在這一仙界。它受老子小國寡民與陶淵明的《桃花源》的仙境的影響,而塑造張老莊的仙境,揭示道教的理想王國,只此而已。美人瘤中出神猴在陝西安康這個地方,有一個叫刁朝俊的人。他妻子脖子上長了一個癭(長瘤子),這是巴東一帶的地方病,妻子是巴東人。開始時瘤子像雞蛋大小,漸漸長大,像一個小罈子大小,能裝四、五升水。又過了五年,大得像能裝幾斛東西的大鼎,瘤子太重,人不能走路了。有時還聽到瘤子裡面琴、瑟、笙、罄等樂器合奏的音響,仔細一聽,節奏音律合諧。清脆嘹亮悅耳。又過了許多年,瘤子外面長元數個小孔,像針尖那麼細。每當天若下雨,在小孔中就吹出白煙像絲線一樣地微細,漸漸地升到高空上,散布在空中,鬱結在一起,形成一堆堆厚雲。於是就立刻掉下雨點。他家裡老幼都非常害怕,都說快把她送到山洞裡去吧!刁朝俊很愛自己妻子,不忍心把她送到山洞去。因而就對妻子說:「我感到家裡人對我壓力太大,可又保護不了你」,把你送到一個無人煙地方,怎樣?」妻子哀痛地說:「我生了這個怪病,實在是招人憎惡。送走我也是死,割開瘤子也是死,那麼你就替我割開它吧!看看裡面有什麼東西?」刁朝俊答應了妻子的請求,於是把刀磨得飛快。拿著刀學著怎麼割的動作,剛來到妻子的跟前。就聽到瘤子裡有很大的聲響,接著大瘤子四分五裂,從裡邊跳出一隻大猴子,連蹦帶跳的逃跑了。刁朝俊就用棉絮堵在傷口上,並包紮傷口。雖然瘤子是消失了,可是妻子卻昏迷不醒,病得十分厲害第二天,有一位道士叫門,進門就自述:「我就是從大瘤子裡跑出來的猴子,是獼猴之精,會行風喚雨。就在這不久的時期里,我和漢江鬼愁潭裡老蛟龍來往。常常給老蛟查看是否有船隻過來,讓他把船弄翻,從而獲取船里的糧食,給子孫吃。這以前,太乙神殺了老蛟,搜索黨羽,所以我借貴妻子美麗的脖子藏身。在名分上我們沒有什麼關係,可是給你們帶來的痛苦太多了。今天我到風凰山神那裡,求來一點靈丹妙藥,請您給貴妻子塗在傷口處,會立刻就平復。刁朝俊按照他的話塗藥,隨塗隨合,瘡口完全癒合。刁朝俊就留下道士,殺雞準備飯菜。買了酒,道士就發聲高唱,歌聲優美動聽,聽了感到心裡愉快,像聽了各種精美樂器合奏的優美聲音。節奏鏗鏘,激動人心。後來就告別離開這裡,不知到哪裡去了。這個故事發生大定年間(可能指北周靜帝大定年(581)。(據李復言《續玄怪錄》編寫)小說寫一個奇奇怪怪的故事,但卻歌頌刁朝俊夫妻相愛、同甘共苦的精神。借漢江老蛟為害百姓的事件勾勒,使人聯想到地方豪紳、貪官污史自日行搶的事件,多麼相似。人們只好借幻想的太乙神除掉他們,發泄心中多年的積怨和怒。小說還寫了老蛟的黨羽神猴,助紂為虐,又巧妙地逃過太乙神誅殺。但卻給刁夫人帶來了難以言狀的痛苦:精神上,肉體上,都達到了致死的地步,由人變為怪物神猴破瘤而出,感思圖報,治癒刁夫人之傷,使其由怪物而復原為人,夫妻恩愛。這種感恩圖報的思想帶有一定的封建色彩,但比之恩將仇報的人要好得多 裴諶苦煉升仙 裴諶、王敬伯、梁芳三人志同道合,相互約定離開塵世學仙,結為密友。在隋代大業年間,三人一同到白鹿山學道。信心很足,期望很高。可以燒丹煉金,獲得長生不死之藥;可以白日羽化登仙。只要苦學苦煉,採藥煉丹,那怕手腳生趼(In)子,也不灰心,煉上十多年,就會成功三人在深山裡修煉,沒有多久,梁芳先離開人世。王敬伯動播了,對裴諶說:「我所以能離開家,不關心國事,耳不聽溫情的歌曲,口不吃葷食,眼晴不追求美色,不住華貴樓閣而住茅草房子,放棄歡樂生活而追求寂靜,難道不是希望成仙,乘雲駕鶴,邀游蓬萊仙境嗎?即或不成仙,亦希望長生不死,同天地長存。現在仙海無邊,沒學到長生,在高山白雲中奔波,到頭來不免一死。敬伯我所追求的,將是要下山乘肥馬穿輕裘,聽歌女唱,玩弄女色,在京、洛地區遊玩,享受夠了,然後再求顯達,建功立業,榮耀一世。即使不能在三山修煉,在瑤池飲仙酒,乘龍邀游,以彩為衣,看鸞歌風舞,同仙官為友;還可以腰佩仝魚袋,凌煙閣上畫像,躋身於卿大夫之間,你以為怎麼樣?你的理想追求是什麼呢,不要白白地死賴在這座空山里。」裴諶堅定的說:我是在人生大夢中清醒過來的人,我不再迷戀舊夢了!」於是王敬伯就下山歸家了,裴諶怎麼挽留,也留不住。唐朝貞觀初年,王敬伯因為家裡老人作大官,才被朝廷委任為左武衛騎曹參車官。不久又娶大將軍趙朏女兒為妻。又過了些年,升飪大理廷評,穿大紅色官服。奉皇帝的命令,出使淮南,官船駛過高郵。他的官船前行,十面威風,過往行船都不敢動。這時細雨濠濛,忽然間有一隻漁船划過。船中有一位老人,穿蓑衣戴斗笠,使勁划船,船快如風。王敬伯認為我本是朝臣使臣,遠近的人都懼怕我,這位漁夫敢沖船而過?細看,原來是裴諶啊。就下令快追。因而請求他拴上船,請到自己船艙里坐,握著手說;「兄長久居深山,拋棄了成名和作官,而一事無成到了這種地步。時光過得好快呀,像不能捕風捉影樣,古人厭倦長夜,拿著蠟燭遊玩,珍惜時間。何況少年虛度光陰呢!敬伯自從出山,已經幾年了,現在作廷尉評事了以前斷獄公允,皇帝賞賜給我命官之服飾。淮南這個地方有件疑難的案子,地方主管官方已審判定案,皇帝選擇精明有審判經驗的官吏再復聾一次,敬伯我被選中了,所以有這次南行淮南的機會。雖然現在還不能說是官運亨通,青雲直上,但比之山中老頭,自己覺得強得多了。兄長甘慝吃苦,深山修煉,與過去沒有什麼變化。奇怪啊!奇怪啊!你現在需要什麼,我一定奉送給你!」裴諶心中不樂,「我輩是山野之人,心與白雲、野鶴相同,不要像貓頭鷹叼著腐亂的老鼠一樣,向別人顯示威風,沒有人搶你的官位,我沉淪你得意,猶如魚與鳥各自遂了宿願,何必在老朋友面前誇耀呢!大概人世間所需求的,我一定給你,你拿什麼給我呢!我和山中的朋友,在廣陵(今揚州)賣藥,也有休息的住處。在青園橋東邊,有幾里方園的櫻桃園,園的北門可講車馬,那是我的宅院。你公事稍暇的時候應當在這個地方找我。」說著就自由自在的走了。敬伯到廣陵已經十多天了,處理完公事,稍有空閒,就出去拜訪裴諶。果然看到了東門,打聽一下,就是裴甚的宅院有人領他進院,路兩邊有些荒涼,逾往裡走逾覺得環境幽美。草木蔥蘢,煙嵐氛氤,景色鮮艷,花光媚人。進大門後,眼前樓閣重複,花木鮮美,香風撲面,精神暢快,好像走入仙境,有飄飄欲仙,羽化凌空的感受。不再有車馬勞累之苦,自己一看自己身體,如同腐爛的老鼠,再看隨從的人,如同螞蟻。不久就聽到佩劍相碰之聲音,兩位女子出來,說:「襲郎來!會功夫,有一人衣冠楚楚,相貌奇美。敬伯忙跑小步,到來人面前參拜。定神一看,原來是裴湛啊!裴諶安慰他說「紅塵世界作官,長時間吃醒撞之氣的魚肉,煩惱和貪慾的火焰,在胸中燃燒,背負這些而生活,自然是一種負擔,感到勞累困惑。」說著話就把敬伯讓到裡面,坐在中堂之上敬伯一看,窗戶房樑柱腳,都嵌入各種奇異寶齣,室中屏風帷幔都彩繪刺繡著白雲黃鷸之圖案。有了一會,四位美女都雙手捧著碧玉台盤走來,盤中盛的各種珍奇之物,都是人間所沒有的。美酒佳食,又是從來沒有看到過的。過了一會天要黑了,駿諶請他坐近一點。點幾盞明亮的燈,燈火通明。有幾十位女樂隊員,排列坐在前面,仔細一端詳,個個漂亮,賽似天仙。裴諶回看小書童,說:「王評事是我山中老朋友,學道思想不堅定,離開我下山了。同我分別將近十年了,才升官為廷尉,傾心世俗的觀念,已經無法改變了。須有世俗的歌妓給他演奏歌唱。想了一下,出身於音樂藝人家的樂妓一時請不來,只好請來士大夫家又嫁人的能歌善舞的人來。如果附近地區沒有絕代美人,五千里範圍內的美人,都可以選擇。」小書童連連答應,離開這裡。前面坐著的樂妓,開始調弦和聲,樂聲還未調好之際,小書童已經回來交差,領著一位美貌的歌妓,從西面台階上來,走到裴諶坐席前行禮。裴又介紹說:「參見評事老爺!」敬伯只好回禮,可仔細一看,來是自己妻子趙氏。敬伯心中驚異面不敢問話,趙氏心中也很吃驚,瞪眼看了很長時間。諶讓她在玉階上。位青衣美女,手捧著玳瑁嵌飾的玉箏,給了趙氏,趙氏最善於彈箏了。就命令她同坐妓合奏一曲,接著送酒。敬伯在坐席上拿起一枚鮮紅色的李子,扔給趙氏,趙氏偷看敬伯眼,就把這枚李子偷著藏在衣帶里。坐妓們彈奏之曲,趙氏都不能合。裴諶就讓坐妓合趙氏的獨奏曲,和聲時常停下,突出趙氏的獨奏曲聲。趙氏所奏之曲子,雖然不是古代虞舜之曲,但卻清亮婉轉,賓主歡娛,極興暢飲。天將亮了,婁諶把小書童叫來,說:「把趙夫人送回去!」接著又對趙氏說:「這個廳堂原來是九天畫堂,一般人到不了這裡。我過去和王敬伯是世外的朋友,可惜他為世俗風氣所迷惑,自投於開水和烈火之中,用自己的明智反面害了自己,將沉浮在生死的海洋之中,找不到岸頭。所以讓他來到這裡,借這裡情況,使他醒悟。今天的會面,實在難得。這也是夫人前世命運應該如此,才能得到在這裡暫時遊玩。關山遙遠,來往勞苦,你不要推辭了!」趙氏再次禮拜之後,就離開這裡襲諶又對敬伯說:「評事老爺車馬,留住一宿,能夠不驚動郡守將軍們,現在應該回賓館了。當你還未回朝時,有閒時可以到我這裡作客,親熱敘舊。今後仕宦道路還很長,還會有千萬種愁緒,努力保重自己!」敬伯拜禮致謝,離開這裡又過了五日,將要回朝,偷著到裴宅去辭行,其門裡不再有宅院,原來是一片荒涼地方,草木叢生,煙氣瀰漫,一眼望不到邊。滿肚子裡的不高興,敗興而回到京城向桌帝奏完公事之後,將要回到自己家裡。趙氏父兄竟然發火,「我們女幾長得實在不怎麼好看,身分不高,還沒有資格服侍你這位官人。然而已經接受你家彩禮,同你結婚,也應該尊重她的人格。在你家裡,對上敬祖宗、父母,對下為你生男育女,接續香菸,傳宗接代。難道不是這樣明媒正娶,而是私奔隨便的同居嗎!那麼你又為什麼,用妖術把她弄到萬里之外,替別人助酒歌唱呢?那枚紅李子還在,可以作為這番話的證據,為什麼還隱瞞不說呢?」敬伯只好把事件的來龍去脈都說了又說:「在那個時候,敬伯我也沒預料到,這是因為裴諶學道已成,仙術變化多端,用這個手段向我炫耀」。他妻子趙氏也轉述了裴諶的話,好歹算解圍了,趙家人不再譴責他了。唉!神仙的變化,實在如此,用會幻術人的幻術來迷惑人?所以他不是平常人所能趕得上的。況且那些能把雀變蛤,野雞變為海蚌,人變虎,腐亂草變為螢火蟲,蜣螂變為蟬變為大鵬鳥,萬物變化,書傳都有記載,都不能用人的智慧去理解,更何況人們眼睛沒有看到的事了?(據李復言《續玄怪錄》編寫)小說通過三人同心學道,一死一官一仙的不同結局,宣揚了道教成仙的虛無思想。但客觀卻暴露了封建知識分子的升官發財、享樂腐化的庸俗思想,以及封建的婚姻觀。暗示出只要認定方向,專心致志,不怕艱苦,不為利誘,就一定能達到目的。小說是以裴諶作為主人公加以描寫的,塑造了一位仙人形象。他不滿意社會現實,是在人生大夢中清醒過來的人,不再迷戀官場,人生舊夢,決心遁隱深山學仙。追求自己的理想境界,平等自由,煙嵐氛氤,仙樂耳,使人飄飄欲仙。專心致志,歷經磨難,不為官、祿、德的利誘所動,終成仙人。仙術變化萬端,用以教育墮入人生、官場迷夢的人們。然而這一仙境畢竟是虛無飄緲的,不過是人們不滿意黑暗現實和官場,而幻化出的一種所在。對黑暗的現實與官場,對長期以來形成的官僚意識與人的價值觀,有其批判作用。但同時又宜揚了一種不可能實現的幻想。小說中對貪戀功名富貴的王敬伯,作了真實地描寫,他求仙學道不誠,中途動搖,轉而求官,榮華富貴,功名利祿,建功立業,盡情享受。官運亨通,青雲直上,完全為世俗風氣所迷惑,沉孚在官場的海洋中,終必被淹沒。小說把黑暗世俗的官場和人生作為仙境的對立物來描寫,並予以否定,嘲諷抵判自在其中。對於揭露官場黑暗、官吏腐朽是不留餘力的,他們根本不關注國事,不體恤百姓的疾苦,暗示出社會的腐敗,赦而應予以決裂。但這種逃避現實的方式,並非是正確的,是一種消極的行為。不過小說從他們三人不同的結局,卻也暗示人們,要確立正確的奮鬥目標,並要有正確人生觀和價值觀,為此而毅力頑強,百折不撓,不為名利所誘,終於會達到目的。這對我們今天的人們是有借鑑意義的。 鄭宏之智伏群妖 唐代定州有一位刺史官,名叫鄭宏之。他在以前作縣尉官時,縣尉官宅,長久無人居住,房舍頹壞,蒿草叢生,院內一片荒涼。宏之到任之後,就修繕官舍,居住在這裡。縣衙的官吏們都勸他不要住在這裡,房子裡總是鬧鬼鬧邪。宏之嚴肅地對大家說:「一個人行為正直,不怕什麼妖怪。我嘉性不怕妖邪!」大家一看他這樣堅決,無法勸阻了。只好聽之任之了。宏之在房子裡住了一天,沒有什麼動靜。第二天半夜時,宏之一個人獨自躺在前廳,堂下燈火明亮。看到院中有一華貴之人,跟隨僕人約百人,都騎馬而來。到了廳堂下,貴人發脾氣,「什麼人敢大膽冒犯我,竟然居住在這裡。」下命令,叫僕人把他拉下來。宏之不予理睬。僕人來到堂上,不敢靠近宏之。宏之從容不迫地站起來。貴人又派一位高大的人來抓宏之。高大人的人到了堂上,順著牆走,吹滅了周圍的燈。只有宏之面前那盞燈還亮著。高大的人想上前吹這盞燈,宏之用劍砍高大的人,血流滿地,高大的人慌忙地跑了。貴人不憤,自己走上堂來,宏之整頓一下官帽官服,請他坐下。談論古今之事,宿不停,情投意合。宏之知道貴人毫無戒備之104一心,突然拔劍刺去。貴人受傷,左右隨從扶著他,問道:「大王傷勢怎麼樣?」於是就走了接著宏之召集家中僕人及服勞役之人,聚集一百多人。沿著血跡,找到此牆根底下,有小洞口,一寸見方,血流到裡面。宏之派人挖掘,深入一丈多。獲得幾十隻大小不同的狐狸,都拴起來。又往下挖,約有一丈多深,得到一個大洞窟,有一隻老狐狸,渾身無毛。在土台上坐著,周圍有十多頭狐狸侍奉宏之都抓住了。老狐狸對宏之說:「你不要殺害我,我會保祐你。」宏之不聽,下令在院子裡放了一堆柴火,點起火,把群狐狸扔到火堆里,活活燒死。最後輪到老狐狸,老狐狸一邊打自已嘴巴,一邊哀求,說:「我已活了千年,能和天神相通。殺我對你不利,放了我對你無害。」宏之就不殺他,把他鎖在院裡老槐樹上。夜裡,有一群鬼神,自報號是山神、樹神、河神、江神……來拜見老孤狸。都說:「不知道大王遭了這麼大的禍,我們想救你,苦於沒辦法。」老狐狸點頭,心領神會。第二天夜裡,又有一群城、土地等神鬼來拜見,和山神說的話一樣。不久在嘆息聲中離去。第三天晚上,有神人自稱是「黃撅」,帶來一些僕從,對老狐狸說;「老哥哥怎麼弄的,突然間變為階下四了。」說著用手扯著鐵鎖,鎖鏈就斷了。老狐狸又變成人形,兩人一起走了。宏之急跑追他們,也追不上了宏之仔細思索「黃撅」之名,突然悟出是狗的代號。於是又想到這裡一定有狗叫「黃撅」的。天亮時,召集衙門的官吏僕役,詢問他們。有一位小吏說:「縣裡糧倉有一條老狗,不知跑到哪去了,因為沒尾巴,人們叫它「黃撅」。難道是這條老狗嗎?」宏之派人去抓這條老狗。把老狗抓來,用鐵鎖鏈拴住,等待殺狗作狗宴。老狗口中說人話:「我確實是黃撅狗神。你不要害我,我可以常跟隨你,你有吉凶禍福,我可以預先告訴你,這難道不很好嗎?」宏之把僕人打發走,和「黃匱」對話,狗變成人形,與宏之長談一夜。夜很深了,才走。宏之在縣裡掌握平盜賊治安的事情。有一次有幾十名盜賊闖入縣界,住在旅店裡。「黃撅」神來報告,賊在什麼地方,將要盜竊搶劫。擒住這伙盜賊,可以升官。宏之派人包圍盜賊,突然襲擊,結果無一漏網。為此而升了官。宏之屢次升官,都是「黃撅」預先報告,屢次遇到凶事,又都是「黃振」的報告,而得以避免。宏之寬恕「黃撒」而得到實利。從寧州刺史改任定州刺史,「黃獸」神同他最後訣別,因此人們預料到宏之的官運已完結了。宏之在定州作了兩年官,中風而離職了。(據《紀聞》編寫)小說寫狐神為息百姓,而縣尉鄭去之卻能正氣逼神,以智謀捉殺群妖,對妖狐與黃狗神又能據其悔過的表現,而任用它們,為自己所用。小說亦具人情,那些邪悉之人為寧百姓,又不知改悔,必然自取滅亡。暗示出正義必然戰勝邪惡,只要堅定信念與意志,不怕威脅利誘,不貪生怕死,機智果斷地同壞人進行鬥爭,終會取得勝利的。小說寫「黃」神的先知先驗是不可取的。小說描寫鄭宏之寬恕作祟的老狐狸,放走妖狐的黃狗神,其原因都是從個人利害出發的,並因此躲過災難,圍剽「盜賊」,官運亨通,從一個縣尉升至州刺史,成為維護封建統治的有力工具,這是應該加以批判的。小說中湟染山神、土地神、妖狐、黃狗神的神力,以及他們驕縱華貴的氣勢,均屬虛妄之說,現實中根本不存在什麼神妖。不過也可以從中聯想到封建社會中地方惡霸與地痞流氓相勾結,又得到官吏的庇護,為審一方,並成為官吏鎮壓窮苦百姓的爪牙的事實。妖狐與黃狗神不正是這種人的寫照嗎?作者加以歌頌,是應予以批判的。 賊星娶親 魏耽,唐朝人,貞元年間作地方刺史。罷官後在洛陽居住。女兒剛剛到十六歲。長得漂亮人人夸好。這年夏天,父母在院裡納涼,忽然拍頭一看,大裂一道縫,有一個高大的人在裂縫處下來,一直到魏耽面前,自薦地說:「我姓朱,天帝派我作你的女婿。」魏耽仔細一看。身穿紫色官服,佩帶金紫魚袋,面目發黑,手托鬍鬚,威風凜凜。魏耽不敢攔阻,只好說請你等等,先算算生辰八字,看命運是否相合。推算了多次,無不相合,無奈才答應了。約定婚期是下月吉日。這位神人才又飛空而回。魏耽與妻子甚是憂愁,到了吉日只好準備酒菜,等待天神下降。突然間有養馬僕人闖進臥室拜見。耽質問來人:「為什麼不養馬,突然來這裡幹什麼?太沒禮貌了。」養馬人說:「我看見太守憂愁太甚,所以來,請你說說憂愁的事。魏耽說:「你為什麼要知道這件事。」養馬人再三懇求,太守就告訴他,天神娶女兒之事。養馬人說:「太守不要憂愁,小事一件。」說完了後,就退出去了。佩帶金魚袋的神人到時下來了,養馬人又突然闖進來。佩金的神人,急忙跑過來下拜。養馬人生氣的說:「天帝寬恕了你,懲107一罰你到人間,為什麼又騷擾百姓還要娶親。」佩金神人叩頭陪罪,連說:「死罪!死罪!」再次叩頭。養馬人就到廳堂中坐下,招呼佩金的神人也坐下,接著要太守擺上酒來。養馬人在沙鑼中掌出幾種酒器。一種酒器可裝三斗多酒。喝完了,又拿出一鐵杵,折斷了放在嘴裡嚼。用沙鑼酒器,讓佩金神人飲佩金的神人有些駭怕,就一飲而盡。只是說死罪,沒有別的話說。養馬人說送你到天帝大獄,禁閉一百天。佩金魚袋的神人二話沒說,就飛空去天帝大獄養馬人告訴魏耽說:「我是太守的北斗本命星,魏使君太守)晝夜修煉、吃齋念佛,現在來報答你。方才無理取鬧的人,就是賊星。現在已經把它禁閉起來丁。不要再有別的優慮。說完話就走了。(注,封建迷信,每人都有本命星在天上。)(據於逖《聞奇錄》編寫)小說寫的是天帝的星官犯罪不思改過,繼續搶男霸女終於受到了應得的懸處的故事。賧星的形象實為人間貪暴官吏的化身。當然小說也宣揚了星相的宿命論的封建迷信思想小說描寫的身佩金魚袋的賊星,實際是象徵人間那些官勢顯赫的高官,失勢之時還要無悉不作,可想見他們得勢之時的所為了,最後也不過是禁閉一百天的懲處罷了。具有諷刺意義的是,他居然還要強搶地方大守之女為妻,而太守又懼怕其凶,不敢違抗。小說寫養馬人是北斗星君,是太守的本命星,又說太守吃念佛,苦行修煉,因此大守女兒得敦,無疑是宣揚遭教與佛教的思想。但在一定意義說,也有借天神誅殺惡神,懲辦邪悉,衰揚善行的思想。 蔣侯鬼魂作祟 子文,廣陵人氏,一生嗜酒好色,放蕩不羈,常對人說,他的骨頭是青色的,死後一定成神漢末時侯,蔣子文任秣陵尉,一次追趕賊人到鐘山下,被賊人擊傷額頭,又捆綁起來,不一會兒就死了。東吳先主初年,有一位辭官賦閒的官吏,一次走在路上,見到蔣子文騎著白馬,手執白扇,帶著一些過去的侍從,相擁而過。這官吏嚇得魂飛魄散,趕快奪路逃走。不想蔣子文騎馬迫上來說:「我已是這裡的土地神,為降福於百姓,必須為我立祠,你快快去告訴眾人,否則,會有大難臨頭的。」結果,並沒人為之立祠,當年真的瘟疫大流行。老百姓無不驚。第二年,蔣子文又託夢於巫醫神漢,通過他的口說:「我為維護保佑吳主孫氏,當官的也應為我立柯,否則,就要使小蟲進入人耳而死,不可治癒。」結果,仍無人為之立祠,當年果有小蟲如同鹿虻一般,鑽入人耳,人皆死。百姓更加慌恐,官府遂逐級上報吳主孫權,孫權並不相倌。又一年,蔣子文再次託夢於巫醫神漢,通過他的口說;「如果再不為我立祠並加祭祀,我將以大火為災。」結果,仍無人為之立祠。於是,當年火災頻發,一天總有數十處,而燒及皇宮。這時,孫權才深以為忠,召集群臣商量辦法。一大臣奏雲:「鬧鬼者無非是想找一歸宿,應該給以安撫。」吳主孫權採納意見,派出使者傳渝,封蔣子文為中都侯,其子封為長水校尉,立蔣神廟,以官印緩帶放置廟中,並把鐘山改名蔣山,現在南京東北的蔣山即是。於是,各種災禍頓時而止,百姓無不歡喜,對蔣神廟愈發崇仰,祭祀香火連綿不斷。陳地郡守謝玉作琅琊內使住在金城的時候,當地老虎為患,吃人很多。一天,一人用船載一小婦人行在江上,並將大刀插在船頭,於傍晚時分來到金城岸邊。謝玉的巡邏兵在岸上巡邏,發現了這隻船,就對船主說:「這段路程每有穢污之事發生,你船載婦人黑夜過此,很不安全,快快靠岸吧。」接著又盤問了一陣,眼看船已靠岸,便回去消差。待婦人上岸後轉眼之間,就被老虎呵去,他丈夫大喊著,拔刀追趕而去,連呼:「蔣侯救我!」一直追出十多里,還未追上。這時,忽見前邊有一黑衣人領路,攜刀人相隨著又追趕二十餘里,迎面見到一株大樹,樹下有一洞穴。黑衣人就不見了。這洞穴原來就是虎穴。虎崽們聽到聲響,以為撲食的母虎返回,就一齊跑出來迎接,呵,老虎窩原來在這裡!攜刀人便躲在樹後,等待叼人的母虎到來。過不一會兒,只見老虎背負婦人匆匆而來,把婦人從背上扔到地下,便要牽之入洞。攜刀人大步上前,吶喊聲,手起刀落,砍斷老虎的四肢,老虎當即死掉。攜刀人再看婦人時,卻有氣息,似在昏睡,守至天將亮時,婦人才慢慢醒轉來,對丈夫說;「老虎叼住我之後,就放在背上,一路奔跑,並沒傷著我,我只是被嚇得昏迷了。」於是,丈夫扶她歸船,趕緊回家。第二天夜裡,攜刀人夢見一人對他說:「是蔣侯幫了你,你知道嗎?」於是,趕忙殺豬宰羊,到蔣侯廟祭祀會稽劑縣東郊,有一女子姓吳,字望子,當年一十六歲,長得容姿出眾,漂亮可愛。每逢村人舉行歌舞祭神活動時,都約她前去。一次,她沿著河岸正趕往祭祀地點,忽遇一隻大船一位氣態軒昂、莊重嚴肅之人端坐船中央,有十多人划著船。這人便讓人問吳望子往那裡去?望子如實回答。這人說:「我現在正好也往哪裡去,你可乘坐我的船,一同前往。」望子不敢上船,一再推辭。這時,船上的人竟忽然不見了。望子這才恍然大悟,是遇到神了。於是,對著船的方向便拜,拜了幾拜之後,一看,船上人仍端坐那裡,原來是蔣侯神像。蔣侯問望子說:「今天你為什麼才來?」並扔給她兩枚枯子,望子看這桔子,確實是真桔子,於是,對蔣侯越加仰慕。從此,望子每心有所想,所求,所想所求的東西就會從天上掉下來。比如想吃魚,便有鮮活的鯉魚擺到面前。於是,望子名聲越傳越遠,人們試之,非常靈驗。這樣過了三年,望子忽心生雜念,蔣侯神便冉不同她往來,她的所想所求就再不靈驗了。唐咸寧中年,一天,太常瓣韓佰之子、會稽內史王蘊之子、光祿大夫劉耽之子,三人同行,到蔣山廟遊玩,廟中有數名婦人塑像,體態端莊,姿容嬌好,三人吃醉了酒,便各指其中一像說,正好與我相配,嬉鬧半晌。當晚,三人父親同時夢見蔣侯派人來說:「家女雖則醜陋,但卻受到你家醜陋几子的輕薄,現限定日期,前來迎娶。」第二天,三人互通信息,所得言詞一樣,不由十分慌恐,於是,趕緊籌備豬、牛、羊到廟中供奉,以求謝罪。三人回家後,夜裡又同得一夢:見蔣侯親自走來說道:「你們已到廟中看到了,為什麼不讓你家兒子前來婚配了,不可中途反悔。」過不多時,三人之子一同死去。有一個叫劉赤斧的人,夢見蔣侯召見,命他到陰司作主簿官,並限定日期到任。劉赤斧眼見日期臨近,便到廟中跪拜於地,陳述說:「我母年邁,子尚幼,你又召得這麼急,就寬宥些時日吧!」會稽人魏過,多才多藝,最會供神,聽說此事,便主動要求代替劉赤斧到陰司任職,並叩頭有響,直把額頭撞出了血。祭廟的主事人說:「你魏過是什麼人,非要這樣做?不可。」直把魏過趕出廟門。劉赤斧再三央告,仍未獲准,不一會兒工夫,便死去了。孫恩作反詩時,吳國戰亂。一男子突然闖進蔣神廟,剛一進門,蔣神像即彎弓搭箭,把來人射倒,廟中客人及守廟人都看到了。中書郎王長像名聲很好,他的父親王導丞相對他十分惜愛。但王長豫忽然得病,而且越來越重。王丞相十分憂愁,終日坐在北床不動,不思伙食。一天,忽見一人,身穿鎧甲,手持大刀,體魄異常強壯,走到面前。王丞相忙問:「你是何人?」回說:;「我乃蔣侯。你兒子身體不佳,我要為他治病,專程來到這裡,請你不必憂愁。」王丞相聽後異常感動,立刻讓人擺飯,連吃數碗,其數量之多,家人從未見過,甚為驚奇。待吃過飯,來人又對王丞相說:「你兒子中書郎命數已盡,不能救了,萬勿悲傷。」說完,便倏忽不見。(據《舊小說》編寫)小說描寫一個地方縣尉蔣子文生前嗜酒好色、放蕩不羈,在捕賊的戰鬥中被擊死的經過。他死後化為厲鬼,威逼地方百姓為他立廟、供奉,享受百姓的供食與香火,成為地方的土皇帝。他曾數次暴虐百姓,降瘟疫,小蟲鑽人耳、火燒,要人死為婿、作吏等,總之說一不二,無悉不作。百姓為他立廟,把改為蔣山。他仍然不滿足,不斷地索要。在這厲鬼形象的身上,集中了貪官污吏、跋扈將軍的橫行箬道,殘酷暴虐,貪得無厭等等醜行。生前害人,死則禍民,嚼諷辛辣。小說偕鬼魂形式揭露官吏的反動朽,有其批判性,但也宜揚了鬼神迷信思想。 茅安道仙變 唐代廬山有個成仙的道士,叫茅安道。他道法高深,能畫符驅鬼,幻術莫測,遠近馳名,慕名而來學道的常常是三、四百人。他曾經傳受兩位弟子學會隱身法。過了一段時間,兩位弟子功法學成,請求師父准予回家孝養父母。茅道士放他們下山,在臨行之前囑咐他們:「我教給你們隱身法,是幫助你們學道之用的。不能搞陰謀而炫耀自己隱身法術。你們不聽我的教導,我能讓你們的法術到時不靈驗。」兩位弟子唯唯服從,雙雙下了高山。晉公韓滉坐鎮潤州(今江蘇鎮江),平生最痛恨畫符弄法的江湖術士。兩位弟子到潤州後,立即去拜訪韓滉,私自商量,見到晉公之後,如果不以禮儀對待咱們,立刻隱身而走。等到傳來進見的命令,根本不把他們當客人看待。兩個人心裡不高興,表現傲慢、放蕩、戲謔,提著衣巾,大搖大擺地登上殿堂台階。韓泥一看,大發雷,立刻下令叫士兵把他倆綁起來,於是兩位弟子就作起隱身法了,結果不靈驗,被捉住綁在刑柱上,準備砍頭。這兩位弟子悔恨地說:「我們當初不敢這樣對待長官,是老師害了我們。」韓滉想斬草除根,對兩人說:「你們只要交代出你師父的姓名住處,我可能饒你們一死。」兩人剛想交代師父的事,茅安道已來到門口。士兵報告給韓泥,韓泥十分高興,找都找不到,卻自己送上門來,一併砍頭。急忙傳下話,讓他快進來。茅安道安然走進來,濃眉大眼,鬍鬚飄髯,表情高尚簡古。韓滉一看,就從內心裡產生丁敬意,不知不覺地離開座席,請安道坐在對面。茅安道仙師說:「聽說兩↑愚盎的徒弟,冒犯你的尊嚴。現在他們是活是死,都決定在你的手裡丁。然而我請求准許我問問他們,使他們知道所犯的罪過,然後再交給你砍頭吧!」韓混命令十卒持刀端槍,嚴陣以待,把兩位徒弟叫到台階下。道士問話之後,他們連連叩頭求饒,聲音悲哀。安道對韓洗左右說:「請給我一杯水。」韓滉忽然靈機一動,可別借水適逃走,堅持不給。安道面帶微笑,急速喝口韓泥的墨水,照著兩個徒弟噴去,立刻變為兩隻黑鼠,在院子裡亂跑亂鑽。安道一縱身,衝上高空,立刻變作一隻巨鷹每隻爪上抓一隻鼠,沖飛入天,一剎那間,無影無蹤韓滉對天發獃,長時間心還怦怦的跳個不停,對此毫無辦法了。(據薛用弱《集異記》編寫)小說描寫茅安道仙人的道法高深,變化多端,自然是宣傳了道教迷信思想。但也鞭撻了江湖術士以符咒進行詐騙的行為,也警告嘲笑那些像韓況一樣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奉的棚塗官,在一個側面反映唐代迷信道教的落後習俗。小說一方面嘲諷不信道的韓滉,不分青紅皂白,濫殺無辜,面對真仙,又顯得膽怯無力。另一方面又批判學道求仙之人心術不正,借道術搞陰謀,耍花招,炫耀法術,結果受到了懲罰。藉此宣揚道心要正,守身如玉。然而道教的仙變純屬無稽之談,不過是人們的幻想虛構罷了。藉以嘲諷戲弄官像老爺,批判江潮術士借道術騙人的習俗,發泄胸中的不滿。 鬼斧神工 奚樂山唐代太原府通化門外的車店,是製造車輛的木工師傅集居之處。作坊主人廣備金錢與材料召募天下工匠,製造車輛。對車輪、車轍、輻條、鍛軸,都規定一定的價格。作一片車輞時要鑿三排孔穴,懸賞百文錢。就是最快最好的木匠天也只能鑿一、兩片罷了。當然還得身強力壯,工具銳利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有一位叫奚樂山的木工師傅,攜帶斧鑿等工具,到作坊門口,自我介紹,求活作。作坊主人一看來人操繩畫線,十分精熟,心裡很滿意。來人對主人說;「希望分給我一些車輞材料,我一定拚命去干。」主人驚訝他貪多,諷刺地說:「這屋裡有六百斤木料,可以任意去干。」奚樂山又說:「我想通夜干,請準備燈具。」主人一聽連夜干,功效成倍增加,心裡高興。雖然不能多辦燈具,但他請求的數都照辦了。奚樂山關上門,攆出閒人,一個人在屋裡叮叮哨哨地大幹起來,一直不休息。到天亮,告訴主人說:「六百斤木料車輛都已作完,請付給我六十吊錢,我就走了。」主人和鄰居都大為驚奇驗看他的制咸品,精美異常,分寸不差。大家都駭得發獃了。只好按數付錢。樂天和主人告辭後,就離開作坊。主人暗中派人跟蹤,秘密查訪。這些天連日下雪,城裡柴米漲價。樂山把掙來的錢,散發給貧苦無依的討飯之人,很快就散盡。於是出了都城南門,從此再也沒見到過此人。(據薛用弱《集異記》編寫)小說描寫一位類似魯班一樣神奇工匠,一夜完成了常人無法敢想的工作量,而且還把掙得的工錢,全部用來救濟貧苦無衣無食之人。這是作者理想化的仙人。應該受到人們的尊敬。它也暗示出當時人們不滿意自己的智能,幻想開拓人工智慧,在有限的時同與空間內,作出超人的事業來。在仙幻的形式中吐露出人們奮進不已的通求與探索精神。迷信落後的形式寓有合理思想因素。小說在一個側面反映出了唐代交通運輸的發達,需要車輛之多,作坊主僱工招賢的經營思想,也反映了唐代的太原府的黃富懸殊的社會矛盾,而真正教濟貧苦無依之人,不是朱門的官老爺,地方的豪紳和富商,卻是一位自食其力的貧困工匠,這是筐得深思的. 徐安除妖 唐代下邳人徐安,專以打獵捕魚為生。他妻子王氏長得很漂亮,遠近的人們都知道。開元五年的秋天,徐安出遊海州,王氏一↑人獨居下邳冢里。有一天,忽然有位英俊魁偉的少年,到王氏跟前說:「可惜你長得這麼美,白白過了這生,丈夫總不在家。」王氏聽這話之後,心裡很高興。於是就留他同宿,作為自己的情夫。來來往往,毫無顧及。徐安從海州歸來,王氏看見他,無動於衷。一點感情也沒有了,仿佛在大路上遇見了生人徐安實在犯疑,他觀察妻子,每到晚上,就梳妝打扮,躲在僻靜的屋子裡。每到二更天就找不到她了,等到早晨才回來,也看不到她從哪裡出去和進來。過了一段日子,徐安藏在暗處觀察她,她妻子騎在舊籠子上,從窗口飛出,等天亮又從窗口飛進來。有一天晚上徐安把妻了關在別的房子裡,於是偽裝打扮成女子,袖子裡藏短劍,騎上舊籠子等待著,到二更天,忽然間從窗戶中飛出,一直飛到一個山嶺,又飛到一個集會的地方。這裡帳幔豪華,彩繪閃光,桌子上山珍海味,香味撲鼻。座席上已經坐好了三位美少年,徐安還未等下籠子。三位少年齊說:「王氏為了什麼來得這麼早啊?」徐安不搭話,抽劍急刺,三位少年在驚呆之際,就個個中劍穿透胸口,血噴出有幾尺遠,不一會死在座席上。徐安殺死三位少年後,就又騎上舊籠子,可是怎麼也飛不起來丁。等到天亮了,再一驗看,夜間殺的少年,都是老孤狸。徐安回到家後,注意觀察妻子。他妻子這一天晚上不再梳妝打扮了,從此安心家務了。(據薛用弱《集異記》編寫)小說描寫千年狐仙倫情王氏,破壞了徐安夫妻感情。徐安對此並未魯葬地鞭打妻於,而是機智地明察暗訪,終於除掉作悉的妖狐,重得幸福。小說也暗示與鞭挺專門引誘良家婦女的地痞惡棍,警示他們決無好下場。正義一定勝邪惡小說歌頌徐安的羈明、機智、勇敢。批評王氏見異思遷,被誘騙面上當。但也鞭撻像妖狐一類的勾引良家婦女的壞人在一個小的生活側面,反映姦情的陋習,並由此而引發出姦殺的事件。也是值得人們深思的社會問題。 朱覲箭射蛇妖 唐代遊俠朱覲,是陳州、蔡州人。有一次他旅遊到汝南,住在旅店中。這時店主人家有位美女,端莊明麗。經常被鬼魅所迷惑,請過許多醫生、道土都無法治好。朱覲一天夜晚,從友人家飲酒歸來,夜很深了,於是就在庭院裡休息。到了二更天,看見人穿著白衣服,衣著華美,潔淨閃光。進入店主人鄭全賓女幾房中去了。不一會兒,聽見房裡歡聲笑語,打鬧戲弄,親密異常。朱觀無法睡熟。於是就拉弓按箭,在暗處等待白衣人出來。五更天,雞叫了,看見女人送一位白衣少年出來。朱覲瞞准白衣人突然發箭。一發便中。接著再射,又中。邊追邊射,直到看不見影子。天亮了,告訴主人鄭全賓。鄭全賓同朱覲跟蹤血跡,出院走了五六里地,面前一棵老古樹,血跡滴到樹窟中。主人鄭全賓叫來僕人,斧鋸齊動,砍伐老樹。果然發現一條白蛇,約有一丈多長,碗口粗細,全身雪白,鱗光片片,身帶兩隻箭,僵死多時了。主人的女兒,從這以後大病全好了,不再出現幻病胡說了。鄭全賓覺得朱覲救女兒有功,於是收朱覲為女婿,選擇一個喜慶日子拜天地,成婚配。此後夫妻恩愛,伺候老人,養育子女。朱覲救人之危,除妖得妻,美名留在人間。(據薛用弱《集異記》藥寫)小說描寫遊俠朱覲見義勇為,剷除妖孽,為百姓造福,得到人們的愛戴,店主嫁女於他。這反映了封建社會人們的善良願望,作好事的人應該得到好的報答。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故事借蛇妖感女,從一個側面反映男女姦情的社會問題朱覲除妖得妻,也反映封建社會人們渴望過普和平安定、孝敬父母、養育子女的天倫之樂的生活。 富商李清求仙 隋朝初年,北海(今山東益都一帶)有一位大富商,名叫李清,世代家傳染織技術,開染房。家財萬貫,成為州里的富豪。他的子孫、姻親有幾百家,遍布州內,都仰仗染織而得利。李清從小學道術,常常宴請齊魯大地的有法術的道士,恭敬奉養,誠心學道,然而始終沒有遇到真仙。但並不恢心,勤修苦練,專心致志求李清年近古稀了,染織業由子孫們去經營自己卻學道求仙。不過他一生勤儉仁愛,從不揮霍錢物。每當生日之時,子孫和姻親家,都爭先恐後送來生日禮物,多年積累已有幾百萬,都藏在倉庫里。六十九歲這一年,在生日的前十天他忽然間把子孫、姻親家人請來,大擺宴席。接著向這些晚輩人宣布:「我仰仗你們勤苦經營各自都能獨立門戶,生活也好。因此我晚年借著你們的力量,過著優裕富貴的生活。可是我一生都是穿慣了布衣,吃素食,不吃葷味。一晃又是三十多年了。已經心過著奢華的生活。你們認為我是老祖宗了,到我生日之時,營常送來衣服和玩具。太奢侈了。可是我把這些東西,都藏在一間大屋子裡,從來也沒有再動過它。白白地浪費你們財物,送給我這老朽之人,又有什麼用途呢!值得慶幸的是老天爺還沒把我收去,就要到我生日了。我知道你們又要送祝賀我長壽之禮物。我所以先把你們召來,目的是想阻止你們不再像過去那樣送禮物。」子孫們都說:「祝壽是自古以來就有的禮儀,不這樣做,怎麼能夠表現我們小輩的孝敬之心呢?懇求老人家不要阻止我們給你祝壽,以免使我們晚輩人心理不安。」李清思索了一會,說:「既然你們的想法不能改變,那就根據我的需要送東西吧!可以嗎?」晚輩們齊聲說:「願意聽聽你老的要求?」李清說;「你們各家都要送粗線麻繩一百尺,總的加起來,我能得到幾千丈長。用這個來延續我的壽命,豈不是更長了嗎?」兒孫們說:「我們聽你老的指示,可是你要這些東西一定有什麼打算我們小輩們能問問嗎?」李清大笑說:「早晚都得叫你們知道,我是人間凡人,妄想學道,白日咸仙。被心修煉,晝夜勒苦,到今天已經六十年了,毫無結果。我已經年老體衰,估計也活不了幾年了。趁現在還能走耳不聾,眼還能看見東西,要實現我的平生的志向。你們不要阻攔我的行動山東青州南有座高山,直聳入天,從城裡一看仿佛高山就要傾倒下來一樣。山峰頂端從中間裂開一道大縫,形成了一道險陡的斷崖和深谷。州里人家家戶戶,推窗仰望,山中雲氣,浮雲歸鳥,盡收眼底,按圖經書說:是雲門山,老百姓叫它劈山。李清早就想入山。等到生日這一天,就對子孫,姻親等晚輩人說:「雲門山是神仙之洞窟,我將要到那裡去。我的生日就坐方竹筐,用轆轤搖下,用粗線繩為引線。下去之後,無路可走時,我就扯動線,你們就把我從洞窟中拉出來。如果有所仙遇之時,就能實現我的宿願了。那時我也要回來看你們。」子孫、姻親等晚輩人都一邊哭一邊勸阻他;「斷崖深谷,深不見底,況且裡邊有山精木魅、毒蠍蝮蛇等怪物,什麼妖怪都有。怎麼能讓你千金貴體,自投於深谷妖物之口呢。這哪裡是神仙的洞穴呢!」李清說:「這是我的志向,你們一定要阻攔,那我就要偷著走了,就得不到竹筐大繩的安全下洞的保險措施。」大家知道老人志向是不能動搖的,薩只好齊心合力準備下洞窟之事。下洞之時,家族親友上千人,抬來酒席,聚會在1頂。李清揮手和鄉親告別,乘竹筐引繩而下。長時間才落地,地底漆黑一團,仰望天才有手掌大。手摸洞中斷壁,止能容下兩張床大的空間。東南方向有一小洞穴,可哈腰進去,於是拋棄了竹筐,進了小洞。開始入洞很窄很細,往前走了很長一段路,才能伸開腰。走了約有三十里路,才發現一點大的光亮,等到走到洞口,放眼一望別有一天地。山川景象,雲菸草樹,不象是人世。長時間地遠望,只有東南方向,十幾里外隱隱約約像有人居住。於是就慢步走到那裡,先是立陡的一個土台,台基極高峻而朝南方向可以登上去。就心懷虔誠和悉懼的複雜心理,一步步登上去。等到台上,看見房舍嚴整,其中有道士四、五人。李清就輕輕地敵門,不一會有青衣道童對門外問誰,李清忙回答:「青州染工李清。」青衣道童回報師傅,李清聽堂屋中人說:「李清他來了。」於是讓他到前邊來。李清驚惶恐怖地急走上前叩拜,當窗一位道士遠遠地說:「不應該來,為什麼這麼急來?」於是就讓他遍拜諸位仙真這時已是正午,忽然有白髮人從門外進來,向道士拜禮,然後報告說:「蓬萊霞明觀丁尊師剛到,眾位聖人特邀諸位仙真登上清大帝處參加宴會。」於是眾位仙真相偕而行。並囑咐李清說:「你暫時住在這裡。」臨走時回頭對李清說:「千萬不要開北門眾仙真走後,李清巡視院落,打開東西門,頓時感到飄然出世了,自認為水遠住在這仙境之中。當走到堂北時,看見北門斜掩著。偶而走出門一看。下面就是青州城,家鄉景象,一看在限里。不覺之中就引動了思鄉之情,很長時間才平靜下來。自已悔恨自己不該有思鄉之情,可是這時諸位仙真已經回來了。其中一位仙人對他說:「讓你不要推北門,竟然自己推開北門,現在你該知道仙界不是隨便可以來的事。」因而給他一杯瓶中酒,酒色濃而白。接著就說:「你可暫時回去。」李清就叩頭哀求,最後說:「無路可歸。」眾仙真齊說:「你一定會到這裡來,但時間未到。你不要苦於無路可歸。只要你閉上眼睛,腳著地就到家鄉了。」李清不得已,痛哭流涕告別了諸位仙師。有位仙師對眾位仙師說:「既然派遣他回去,應該讓他有謀生手段。」李清心中暗想,家富百萬,仙師這話是不了解自己。一位仙師看著李清說:「你到屋裡書閣上,拿一軸書來。」李清拿來之後,仙師對李清說:「你回到家裡,無依無靠,可靠這本書維持生活。」李清按照仙師的要求,閉上眼睛,感覺身如飛鳥,只聽見風聲水聲相撞擊。一刻之間,腳著實地,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青州的南門。這時天剛到申時(下午二、三點鐘)。青州城牆,護城河,南北交通道略,還和以前一樣。可是再仔細一看房舍、樹木,百姓穿戴,已經改變了。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到了日落,沒有碰見一個認識人接著就到自己家裡。早晨剛離開的宏門大院,完全改換丁新裝。一點舊居的形象都沒有了。左邊宅院染房裡有人,就投奔過去與那染房師傅交談。那人自稱姓李,自己說:「我原來是北海富翁家子弟。」說著就指著周圍街坊屋舍說:「這些都是我祖先的舊日產業。我聽說先輩祖父在隋文帝開皇四年生日那天,自己拽著繩子到南山斷谷之中去了,下落不明,從那以後家業敗落。」李清聽後心裡很不是滋味,很長時間,才稍稍平靜了一點。於是改換了姓名,旅遊城市。遂就拿出所得到的仙書,仔細觀看,原來是一本治療小兒疾病的醫藥書。這年青州地方流行小兒瘟疫,李清按方治療,個個藥到病除。十天半月的時間,財產巨萬,重整家業。這時正是唐高宗永徽元年,天下富裕,人們都知道北海有個李清大富戶,因為這個原因齊魯地區跟李清學道術的人,有成百上千人。過了五年。李清就同門徒告別,說:「我去泰山參觀封禪大禮!」從這以後,就不知他的去向了。(據薛用弱《集異記》編寫)小說描寫大富翁李清誠心求仙,勤苦修煉,救濟人病,終於成仙,宣傳了道教思想,這是不可取的。但教導子孫勤儉持家,反對奢侈浪費,為百姓解除疾苦,還是有一定的借鑑作用的。辦成一件事,要堅持到底,不存雜念,終會成功的,也有一定的啟示作用。小說從一個側面反映當時城市商業的發展。從李清學道前後親眼所見,反映了世道滄桑,榮桔興衰之變,感慨人生無常。以仙醫之術,救濟人病,而重振家業,再遁入仙界。通求永恆無變的仙境。小說暗示人應以技藝求生,以勤儉持家,助人為樂,生時有名,死後流芳。 冥樂傳世 盧江尉李佩,隴兩人,家住洛河之南。唐太和初年,在官位上死去。李侃有情婦崔氏,原是廣陵妓女,同李侃生有二女。母女三人相依為命,很是艱難,便搬到李侃為官地方盧江居住。李侃已死,他的親戚朋友誰也不和崔氏來往。盧江百姓,對崔氏母女三人非常同情,也很佩服崔氏的自強能力。崔氏從小酷嗜音樂,在困頓生活中,每以弦歌自娛。崔氏有一女弟子臣奴,風度容貌不下崔氏,善鼓箏,技巧嫻熟,能奏古今絕妙之音,遠近聞名,但還未及出嫁,便在十七歲時死去了,知者無不悲傷。崔氏二女,從小跟奴學藝。長女性不甚聰敏,後嫁邑人丁玄夫為妻。因鼓箏進步很慢,常常遭到母親的責罵和鞭笞。每當被打罵之時,便常常思念茝奴,心想:我與小姨現在卻生死異途,她是那麼聰明、伶俐,卻先死去了;現在為什麼不能在冥府中保佑於我,讓我掌握技藝,使之流傳於世呢?所以,每到節H,她都以酒灑地紀念奴,並且哭號不止,就這樣,過了八年。如此情景,使母親也十分感動。唐開誠五年四月三日早晨,崔氏長女作夢驚醒,哭著對母親說:「我夜裡夢見小姨拉著我的手說「我自從辭別人世,在陰間做教功之職,曾教博上李元憑奏曲。後,李元憑便多次推薦我為憲宗皇帝奏曲。於是,憲宗皇帝召我進宮一年後,又讓我侍奉穆宗皇帝,教宮妃奏曲,又出入宮一年。皇帝下令誅殺大臣鄭注時,天下大舉歡宴。唐朝宮中,選樂效為神堯太宗作祭祀大禮。我又得以侍奉憲宗,一月之中,每隔五天便到長秋殿作樂。其餘時間便可到處遊玩,但不可走出宮外。你對我的情誼,我巳經知道,但沒辦法出米。近來襄陽公主,收我為義女,待我特好,准我出宮,給假回來與你相見。我要快快教你,以便快回。陰世間法規森嚴,如若讓憲宗皇帝得知,必受重罰,而且要連累襄陽公主。」說完,崔氏母女越發懷念苣奴,抱頭痛哭。第二天,母女二人收拾出一間廳堂,中間擺放桌椅,設置酒、果,虛茝奴席,執箏臨桌而坐,閉目而彈,每一指法,都像有人指點一般,非常自如。過去,苣奴教她人間調時,她十天也學不會一支:而現在卻一天學會一支而曲名,都是人間所不知道的,其音調哀婉異常,嗚咽猶如鵓啼鬼嘯,有聞之者無不獻傷感。曲有《迎君樂》(正商調二八疊)、《斛林嘆》(分絲調四十四疊)、《秦王賞金歌》(小石調二十八疊)、《廣陵散》(正商調二十八疊)、《晉城仙》(水調二十八疊)、《絲竹金歌》(小石調二十八疊)、《紅窗影》(雙桂調四十疊)。十曲學完,芭奴聲調淒慘地說:「這是宮中新翻曲調,是皇帝最為欣賞的。《斛林嘆》、《紅窗影》等,在每次宴會上必奏;每奏,皇帝便飛毯舞盞連聽帶飲,徹夜不眠。穆宗指示舍下文人元稹,寫詞數十首,詞意華美,每到酒醉時,便讓宮女按調歌唱,他手拿玉如意,擊節而和之。皇帝對這些宮調極為重視,責令宮人嚴守秘密,唯恐傳到別國,因此誰也不敢泄露。眼下,正值寶年,地府將發生重大變故,我想讓這些曲調流傳於世。雖然陰陽有別,人鬼不可混同,但現在使之相接一體,卻並不是偶然之事。我現在傳你的一支曲調,你一定要奉獻給陽間皇帝,千萬不可讓它沉默無聞啊!於是,藍奴傳調之事,很快傳了開去,縣報州,州報府。府刺史崔瑃召崔氏母女,親自驗聽,但覺絲桐之聲與一般音調迥然不同,遂令眾人用各種樂器相合,聽來,與一般宮商相異甚遠後來,崔氏又讓小女求苣奴學這十支曲子,苣奴果然又來小女當天便會,苣奴也便當天返回。過了一些日子,苣奴又米,夢中對小女說:「我聽說揚州兵馬統帥要召你演奏,我怕你出錯,你可再一一彈奏一遍,但留《思歸樂》一曲。」說過,便一一指點,滿意方止。果然,不幾天後,州府傳令崔氏女到了揚州,彈奏結果,無差錯。州府甚為滿意。朝廷舊相廉察使李德裕上奏朝廷表彰,後,崔氏小女死。(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寫歌妓茝奴鬼魂教崔氏二女彈仙曲,歌頌篋奴的情義深重、教人危難的可貴品格,但也揭露了唐朝統治集團尋歡作樂,不理朝政,不恤百姓的腐化生活。生時如此,死後猶甚。唐朝盛極而衰,於此不無關係。小說反映歌妓的不幸遭遇和悲慘命運,生時為統治集團唱曲演奏,身為官僚們所蹂躪,世代為歌妓,倍受侮辱、遭人冷眼。死亦為統治集團的鬼魂的玩物,為他們占有,不能身得到自由,嚴酷的刑殺在等待她們。這是何等的慘無人性啊!小說另一方面也描寫歌妓世家的自強不息,奮鬥拚搏,努力爭取生存的自由。小說雖然採取鬼魂的形式傳藝,有一定的消極影響,但它卻充滿著人問的情愛,是人世生活的寫照,是民間藝人的有難同當,有福同享,互濟互助的可貴品質的反映。她們把精心結撰的樂曲,商妙彈奏技藝,貢獻給人們,讓人們飽享音樂的美,娛悅與淨化人們的心靈,這是一件了不起的貢獻。特別是藝術家、演妻歌妓們創新的精神,尤為可貴 無畏僧招龍喚雨 唐玄宗游幸東都洛陽,正趕上天大旱,陽光灼人,禾苗枯乾。皇帝想到長安聖善寺有位從天竺(古印度)國來的和尚,法號無畏,又稱三藏,他能拘龍下雨。於是就派宦官高力士請無畏,快去快回。無畏來面見皇帝,中述自己見解:「現在天下大早,長時間不下雨,是天意,運數應該這樣。如請龍行雲布雨,必然要颳起大風,雷電交加,暴雨傾盆,恐怕要傷害人和物,是不可行的辦法。」皇帝不聽他的話,強迫他召龍布雨,並解釋說:「百姓已經厭惡這酷暑,為禾苗無雨而焦心啊!雖然求雨會帶來暴風疾雷,也可以使人高興啊!」無畏和尚沒有辦法推卻了,就接受了皇帝的命令。主管的官長替無畏和尚準備求雨器物,請示和尚,風幡幢帳、龍象等,應有盡有。無畏和尚笑著看這些東西說:「這不足以招來大雨。」命令完全撤去。只要了碗水,用小勺在水裡圓轉的攪動,口裡念天竺國語言的咒語。不一會水中出現一條小龍,大約有一指長,全身通紅,鱗光閃閃。把頭伸出水面吐水。不一會又沉在水中。無畏和尚又用勺子在中急攪,連續念了三遍咒語。過了一會,從碗中升起一股白氣,直上屋頂。又稍微的把白氣出講經堂。無畏和尚告訴高力士說:「趕快回去,雨就要下了。」高力士急忙騎馬往宮裡跑。回頭一看,白氣從講經堂中衝出,像一條白練,迅速衝上高空。一剎那間,天地昏黑,狂風大作,霹靂閃電,轟轟不停,大雨傾盆,落地成河這時高力士才走到天津橋南,風雨緊追高力士而來,街道上大樹,多數連根拔出。等到高力士回奏皇帝之時,他已經淋得象落湯雞子,水滴落地。當時孟溫禮作河南府尹(官名),親眼看見這件事。以後無畏和尚死了,吏部員外郎李華,還撰寫無畏碑文。碑文中也記載:無畏奉皇帝命令,召龍下雨,滅火停風。明明白白的事,傳布很廣。現在洛陽天津橋有座荷澤寺,就是高力士從無畏求雨的地方跑到這裡,雨就下了。皇帝在這個地方建造了寺廟,起名叫荷澤寺。這個寺廟現在還完好,香火不斷。《據《舊小說》乙集二編寫)小說寫天竺高僧無畏和尚奉命召龍下雨,解救百姓旱災之但又宣傳天命迷信思想。小說還描寫和尚求雨同道士求雨的不同道法,也新人耳目。龍能行雲市雨,儘管它不符合科學,但卻反映廣大百姓解脫旱災的心理和願望。當然這種召龍行雨的道法,龍能行雲布雨的傳說,均屬封建宗教迷信,對科學不發展的人們確實起了不好的作用,消橛地屈服於龍神的恩施,而不與天抗爭,結果備受其害。可見駛除封建迷信思想是多麼重要啊 天帝請李賀 京兆人杜牧,他為《李長吉(即李賀、字長吉)集》作序言,寫李賀的奇事已經很詳盡了人們都在相互傳說。李賀姐姐嫁給王姓的人,姐姐談弟弟李賀之事,就更詳細了。李賀瘦的身材,兩道濃眉相連,長長的指甲。能夠長時間不知疲勞地吟詩,寫字飛快。最早受到昌黎人韓愈所賞識。他與當時名士楊敬之、王參元、權、崔植等人來往密切。每當白天,問諸位朋友出外郊遊,從不沒有體驗感受,就去作詩,靠自己想當然去附會作詩的程式和規則。常常是帶著小書童,騎著一匹老驢、背著破舊錦袋。遇到有感受的事和物,即記下來,裝入背袋中,到了晚上回家。老夫人讓小丫環接過錦袋,倒出所記的材料。看見記的多,就說:「這孩子要嘔盡心血,才能停止吧!」晚上就燈前吃飯。飯後,李賀就從小丫環那裡拿來自天所記的材料,墨,疊紙,寫成一首首完整的詩篇,放在另一個袋子裡。如果不是喝得大醉,或到親戚家弔喪,天天都是這樣記和寫詩。寫過之後也不再複查。王參元、楊敬之等密友,常來拿去抄寫。李賀自己又常一人騎驢往返於長安和洛陽之間,所到之處,常常寫詩,隨便扔掉了。所以他的好朋友沈子明家僅存了四卷詩。李長吉將要死時,大白天,忽然間一位穿著紫色官服神人,騎著一條紅色龍,手拿著一笏版,上寫著太古時的篆字,有的說是霹靂石文。大意是天帝召喚李長吉,長吉已經不能看了。忙著下床,向天神叩頭,乞求說:「老母身體衰弱多病,我李賀不想去,留家孝養老母。」穿紫色官服的天神說:「天帝新建成白玉樓,立刻召你去寫《白玉樓記》。天上差事是快樂的,不是痛苦的。」長吉一個人哭泣。身邊的人看的一清二楚不一會,長吉咽了最後一口氣。他房中窗戶升起一團團煙氣,接著又聽見車走和笙管的聲音。老夫人急忙勸阻旁人不要哭。等了約有煮熟五斗米飯的時間,才聽不到仙樂聲。長吉倒是死了。李長吉姐姐王氏,不會為自己弟弟造謠說謊,實在是講述她親眼所見。嗚呼!高高的青天啊,上面果然有天帝嗎?有宮殿園林的遊玩場所嗎?如果是真的,蒼天高遠,天帝的威嚴神貌,也應同人間的人一樣。他高超於人世的人,為什麼愛慕李賀的才華,而不讓他長壽呢!唉!或許是人世間所說有奇才的人,不但是地上少有,而且天上也不多有嗎?長吉活了二十四年(應為二十七歲),官位只是太常寺中的奉禮郎。活著的時,有的人排斥、誹謗、斥責他。這哪裡是對待奇才的行為1可是天帝卻唯獨看重他,人世反而不重視。這難道是人們的識見超過了天帝嗎據《李義山集》編寫)這是一篇寫天帝重才,召喚年輕詩人李賀,升天成仙的故事。故事荒誕神奇,不過它卻反映了人們對奇才之人的美好祝願。但也揭示出唐代元和年間朝政黑暗,壓抑、摧殘人才的實況甚而被打擊而致死。李商隱的評論就暗示這一點,當然也借李賀死,宣洩自己懷才被妒的悲憤。可見有才能之人而不被重用,是封建社會較為普遍的社會現象。故事宣揚天帝世界的存在,實際是人間社會生活方式的幻比。這是受著道教思想影響的結果,事實上在人世之外,根本就不存在著什麼天帝的世界。因此宜揚天帝、天命的思想是錯 崔簡道術治服邪僧 博陵崔氏大世族子弟崔簡,幼年時思想敏捷,聰明過人,愛好奇異法術。曾經拜道士張元肅為師,學習道教法術、精通法術要領,驅使神物,坐地變化,都非常靈驗。成為人間的仙人,人們稱他為崔真人。唐代天寶二載,他遊方到了蜀郡(今成都一帶)。郡里有個名叫呂誼的人,帶著厚禮去拜見崔簡。看樣子是有意求助崔簡。崔簡也明白他的用心,問他有什麼要求,崔簡也想知道他的為難之事。呂誼不好意思地說:「我們幾代只有一個女兒,沒有見過生人。平素只在閨房之中,一天晚上,突然失蹤。我想你是具有非同尋常的法術的人,想求你利用法術找到女兒,抓住壞人,我死也就能閉上眼睛丁。」崔簡十分同情他,說「這容易。」立刻在別的房間裡,夜裡擺上香案,焚燒名貴的香,求神下來。崔簡讓呂誼拿著寶劍,藏在門後。如果胡僧來了,可抓住他要女兒,千萬不要傷害他。崔簡畫了一道符,大聲下令,符令飛上天空。約有吃頓飯功夫,狂風颳來,拔樹揭瓦。忽聽一個土卒報告:「神兵到齊,聽王差遺。」崔簡說,「主人某日晚丟失女兒,把盜賊抓來!」士卒說:「只有東山和每天噴水念咒偷著抓人,能不能是他呢?」崔簡斷然地說:「如果是他,急速抓來。」士卒去了一會兒,回來報告:「東山和尚聽了很生氣,要派金剛來殺你,怎麼辦?」崔簡說「不要害怕。」又畫了一道符,投向天空。一轉眼間,有數以萬計的神兵,都是奇形怪狀,拿著刀槍劍錢,排列在院庭里不一會兒功夫,西北天空出現一位金剛。身高十丈,瞪圓了眼晴,怒對神兵。神兵屈身不敢動。崔簡仗劍法步到法壇前,神兵忽然間不見了,只見金剛駭怕了。過了很長時間,什麼也沒有了。忽然間有一物體,豬頭人身,穿豹皮水褲,對著崔簡說:「和尚問候崔仙官。」崔簡又開兩腿坐著,命令快叫紫衣僧人進來。崔簡指責僧人:「和尚盜竊主人女幾,怎麼又敢隨便地霸占人家女兒。」開始時,僧還巧辯。昌誼從門戶出來抓住僧人,責難他。僧人被迫說了真話。向崔筒說:「我伏仙官法力。我施展大力法,大概是聖者(指豬頭人身)捉取的不是我僧人所要的。我命令他送回去,不要再苦苦逼我了。方才不是仙官的命令,你能有什麼希望呢?我願讓聖者把你女兒送還你。」過了一會幾,豬頭人身的聖者背女的來了。女幾仿佛在熟睡,人世不知。崔筒說:「快取井中水煮桃木熱湯,洗一次就醒了。」女兒醒了之後,自述說:「開始睡覺時,夢見物豬頭人身把我抓去,不知道走了多遠,到一個小房子裡一個胡僧侮辱我。問他這是什麼地方,他說是天上,禁閉我,不讓出去。這天夜裡有騎兵到房門前。豬頭人又來了。說:「崔真人有命令』。我這才能回來。可是我來時,偷著在僧房門塗上一點胭脂,有三個指印,如果按照這個痕跡找,可以抓到胡僧呂誼送給崔簡一份十分豐厚的禮物。於是暗中查訪僧門的記號。幾個月過去了,去東岩寺參觀,進到一間小房,忽然發現指印記號在門的右扇,急追查,僧人早就走了,不知道到哪去了。東岩距離呂誼家,只有十多里地。(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描寫胡僧作法盜動良家婦女,供自己玩弄。終於受到神仙崔真人的懲處。從而揭示出個別不法的和尚,以宗教作掩護,進行非法活動,有損佛教聲譽。但在一個側面也反映了唐代佛教與遒教的思想論爭,本文作者顯然是讚頌道教法力,貶抑佛教的法力小說中描寫的崔真人與胡僧鬥法,驅神弄鬼,不過是騙人耳目的幻術,是為滿足人們好奇心理的假想和虛構,散布了迷信、落後的思想,是應該批判的。小說也反映了唐興佛教、道教,但也都有一些不法之徒,作悉之後,而入佛寺,在僧衣的掩護之下,繼續作惡。如胡僧、豬頭人之流。小說借道教徒之手,懲辦他們,為人們除審,以泄人們心頭之恨。 板橋三娘變驢記 唐代汴州(今開封市)城西,有一家板橋店,店主是一位三十多歲的寡婦,人道都叫她板橋三娘子。人們不知道她的來歷,無兒無女,也沒有親屬往來。只是賣酒菜飯食,留住過往客商為營業。多年積累,很富有,多養驢。來往車輛,有的牲口病死,就賤價賣給車主一條驢,幫助有困難的人。人們都誇她是一位熱心腸、講道義的女店主,所以遠近客商都願意到她這裡住宿,吃午飯。在元和年間,許州有位客商趙季和,將要到東都洛陽去。路過這裡,天黑了,就住在這裡先已有六、七位客人住下了,住著簡易的床。季和是後到的,住在最裡邊的一個床。床和店主住室相挨著。店主人供給諸位客人的酒菜很豐盛夜深了,主人和客人一起飲酒,很高興。季和不喝酒,也跟著湊趣說笑。到了二更天,諸客商醉倒了,各自上床睡黨。店主三娘子回到自己房間,關門熄燈。客人們都睡著了,唯獨季和翻過來掉過去,就是睡不著。聽隔壁店主三娘子的房裡有嘩啦嘩啦的聲響,像擺弄東西的聲音。偶然間在牆縫中看見了三娘子,在覆益器具,拿出燈撥亮了。後來在衣箱中,又拿出一副種地犁杖,木做的牛和小人,約有六、七寸大小。放在灶前,口含水噴它。牛和小人就能行走了。小人牽牛拉犁杖,就耕種床前一塊地方,來回走幾趟。又在箱子裡拿出「蕎麥子,交給小木人種在地上。不一會兒,就長出苗來,接著開花、結籽。讓小人收割脫粒,約有七、八升。放在小磨上,研成麵粉。於是把小木人放在箱子裡。用面作幾個燒餅。過了一會雞叫了,客人要走,三娘子先點火作飯,把剛作的燒餅放在桌子上,給客人作點心。季和心疑,就推辭,忙著出去,到房外偷看。看見諸位客圍桌吃餅,還沒吃完,忽然間都爬在地上,學驢叫,不一會兒都變成驢。店主三娘子把它們都趕到院後去了,吞沒了他們的財物。季和沒有敢告訴別人,私下裡想學她的妖術。過了一個多月,季和從東都洛陽回來,剛要到板橋店,就預先作好蕎麥麵燒餅,大小和三娘子的相同。到店裡,就住下丁。三娘腐興地接待,這天晚上沒有別的客人,店主三娘更厚待他了。夜深了,關心地問他還想吃點什麼?季和說:「明天早上走,隨便準備點點心吧!」三娘子說:「這沒有什麼,請你好好睡一覺吧!」半夜之後,季和又偷看三娘子,和上回看到的情形一樣。天亮了,三娘端來一盤點心和酒菜。裡面放幾個燒餅,放在桌子上,就去取別的東西。季和乘這個機會,用自已的餅換走盤中一個燒餅,三娘子沒有發覺。季和將要走忙吃飯,對三娘子說:「恰好,我自己帶來燒餅,請你拿回去吧,留著招待別的賓客。」於是拿自己燒餅吃。正在飲酒吃菜時,三娘子端茶出來。季和熱情地說:「清你嘗嘗我的燒餅。」於是拿著方才換過的燒餅,送給她吃。剛放在嘴裡,三娘爬地作驢叫,立刻變為驢,很肥壯。季和就騎上出發了,同時也拿走了木人木牛和蕎麥仔等物,可是沒有學到變化法術,試驗幾次,都沒有成功。季和乘驢,到處週遊,日走百里,沒有什麼事故。又過了四年,季和騎驢入潼關,到華山嶽神廟。路旁一位老人,拍手大笑,「板橋三娘子,為什麼變成這個模樣?」於是抓住驢對季和說:「她雖有過錯,然而被你折磨得也夠厲害的了,可憐可憐她四,請你現在放了她好嗎?」老人說著從驢嘴和鼻子邊上,把驢嘴掰開,三娘子從皮中跳出來,恢復了人形,向老人叩拜後,就走了,再不知她到哪裡去了。(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近似寓言,寫的怪怪奇奇。它告誠人們利用自己的法術去寧人,吞併別人財物,就一定會自食惡果,受到應得的懲罰。如板橋三娘子把人變為驢,最後自己也被別人變為驢,這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身。」小說從一個側面反映當時行商和旅行之人,在旅店中遭受謀害的情景。即封建社會的「黑店」。女店主板橋三嫂圖財害命,損人利已。進而宣揚了害人如害己的思想,最後壞人還得到了老人的搭教。小說中關於使人變驢的道術描寫,是荒謬的,無疑是宣揚了騙術、迷信思想,這是應該批判的。 蕭洞么苦煉仙丹 唐代王屋大山有座靈都觀,觀中道士蕭洞玄,決心苦煉仙丹,多年未煉成。後來,遇到仙人贈給他煉丹的仙書一一大還丹秘訣,告訴他「煉丹的方法都寫在這裡,可是需要你再找一位志同道合的人,相互協作,然後才能煉成。可在天下各處尋找此人。」洞玄從此就週遊天下,明察暗訪合適的人選,五嶽名山,大江大河,神仙洞府,都城村落,凡是有人居住的地方都去過,還沒有找到。已經過了十多年,還是沒有收穫到了唐代貞元年間,澗玄從浙東到揚州去,經過廢亭埭時,船停在旅館主人處。這個時候河中有上萬隻船,塞滿河道,搶開爭道,上水下水之船,相碰在一起,船夫盡力排擠別船,看見一條船停下,碰在一個人右臂上,幾乎折斷了,看見的人群,都替他戰慄,那個人臉上毫無痛苦的表情,也不叫一聲。慢慢回到船里,照樣喝灑吃飯,就像沒發生什麼事一樣。洞玄深感驚訝!這是一位不同的硬漢。心裡暗自高興,「這難道是天幫助我嗎?」問他的姓名,他說:「終無為。」於是同他交上朋友,談得很投機。就難以再分開了,一同來到王屋大山。洞玄拿《還丹秘訣》,兩人共同地指摩理解。又經過兩、三年功夫。修煉好了。洞玄對無為說:「布法煉丹之時,我作法煉丹,你就看守丹灶,一直到天亮不說一句話,我們就可以攜手登上仙界」。無為說:「我雖然沒有什麼法術,至於守丹灶、不講一句話,這我能記住」於是洞玄十日擺設法壇,化金於爐,煉成灶,洞玄就圍繞法壇杖劍行法,猶如行走在空中,無為在藥灶前,端端正正拱手坐著,內心發誓不講一句話。一更天后,忽然看見兩位道土打扮的人,從天上下來,對無為說:「上帝派我問你,要想成仙嗎?」無為不答應。不一會兒又有一群仙人,自報是王喬、安期生等,對無為說:「方才上帝派左右的人問你話,你為什麼不回答?」無為還是不講話。過了不久,看見一位美人,年齡十六歲左右,容貌端莊美麗,性情閒靜,穿著絞繆衣服,飄飄若仙,香氣逼人。在無為身邊盤旋,百般地調情,無為不看一眼。接著是虎狼猛獸撲來,咆哮不止,伸爪張嘴,無為安然不動。又過一會就是他祖父、祖母、父親、母親,以及已死的親屬都出現在他眼前,對他說:「你看見了我,為什麼連話都不說?」無為流下眼淚,而不發一言。接著又來一位夜叉鬼,身高三丈,兩眼如電光,血盆大嘴,紅髮,手拿長竿,牙齒像鋸齒鋒利,爪子如鉤,直衝無為而來。無為還是不動分毫。再呆會兒,有位穿黃衫袖的人領兩個打手來了,對無為說:「大王要我抓你。你如果不願走,就說兩句話,可以不抓你!」無為無動於衷,黃衫人大怒,命令兩個打手拽他走,無為沒有辦法,跟他們走了。不一會兒,到了一官衙,告訴他是平等王,王面南靠桌子坐著,表情嚴厲。大聲對無為說:「你不應該到這裡來,你要能說一句話為自己辯護,就放你回去。」無為不講話,平等王讓拉到地獄裡去。看那些受罪的人,悲慘痛苦,刑名千萬。又拉回來,平等王說:「你如不講話,就扔到地獄裡去!」無為心裡雖然害怕,可嘴上卻不講話。平等工又說:「讓他到別處托生,不要送回原處。」無為此後心裡糊塗了,什麼也不知道,不一會兒,心裡又明白了。已經托生長安富豪王家。開始在母親肚子還記不講話。生下來,相貌端正,身無殘缺。唯一不知道哭。三天、滿月,家裡大擺宴席,招待賓客、親屬,鼓樂喧天。奶娘抱他出來,眾人相互傳遞,都親吻撫摸他,父母相互對話:「我們孩子長大一定作大官!」於是就起名貴郎。一天比一天聰明靈俐,只是不會哭。三歲時就能走,體弱不好扶養。五六歲時,雖然不能講話,行為動作還是文雅的。十歲就能提筆寫文章,出外遊玩,回來就寫文章記下來。到了成年二十歲時,相貌豐滿,舉動大方,一表人材,人人誇獎。因為不會講話,不願意參加科舉考試。他家豪富超過王公,金玉滿堂,歌妓使女成群,鍾樂合奏,聲震雲天,極其奢華。二十六歲這年,娶了妻子,妻子也是富豪家出身,又長得美貌超群,能彈拉歌唱,精妙娛人。貴郎官名慎微,一生持快樂。娶妻一年,生一男孩。美貌逗人,無人可比,慎微愛這小孩子,超過一般人的父子情有一天,慎微和妻子在庭院裡遊戲。院裡有一大塊平板石,可以坐十多人。妻子抱小兒坐上面,忽然間對慎微說我們倆恩愛很深,可是你始終對我不講一句話,今天再不說句話,我就把孩子摔在大石頭上,殺了你兒子」慎微沒有爭搶下來,妻子把孩子摔到磐石上,腦漿流出。慎微痛苦地手押胸口,不覺地一聲唉呀!憂惚間醒悟了,就在丹灶前,方才的磐石就是丹灶。洞玄在壇上行法已結束了,天剛亮,剛聽無為嘆息之聲,忽然看不到丹灶了。兩人相抱痛哭。於是再修行煉心,後來的結果如何,就沒有人知道了,下落也不明了。(據《太平廣記選下》編寫)小說描寫蕭洞玄煉丹,無為保護丹灶,已經克服千難萬險,只因功虧一簣,前功盡棄,令人惋惜。方士煉丹之事,古書有記載。但吃丹藥,白日成仙,卻不為人們所信服,反有吃丹藥而死的人。唐代道教興盛,神仙學說流傳亦廣。小說暗示蕭玄的夥伴意志不堅,情愛之心還未徹底根除,應引以為戒。這固然不足取,但也可悟出一個道理,意志堅定是事業成功的重要條件。小說描寫無為守丹灶,飽嘗了癀術,威脅利誘,情愛感發,終因被人子之愛所動,墮入圈套,前功盡棄。實際上是對封建社會中人際關係,忠孝仁愛的冷嘲熱諷。但其宣揚道教要人們斷絕情慾,量身世外,心如枯木,身同死灰,這也是應該批判的,採藥煉丹,丹煉九轉,吃了白日成仙,更屬荒謬。 並華盜女喪生 唐代襄陽有一個叫並華的人,作一手好菜有一次是陽春三月,結伴遊春,飲灑過多,酒醉躺在漢水江邊。有一位老人經過這裡,就把他喊起來,對他說:「看你的樣子,不像是一個賭徒我有一把斧子給你。你拿這把斧子作木工活,定會顯出巧妙的神通來,以後你要記住,不要因為女人招來麻煩。」並華叩拜老人,接受神斧並華得到神斧之後,用這把斧子製造一件飛物,就能騰飛;製造一件會走的物體,就能走至於製造房梁屋檐,甚至高樓大廈,根本不用費多少斧力。後來並華到了安陸郡一帶作工。有一次住在大富戶王枚家裡。王枚知道他技術通神,請他在水邊造一獨柱的亭子。完工之後,王枚全家人都去參觀。王枚有一位女兒,剛剛死過丈夫,回到娘家,長得非常漂亮,沒有人可比。並華一見到她,就愛上了她。這天夜晚,並華跳過牆,偷著進了寡婦房子,這個寡婦,大吃一驚,並華對這位寡婦說:「你要不順從我,我就殺了你!」寡婦猶豫了好半天,才同意了。從這以後,每到夜,就偷著到寡婦房中。過了一些日子,王枚暗地裡了解到這種情況,就準備了一份厚禮贈給並華,打發他離開這裡。並華也猜透丁王枚的用意,對王枚說:「我寄住你的家,受你的恩惠已夠多了,現在又給我這份厚禮,將來叫我怎麼報答你呢。我有一個好辦法,作一個神奇之物奉送給你王枚說:「什麼物啊?對我沒用處,我不敢留。」並華說:「我能作木鶴,讓它能飛。如有急事,就乘這隻鶴,可以去千里之外的地方。」王枚已經聽人說過,於是就同意了。並華拿出斧於,用木頭作成一對飛鶴,只是缺少眼睛。王枚奇怪地問他。並華說:「你一定要沐浴吃齋,謹守戒律,才能製成能飛的雙鶴。如果不吃齋,不守戒律,一定不能飛。」王枚就信以真,開始奤戒。這大夜裡,並華愉著和他的女兒,一齊乘鶴而回到襄陽天亮了,王枚發現女兒沒有了,派人到處尋找,一無所獲。於是就偷看到襄陽來了。把並華拐騙女兒逃走事報告給刺史。刺史下令秘密搜捕,果然抓到了並華。刺史大怒,用木杖打死他。所乘的白鶴也不能自行騰飛了。(據《大唐奇事》編寫)小說描寫並華接受神斧,不為百姓作好事,去干姦污拐騙女人的壞事,因而受到應有懲處。這件事情告訴我們身有絕藝之人,應該為人類作好事,而不作壞事,作壞事必定自取滅亡。尤在金錢和女色方面,更應謹懊,不可有一念之差。小說描寫並華這個人物,實是地痞無賴的形象,喝酒好色,威逼姦淫婦女,拐騙婦女,詐騙財物,坑審他人。這是封建剝削階級思想的表現,應該加以批判和肅清。但小說描寫神斧的法力,製造能飛之物,更屬荒誕不可信。不過是人們一種奇特的想像,藉以騙人罷了。 猩猩戀人 記唐代有一位沒儀縣令焦封,居官任期滿,被解除職務。妻子又病死了。開元初年,他雲遊天下,到了蜀地作客。整天整夜與蜀地有錢人飲酒賭博有一天,剛黑天,他一個人騎馬回住處。遇到一位僕人打扮的女孩子,仿佛同她早覺認識,內心裡有一種親切感受。青衣女子在他馬前說:「我家主人邀請您去!」焦封因為酒喝多了,正在興頭上,不加思索,滿面帶笑地跟著青衣女子走。心裡也懷疑這是個誤會,錯邀了人。不一會到了一座華貴的宅院。房舍密集,高聳入天。青衣女子堅持請焦封進院。焦封於是下馬,走進大院。接著有許多個女僕出來迎接。並且穿著綾羅綢緞的衣服,滿頭珠翠的首飾,長得像天仙,個賽一個。這些女僕一齊說:「夫人請您,親自來迎接您!」焦封一聽,感到驚疑。這時就看見前面有兩排女僕人挑著燈走來柄高大扇遮著一位女人。年約十七、八歲,面白粉嫩,眉清目秀,情韻誘人,從未見過這樣的美女。女主人下令開扇,女僕人引導焦封到女人面前見禮。相互謙讓,共同進廳堂里,對面坐下。僕人擺上美酒佳肴,僕人齊奏仙樂。女主人勸焦封飲酒。於是在一張粉紅的信箋上賦詩一首妾失鴛鴦伴君方萍梗游。小年歡醉後只恐苦相留。焦封雙手捧詩箋,吟誦不已,沉思很久。喝了一杯酒,再斟上一杯酒,也作了一首絕句心常名宦外終不恥狂游。誤入桃源里仙家爭肯留女主人仔細閱讀和詩,笑著說:「誰教他誤入來的,要不留下也不可能了!」封也笑著風趣地說:「我害怕留不下來,哪怕住上千萬年呢?」女主人一聽,喜形於色,兩眼調情,慢慢地站起來,假裝醉了,要焦封扶她進臥室。兩個人到了臥室,女主人要求焦封同她同寢,過著夫妻的生活。天亮了,又擺宴席,飲酒聽樂,兩人都醉了。女主人向焦封自白:「我是都督府孫長吏之女,少年時嫁給王茂。王茂去長安求仕,死在那裡。我現在是個寡婦。有幸看見你,託身於你,不要責備我,沒有媒人介紹,而私下與你通姦。應該想這有先例,卓王孫家的文君,愛司馬相如,而私奔相如,同居賣酒。」焦封聽了這一席話,更深深地愛著女主人。一個多月沒有出院有一天自己在院中散步,自言自語:「我原來是讀書人為了求名求官,光宗耀祖。現在名與官都未得到,而整天沉醉在酒色之中,一個多月不出門,不算個男子大丈夫了。」女僕人偷聽到,稟告給女主人女主人就對封說:「我是官宦家庭的女人,你是求官的書生,我們倆匹配夫妻,你也不吃虧啊。至於說你要求名求官,顯身揚名,到長安去拜見皇帝,我怎敢挽留你呢。況且你成名了當了高官,這是好事,何必感傷到這種地步」。焦封說:「我很幸運,得到夫人你的愛戀與理解,不使我在蜀地空活百年女主人就為焦封準備行裝,贈給金寶,送他進關。在送行分別的岔路口上,悲痛欲絕。又贈焦封一枚玉環。對焦封說:「可保管好,這是我母親與我小時候玩的東西!」意思是希望他成名之後,再回來,表示自已愛情的信物。接著又吟一首詩;鵲橋織女會,也是不多時今日送君處羞言連理枝。焦封讀這首送別詩,撫摸玉環,心情尤為悲痛,兩眼灑淚。也留詩一首:但保同心結,無勞織錦詩蘇秦求富貴,自有一回時女主人一面誦詩,一面哭泣,再勸酒送別。焦封此時雖然是回京求名求官,心理不平衡,難過極了,真有留下來的念頭。含淚告別了女主人。當他登劍閣棧道時,看到山勢險峻更加悶悶不樂。猛然回頭眺望分別處,看見女主人從遙遠地方奔跑而來,頓時驚異,停下來等待。女主人跑到焦封面前,悲哭不止,對焦封說:「我不忍心同你分開,因而愉著跟你來了,想不到今日還能再看到你的面容。希望你帶我一起走吧!同到長安去!」焦封又驚又喜。於是兩人攜手同行,到了前面旅店住下。天剛要黑,看到有十多頭猩猩奔跑來了。焦封的妻子從屋裡奔跑出去,高興地跳起來,不同常人。於是回頭對焦封說:「你不念我而東去長安,我現幸運的是女伴來召喚我回山。希望你自己保重,愛惜自己身體吧!」說完話,變成一頭大猩猩,和同伴相追逐著跑向深深密林之中,再也不知道她的下落。(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雖寫人與猩猩之戀,但猩猩更富人的感情。它曲折地反映了才子與佳人私相愛基的自主婚姻,又表現出才子為功名利祿觀念引誘,忍痛拋下所愛之人,去追求高官厚祿,遺成了佳人被棄的痛苦。在一定意義上它有反封建禮教與包辦婚煙的意義。也暗示封建女子的悲慘命運與對美好願望的追求。小說中宣揚「學而優則仕」,進而升官發財,光宗耀祖的封建剝削階級人生觀,忠心為統治階級作壓迫百姓的工具和爪牙。為了追求功名富貴,又可以拋棄自己曾經愛過的女人,這種極端的個人主義思想,更應批判。 陳季卿學道終南山 陳季卿江南人,離開家十年,來長安參加進土科考試,幾次落榜,流落長安。替人家寫書信、狀詞,掙幾個錢維持生活。常到青龍寺和老和尚閒談。有一次去青龍寺,正趕上當家和尚外出化緣。於是就在暖閣中休息,等老和尚回來這時從終南山來了一老爺子,先坐在火爐旁,等老和尚回來。季卿一到,就請他坐爐旁。坐的時間很長了。老人對季卿說:「太陽偏西了,能不餓嗎?」季卿說:「真有點餓了。老和尚又不在,可怎麼辦?」老人從胳膊肘下解開小袋子,拿出有一寸見方的藥面,只夠煎一杯水。遞給陳季卿,說:「可以治療疾病。」季卿喝下去後,肚內充實,精神暢快。東牆上掛有園形《東瀛州全圖》,季卿在圖上尋找江南路。因而嘆息說:「應該從渭水行舟,進入黃河,再到洛水,再南入淮水,進入長江,才能回到自己家鄉。也就不再悔恨:十年求官,毫無成就啊老人說:「這不難達到。」說完笑了笑,讓小和尚折一片竹葉,作成船形,放在圖中渭水上。對季卿說:「先生只要注意看這條小船,就能達到願望。可是到家後,不要呆得太久。」季卿看著竹葉舟,看的時間長了,稍微感到渭水有波浪。葉漸漸大起來,風帆坐席都俱備,恍惚象登舟了。開始從渭水到黃河,在寺廟前碼頭,系上船。題詩在南面楹柱上霜鐘鳴時夕風急,亂鴉又望寒林集此時輟棹悲且吩,獨向蓮花一峰立。明天住宿在潼關,上岸,題詩在關門東普通院門。度關悲失路,萬緒亂心機。下坂馬無力,掃門塵滿衣計謀多不就相違已作羞歸計,還勝羞不歸。自陝東出發,所經歷的地點,與願望相合。十多天到了家裡。兄弟、妻子在門傍迎接。又有江亭晚望詩,題於書齋立向江南滿目愁,十年前事信悠悠田園已逐浮雲散,鄉里半遂逝水流川上莫逢諸釣叟,蒲邊難得舊沙鷗。不齒髮未遲暮,吟對遠山堪白頭。這天晚上對其妻子說:我的考試期間臨近,不能久留,立刻上船。就又吟一章別妻詩:月斜寒露白,此夕去留酒至掭愁飲,詩成和淚吟。離歌淒風管,別鶴怨瑤琴。明月相思處秋風吹辛衾。將上船,又寫一首詩,留給兄弟們:謀身非不早,其奈命來遲舊友皆實漢此身猶路歧北風微雪後,晚秋有雲時。惆悵清江上,區區趁試期。更天之後,又登上竹葉舟,在長江中泛遊,一會兒消逝在遠方天空之中。兄弟、妻子痛哭在水邊,說他死了變成鬼了。一葉舟蕩漾,沿舊路至渭水邊,乃租馬騎,又去游青龍寺,好像看見山翁擁短襖而坐在爐旁。季卿感謝說:「回家倒是回家了,難道這是作夢嗎!」老人笑著說,「六十天後就知道天剛晚,和尚還沒回來。老人和季卿分手了。後六十天,季卿妻子帶著金錢布匹從江南來到長安。說季卿厭世出家了所以來探問他。妻子說:「某月某日你回家,這個晚上作詩在西書房。還有兩首留別詩。這時才知道不是在作夢。明年春季,季卿落榜,東歸家鄉。到禪窟蘭若(寺廟)涵谷關,看見自己所題的兩篇詩,墨跡還嶄新。後年季卿中進土,就不吃糧谷,隱居到終南山里。《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寫陳季卿遇仙人點化,淡薄人間生活,終於出家成仙,宣揚了神仙學說和仙術變化。不過它反映了封建知識分子追求功右利祿的強烈欲望和落榜後失意思鄉的心情,並由此厭世。無論當官和隱遁,都反映了封建知識分子的人生觀,在唐代隱遁學道之人,又常常是作官的終南捷徑。他們並沒有真正忘懷現實,根除右利的鐵望。名利思想的實質是封建的個人主義思想,即「達則兼濟天下,窮則獨善其身」。歸根結底只能有利於封建統治罷了小說中幻游家鄉,只不過宣撕了人生如夢的消梗思想,它削弱了人們進取、奮進的意志,無利於社會歷史的發展前進152 樹怪 京城到洛陽,封建士人來往穿梭,絡繹不絕。有一位封建士人子弟,忘掉了他的姓名,有雕刻技藝。他有一次走到一條山路上,看見一棵大槐樹,枝葉繁茂,遮陰有幾畝方園面積。樹根旁長有人頭大的樹疙瘩,約有四、五個,是雕塑的好材料。想要割下它,人少又無工具只好作罷,但又怕別人先採伐走。於是就在自己衣筐中拿出一些紙來,剪為紙錢型,拴在樹疙瘩上,準備回來再採伐它。掛上紙錢,告訴人們這是神樹,誰也就不敢採伐了。於是離開這裡。過了幾個月,又回到山裡,雇來一些人來刀斧。準備砍樹。到了樹旁一看,有畫圖像的,掛許多紙錢,還有香火、祭奠神台。士人子弟一看就笑了,村子裡人無知識,信迷信。真糊塗呀!於是派工人用斧砍樹。忽然間有一位身穿紫衣神在旁守護,表情嚴肅。申斥工人不准砍伐此樹土人子弟上前申明,說:「我上次走到這裡,發現樹疙瘩,打算砍伐,因為沒有斧鋸恐怕別人採伐,所以暫時掛紙錢,藉以保護它本來沒有什麼神。你為什麼阻止我們砍樹呢!」神人說:「開始時你是掛紙錢,假作神樹。可後來,人們都認為它有神,能給人帶來吉祥和禍患,人們共同約定要析禱祭祀它。陰府就找我來管這件職務,享受祭祀。現在有神了!怎麼能說沒天神呢?你一定要砍伐,大禍就要臨頭。」士人子弟不聽邪,就讓人砍。神連忙說:「你砍樹瘤作什麼用。」土人子弟說:「要雕刻成一個器物!」神人說:「如果這樣,可以商量價格嗎?」士人子弟說:「可以!」神說「你要多少錢?」士人子弟說:「要一百吊錢。」神說:「可以!現在給你一百匹絹布。在前面五里的一座孤墳中去取,如果拿不到,你再回來砍樹,我們可以再見面商談。」士人子弟帶著一幫工匠,到前面找到了孤墳,果然有絹綢,一匹不少。高高興興地回家去了。神樹依然享受著香火。(據《太平廣記》編寫)這則故事揭露樹神是由一位別有用心的人偽造出來的,人們就以訛傳訛,害了許多不明真相的人。樹神為了要保護自己的偽招牌,竟然以金錢收買敢於碰碎自己偽招牌的人。封建社會裡像這樣弄假成真,弄虛作假的事,太多了,受審者倒是百姓了。小說從一個側面反映了封建社會人們迷信神怪的風俗,及多災多難的疾苦,官府與官吏趁火打劫,壓榨掠奪,百姓無奈轉而求神保佑,除災禍,降吉袢。在現實中絕望,卻寄望於心造的神,麻醉自已,亦麻醉別人。這種封建迷信思想和心理,至今在一坐經濟、文化落後地區,還有它的影響。這只能用科學思想去代替它 韋安道巧結仙緣 韋安道是京兆人,起居舍人韋真的兒子,參加進士科考試,幾次都落榜了。在唐代大足年間,他有一次在洛陽早起,在街上散步,走到慈惠里西門,五更鼓聲剛剛敲過,看見大道中間有儀仗隊伍,就像皇帝出行一樣,前面有騎兵隊伍,接著有官吏手拿儀仗、成對而走,身穿彩畫的短衣長褲,夾道前進,約有幾十人。又看見黃羅蓋車左面只有月旗,而沒有日旗。還有貼近侍女、才人、宮女等人,少說有幾百人。在中間又有黃羅大傘、傘下有身穿珠翠服裝,乘高頭大馬,像皇后的打扮,容光美麗,光艷奪人,眉目傳情。又有皇后的騎土,不過都是女人才官,掌著大斧背弓帶箭,乘馬隨從,也有上千人。這時,正是武則天皇后在洛陽。開始時韋安道認為是則天皇后出遊這時天還沒有太亮,就請教同行之人,都說什麼也沒看見。又覺得奇怪,街上守衛京城的部隊不替皇后靜街。過了一會,天亮了,看到走在最後的一位宮中太監,飛馬跑來。韋安道攔住他,請問是誰出行。宮監不止面回答,只手指慈惠里的西門說:「先生從這裡進去,再沿里門貼牆向南走,走一百多步,有向西開的紅色大門敲敲門,問一下,就什麼都知道了。」安道按著太監指示的路途走,輕輕地敵門,好半天,才有一位穿紅色官服的人出來,當門說:「先生莫非是韋安道嗎?」韋安道說:「正是」。官人說:「后土夫人等你很久了。」於是請他進院,看見大門口豎著長戟,知道這是王公大臣之家。官人進去通報,不一會兒,就請他進去。有身穿紫色官服的人接待韋安道,在庭院談話,讓他到宮殿里,先洗個澡。不一會幾,又送來一套精美的服裝,青色袍子,象牙笏板,紅色官印帶於,以及官帽和鞋等,一概俱全。讓安道穿起來。宮中太監說:「這樣可以去了。」於是讓韋安道乘高大騎馬,有一隊宮女騎馬,在前面引路。宮中太監和韋女道並馬行,從慈惠里酉門出去,由正街西南,再從通利街東走,出建春門。又往東北行,走了約二卜里路,漸漸地看到道兩邊衛兵戒嚴巡行。在馬前見禮後就走了。又過了幾個地方,才到一座大城市,全副武裝的士兵嚴守城池,就像國王的宮城。又經過好幾重宮城,才看見飛樓連著閣道,下有大門,像呈帝的宮殿,並有許多宮中太監。安道騎馬,又從翠樓朱殿前面經過,又過了十多層宮殿,才進了一個門.走了有一百步多,又有一座大宮殿,裡面大擺宴席,幾支樂隊合奏,酒菜羅列,演奏出許多仙樂曲子,舞女跳了許多種舞蹈。像是古代傳說天帝的樂曲和舞蹈。有十多位美女,像后妃的模樣,排列在宴席的左右。同安道來的太監,引導安道從西面台階上來。不一會兒,看見宮殿里有一位像司儀的人,讓安道在西面朝東站著。又過一會兒,從宮殿後門,看見有衛兵羅列殿里,傳來微細的佩玉的響聲。有一位美麗的夫人,頭戴首飾、身穿皇后過膝的長衣,像拜祖廟的禮服,走進宮殿,面西站立,同韋安道相對。他仔細一打量,原來是在慈惠西街飛羅傘下的那位夫人。太監高唱:「后土夫人,原來命中注定要和你匹配良緣。」於是就舉行婚禮儀式,讓安道先拜夫人,夫人接受了,接著是夫人拜安道,安道承受了。像人間主人與客人相見禮一樣。於是脫去禮服,坐在安道對面。以前看到的十多位美貌后妃也分別坐在酒席桌兩邊。一邊奏樂,一邊飲酒,相互談論,一直到天黑才散。兩個人入了洞房,睡在一起。原來后土夫人還是一位處女,從未有過性生活。大約住了十多天,穿著打扮,飲食禮儀,都和帝王之家一樣。天,夫人對安道說:「我已經作你的妻子,你有父母,事先沒有稟告就結婚了,不能算作合乎禮義。我願跟你回家,拜祖廟、拜公公婆婆,完成婚禮的儀式,這是我的願望。」安道答應說:「是。」夫人就下令,趕快準備車輛儀仗,明日出發。第二天夫人乘黃牛車,車籃上鑲嵌著金翠美玉的飾物,這就是人間所說的后妃車拳。上面有黃羅飛傘,車周圍有隨從人,同慈惠西街所看到的一樣。安道騎著寶馬,跟隨著車後走。安道左右也有十多位隨從的僕人,都是宮裡女才人和太監等輩。走了有十多里,有紅色幕帳,女官在幕帳外面,原來是宮中暫設的途中休幾的地方。夫人就進入供帳之中,讓安道和她在一起,吃的喝的都極為精美。過一會兒,又進發了。下令隨從的車馬減去十之七八。向前走了幾里地,又下令再減隨從車馬。到丁建春門,只剩下二十多名侍從的騎土,像帝王出遊進了洛陽城,到了韋家門口。安道進了家門,家人奇怪他車馬服飾的特殊。安道叩拜父母,二位老人驚詫了很長時間就說:「不見你面,約有一個多月了。你到哪裡去了?」安道再次晚拜,申述原因:「偶然間一家人強逼我成婚。」並說新媳婦馬上就到,所以先來告訴父母一聲。父親韋真吃驚地問話,還未問完,新婦車馬已到門外了。於是就有侍女和太監幾十人,從外面正門,傳遞繡花坐墊和美麗圖案的座席,擺在庭院中,又掌來翠鳥羽毛屏風和帷帳,擺在堂屋門口。左右放上精細繩床(坐席)各一,請公公婆婆對坐。於是在門外又設置兩座屏風,夫人身穿禮服,佩玉環,走進室內,叩拜公公婆婆。隨從人抬來十多箱金珠玉翠,綾羅綢緞,這是人間祝賀新婚所送的禮物,放在公婆面前。還有叔伯家親人,諸位姑姑家人,都有禮物送去。接著說:「新婦住在東院。」於是就有侍女,太監苹著床帳帷幔之類的東西,安置在東院,布置得很完美。於是就安然地住下了。可是安道的父親、母親,卻害起怕來了,不知道新婦從那裡來的,不知根底。這時正是武則天當皇帝的時期,法令嚴厲刻苛。韋真夫婦怕禍及家門,只好把這件事如實上奏武則天,請求處罰。武則天說;「這一定是妖魔作怪,你不要憂慮。我這裡有會念咒語法術陣妖的人,佛門的九思和懷素大師,可以替你去鋤妖怪。」於是召來九思和懷素,派他們前去鋤妖。兩位和尚說這不過是妖魔狐狸之類,以法術除掉它,很容易做得到。應該先在新婦院上擺上酒席,設個坐位,明日準時到你家。」韋真回家之後,按和尚的話交代給新婦,新婦接受任務,準備了酒菜、安排了坐位,一點也沒有恐懼的樣子。第二天,兩位和尚來了,吃完酒菜。端正坐在那,請新婦出來相見,好施展法術。新婦忙出來,給兩位和尚行禮。兩位和尚仿佛被什麼東西打中,叩頭請罪,嘴角鼻口眼眶都流血。韋真把這種景況,上奏皇帝武式則天。武則天詢問兩位和尚;和尚說「我們的咒語,只熊管住妖精鬼怪。這個女人,我們不知道她的來歷,無法制服她!」武則大說:「那就叫正諫大夫明崇儼,用他的太一神術去制服天地諸神,這同一定能成功!」於是召來明崇儼,崇儼對韋真說:「你可以在今天晚上,在你的房子裡,洗浴齋戒後坐在那裡,等待新婦房上出現奇異神物時,仔細觀察,如果戰勝,就算了。如果不勝,就得選用別的方法制服她。」韋真歸家,誠心觀察。夜晚,看有一個物體,像飛雲光華如閃電從崇儼住的房子裡飛向新婦的居室,等到了新婦屋上,忽然間像被別的東西所滅,也就再也看不到了什麼。派人暗中察看新婦平安如故。第二夜晚。又看見像紅色龍的形狀,張牙舞爪,口中噴著毒氣,叫聲如戰鼓齊鳴,駕著黑雲,飛到新婦屋頂,又象被什麼東西擊中,發出一種鹿的叫聲,隨著就泯滅了。又派人看新婦,又平安無事。到半夜,有一個紅髮鋸牙的怪物,揮舞著圓鐵輪,乘著迅猛的雷電,晃動鋒利的犄角,狂呼怪叫,等到了新婦房頂上,又象被什麼物所殺,口裡還說有罪,就無影無蹤了。不久,天亮了,韋真既奇怪,又害怕,不知怎麼才好只好原原本本地報告給明崇儼。崇儼說,「前兩天的法術,是太乙符篆法,只能捉取制服孤妖之類的。現在看沒起作用。我再考察一下。她到底是什麼神,於是設壇設釀,投下符篆,徵召四面八方諸神;天地、山川河溝,土丘墟落、草木,主管鬼魅的諸神,都無缺席。崇儼驚異。又投符,徵召人間天上所有諸神,其數又沒有缺額。崇儼說:「神衹作怪的,我能制服它可現在這樣,我就無法知道了她的來歷!只好我去看看再說吧!」於是讓韋真回去在新婦院裡設酒席,然後請明崇儼。崇儼去韋家新婦院就坐,請出新婦,新婦剛出來準備恭敬回答上前拜見崇儼。明祟儼又象被什麼東西擊中,突然倒在那裡口裡說死罪,請求饒命,眼眶鼻口流血。韋真又驚又怕,不知怎麼辦才好。韋真妻子說:「這九思、懷素、明正諫都不能制服她,可怎麼辦呢?聽安道過去說,在他們認識成婚之時,說她是后土夫人。雖然人間百法,不能制服她,可是她和安道夫妻恩愛,讓安道去說說,請她離開這裡,或者是可能的。」韋真就讓安道代父對妻於說:「我們是沒有權勢的人家,你又是神通廣大的尊神,今天和兒子結婚,不敢說和你相稱匹敵。可則天皇后法律嚴苛,怕因為你惹滅門的大禍。請你先回去,就算替公婆打算吧!」話還未說完,新婦就滿眼流淚,對韋安道說:「我有幸作你的妻子,服侍公婆。這是作媳婦的孝道,當然也就更應尊從公婆的意見了。現在公婆既然要先我回家去,我怎敢不聽從呢。」於是就在這一天下令:準備車拳回家,在堂下向公婆辭行,並請求說:「新婦女人,不敢人回去,願意和丈夫」韋真高興地答應她的請求。新婦與韋安道同行,到建春門外,以前車馬隨從人員,儀仗隊伍,盡數都來了。她所住的都城僕役、衛兵也都和從前一樣。回到都城的第二天,夫人穿上官服,坐在大殿中間,皇帝朝見大臣的形狀。於是就來了奇形怪貌之人朝見,有的高一丈多,頭戴華冠,身配長劍,穿紅紫的官服,說是四海之內,山川河海之神。還有幾千人,說是天下山林樹木之神。又有天下各國的國王來到了。這時,韋安道在夫人身旁,放一小椅子。夫人讓安道在旁坐觀看。接著通報最後一人參見,說是「大羅天女,」安道仔細一看,原來是武則天皇后。夫人笑著對安道說:「這是你人間的皇帝,稍微迴避一會。」安道到殿里小屋中去了。接著,武則天在庭下參拜后土夫人,表情謹慎。夫人請則天皇后到殿上來,則天再三再四推辭,不得已就上了殿又叩拜一次,才坐下。夫人對則天皇后說:「我因為天命註定和你管的部下韋安道成婚,現在運數已經結束,自當分離可是又不能和他一點情意都沒有,他苦於壽命短,我應當在他家,原來打算給他延長壽命至三百歲,官至三品,由於受了他父母的通迫,不能長久居住在人間,也就不能辦成預想之事。現在天女有幸來到我這裡,請求你給他五百萬吊錢,五品官。不要再超過這些了,不然他承受不了,安道命薄福淺啊。」說完後,叫出安道,叩拜武則天,大人又對武則天說:「這是你的部屬之人,應當受他叩拜。」則天皇后謙讓,還象受禮有愧的樣子。於是答應夫人請求之後,就離開這裡,回到人間。夫人對安道說:「因你善於繪畫,我想提高你的繪畫藝留名於千古。」讓安道住在一個殿堂里,放下門帘窗帷,召來古代有名的帝王和功臣,讓安道描繪。過了一個多月,繪畫完了,裝成二十卷。安道請求回家探望父母。夫人派車馬隨從:在自己所住的都城西面,設帳幕餞別。分手時拉著手流淚,無法控住自己悲苦的情緒。又贈給安道金玉珠寶。安道滿載而歸,這是一次永別啊。安道回到東都洛陽,進建春門,聽禁衛軍士傳令:在洛陽城裡尋找韋安道,已經一個多月了。於是韋安道到家後,安頓下,就去拜謁武則天。在小殿看見了武則天,講述前日夢境,和韋安道所說相同,於是委任韋安道為魏王府長史,統管王府的一切事宜,賞錢五百萬。把韋安道所畫帝王功臣像和秘府(皇家收藏圖書文物的地府)所藏的帝王功臣圖像一比,完全符合。韋安道的畫,至今還流傳在人間。天策(即天冊萬歲)年間,韋安道死於官任上。(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寫韋安道與天仙后土夫人一段美好煙緣,宣揚道教命運敷的迷信思想。但共所寫夫妻思愛之情,人情禮儀風俗又是人間的,不過是封建帝王生活的投影。從一個側面透露武則天柴信佛教,嚴刑重法的統治,朝廷官吏擔驚受怡,惶惶不可終日。是上層社會的一個縮影。小說所寫的離奇情節,韋安道落塘失意,與后土夫人成婚,過著暫短的帝王生活與夫妻恩愛生活,又由后土夫人的通融,而作了一個王府的長史官,終了一生。這一切只不過是落第的知識分子的幻夢,托之於天命,以緩解失意和痛苦心理。小說宣揚了忠孝仁義和知識分子追求功名利祿的思想,是應該批判的。其天命運數的思想,是封建迷倌的,是維護封建統治的思想,讓人們安於天命,安於命運,服服點點接受統治 韋仙翁託夢 唐代宗李豫,有午睡的習慣。在大曆年間有一次午睡,夢見一位老仙翁,對他說:「西嶽華山有黃帝壇,為什麼不派官察訪,舉行封禪的典禮,祭拜天神。能夠得到天帝保佑。」代宗皇帝醒來之後,覺得奇怪。當天下詔書,派遣監察御史韋君,乘馬急去華山尋訪。韋君晝夜兼程來到華山下,州府縣衙在這裡設立一個旅店。店裡為韋君準備酒席,把店裡行商、旅客,都轉移到別處。有一位老人對旅店主人懇求說:「韋侍御吃一頓飯就走了,我老病纏身,不能遠走,就在房裡坐一會,可以嗎?」店主人同意了。不一會兒韋君到店裡。過了很長時,忽聽到房子咳嗽聲。韋君問店主人:「有什人在這個地方?」派人去看,差人回來說「有一位老人。」韋君就去拜訪老人,問他姓名。老人回答姓韋。韋君高興地說:「我們是家子,應該續續家譜。」就請老人同桌而坐。老父就問韋君相父的官職、名字,又問高祖父是誰。韋君回答:曾祖官職和名諱,高祖信道不作官,在隋朝時到華山學仙,不知在什麼地方。老人長嘆一聲:「我就是你的髙祖父,名集,有兩個兒子,你就是我小兒子的曾孫,哪裡想到在這個地方和你相遇在一起。」韋君痛哭流涕,再次叩拜老人。老人扶他起來,說:「你祖母還健在,你兩位姑奶奶也在山中。今天正趕上寒食節,所以才進城,給她們買一點脂粉一類東西。我這包袱里裝有茯苓粉片,到集市賣了,然後買點她們需要的胭脂等東西」。接著老人問韋君:「你要到哪裡去?」韋君恭敬地回答:「我奉皇帝的旨意,到這個山里找黃帝仙壇。州縣官吏和山中的百姓,沒有人知道地址。不知你老能知道這個地方嗎?」老人說:「蓮花中峰西南角,有一古壇,好像是黃帝壇的遺址。不過應該是,可還說不定。」於是就與韋君住在一起。老人不吃糧食,只喝點酒和人參茯苓湯第二天,韋君將要進山。老人說我和你一起去吧。韋君把自己的騎馬讓給老人。老人說:「你自己騎吧,我還是拄木杖先走。」韋君乘馬奔跑,竟然趕不上老人,大約老人總在馬前三十多步遠。到了山腳下,羊腸小道崎險難走,馬不能走了。韋君下馬。跟隨老人進入山谷中去。走不到一里,到了石室。看見三位老太太。老人說:「這是你祖母和兩位姑奶奶。」韋君哭泣地叩頭,看祖母也就是七、八十歲,姑奶奶四十多歲的樣子。都是披髮,以樹葉作衣服。見面之後都很高興,齊說:「時代變化真快,突然看見了玄孫。」大家高興地閒談,過了很久。韋君隨老人上山訪察黃帝壇。攀登山涯斷壁,韋君實在艱難。可是老人行走如飛,回頭看韋君而笑。當他們到達中峰西南腳,果然有一土壇。韋君灑掃,擺上祭品,行叩拜大禮,祭拜天神。又豎立標誌,才同老人下山。又回到石室里,辭別老人們。韋君臨行時說:「到京城秦明皇帝之後,請假到山裡來叩拜你們。」老人說:「努力作事,好好侍奉皇帝!」韋君下山後,到朝廷金殿,參拜皇帝,申述見聞。代宗皇帝驚嘆了很長時間。再次派遣韋君入山,帶著詔書,命令地方刺史親自去請老人們到朝廷來。韋君到山裡到處尋找,不僅找不到老人,就連過去走過的舊路也找不到∫。連續找了許多天,毫無結果。於是下山訪問山下老人,都說:從小的時候起,三、二年看見老人到城裡去一次。臉面顏色總那樣,就是不知道他住在什麼地方。韋君只好望山大哭。回到長安後,向皇帝奏明情況。代宗有遺憾之感,只好把老人事跡記下來,交給史館,作撰寫國史的資料。(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寫韋君奉命查訪黃帝祭壇的遺址,巧遇得逆的先人查到了祭壇遺址。在安史大亂平定之後,統治者求天帝保佑祭天封禪,均屬封建迷信思想。但它反映了當時人們亂後思治,尋求安定的普遍心理小說借韋仙俞託夢,韋氏先人學道成仙,宣揚道教神仙學說,並且表明道教所構想的天帝世界,會由人問帝王的祭拜而得到天帝的保佑。它揭示出道教也是封建統治的工具,並非遠離於封建統治之外,這無怪唐代的一些帝王以道教為國教,攀附道教祖師老子為祖先。少數道士入朝,供奉官中,以備顧問官妃、公主出家入道,道教興盛與佛教爭完,其實神仙世界是虔妄的。 沈警與神女戀情 沈警,字玄機,吳興郡武康縣(今漸江昊興)人。儀表風流俊美,喜歡寫詩,曾擔任梁朝東宮太子常侍(太子侍從)官,聲名很大。朝廷每有宴會,一定派車馬接他來。當時人們說:「玄機在席,顛倒賓客。」人們崇拜他到了這種地步後來梁朝被西魏滅亡,西魏又被北周吞併。沈警就到北周作官,封為上柱國。有一次奉皇帝的命令,出使秦隴(地名,今甘肅、陝西交界一帶)。途中經過張女郎神廟。過往行人、官吏,都到神廟中祭拜。擺上好酒名菜,祈求神仙保佑沈警卻別出心裁,倒上一碗水,寫一篇祝神詞酌彼寒泉水,紅芳掇岩谷(采紅花)。遂致之非遙(指水與花都是就地取材),而薦之隨俗且誠在此(指心誠),神其感錄(接受莫完畢,回到旅舍了天黑了,住在驛館裡,依靠欄杆望月,寫了「鳳將雛含嬌曲」,歌曲內容;命嘯無人嘯(長嘯古人習慣),含嬌何處嬌?徘徊花上月,空度可憐宵。」詩意抒發旅途寂寞,既無文人詩會,又無歌妓唱曲。於是又續寫歌詞:「廉廉春風至,微微春露輕。可惜關山月,還成無用明。」進而吐露大好春光不能與家人團聚,而出使秦隴邊地,故而對月而聯想《關山月》曲之徵人思鄉之情。吟誦之後,聽到門帘外有人夸好的聲音,接著吟誦:「閒宵豈虛擲(白過),朗月豈無明。」聲音清亮柔婉,不同常人。正在驚疑之時,一位女子掀開門帘闖進室內。上前行禮,說:「張女郎姊妹派我來問候你。」沈警更加吃驚,只好整頓衣服,戴上帽子。還沒等離開座位去迎接,兩位女人已經進來了。面對著沈警說路上跋山涉水,夠辛苦的了。現在還想勞動你的大駕,到仙府赴會。」沈警忙說:「公事在身,旅途芳苦,算不了什麼。只是眷夜多愁,隨吟誦幾句詩,抒發旅愁罷了。哪裡料到二位女仙屈駕光臨!真感到榮幸啊!請教兩位姐妹怎麼稱呼?」兩位女郎相互看了一下,都笑了。大女郎指小女郎說;「她是小妹,嫁紿衡山仙君的小兒子為婦。我是張女郎的二妹,嫁給廬山仙君的長子為妻。我們是來祝大姊的生日。正趕上大姐今早晨去層城仙府還沒回來。山里幽靜,美好的夜晚感想特多,就想到請你參加歡會,你不怕勞苦吧!」沈警高興地接受邀請,就攜手出門,共乘一輛六馬寶蓋車,飛騰到高空奔馳。過了一會兒,到丁一個去處,高大的紅樓,檐角起長的畫閣,金碧輝煌,光彩奪目,豪華壯麗,是人間所沒有的。兩位女郎讓沈警在水邊亭閣稍候,香氣從外面透進來。門帘窗帷都用金線剌繡,編織碧綠的羽毛,中間鐮著珍珠,光照滿屋。過了不久,兩位女郎從閣後面姍姍走來,請沈警就坐,擺上酒菜,山珍海味。大女郎彈箜篌,小女郎撫手,演奏了幾支曲f,都是在人間所聽不到的沈警讚嘆了很久,想要就琴聲記錄下曲譜,小女郎笑著對沈警說:「這是當年蕭史與弄玉制的曲子,不能傳到人間。」沈警粗略地記了幾支曲譜,不敢再請求了。到了酒興大發之時,大女郎唱歌人神相合分後會難,邂逅相遇兮暫為歡。星漢移兮夜將闌(盡),心未極兮且盤桓。詩意是相聚歡樂,不忍分別,情意纏綿。小女郎也興奮地唱起來洞簫響兮風生流,清夜兮管弦道。長相思兮衡山曲,心斷絕兮秦隴頭。又題寫一詩隴上雲車不復居,湘川斑竹淚沾余,誰念衡山煙霧裡,空看雁足不傅書。沈警詩興萌發,作歌一首義熙(晉代年號)曾歷許多年,張碩凡得幾時憐。何意今人不及昔,暫來相見更無。兩位女郎對看,淚流滿面,沈警也止不住哭了。小女郎說:「神仙杜蘭香姨,成公智瓊姐也常忠離愁的痛苦」沈警看見兩位仙女歌詠興致很高,也就不知道哪一個女郎鍾情於自己。沈警看著小女郎說潤玉,這人可值得紀念啊!」又過了很長時間,大女郎站起來要走,和小女郎一齊出去,到了門口時,對小女郎說:「潤玉你陪伴沈公子睡覺吧。」沈警高興得都無法控制自己,拉著小女郎手回到屋裡。這時小丫環在鋪床。小女郎拉著沈警的手說:「過去和娥皇、女英二妃同游湘水時,曾經看見你在舜帝廟讀相王碑(可能指李旦、高宗子封相王,曾撰寫孔子廟堂碑文)。當時非常愛你,想得很厲害,不想今夜實現了宿願,終於在一起丁。」沈警也回憶起來這件事。兩情纏綿,各吐愛慕之情,不能控制,沒完沒了。小丫環聰明美貌,上前說祝賀的話:「人神不同路。分別在即,再會實難。況且月亮偏西,不肯留下照耀著你們,天河織女星也斜向西邊。良夜時間不多了,不必再嘮叨了。」於是丫環退身出去關好門。兩人上床睡覺,極為親熱天剛亮,小女郎起來,對沈警說:「人神不同,不應該到白天,大姐已經在門口了,」沈警深情依依,情不禁的將小女郎抱在膝蓋上,共談情愛之心:不一會大女郎就來到兩人面前,兩人相對流淚,不能自止。就又擺酒,沈警又作歌一首直恁行人心不平,那宜萬里阻關情。只今隴上分流水,更泛從來鳴咽聲沈警短歌敘別,愁情難述,有如《隴頭歌》一樣,流水嗚咽。於是把指環贈給小女郎,作情物。小女郎回贈絲綾編織的合歡花形的同心結。也有一首贈別歌結心纏萬縷,結縷凡千回。結怨無窮極,結心終不開。詩意麥明永結同心,誓死不變。寧願忍受相思之苦。大女郎贈給沈警玉石鑲邊的銅鏡,也有一首別歌憶惜窺瑤銃,相望看明月彼此俱照人莫令光彩滅。彼此之間贈答詩很多,不能都記下來。粗略地回憶幾首印象深的詩罷了。於是他們三人一起出門,又堅來時的六馬車,在張女郎廟前停車,拉著手痛哭,終於分手了。等沈警回到旅館,伸手一摸懷裡瑤鏡、金縷結還在。過了很長時間,向店主人說明了情況,夜間不在旅館。當時同行的夥伴都很奇怪沈警衣服上還有名貴的香氣。沈警使命完成後,回到廟裡,在張女郎神座後得到一張碧綠的信箋,原來是小女郎給沈警寫的信。詳盡敘述別離之苦信末尾作詩一首飛書報沈郎,尋已到衡陽。若存金石契,風月兩相望。詩情哀蜿沉痛,從這以後再也沒有音信了。(據《太平廠記》編寫)小說寫人神相戀,仙女也難以拋摔愛欲,也患著相思離愁之苦痛。它反映人們的美好情性,表現出對真摯愛情的迫求具有一定的反封建禮教意味小說雖寫人神之戀愛,但卻充滿濃郁的生活氣息,頗具才子佳人的情思。詩酒往還,同游共寢,實為唐代官吏狎妓生活的寫照,觀中女神也可能為女道士,女道士與官吏偷情也在情理之中,何況傳說中的女仙也患著離愁之苦呢!官妓的出路常常是出家作道士,唐代女詩人不也有出效而入道的嗎?這是她們的悲慘命運的反映。所以官吏狎妓、偷情女道士的生活是不值得提倡的,事過之後把女子拋棄,給婦女造成莫大的痛苦。 聶隱娘仗劍除惡 故事發生在唐德宗貞元年間。魏博節度使手下大將聶鋒,有個女兒叫隱娘,從小聰明、乖巧,十分可愛。在她十歲那一年,有一天,一個尼姑來到聶家討飯,見了隱娘很是喜歡,就向聶鋒說:「我很喜歡你的小女兒,請送給我教養吧。」聶鋒聽了很生氣,漲紅著臉罵道:「你這尼姑不知好歹,人家好端端的閨女,憑什麼交給你撫養,趕快滾開!」尼姑聽了平靜地說:「聶將軍,就是把你的女兒成天鎖在鐵柜子里,我也會把她偷走的!」說完便哈哈大笑地走開了。到了晚上,雖然聶家加強了防備,隱娘還是不見了。聶鋒連夜派人四處尋找,終無下落。兩口子只有相對流淚罷了光陰似箭,轉眼過了五年。一天,尼姑突然又來到了聶家,聶鋒夫妻倆又驚又喜。驚的是,這尼姑來了不定又會發生什麼不測之事,喜的是尼姑居然把女兒隱娘平安地送了回來。不管怎的,家人團圓總是件好事。待一家人與尼姑坐定後,尼姑對聶鋒說「聶將軍,我已經把你的女兒教養成人了,現在交還與你,貧尼不便久留,告辭了。」說完,連尼姑的影子都找不見了。一家人驚得目證口呆,隱娘安慰父母說:「就讓師傅去吧。隱娘回來後,全家上下都很高興。父母見女兒已經出落成大姑娘了,長得又水仙似的,心裡樂滋滋的。當天晚上,在聶鋒的書房裡,父母與久別的女兒嘮起喳來。母親問隱娘:「孩子,這些年你都學了些什麼?」隱娘說:「不過跟師傅念念經文,沒什麼聶鋒搖頭不信,一個勁的追問女兒。隱娘說:「我說了實話,你們也不會相信的。」聶鋒說孩子,你只臂說實話,不要有什麼顧慮。」隱娘只好如實說丁五年前,隱娘被尼姑帶去之後,不知走了多少里路。第天天剛蒙蒙亮,走進一個大石洞裡。但見洞口離地十幾丈,懸在山腰,四周很寂靜,沒有人煙。這裡猴子特別多,松蘿密布,山泉清澈,簡直象處仙境洞裡已經有了兩個女孩子,年紀也是十歲,都很聰明美麗。使人更為驚奇的是,她們不吃東西,能夠在陡峭的石壁上飛跑,象猴子一樣敏捷尼姑先讓隱娘服一粒藥丸,然後又送給她一口二尺多長的寶劍。這寶劍熠熠發光,鋒利得可以吹毛斷髮。尼姑沒有馬上教隱娘劍術,讓她跟那兩個女孩登山爬樹初,很不習慣,常常失足掉落,經過一段時間的苦練,她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輕盈,象風一樣,也許那粒藥丸起了作用。待她登山爬樹大有長進之後,尼姑開始教她劍術。一年以後,隱娘用劍刺猴子,百發百中,刺老虎、豹子,也都能砍下它們的頭來。三年以後,隱娘能夠飛劍刺老鷹、鷂子,總是鰣出鳥落,沒有不中的。劍的長度漸漸只有五寸長短,飛鳥碰到短劍,還不知劍是怎麼來的。到了第四年,尼姑留兩個女孩子守石洞,只帶隱娘來到個都市。尼姑指著一個人,一件件數落他的罪惡。對隱娘說我們要除掉這個惡棍,你替我砍下這個人的頭來,但不能讓人有所察覺。」說完遞給隱娘一柄羊角式的短劍,只有三寸長。隱娘沉住氣,尋找機會,就在大白天,神不知、鬼不覺地把這個人的頭砍了下來。她幹得十分輕鬆,沒想到砍落人頭也象刺殺飛鳥一般容易。尼姑很是滿意。第五年,尼姑對隱娘說:「離這兒不遠有個大官僚,搶男霸女,無端地害了許多人,今天晚上你就到他的屋裡去,把他的頭割下來。」當天夜裡,隱娘按著尼姑的吩咐,帶著短劍來到大官僚的家中,從門縫裡走進去,毫無阻礙。隱娘伏在樑上,直到凌晨,才拿丁他的頭回去。尼姑很生氣:「為什麼這麼晚才回來?」隱娘說:「我見這個人正在逗一個小孩玩,那孩子很可愛,我怕連那孩子也給殺了,不忍心下手。」尼姑斥責說「以後對待這種壞人,不能心慈手軟。」隱娘只好叩頭謝罪又過了一段時間,尼姑對隱娘說:「我替你把後腦蓋打,把那短劍放進去,到了用劍的時候,還可以把它抽出來尼姑說完,麻利地打開隱娘的後腦,把短劍放進去,隱娘感覺什麼事也沒發生似的。尼姑又說:「你的本領已經學成,可以回家去了。」臨別時還說:「二十年後我們才能再見一面。聶鋒聽了女兒的話,得害怕。一到晚上,隱娘又時常失蹤,到天明才回來。聶鋒也不敢盤問,父女倆的感情越來越疏遠了有一天,忽然有一個磨鏡子的少年找上門來。隱娘還非要磨鏡子不可。聶鋒只好把少年請到屋裡,待少年剛剛坐定,隱娘就對父親說:「這個人可以做我的丈夫。」聶鋒怎敢不答應。於是便急著操辦婚事。這個少年只能磨鏡子,其他別的什麼也不能幹,聶鋒只好給他們安排一處房屋,並供給他們豐富的衣食,只要少操心,他也就心滿意足了。幾年以後,聶鋒去逝了。魏博節度使知道隱娘是個奇人,便送給他們夫婦倆許多金銀緞匹,並委任他們作侍從武官,留在身邊。這樣又過了好幾年到了元和年間,魏博節度使和陳許節度使劉昌裔的矛盾已繪十分尖銳。魏博節度使想除掉劉昌裔,便讓隱娘去取劉昌商的頭來。隱娘為了報達魏博節度使的厚待,只好從命,趕路去許州駐守許州的劉昌裔早已料到魏博節廢使會派隱娘來暗算他。便吩咐手下一員將官說:「明天一早,你到北門城外,迎按一對男女,他們各騎一匹白驢和一匹黑驢。到時,你便如此這骰……」第二天一早,將官奉命前往,果然遇見一男一女,男的騎匹黑驢,女的騎一匹白驢。這時正好有一隻喜鶻從天空飛過。男的舉弓彈射,但沒有擊中。女的忙奪過弓箭,補上彈,那喜鵲應聲落地。將官在一旁連連喝彩上前作揖,說:「我是劉節度使手下的人,他算定你們一定能來,特地派我前來迎接你們。」這對男女正是隱娘夫婦,聽將官一說,感到十分驚奇,隱娘回禮說:「劉節度使真是神機妙算我們願意見一見劉公。」劉昌裔見了隱娘夫婦之後,看到二人儀表非凡,內心十分高興,擺酒設宴,熱情款待他們。席間,隱娘夫婦深感內疚兩人雙雙叩頭,說:「我們對不起劉公,罪該萬死!」劉昌裔連忙扶起隱娘夫婦,說:「不能這樣講,各為其主,人之常情。無論在魏博方面,還是在陳許方面做事,都是一樣的。我誠懇希望你們夫婦留在此地,不要有什麼猜疑。聽到劉昌裔這番話,隱娘夫婦很受感動,隱娘說;「劉公為人如此厚道,令我們十分欽佩,魏博節度使對你是不公道的。我看你身邊好象沒有人保護,我願意丟開那邊,留在這劉昌裔很高興,連連敬酒,說:「你們二位還有什麼要求嗎?請不要客氣,只管說出來。」隱娘說:「我們每天只要二百銅錢就夠了。」劉昌裔滿口答應下來。飯後,拴在院子裡的二匹驢子都不見丁,劉昌裔讓人尋找,不知下落。後來才得知,兩匹驢已讓隱娘裝入布囊中,只是兩匹一黑一白的紙驢,令人震驚不已。一個多月之後,隱娘告訴劉昌裔說:「魏博節度使對你是不背罷休的,一定還會派別人來。今天晚上,待我剪些頭髮用紅絲線扎了,送到魏博節度使枕頭邊,表示我決意不回去了。」劉昌裔點頭答應到了四更天,隱娘回來,對劉昌裔說:「信已經送到。後天晚上,一定會派精精幾來殺我,並且要割你的頭。不過你不必擔心,到時候我自有辦法殺死他。」劉昌裔心胸豁達,倒也並不害怕。這天晚上,屋裡燭光通亮。半夜以後,一陣妖風颳來,飄過一紅一白兩幅幡子。只見兩幅幡子在床的四角之上互相攻擊。過了好一會兒,見一個人半空中跌落下來,身子和頭已經分離。隱娘也跳了出來,對劉昌裔說:「精精兒已經死了。」說完順手將精精兒的屍首拽出屋外,用藥將屍首化為水,連毛髮都不存在了。隱娘回到屋內對劉昌裔說:「魏博節廢使還會使出最後的手段,派妙手空空兒前來。我的本事遠不如他,這就要靠劉公你自己的洪福了劉昌裔問,「還有什麼辦法嗎?」隱娘說:「今夜你把闐產的美玉圍在脖子上,蓋上棉被。」這天晚上,劉昌裔按照隱娘的話,把玉圍在脖子上,蓋好棉被,躺下了。隱娘早已化為蟓蟲,藏在劉昌裔的腸中,伺機行動。到了三更天,劉昌商剛閉上眼睛,還沒有唾著,果然聽到脖子上肖當的一聲,非常響亮。隱娘從劉昌裔的口中跳出,向他賀喜:「劉公沒有危險了。這人好象兇猛的鷹隼一般,一次擊不中,就遠遠地飛去了。」劉昌商取下酵子上團的那塊玉,果然有刀子划過的痕跡,砍進去有好幾分深。從此以後,劉裔越發敬重聶隱娘了。到丁元和八年,劉昌裔從許州進京朝見。隱娘不願隨從,說:「劉公,我不能跟你去了,我想到各處去遊覽名山大川,尋訪得道的高人。只請能給我丈夫一分薪水,我就放心了。」劉昌裔想留隱娘也留不住了,只好答應隱娘的請求。後來就一直沒有隱娘的消息,也不知道她跑到哪裡去了。到劉昌裔死在任上時,聶隱娘曾經騎著驢子到過京師次,在劉昌裔的靈樞前痛哭一場,爾後也不知又去向何方。到了唐文宗開成年間,劉呂裔的兒子出任陵州刺史,在入川的棧道上曾遇到隱娘。容貌還象當年一樣,仍騎一匹白驢。隱娘說:「侄兒恕我直言,你近日有災禍不應該到這裡來」說完從囊中取出一粒藥丸,讓劉昌裔的兒子服下。看到他吃完藥後,又說:「明年你不要做官了,歸隱田園才能免掉災禍。我這藥力只能保你一年無患聽了隱娘的話,劉昌裔的几子半信半疑,拿出一匹絲綢贈隱娘,隱娘沒有接受,怏怏離去了第二年,劉昌裔的兒子沒有聽隱娘的勸說,依然為官,結果,真的死在了陵州。從此以後,誰也沒有再見過聶隱娘。(據裴鋪《傳奇》編寫)小說描寫俠女要隱娘為百姓除撣搶男霸女無惡不作的貪官污吏和惡棍,暴露了唐代元和年間藩鑲節度使割據和相互吞併的戰亂局面,歌頌聶隱嫂的俠義思想和行為。聶隱孃身上所表現的俠義思想,不過是士為知己者死,各為其主,不問是非曲直,作割據一方藩鍥節度使的私人保錁,忠於自已的主子。除暴安良,殺貪官惡棍,是有其進步性的。但無損於封建統治制度。俠義思想又是以個人恩怨為取合的,並非真正站在百姓一邊,成為百姓的奴僕,因此它的局限性很大。聶隱娘的劍術與未卜先知,也帶有一定程度空想與迷信色彩。小說中宣揚的暗殺手段,只不過是個人的報復而已 許棲岩誤入太白洞 唐朝有個讀書人,名叫許棲岩,是歧陽(今陝西省歧縣)這個地方的人,為∫考取進士,他就住在昊天觀(供奉玉皇大帝的道觀)里日夜讀許柄岩這個人十分誠,每天早上和傍晚都要進入神殿,向各位尊神頂禮膜拜,口中念念有炯,祈禱個把時辰,以求神仙腸福,保祐他長生不老。那時候,南康(郡名,故城在今江西省贛縣西南)郡王韋皋被皇帝封為太尉,鎮守四川皋這個人禮賢下士,收留了許多文人武將,名噪一時。結果遠遠近近的人都敬仰韋秦的名聲,入川投奔的特別多。許棲岩也打算到四川去,想買一匹馬,手頭又沒有多少錢,便親自到市場去買。恰好有位吐蕃人牽來一匹馬,那馬很瘦,要價不高,因此被棲岩買下帶回觀中,因為就要出遠門,需走很遠的路,所以許棲岩每天都要給這匹馬增添許多草豆,誰知這馬卻越吃越瘦,簡直變成了皮包背,許棲岩擔心騎它到不了目的地,就到街里卦攤給馬箅了一卦,居然抽丁個乾卦第五爻。占卜的道士說:「卦文上說:『飛龍在天,利見大人!'意為龍飛騰於天空,自由自在可以看見德高望重的人物。你這是一匹龍馬啊,應當倍加珍惜,千萬別虧待了它。」許棲岩卜了這一卦,覺得大吉大利,沒過幾天,他就騎著這匹瘦馬向四川進發了。不料當登上入川的高高棧道(一種架在懸崖絕壁上的木板窄道)時,這馬突然受驚,跑離棧道,結果,許棲岩連人帶馬一塊從懸崖上墜落下來,好在落到厚厚的樹葉上,才沒有摔傷。可是抬頭觀看,峭壁高聳,不見峰頂四面尢路叮走。許棲岩瀕臨絕境,便卸下馬鞍,摘掉馬籠頭,一任瘦馬隨意走去。這時,許棲岩餓得要命,幸虧在那厚厚的干樹葉里,找到一枚拳頭大小的栗子,便狼吞虎咽,也就不再感到飢餓了話說許棲岩就這樣信馬由韁地走到山崖下面,發現了一座山洞,棲岩便騎馬走了進去。只見這裡一會高,一會低,約摸走了十多里路,忽然出現一片平原,地上長滿奇花異草,池塘水清見底,千萬株桃樹鬱鬱蔥蔥。有一位女道長就躺在長石上,兩位仙女正在為她播背何候。許棲岩走上前去,作了一揖,打聲招呼,詢問臥者何人,仙女回答說:「這是太乙元君。」仙女反問棲岩是從哪兒來的,棲岩便把自己騎馬墜崖,走投無路的情況告訴給仙女。仙女十分同情,便報告給元君,元君坐起來,對許棲岩說;「你生活在人間,也很喜愛道教嗎?」許說:「不敢這樣說,平時不過讀讀《莊子》、《老子》和《黃庭經》(都是道家經典著作)罷了。」元君又說:「那我問你,上面三部經書中,你最喜歡哪些句子?」回答說:「《老子》的『其精甚真』。《莊子》的「真人息以蹤』。《黃庭經》的但思一部壽無窮』。」元君聽罷滿面堆笑:「不錯,看起來你功底不淺,離道已經不遠了,是個可以造就之才。」於是便請他坐下,端起一隻小酒杯請他喝;說:「這是石頭裡的精液,當年的大才子嵇康(三國時魏國誰郡人,即今天的安徽省亳縣人)都喝不到嘴,你卻喝到了,這是天命啊!」隨後,太乙元君邀請許棲岩來到另外一間住室,有位道土正坐在那裡,彼此寒喧了一下,互相通報了姓名。這道士說他是穎陽尊師,是專程來為元君推算一些事情的。大家坐定之後,元君便說道:「今天請仙長來,主要想請教三件事。先說頭兩件:劈開太華山(指華山)的,是哪路神仙?架設海上石橋的,又是何方鬼怪?」道士在那裡算了好長時間,才說道劈開太華山的,雖然都說是河神巨靈,其實是追趕過太陽的夸父,架設海上石橋的,雖然都說是醜陋的海神,事實上那是為蜀王劈山開路被壓死的五個壯士。」元君說:「下面再給我算第三件事,即今天晚上我能做什麼?」尊師略加運籌,答道:「今晚你能到十萬里之外的東方去遊玩。」坐在一邊的許棲岩一邊聽推算,一邊仔細端詳了一下這位穎陽尊師,原來不是別人,正是那位給瘦馬算命的老道土。道士知道許棲岩已經認出了自己,便微笑著說:「老夫為你推算的乾卦就應在今天了,「利見大人』,你看,你這不是遇到仙姑了嗎?」又過了一會兒,一個道童趕來,說:「東皇君(即太陽神)今晚請仙姑到曲龍山橋去觀賞月色。」元君邀請棲岩說道:「你與我們一塊到曲龍山玩玩去吧!」棲岩欣然允諾。於是大家,有的乘龍,有的騎鹿,迅速飛出仙洞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大家便到了曲龍山。只見一座高聳的大橋,像一條長虹橫亘在天空,幾乎與銀河連在一起,一直伸展到遙遠的天邊。東皇君命道童獻上玉液瓊漿,請大家開懷暢飲。這時鸞鳥齊歌,風凰共舞,妙曲佳音,響徹雲霄。東皇君一見許棲岩,便十分高興地說:「你人概是華陽洞仙人許穆晉人,傳說後來成仙)的後代吧,怪不得一幅仙人模樣」玩到天亮,許棲岩又隨著太乙元君回到太白洞中又住了半個月,許棲岩懷念起家鄉來,請元君放他回家。元君說:「你已經喝了石頭裡的精液,能活一千歲了。回到人間後,只要不揮霍無度,不貪戀女色,你一定會再度回到這裡,那時我們再相見吧!」便命人把許棲岩的馬牽來,在棲岩將要動身的時候,元君指著那匹馬說道:「這條馬,原來是我洞中的一條龍,因它發牌氣毀壞了莊稼,所以被我貶到人間去給人馱東四。你有仙風道骨,所以能夠馴養這馬,要不是這樣,我這太白仙洞,群仙會集之處,你怎麼能夠到來呢?你回到人間之後,就把馬放到渭河之濱,隨便它到任何地方,不要再挽留了。」這時站在一邊的仙女說:「龍子回來的時候,請許君給我捎來一些虢縣(今陝西省寶雞縣虢城鎮)田婆作的銀。」棲岩答應了。許棲岩騎上那匹馬,只消一頓飯的功夫,便回到了虢縣老莊,但再也找不到過去居住過的房屋了。棲岩打聽鄉里人,重提舊事,都說:「那已是六十年前的事情了。」他找到田婆,還沒說話,那田婆便說:「太乙家的紫霄妹妹,曾經給我寫信買針。」說罷,便遞給棲岩一包銀針。棲岩把這包針系在馬鬃里,便放它到渭水河邊,那馬立即變成一條蛟龍,飛走了。棲岩小的時候曾經在家鄉里見過田婆,到了今天,田婆容顏依舊,定是神仙無疑了。唐朝大中(唐宣宗年號)末年,許棲岩又回太白山(又名太乙山,在陝西境內,是秦嶺的主峰)去了。(據裴鋪《傳奇》編寫)小說擋寫許棲岩學道成仙的故事,宣揚道教神仙學說。在個側面反映唐代統治者崇尚道教,因而迷信神仙、追求長生的思想,其影響很普遄學道成仙、長生不死,永住仙境,無憂無慮,只不過是人們對現實生活不滿,而生出的幻想,其實是不存在什麼仙境與長壽仙人的。 人鬼奇緣 唐朝元和(唐玄宗年號)末年,平陸縣(在今山西省)有個典獄官名叫薛昭,是↑有血性講義氣的漢子。他平生十分敬慕當朝平定過安史之亂的代國公郭於儀和北海太守李邕,很想像他們那樣干一番事業,一天夜裡,該他在監獄裡值班。當時,有個囚犯是因為替母報仇殺人而被捕入獄的,薛昭很敬重他,平時就曾多次給他種種好處。這次趁值班的機會,薛昭便替他打開枷鎖,並塞給一些銀兩,私下放他逃跑了。到了第二天,縣官知道了,便報告給觀察史,觀察史又上秦給皇帝,皇帝降下聖旨,決定把薛昭流放到海東(即今山東,蘇北黃海沿岸的一些地方)去當老百姓。聖旨下來的那天,薛昭也無法顧及家裡的生計和產業,帶上一副手銬便被押解上路了有個外鄉老人名叫田山叟,人們都說他已經活了好幾百歲了。平素,田山叟與薛昭交情很深,十分要好,聽說薛昭就要被放逐到很遠的地方,這個老頭特意準備了一葫蘆酒,老早等在路準備為朋友送行。等到薛昭走到近前,田山叟迎上前去,把酒葫蘆遞了過去。薛昭望著老人,臉上充滿惜別與感激之情,接過酒葫蘆,一飲而盡。這時田山叟說:「薛賢弟啊薛賢弟,你真是天底下最俠義的人了,你慷慨解人難,自己甘受禍,真可以和古代的大俠荊軻、聶政(戰國時甘願為人賣命的兩位俠客)相媲美了。我敬重你的為人,為了免你途中寂寞,看在朋友的面上,讓我與你結伴同行好嗎?」薛昭起初說什麼也不同意,無奈經不起老人的再三要求,最後只好答應了。兩人一同到了三鄉(驛名,在今河南省宜陽縣西)。夜裡,田山叟脫下衣服來換酒,喝得大醉,避開押解的人,對薛昭說:「是逃跑的時侯了。」於是,便拉著薛昭一塊走到城東野外,從口袋裡掏出一丸藥,遞給薩昭,說道:「你吃了這丸藥,不只可以百病不生,而且可以長久的不餓不渴。」又叮他說:「你向前走去,只要在路的北面遇到長著茂密樹林,易隱蔽的地方,就可以躲到裡面去,非但可以逃避追輔,還可以得到一位佳人。」薛昭將信將疑,與田山叟揮手告別,一人登程上路,不久便到了蘭昌宮(楊貴妃居住的宮殿)。但見官殿四周,長著高大的樹木和茂密的竹林,宮殿掩映在樹蔭竹影之中。薛昭跳過宮牆,進入庭院。不一會,追捕的人趕了過來,但只是各奔東西地搜索,根本看不見薛昭的蹤影。而這時的薛昭,就躲在宮殿西面的房子裡。這天夜裡,清風習習,月明如水,薛昭忽然發現階前有三個美女說說笑笑地走來,她們互相推讓地走到一條花毯子上坐下,用犀牛角做的杯子盛了酒相互勸著喝,坐在首席的女郎把酒輕輕地澆在地上一些,朗聲說道;「吉利!吉利!好人相逄,惑人相避。」第二個女郎接過來說道:「可惜了今天這樣美好的夜晚和豐盛的宴席,就算世間真有好人,又怎能輕易地遇見呢?」一直透過窗縫偷看三個美女的薛昭聽見這句話,忽然想起田山叟分手時的預言,便立即跳出房外,說道:「剛才聽小姐說「好人又怎能輕易地遇見」,我雖不才,但卻很想成為好人中的一個。」三個美女見暗地裡突然跳出個男人來,都嚇了一跳。過了好會兒,才盤問起薛昭來:「你是什麼人,竟然會藏在這裡?」薛昭便把實情述說了一遍。三個女郎這才安靜下來,於是,便在花毯的南面安排了一個座位,請薛昭入了首席薛昭同冋起她們的姓名,為首的女郎說:「我叫張雲容。」第二個說,「我叫蕭鳳台。」第三個說:「我叫劉蘭翹大家輪杯把盞,漸漸地都有些醉意了。這時,蘭翹拿過骰子來,對另外兩個女郎說:「今夜與貴客相會,我們必須有個人和他成雙結對。現在咱們擲骰子,誰的點大,誰就與貴客同床。」於是,三個女郎便依次擲起骰子來,結果,雲容的骰點最大。於是,蘭翹便叫薛昭靠近雲容姐姐坐下。隨後,這丫頭又拿起兩個酒杯斟滿酒獻給雲容與薛昭說:「這是你們的交杯酒,就請二位喝下吧!」薛昭當即給蘭翹行禮,表示謝意薛昭緊挨雲容坐下,悄聲問雲容:「你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裡來呢?」雲容回答說:「我是開元(唐玄宗年號)年間楊貴妃的侍婢,貴妃非常憐愛我,經常讓我一個人單獨在繡嶺官(在河南省三門峽,一說就是驪山上的華清宮)跳冤裳羽衣舞(一種由西涼傳入,經唐玄宗潤飾過的舞蹈。)貴妃見我跳得不錯,特意贈給我一首詩:羅袖動香香不已,紅渠裊裊秋煙里輕雲嶺上乍搖風,嫩柳池邊初拂水,詩成之後,貴妃馬上遞給唐明皇。唐明皇反覆吟誦了很長時間,當時也曾依韻和了一首,只是想不起來了。唐明皇當場還賞給我一對金扼臂(一種金鐲子),而且對我分外寵愛,超過一般的宮女。那時候,明皇經常與申天師(唐代的一個道士,傳說曾子中秋夜引導唐玄宗游過月宮),談經論道,只有我和貴妃娘娘能夠在一旁偷聽。我也多次給申天師摔茶遞藥,很得天師的憐愛。我見天師待我很好,有一次便乘沒人之機給他叩頭,討要長生不老藥。天師說:『我倒不是捨不得手中的丹藥,只可惜你福分太淺,在世上已沒有多長時間的活頭了我能幫你做點什麼呢?』我連忙說道:『如果早上能夠得到仙師的指點,就是晚上死了,也是值得的。』這時天師就送給我粒絳雪丹,叮囑我說:「你只要喝了這藥,就是死了,身子也不會腐壞。只是一條,葬身的棺材一定要做得又高又大,墳穴也一定要挖得又寬又深,嘴裡要含上一塊寶玉,讓墳和棺材通風走氣,使魂靈不致於飄散在空中,使體魄不致於沉沒湮滅,有一種東西拘管著,在體內培養儲存陰陽二氣,百年之後,遇見活人,和他交合,吸收他的精氣,你或許能夠復活成為住在地上的神仙。』後來我在蘭昌宮即將咽氣的時候,把天師的話告訴給貴妃娘娘,貴妃娘娘十分可憐我,就命令太監陳玄造辦理此事,一切送終的東西,都按照我的要求辦了。到今天整整一百年了,申天師所預示的兆頭,莫非就應在今晚的歡會嗎?這是天造的緣分,不是偶然的事啊!」薛昭又問起申天師的長相體態,雲容說,他那魁悟的身軀幾乎與田山叟一模一樣。薛昭這時才恍然大悟,說道:「我說呢,田山叟原來就是申天師啊!這不是再明白不過的了嗎!如若不然,他為什麼要拐彎抹角地使我與你過去的事情正好相合呢?」隨後,薛昭又問起蘭翹與鳳台二人的來歷,雲容回答說:「他們也是當年的宮女,因為長得漂亮,引起九仙援(唐玄宗為太上時寵信的宮人,一說指高力士)的忌妒,便用毒藥把她們害死了,葬在我的墳墓旁邊。我和她們之間的往來,已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了。」說到這裡,鳳台打斷話頭,自告奮勇要在席上打著拍節唱著歌,為這對新郎新娘勸酒,薛昭與雲容自然很痛快地答應了。只見風台攏了一下頭髮,便輕聲唱了起來,歌中唱道臉花不綻幾含幽,個夕陽春獨提秋。我守孤燈無白日,寒雲壠上更添愁。蘭翹和道幽谷啼鶯整羽翰,犀沉玉冷自長嘆,月華不忍忍泉戶,露滴松枝一夜寒雲容和道韶光不見分成塵,曾餌金丹忽有神。不意薛生攜舊律,獨開幽谷一枝春。薛昭當場也和了一首誤入宮垣漏網人,月華淨洗玉階塵。白疑飛到蓬萊頂,瓊艷二枝礻夜春。大家做完了詩,不久就聽見雞叫了。三個女郎說;「應該回房了。」薛昭當即拽著雲容的衣服,跟著她輕飄飄地就飛了起來,開始,還感到門戶很狹小,及至進了門,也沒什麼阻礙。蘭翹和風台也都告辭走了。但見燭光閃耀,伺的丫環端端正正地站在那裡,床上的簾帳都是綾繆錦繡作成的,那氣派很象貴族人家。兩人很快脫衣上床,睡在一起。薛昭與美麗的蘭容連住了好幾天,心裡美滋滋的,如同作夢一樣,連白天與黑夜都分辨不清了。有一天,雲容說道;「我的身體已經復甦過來了,只是身上的衣服太破太舊,不成體統,只要換上新衣我就可以起身了。現在我這裡有一隻金扼臂,你可以拿著它到鄰近的縣城去給我換身新衣服來。」薛昭心裡害怕,不敢前去,說:「我擔心被州縣裡的人捉住。」雲容說道:「有啥可怕的!你只要帶上我的白絹帕,一旦有急事,就把它遮在頭上,自然就不會有人看得見你了。」薛昭答應了,使出外到了三鄉,把金扼臂賣掉,買了新衣服。夜裡回到墳墓的時候,雲容已在墓門前微笑著迎候多時了。雲容把薛昭引進墓穴,對他說;「只要把棺蓋打開,我就可以自已起來。」薛昭依言打開棺蓋,那雲容果然已經活了。再回望那些帳幕,只見有一個大洞,裡面堆滿了陪葬的物品,諸如服飾、珍寶、金玉,樣樣都有。因無法攜帶,他們只揀了兒件值錢的寶物帶了出來從那以後,薛昭便與張雲容一塊回到金陵,過著隱居的生活,到如今他們還活著,容貌一點都沒變老。這一切都應歸功於申天師的靈藥啊。對了,你要知道申天師的尊姓大名嗎?我告訴你吧,他叫申元之。(據裴鋪《傳奇》編寫)小說描寫薛昭仗義行俠,教濟犯人之難,而犧牲個人;因而被流放到邊遠地方。中途又被仙人搭救,遇女鬼張雲容,人鬼相戀,仙家法術使女鬼復生,終咸眷屬。小說宣揚了道教的仙術與數濟人病的教義,也宣揚儒家的孝義思想。作眷事的人必有眷報。小說宣揚申天師的未卜先知和仙術,都兵有迷信色彩。薛昭行為所反映的俠義思想,也有著時代的局限性,因為他從個人恩怨和愛憎出發,不是一種階級的自覺意識。至於借鬼魂的愛情追求,述說生前官中忌妒殘殺,反映官女的悲慘命運,有定認識價值。但其鬼魂形式卻是落後的,宣揚了鬼蛾的存 莽英雄護丹中妖計 唐代貞元(唐德宗年號,公元785至805年)年間,有位道士在太白山(即終南山,周圍五百里,山勢很高)。燒煉一爐長生不老藥。這爐藥是位神仙為他配置的龍虎金丹,已經燒煉兩三年了,只要再過段時間就大功告成了。可是,好事多磨,就在丹藥將煉成的時侯,常常有妖怪跑到洞裡來,對著爐子亂碰亂撞,爐中的藥差不點被它們撞翻。因此,這道士一直想找到一位剛強勇敢,不畏強暴,不受誘惑的英雄為他拿著寶劍在洞口守衛。話說當時正好有一位叫韋自東的青年,是個極富正義感,喜歡仗義行俠的人。有一次,他到太白山遊玩,就住在段將軍設在山下的莊園裡。段將軍平時就知道韋自東身強力壯,勇氣過人,很喜歡他,兩人意氣相投,常在一起談論武藝有一天,段將軍與韋自東向山谷中遠望,自東發現有一條路徑十分狹小,好象從前有人走過,便向主人問道:「這條路是通到哪裡去的?」段將軍回答說:「很久以前有兩個和尚,就住在山頂上的佛寺里,寺內殿宇雄偉壯觀,掩映在密林之中,地上又有道道清泉潺潺流淌,風景十分優美。這佛寺大概是唐代開元(唐玄宗年號)年間,萬回(唐代高僧)禪師的徒弟建造的,真可謂鬼斧神工,不是人力所能建成的。可是最近有人問起樵大,卻說;「『這兩個和尚已經被妖怪吃掉了,到如今已經失蹤兩三年了。』又聽得人說:「有兩個夜又住在山上,無人敢去探看。』」自東聽到這裡,勃然大怒,大聲說道:「我韋某生來就愛扶正去邪,專門剪除強暴。那夜又是個什麼玩意,竟敢吃人。今天夜裡,我一定上山宰了夜叉,提著它的腦袋到你門前來!」段將軍慌忙勸阻道:「英雄切勿意氣用事,赤手空拳打虎,無船涉水過河,總是冒險的事。聰明的人是不會這樣乾的,只有魯葬的人才會因此死了都不後悔。」自東根本不聽段將軍的勸告,那勁頭就是幾頭牛也拉不回來。但見他撩起衣服,揮起寶劍就向那條小路奔去,連頭都不回。段將軍面對著這個莽英雄東手無策,只得不無惋惜地說:「韋君這是自尋死路啊!」自東手攀藤蘿,腳踏岩石,很快就到了山頂上的佛寺里,寺里靜悄悄的,一個人影也沒有。再看那兩個和尚居住的禪房,門戶敞開著,僧鞋和錫杖都全,枕頭和被耨也照舊擺著,不過上面堆上了厚厚的一層灰塵。又見佛堂里長了一層毛茸茸的細草,上面好象有什麼龐然大物趴伏過的痕跡。四周牆壁上掛著野豬黑熊被撕裂的肢體,好象是燒烤後剩下的野味,地上擺放看鐵鍋和劈柴。自東這才知道樵夫的話果然不錯。他估計那兩個夜又背定是出外尚未歸來,便拔起一棵碗口粗細的柏樹,削去枝葉,做成一根大棒,關上門,然後又搬了個石佛頂在門上,自己便躲在暗處,以觀動靜。這天夜裡,月明如晝,還沒到午夜時分,一個夜叉扛了頭死鹿回來了,見門關著,很是惱火,便狂呼亂吼,使勁用腦袋撞門。頂門的石佛被撞倒在地,摔成兩半。由於用力過猛,夜叉便隨著突然打開的房門撲倒在地。這時,等在一邊的韋自東立即揮動柏樹大棒向夜叉的頭部猛擊一下,打到第二下夜叉就嗚呼哀哉了。自東把它的屍體拖進屋裡,又關上了門過了一會兒,又有一個夜叉跟著到來,這傢伙好象在埋怨先回來的夜叉不去接自已,也是咆哮吼叫,用頭撞門扇,結果也和先前的那個夜叉一樣,跌倒在門檻上。自東又舉起柏樹棒猛打一氣,結果,這個夜叉也很快就斷氣了。自東知道雌雄兩個夜叉都已被打死,應當沒有同類伴侶了,便關門燒起死鹿來吃。到了天亮,他割下兩個夜叉的腦袋,連同吃剩下的鹿肉一併帶給段將軍看。段將軍十分驚訝非常感嘆地說:「韋君真可以和晉時斬蛟射虎的英雄周處相提並論,都是一樣的英雄啊!」於是,二人又就著燒好的鹿肉,輪杯把盞地喝起酒來,真可謂酣暢淋漓,好不痛快。韋自東一人殺死兩個夜叉的消息迅速傳開,遠近的人都趕到段將軍莊來看望這位活著的周處。人們你擁我擠,象一堵牆似地把韋自東與段將軍圍得水泄不通。這時,一直在尋覓丹藥衛土的道士也聞訊趕來。他從人叢中擠到自東的跟前,作了一揖,說道,「我知道你是個俠義之人,我有件心事,想說給你聽,以求得你的幫助,但又怕你不答應,所以又不敢貿然出口。」自東見道士吞吞吐吐的,便慨然說道:「別客氣,有事儘管說。我韋某一生最愛幹的事就是解人之危,你只管說吧!道士這才把自己如何煉藥,妖怪如何搗亂的事說了出來。而且再三申明:如果自東答應幫我護藥,丹藥一旦煉成,一定分送一些作為酬勞。自東聽後高興地說:「這正是我生平最願意幹的事我完全可以為你效犬馬之勞。」說罷,韋自東顧不上與段將軍告別,便分開圍觀的人群,握著寶劍隨著那位道士走了。道士引著韋自東向太白山的高峰走去。這期間,他們翻越了不少險峻的懸崖峭壁,將近走到半山腰,終於來到了道士煉藥的山洞。這山洞約寬十來步,裡面只有一個道童看守著。道士叮囑自東道:「明天五更初天將亮未亮的時候,請你仗劍站在洞門中央,只要看見妖怪出現,不論它以什麼面目出現,你只管舉劍便刺就是了,千萬不要上了妖怪的當。」韋自東見道士如此嘐嗦,覺得他這是小題大作,但他還是恭恭敬敬地答道:「仙長旨意,謹記在心;您就放心地去吧,我韋某不能壞了你的好事就是了。」還沒有到約定的時間,韋自東就點著蠟燭來到洞門外守。他一手拿蠟燭,一手握寶劍,兩眼不時環顧著四周,耳朵在拽索著各種動靜。不久,果然有一條大蛇,身長好幾丈瞪著金黃色的眼睛,露著雪白的牙齒,嘴裡噴著一股股很濃的毒氣,將要衝進洞米。自東急忙揮劍就砍,好象擊中了蛇頭不一會兒,那蛇便化作一團煙霧不見了。大約又過了吃一頓飯的時間,又有一個面容十分美麗的少女,手裡摹著一枝荷花,慢慢地向洞門走來。那對脈脈含情的眼睛不時向著自東微笑。自東阻是譯變,一句話也不說,揮劍就向少女砍去,只見那少女就象雲氣一樣消失了。又過了吃一頓飯的功夫,天就要亮了。忽然來了一位道土,架著祥雲,騎著白鶴,嚮導和隨從很多,那氣勢十分威嚴莊重。只見這位道士來到韋自東的面前,十分親切地慰勞說「妖魔都已經被消滅於淨了,我徒弟的丹藥就要煉成了,我是特意前來祝賀的。」說完,這位道士便在洞外來回走動,準備天亮後進洞去。這位道士又對自東說:「我真是太高興了,為了祝賀我的徒弟,也是你的仙長煉藥成功,我想了一首詩,獻醜了,請你依韻和上一首」。當下,這位道士便晃著腦袋朗誦起來三秋稽顙叩真靈,龍虎交時金液成絳雪即凝身可度,蓬壺頂上彩雲生。自東開始時還懷疑這道土又是妖怪所變,可是聽了這首詩、仔細玩味一下,說道:「看起來這位道長確是煉藥道土的師傅。」於是便放下寶劍,和道士見禮。誰知這邊剛剛放劍,那邊的道士馬上變做妖怪,眾隨從也紛紛變做小妖,一齊闖進洞來,砸的砸,推的推,藥爐頓時爆裂開來,丹藥連一星半點也沒有剩下。這時,煉藥道士趕來了,見此情景,痛不欲生,呼天喊地地大哭一場。韋自東又愧又恨,氣得不住地打自己的嘴巴。二人打來泉水,倒在藥爐的碎塊上,沖刷一下便喝了下去,頓時,韋自東年輕了許多,面容和年少時一樣。他滿懷愧疚地離開了太白山,到南嶽衡山去了,後來就不知下落了。事情已經過去多年,直到今天,在段將軍的山莊裡還可看得見那兩個夜叉的枯骨。但是,那煉丹藥的道士卻杳無蹤影了。(據《裴傳奇》編寫)小說描寫韋自東行俠仗義,鋤除邪悉,不怕犧牲的剛毅果敢的精神。同時也告誠人們要識駛敵人的偽善面目,對敵人不能仁慈,姑息養奸,以壞大事。應從煉丹毀於一旦,沒取必要的教訓小說描寫遒士燒煉丹藥,人吃了可以長生不死,而要煉成這種丹藥,又需勇敢者意志堅定地守護,才免於被妖怪所破壞。道教宣傳燒煉丹藥,吃了丹藥,長生不死,白日成仙,這只不過是一種謊言和騙局。許多人被丹藥所害,結束了自己生命唐代的皇帝屮就不乏其人。至於就怪所破壞,更隅妄言,不可信。不過道教自來標榜自己是正教,以鋤除妖怪邪惡為宗旨的。因此也可以看作是道教教義的形象宣傳罷了。妖怪之論荒誕而不可信。 水精之死 水精,年方十四五歲,一看他那模樣,便知是個異常聰明伶俐的小傢伙,他原是一位馬來人的奴僕,本無姓名。唐代貞元(唐德宗年號,公元785至805年)年間,被轉賣給豪爽英俊、學識淵博的讀書人周邯。據馬來人在出賣他時介紹,這小傢伙水性特好,在水上行走,就象走平地一樣輕鬆自如,若是讓他鈷到水裡去,即便呆上半天一晌,甚至一個整天,也沒問題。那位馬來人還說他幾乎深入過四川的每一條溪河,每一座水洞。周邯正是在這種情況下才把他買下來的,而且代他起了一個名字,叫作「水精」,E表示他有驚人的水性。這天,周邯從四川中部坐船出三峽(瞿塘峽、巫峽、西陵峽,是往來於四川、湖北間長江航道的必經之處)到湖北江陵去,途徑瞿塘峽在四川省奉節縣東十三里,一名廣溪峽,為三峽之首,灩顏堆就在峽口)、灩澦堆(一名滛預堆,又叫猶豫堆,是孤立在瞿塘峽口江中的一塊大石,解放後已經將其炸毀)等地方,都要叫隨行的水精鑽到水裡去,看它們有多深,有多遠。水精每次下水,都要停留好長一段時間,而且每次都能從水裡撈出許多金銀財寶來。周邯對此十分高興。從那以後,每次停船在江水深的地方,都要叫水精鑽到水裡去,從中又獲取了許多東西。就這樣,沿江前往揚州。日,周邯的船隻路過牛渚山下的采石磯。這采石磯就位於今天安徽省當塗縣北的牛渚山下,是突出於江中的石磯,是古代兵家必爭的軍事重鎮。傳說晉代溫嶠當年經過這裡,曾經叫人燃著犀牛角向下照看,見有許多奇形怪狀的水族在火光下憶往來。到了這個地方,周邯當然不會錯過,便又叫水精鑽到水裡去。過了一段時間,水精抓著一塊美玉浮了上來,告訴周邯說:「這江水下面的水懌可多了,真是奇形懌狀,無法形容這些傢伙見我下來了,一個個都瞪圓了眼睛,而且用手指比比劃劃地指著我。幸虧我逃得快,不然就沒命了。」周邯本想讓水精再度下水,再撈些寶貝,聽他這麼一說,也就作罷了。不過,就這樣,周邯也已經非常富足了。又過了幾年,周邯有個朋友王澤,在黃河以北的相州(在今河北省臨漳縣西南鄴鎮)做刺史,周邯正好到河北辦事,便順路訪間了他。王澤看到老朋友十分高興,每天都要陪著周邯遊玩吃喝,幾乎沒有閒著的時候話說相州城北有座八角井,井口的八角形是用天然的大石頭砌成的,寬有三丈多。每逢凌晨或傍晚,這口井方圓一百多步的範圍內,總是煙雲瀰漫。若是遇見沒有星光的夜晚,便有象火一樣的紅光從井裡噴射出一千尺左右,照耀得所有的東西亮堂堂的,宛如白晝一樣。據老人們傳說,有一條金龍潛伏在井底。偶然遇到大早的年頭,人們向它祈禱,也很有靈驗。既然有這樣一個奇怪的場所,王澤當然忘不丁請他的老朋友前來觀貫。王澤指著這口井對周邯說:「據我觀察,這口井裡一定有稀世珍寶,只可惜我們沒有辦法探個明白。」周邯聽罷笑道「這容易得很。」就對水精說:「你可替我沉到井底,看看裡面究竟有什麼怪異的東西。要是有寶物,不僅我虧待不了你,王相公也會有重賞的。」水精已經好久沒有到水裡去了,聽了主人的吩村,便欣然脫掉外衣,鑽到井裡去。過了好長好長一段時間,才從井裡跳出來,對周邯說:「井裡有一隻老大老大的黃龍,那遍身的鱗甲和金子一樣,但見這條黃龍抱著好幾顆明珠在那裡睡的正香。我想把那明珠搶過來,但手裡沒有武器,又怕這龍突然醒來,所以不敢去碰它。如果有一把鋒利的寶劍,要是龍醒了,我就把它砍死,不怕它什麼了。」周郎和王澤聽了大喜,王淨說道:「我有一把寶劍,是件名貴的寶物,你可以摹著它去劫奪龍的寶珠。」水精喝了酒,抖撒精神,「嗖」地縱身入井。不久,周圍的人聽說有人下井奪珠,便蜂湧而來,觀看熱鬧。但見擁擠的人群團團圍住八角井,構成了圓形約圖牆,喧鬧間,只見水精忽然間從井口跳出幾百步遠。隨後,井裡伸出只金手,也長有幾百尺,爪甲鋒利無比,從半空中一把抓住水精,便很快退回井裡。那水精掙扎著,面容悽慘,已經喊不出聲來了。周圍觀看著的人都嚇得發抖,沒有人敢靠近井旁。這時,周邯與王澤也呆若木雞,一個傷心失去了水精,一個懊惱丟掉了寶劍過了一會兒,有個身穿毛皮衣服,滿臉皺紋,面貌慈祥的老頭兒出現了,他走過來與王澤見禮,說道:「我是這裡的土地神,使君(古時對刺史的尊稱),怎麼這樣不珍重此地老百姓的性命呢?我告訴你吧,這井裡的亢金龍,是上天派下來的使者,奉命在這裡掌管寶玉,行雲布雨,滋潤這一帶的生靈。你怎麼能輕信一個區區小丑,想趁金龍熟睡的時候劫持它的寶物呢?」如果這龍一旦發起怒來,它的本領大得很呢,可以搖天撼地,到那個時候,山崩丘毀,百里之內化為江湖,幾萬人民都將變做魚鰲,你的親人骨肉還熊保得住嗎?從前鍾離意(後漢山陰人)不接受因抄沒贓官得來的珍寶;孟嘗(後漢上虞人)為官清正,能使因官貪而他遷的珍珠重新返了回來,你不去學習這些先哲,反倒貪得無厭,唆使小人去劫奪寶物,放肆到丁極點。現在這傢伙已被金龍吞入腹中,拿去做鍛煉寶珠的原料去了。王澤又羞又恨,無話可答。這時老頭兒又說道:「你要趕快悔過,向龍禮拜祈禱,免得使它更加發火。」說完話,那老頭很快就走了。王澤於是備辦了豬、牛、羊三牲供品,去祭奠那井裡的龍可憐的精通水性的水精,對於你的死,又有誰會去祭奠呢?那金龍吃的實在應該是周邯、王澤,而不是水精啊!(據《裴傳奇》編寫)小說描寫水精為周邯搜掠財物,終致身亡。實際是痛斥水精的主人周邯,貪得無厭,犧牲奴僕,自己逍遙法外。這不正是那些封建統治階級反動本質的大暴露嗎!小說宣揚天命,亢金龍的神威,以及禮拜龍神,都是一種迷信說教,不足為信。但他所宣傳的為官清正,愛護百姓的思想,有可取的一面,但又有其統治百姓的反動一面,清官畢竟是統治階級的爪牙,維護封建地主階級利益的。 人猿之戀 唐朝廣德(唐代宗李豫年號,公元763-764年)年間,有個秀才名叫孫恪,因為在科舉考試時落榜了,到洛中(即今河南省洛陽一帶)這個地方遊玩。走到魏王池(是洛水泛濫面成的池在洛陽南),忽然發現有一座寬敞宏大的房舍,門窗牆壁都是新的。孫恪詢問過路行人,說這是袁家的房屋。孫恪就徑直走過去敲門,沒人回聲。屋旁有一間小房子,帘子帳幕都非常整潔乾淨,據說是接待客人的地方。於是,孫恪便揭起門帘走了進去過了好長-段時間,忽然響起拉門栓的聲音,走出來一位女郎,但見這位女郎容光煥發,艷麗無比,就象剛剛沐浴過月光的明珠,又如突然籠上一層輕煙的嬌媚的楊柳,那神態宛如帶露的蘭花,那肌膚白嫩得勝過纖塵未染的美玉。孫恪揣測這位女郎大概是房主的女兒,只是藏在一邊偷看個不停。女郎在天井裡摘了一株萱草(多年生草名忘憂草,又名宜男草)久久地站著,杲呆地想著,於是一百五言絕句便吟∫出來「彼見是忘憂,此看同腐草青山與白雲,方展我懷抱。」吟罷,這位女郎面色蒼白,愁雲籠罩。後來,她走過來掀動門帘,突然發現孫恪藏在那裡,大吃一驚,又羞又愧,慌忙退到屋子裡去,打發丫環過來問話:「你是什麼人?天都黑了怎麼還呆在這裡?」孫恪便言明自己想租房子的打算說:「沒想到會衝撞了小姐,使她受驚不小,非常抱歉,請你代我向小姐表示歉意。」丫環進去告訴了女郎,女郎叫她轉告孫恪:「我本來長得就醜陋笨拙,更何況又沒有梳妝打扮。郎君在簾帳里呆了多時,一定什麼都看到了,我怎麼敢再迴避郎君呢!請郎君在里廳稍等片刻,容我穿戴一下便出來見禮。」孫恪愛慕她的花容月貌,歡喜得幾乎跳起來,他偷偷地詢問丫環:「這是誰家的姑娘?」丫環回答說;「是已故袁長官的女幾,從小就死了父母,又沒有親戚朋友,只能和我們三五人住在這間房子裡,小娘子現在正在尋覓如意郎君,只是沒有合適的。」說罷,這丫環對孫恪善意地笑笑。過了好長一段時間,這位女郎才款款而出,與孫恪見禮。但見她容貌比孫恪愉看時還要美麗漂亮得多。女郎叫丫環遞上茶水和果品,說:「郎君既然沒有房子住,那就不妨把行李衣物搬到這廳院裡來居住。」她又指著丫環對孫恪說:「但凡有什麼需要,只要告訴她們就行,別客氣。」孫恪對此只能表示感謝,但心裡十分慚愧不安。孫恪尚未婚配,又見這女郎如此嬌美絕倫,愛慕之心與日俱增,便請了一個媒人替他向女郎求婚。女郎欣然允諾,兩人於是便結為夫婦。袁氏家中十分富有,金銀如山,彩緞無數,孫恪窮了好長時間,突然間高車大馬,闊氣十足,衣冠也十分華貴,親戚朋友對此都十分驚訝疑惑,有很多人前來打聽緣由,但孫恪並不把實話告訴他們。從那以後,孫恪一天天驕傲起來,也不想考取功名了,成天價與豪門貴族子弟混在一起,飲酒作樂,縱情高歌,這樣過丁三四年,也沒有離開洛陽這個地方。天,孫恪忽然與他的表兄張閒雲在路上相遇,張閒雲當時正在隱居,不願做官。孫恪對他說:「我們已經好長時間沒見面了,很想敘談敘談,請你到我這兒來,咱們同床共寢,嘮他個通宵達旦。」張閒雲應約而來,兩人談天說地,不覺已經午夜時分,準備上床歌息。這時,張閒雲握著孫恪的手,低聲對孫恪說:「愚兄曾得到道家仙師的指點,會些法術,剛才看見賢弟說話的神色夾雜著很濃的妖氣,不知近來可遇見過什麼?無論如何,一定要如實說來,不然,就會因之受害。」孫恪連忙說:「我從來沒有另外遇見過什麼。」張閒雲又說道「人賴以生存的是陽剛之氣,妖精憑藉的則是一股陰間之氣,若是陽剛之氣能蓋住陰間之氣,人就可以長生不老,反之,若是陰間之氣壓住陽剛之氣,那麼,人就會立即喪命。所以,鬼怪無形,是全陰的,神仙無影,是全陽的。陰陽的盛衰,在人的身體上只要稍微改變原來的位置,沒有不立即在氣色上表現出來的。剛才我觀察賢弟的神色,陰氣侵占了陽氣的位置,妖邪已侵入肺腑,真精已經消耗,見識日漸短淺,體液也在枯竭,根本已經動搖,骨頭將要化為塵土,臉上一點血色也沒有,肯定是受了什麼妖怪的腐蝕,為什麼還要遮遮掩掩,不肯把實情告訴給我呢?難道怕我害你不成?」聽過這番議論孫格才大一驚,如夢初醒,便把自己娶袁氏女為妻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閒雲嚇了一跳,說道:「這就是了,可如何是好呢?」孫格道;「小弟思慮再三,覺得她實在沒有什麼不同常人的地方。」閒雲道:「g姓作為一個家族,在海內哪能一個親威也沒有呢?何況袁氏又聰明又能幹,究竟從何而來這就讓人奇怪孫恪既捨不得嬌美的妻子,又捨不得萬貫家財,於是便央求張閒雲:「我孫某一生窮愁潦倒,一直處在凍餓之中,多虧與袁氏結為婚配,才苦盡甜來。袁氏對我恩重如山,我哪能忘恩負義背叛她呢!你能不能替我想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呢?」閒雲生氣地說:「男子漢大丈夫,不能事奉活人,怎麼能反而去事奉鬼怪?《左傳》說得好;「妖是由人興起來的』。人若是沒有毛病,無隙可乘,那麼,妖是不會自已發生的。再者,把恩義與自己的身體比起來,到底哪個更重要?自身正在受著妖怪的侵害,卻要對妖怪講究什麼恩義,就是三尺童子,也知道這是要不得的,更何況堂堂的男子漢大丈夫呢?」又道:「我有一把寶劍,和從前干將造的差不多,凡是鬼怪,一見到這把劍就會銷聲匿跡,前後靈驗的例子多的是。明天我就把它借給你。你如果把劍帶進內室,她就會立即狼狽不堪,那情景就象王度用寶鏡一照狐狸變的婢女,不得不現原形一樣。除非你難以割斷與袁氏的這段恩愛,才不會這樣做。」孫恪見閒雲如此坦誠,便說:「讓我試試看吧。」到了第二天,孫恪接受了這把寶劍,張閒雲向他告別,緊緊地握著他的手說:「大丈夫該當機立斷,一定要看準時機,早些下手。」孫恪於是便帶了寶劍,躲在房裡,但畢竟心裡有事,一舉一動總是不太自然。袁氏很快就察覺了,不禁大發雷霆,指著孫恪厲聲痛罵「你這個忘恩負義的東西,你過去窮得叮哨響,是我讓你這個窮鬼一夜之間變成富翁,順心如意的。可你卻全然不念我的恩德,背地裡算計我。象你這樣居心不良連豬狗都不吃你剩下的東西。就你這個德行,還有什麼臉面活在人間?」孫恪只得在一邊乖乖地聽著袁氏發火,臉羞得紅紅的,連大氣都不敢出,慌忙給袁氏跪下,磕了一個響頭,低聲地說,「這事全怪我表哥,決不是我的本心,現在我情願喝血發誓,再也不敢在背地搗鬼了。」說話間,趴在地上,汗如雨下。袁氏於是搜出他身邊寶劍,拿在手裡,一寸一寸地彎折著,就象折嫩藕一樣輕鬆。孫恪見此情景,更加害怕,恨不得一步跳出房外。袁氏看著孫恪那個狼狽樣,不禁啞然失笑,數落著:「張閒雲這小子真不是東西,不但不會用道德仁義去教訓他的表弟,反而教唆他去行兇冒險。下次如果再來,我一定要當面羞辱他一場不過,看你的本心,的確不是這樣。我已經嫁給你這麼多年了,你還怕什麼?」孫恪這才稍稍安下心來又過了幾天,孫恪因事外出,又遇見了張閒雲,不懿搖頭晃腦地說:「老兄啊,你可把我坑苦了。以後,你可別讓我去捋老虎的須子裡,這次,差點沒把命送到老虎口裡去!」閒雲問他寶劍現在何處,孫恪把袁氏折劍的事說了一遍。張閒雲大吃一驚,說道,「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我實在猜不透。」他非常害怕,從此再也不敢來見孫恪了。時間又過了十多年,袁氏已經生了兩個兒子。她治家非常嚴格,從不喜歡與閒雜人員往來。後來,孫恪到長安去,拜訪自己的老朋友宰相王縉,王縉把他舉薦給南康州(今廣東省德慶縣)刺史張萬頃做經略判官。孫格帶了家眷赴任。袁氏在路上每逢看見青松、高山,總是要久久地看個不停。象是有什麼心事,看上去很不快活。不久到了端州(今廣東省高要縣),袁氏說道:「離開這裡一半的路程,江邊有一個峽山寺(在廣東高要縣峽山頂上我家從前的門徒僧(唐朝貴族豪門供養的和尚)惠幽,就住在這座詩廟裡。我和他分手已經幾十年了。這和尚的道行十超,能夠預知一個人的生死禍福,超凡入聖。如果能夠到那裡安排素齋拜佛,一定能夠增加我們南行的幸福。」孫恪道好的。」於是便叫人備辦果品蔬菜等物。到∫寺里,袁氏很高興地換了衣服,杭妝打扮,帶了兩個兒子到老和尚的院子裡去,好象熟悉寺里的道路似的,孫恪對此很是驚奇。只見袁氏把一隻碧玉環子遞給老和尚道:「這是院裡從前的東西。」老和尚一時摸不著頭腦,但也稀里糊塗地收下了。等到大家吃完素齋只見有十幾隻野猴臂連著臂地從高高的松樹上爬了下來,在講經的石台上爭搶食物吃,後來又悽厲地長叫了幾聲,攀藤附葛地跳躍著跑遠了。袁氏非常傷感,隔了一會,便提筆在寺院的牆壁上題了一首七言絕句剛被恩情役此心,無端變化幾淹沉。不如逐伴歸山去,長喃一聲煙霧深寫完,把筆擲在地上,撫摸宭兩個兒子,鳴嗚咽咽地痛哭了一場,對孫恪說道:「郎君,你我夫妻一場,情深意長。但是,今大我們就要分手,從此再也不能見面了。以後,你就帶著這兩個孩子,好好地過吧!……1」說罷,便扯破衣裳,變成了一隻老猴,追趕著哀叫著的猴子們跳上樹走了。將要進入深山時,那隻老猴還不住地回過頭來望著孫恪和兒子們。好象在說:「再見吧,親人們,我將永遠想念著你們!」這場面是孫恪作夢也想不到的,此時此刻,他嚇得魂飛魄,面如死灰,只是呆呆地站在那裡。過了許久,才醒過腔來,便抱著兩個兒子,口裡不住地念叨著:「好狠心的嬌妻啊,你怎麼就這樣拋棄了丈夫孩子,一個人走了呢?」抽抽嗒嗒地哭了一場。兩個孩子也一把眼淚一把唾沫地哭叫著「娘啊!娘啊哭罷,孫恪才想起詢問老和尚這是怎麼一回事。老和尚這才回憶起來,說道:「這猴子是我從前做小和尚時候馴養的開元年間(唐玄宗年號),皇帝特使高力士路過這裡,愛它聰明伶俐,用五匹絹把它換了去。聽說到了洛陽。以後,高力士把它獻給了皇帝。每次有皇帝使臣經過這裡,都與我談起這隻猴了,說它聰明過人,被長期馴養在上陽宮(唐朝宮名,故址在今河南省洛陽市)里。後來安祿山、史思明作亂,就不知下落了。唉!想不到今天又看到它由人變猴的怪事。至於這碧玉環子,本來是南方河膠(唐時南方海中的島國,好象在今天的馬來半島以北)胡人施捨在寺里的,當時就套在這猴子的脖子上,被它帶走了,現在才明白它還我時說話的用意。孫恪聽罷十分感傷,他總覺得與袁氏生活多年,恩恩愛愛,而且還有兩個几子,也許有一天袁氏會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就這樣,他盼啊盼啊,一天過去了,兩天,兩天過去了,三天……,那條船足足在江邊停了六、七天,也沒見袁氏的蹤影。看來,哀氏肯定是不會再回來了。孫恪時而望望鬱鬱蒼蒼的遠山,時而看看滔滔汨淚的江水,百感交集,懊惱無限,只好帶著失去母親的兩個兒子,掉轉船頭,返回故鄉,再也無心上任去了。(據《裴鋼傳奇》編寫小說描寫人與皸神相愛,讚美猿女重情義的可貴精神。猿女身上所體現的夫妻恩愛,兒女慈愛、同伴友誼,維護正義等道德品質,都是善良人性的具體表現。孫恪也是忠於愛情的種子,雖然曾經被表兄的讒盲所動,但終能悔過,夫妻和好如初,以致袁氏歸山,無心為官,返回故鄉。痴心的愛情是可貴的小說描寫寰氏的入世與歸山,在一定程度上產生了厭倦人間恩愛生活,而追求自由的仙境,無拘無束地生活在深山老林之中,恢復自己的本來面目。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當時一部分士人想過逃避現實的獨善其身的生活的心理。 馬拯智殺虎僧 唐朝長慶年間,有個叫馬拯的讀書人,生性豁達,不好功名,只愛遊山玩水。越是艱險奇絕地方,他越愛去,而且,不管山勢如何陡峭,馬拯都能一氣攀登而上。一天,他在湘中居住,聽說衡山祝融峰奇險而且有名師,便想前往拜訪。一路走來,果然山林叢茂,峰巒奇絕、幽深靜謐、氣象森然。登上祝融峰,拜見了伏虎大師大師所住的地方嚴整清沽,道場—佛家誦經禮拜地方更是如此,擺列許多果物食品散發陣陣清香,那盛果物的器皿都是銀制的,更是燦然有光。再看那佛榻之上,坐一老僧,雪白的長壽眉低垂而下,那老僧身驅也很壯健魁偉,不同凡俗之人。馬拯行過大禮,那老僧睜開雙目,炯炯有神,將馬拯細細打量一番,面帶笑容說道:「很歡迎你前來。」便讓隨馬拯而來僕人將隨身所帶之囊袋放下。並接著說:「我想勞駕一下您的僕人,替我到附近的集市上去買點油鹽之類東西可以嗎?」馬拯一口答應道:「區區小事,不必客氣,理當效勞。」就讓僕人掌著銀錢,下山去買了。馬拯打發丁僕人,退出了殿堂,便在寺廟觀光。那老僧也獨自退入後堂後,不知去何處歇息了。不一會兒,只聽門外一陣腳步聲,馬拯心想,這僕人辦事倒也快當,這一會便買辦完畢,正要發問,只見那人米至面前,定睛一看並非僕人、素不相識。相互問訊之後才知那人也姓馬,名沼,也是位山野之人,今日獨登此山、興致勃勃見馬拯,更是分外高興。兩人談得很投機,大有相見恨晚之勢。說話之間,馬沼便悄聲對馬拯說:「老兄可不得了,我剛才來的路上看見一隻老虎吃人,可惜不知誰家孩子又遭殃了。那老虎兇殘得很,只剩下一堆衣服。」馬拯一聽,心中一驚忙問那衣服什麼樣,聽馬沼回答後,更是吃驚,那被吃的正是自己的僕人,那衣服顏色樣式絲毫不差。馬拯心中正在悲傷不已,又聽馬沼接著說道「老兄,你聽我說,更令人驚訝的是,那老虎吃完人,竟自脫皮,改穿禪衣,化作一老和尚。」這話一出,把馬拯嚇得半晌說不出話來,不知如何是好。心想此處伏虎法帥現在何處。邊想邊扯著馬沼回佛堂尋求老僧,不想老僧卻端坐在壇上,馬拯心中一定,心想興許馬沼老弟趕路急迫,遇事心慌看錯了罷,那有虎化人之理,那馬沼細瞅壇上老僧半天,正是那吃人虎所變化而成的老僧,便一口咬定就是這個老僧。這時,馬拯還似信非信。想試探一下,便叩見老僧道:「這位馬山人說剛才他來的路上,看到我的僕人已被虎所傷,怎麼辦?」那老僧聽後大怒:「我所居住之地,山上沒有虎狼,草里沒有毒蟲,路問也沒有毒蛇,林中沒有凶鳥,你不要聽他胡說!」馬拯邊聽他說話,邊觀察他的嘴巴只見嘴邊還有殷紅血跡,這一發現可使它魂飛天外,兒乎跌倒,他強使自己定住神,唯唯諾諾退下。當天晚,二人住在食堂,也不敢睡覺,便把門拴牢,點上蠟燭,坐等天亮。深夜,突然聽到院子裡有虎吼聲,二人嚇得大氣不敢出。不一會兒,聽到虎用頭頂門聲,連頂三四次,幸好門拴得牢,二人又將一大石鼓倚在門上,門才沒被撞壞人見虎離去,心神愈加不定,不知明日吉凶,只好焚香禱告堂內一尊羅漢,求其保祐。過了好長時間,就聽那尊羅漢口中有聲,二人細聽幾遍,原來是首詩寅人但溺欄中水,午子須分艮畔金。若教特進重張弩,過去將軍必損心聽丁幾遍,二人互相琢磨大致明白了。寅人,就是虎,就是虎僧。欄中,井的意思,吾子就是我的意思,艮畔金,就是銀字。」後兩句怎麼也解不開什麼意思好容易挨到天亮。那老僧前來敲門說:「二位請起食粥。」這兩人見天已大亮才敢開門。吃完粥,二人悄悄計議說「這老僧一步不離,我們怎能才脫身下山,再說下山也恐難免半路被吃」馬拯突然見院中有一井,想起昨晚土羅漢所吟之詩,便計上心頭。便同馬沼二人裝著若無其事樣子,在院中散步,並將堂前幾尊石鼓慢慢移向井邊。好象二人要在井邊對奕供花消閒。那老僧也輕捋鬍鬚,在院中踱著方步。突然,馬拯膚道,馬老弟,你看這井中怎麼會有蓮花寶座如來真身,那馬沼趕上前來也裝模作樣大驚小怪,惹得老僧也移步前來,那老僧俯下身正要看個明白,不想二馬從背後順勢一推,便墜入井中,老僧情知中計,當即一聲吼叫,現了老虎原形,張牙舞爪,無奈井中狹隘,撲騰不開。二馬便將石鼓等巨石向中砸去,連砸幾個個,只聽一聲慘叫,老虎已斃命,二人這才放下心來,將寺中銀制器皿搜羅一空,帶下山來。馬拯、馬沼二人一路跌跌撞撞下山,只走得精疲力盡。傍近昏黑時,碰到一個獵人,在道邊要裝弩弓,在樹上搭棚而守。看到馬拯二人,便告訴他們要小心,不要碰到他設的機關,不然就有生命危險。並對他二人說:「離山下不遠就有許多老虎出沒,常有人被害,現已黑了,你們何不暫且在這避一避。」馬拯二人一聽又大吃一驚,趕忙謝過獵人,爬上樹去到樹棚上居住安歇。快到晚上八九點鐘人都入睡時,只見有三、五十個人經過,有和尚、道士,男的、女的、唱歌的、舞戲的,走到前面藏弩弓之處,一齊發怒喊道:「早晨我們禪和大師被二個賊人殺死,我們正要去追捕他們,現在又有人窩弓暗算我們將軍。」說著便把窩弓機關搗毀後,離去。馬拯二人聽他們話便反過來責問獵人到底怎麼回事。獵人答道:「他們是倀鬼,生前都是被虎所食,死後為虎作倀,在前面呵道。」馬拯二人就問獵戶姓名,獵戶回答說:「姓牛、名進」。馬拯二人聽,大喜。說「土羅漢所吟詩這下可應驗了,」特進、就是牛進,特,就是牛的意思。將軍,就是指虎,剛才那些人不是口口聲聲稱「我將軍」嗎。」於是就勸獵戶重張弓弩,獵戶同意了。於是急忙下棚,將窩弓重新安好後又立即上棚。不一會果然有一老虎,大聲吼叫而至,前腳踏中機關,被箭射中其心,跌倒而亡。過一段時間,那些為虎作倀的傢伙已紛紛跑回,伏在虎身大哭不已,十分悲傷。邊哭邊喊:「是誰殺我將軍?」馬拯二人跳下棚來,大聲訓斥道:「你們這些無知之輩,被虎害死,我們為你們報了仇,你們非但不報謝,還在那裡大哭,真是愚笨透頂之鬼」那些傢伙突然止住了哭。其中一個回答說,「都怪我們不知所謂將軍是虎,聽先生一講,才恍然大悟。」於是大罵虎,感謝馬拯而離去。馬拯二人與獵人分享銀器回歸家園。(據《裘鍘傳奇》編寫)馬拯機智,識駛披著禪衣吃人的兇惡老虎的本來面目,義說服獵人兩次張弩,射死攔路吃人的老虎,為百姓除掉了害人蟲,又教育不明真相、為虎作倀的可憐鬼魂。小說寓意深刻,在於說明要識駛壞人的偽裝,揭露其反動本項;同時還要教育那些盲從者醒悟,不甘心服逆,反戈一擊,置壞人於死地,保護春良百姓的利益。小說寫虎化人,純隅虛構,但它卻有深剡的寓意,「苛政猛於虎」、「官吏似虎狼」等,是百姓對封建社會吃人本的形象概括。禪僧本是行善之人,不殺生,不害命,博愛眾人,普渡眾生。但個別的壞人混入僧人群中,占據荒山孤寺,圖財謇命,殺轡行旅客商,是屢見不鮮的。除掉這樣壞人,人心大快。小說也描寫了群鬼起鬨,為虎作倀,給人帶來了陰森恐怖之慼,宣揚鬼神的存在,這是封建迷信的思想,應予以批判。 高昱泄秘 唐代元和年間,有個讀書人叫高昱(y0育對功名利祿看得很淡,整日閒散慣了,便釣釣魚解悶。釣到高興時,還可以換點酒錢呢,有一次他把船靠在湘水最深的昭潭,據說這潭下面深得很,沒有底,說不定真能釣到大魚呢。高昱選好地點,忙了大半夜,過了三更還沒睡,忽然看見潭上冒出三朵大荷花,鮮紅鮮紅異常美麗,三朵荷花盛開,上面坐著三位美女,都穿著一樣雪白衣裳,光亮潔白如雪一般,美女容貌華美艷麗,唇紅齒白,氣度不凡,宛如神仙下凡。只聽她們說道:「難得今天晚上,水波這麼平靜,天高氣爽,明月當空,這美好景致、幽靜世界、我們要好好賞玩一番才是。」又聽其中一個說:「唉呀,不好了,旁邊有條小船,我們的話怕被人聽去了吧?」其中一個回答道:「沒關係,就是有人,也不過是清靜無為的高雅文士,不值得大驚小怪,還是玩我們的。」說罷又說笑起來。只聽見又說道:「這『昭潭無底桔洲浮』的說法直是名不虛傳哪。」接著便是附和之聲。不知是哪一位女於倡議,咱們還是談談自己喜好之道吧。一個說喜歡佛,一個說喜歡道,一個說喜好儒,各自談起佛教教義、道教教義、儒學學說,都說得頭頭是道。突然,其中一位說:「我昨天作了個不祥之夢」另兩個趕忙問:「什麼夢?」回答說:「我夢見我們子孫倉皇失措,全被趕出老窩,奔波流離失所。真是不祥之兆啊!」那兩人聽了也不由得心中一沉,不過嘴上卻說:「沒什麼了不起,夢中事多是偶然巧合,不值得信。我們還是算一算明天早晨能用什麼作早餐吧。」三人說罷便靜靜默算好長時間,說:呀!真巧,同我們所好一致,三種食物是僧、道、儒,那我剛才所夢,恐怕還可能是不祥之兆啊!」說完,便一個接一個消失了。高昱在船上聽得一清二楚,心中也十分納悶,覺得奇怪異常。也沒太往心裡去,以為夜間恍惚,或許記憶有誤。有點似信非信,且想到明天再說。第二大早晨,果然見一個和尚匆匆而來渡潭,才到一半,只見潭水翻騰,那和尚掙扎幾下便不見了蹤影。高顯大吃一驚,這才確信昨晚所聽的都是將要應驗的。不一會,又看見一個道土乘舟來渡潭。高昱忙上前阻攔,並將自己所聽所見及和尚之死說給他聽。豈料,那道士不但不信,反而責怪高墾。說他是妖怪,胡言亂語,至於和尚之死,那是偶然事件,何必大驚小怪。並說他赴約,不能失信於人,就是因此而死,也決不後悔。邊說邊大聲吆喝,要撐船的快開船,船到中流,也同樣碰到一陣陣波涌,船隨即就沉入潭底了。高昱在岸邊見了暗暗叫苦。接著又過來一個書生,帶著書袋,就想直接趟過去。高昱便上前,拉著儒生,誠懇地勸阻,並將和尚、道土溺死之事,一一說給他聽。那儒生聽完後,卻一本正經地說:「死、生都是命,今天我們宗族有祭祀大典我怎能不趕去參加,被人指為失禮呢?著就開船。高昱拉著儒生衣裳袖說:「就是打斷胳膊,也不能讓你渡潭。」那書生掙脫高昱手便大聲喊叫。這時,從潭中飛出一條長長白帶,將書生纏住,拽入水中,高昱和渡口人見事不妙,急忙上前拉儒生衣襟,誰知那衣襟就象抹了油似的,根本抓不住,眼睜睜看著儒生被拽入潭中。高昱長嘆一聲說:「真是命中注定啊,轉眼間三個人全被淹死了過了一會,又來了兩個客人,作著一葉小船來到岸邊老一小。高昱見二人氣度不凡,料想有點來頭便上前拜見。並詢問他們二人尊姓大名。老者回答說:「我乃祁陽山唐勾鰲今將去長沙訪問老友。」高昱一聽,果然是江湖上盛傳那位有神術的高人,更加欽佩,越發恭敬。這時岸邊傳來一陣哭叫聲,原來是被淹死那三人的親屬聞訊趕來憑弔。那老者便問緣由。高昱便將自己所見所聞一一說給他聽。老者一聽,十分生氣,說「這些畜生,竟敢如此害人」。說著,開箱拿出一幅紅筆寫的篆字帖子,命令他的同舟弟子說:「你替我將這道符送入潭中,命他們水族火速離開此地,另尋別處安歇。」那弟子接過符帖入水如入平地。眼看著來到一座山前,沿著山腳走了數百丈,看到一個大而寬敞的洞穴,裝飾如同人居住一樣,只見三條人白魚睡在石榻之上,旁邊又有許多小魚在嬉戲。持符那人走近,三條白魚立即化作三位白衣美女,小魚也都化作童女。手捧著那帖符哭泣說:「不祥之夢,果然應驗了。請您先回去啟您們先師,我們住在這裡多時,實在戀戀不捨,希望能寬容三日再遷移東海。」說著叫人捧出明珠獻給那持符帖弟子,那弟子拒而不受,說:「這些東西對我沒有用返回岸邊,如實報告老者,那老者一聽勃然大怒說:「你再為我給這些畜生,明天早晨就得趕快離開,不然,我就命令六丁火神在澗穴里將它們斬盡殺絕。那弟子奉命又跑了一次。那三美女大聲悲哭道:「遵命遵命。」弟子見它們應允便轉身返回復第二天早晨,只見一陣黑氣自潭面上飄出,一會,一陣暴風掀起白浪如山,又聽一聲雷鳴巨響。波濤中,有三條大魚長有數丈,周圍有無數小魚環繞,沿著水流而去。岸邊,那老者對高昱說:「我這次出行很有所得,要不是藉助於你怎能除掉這昭潭之害。」於是就邀請高昱隨他乘船而去。(據《裴鈉傳奇》編寫)小說描寫神仙法術驅逐危害人民的魚精,宣揚了道教救濟人病的思想。也暗示出為人處事,要冷靜地思考不同的意見不要偏執己見,或感情用事,其結果都是不好的。也說明危害百姓的邪悉勢力,雖一時得逞,終將失敗小說宣揚道教符篆法力,驅邪逐妖,一方面為百姓除軎大快人心。但另一方面也帶來消極影響,荒誕不經的東西得以肯定,從而不去懷疑符篆的虛妄的宣傳。這是道教學說的糟粕。211一 裴航藍橋艷遇 唐代長慶年間,有位名叫裴航秀才,因為考舉落榜,便漫遊湖北一帶水鄉。有一次他去拜訪老朋友崔群,崔群在唐憲宗時曾作為宰相,因而人們都稱他崔相國。老朋友相見,自然無話不談,崔群見裴航境況不隹,便慷慨贈二十萬錢給他。讓他重返京城,以備再考。裴航得錢之後謝過崔相國出門而去,來至江邊,雇了一條大船,取道水路上京,同船乘載還有一位叫樊夫人的佳麗,真是天生國色,言談舉止、風流蘊籍。裴航見便心嚮往之,可惜找不到什麼藉口能與樊夫人會面。沒辦法,就打夫人身邊侍妾裊煙主意給她不少錢物買通了她,讓她給樊夫人送去他寫的一首詩。那詩寫道悶為胡越猶懷想,況遇天伽隔綿屏,倘若玉京朝會去,願隨鸞鶴入青雲詩傳了過去,好長時間也沒有回音。裴航等待不及便幾次去追問裊煙。裊煙說:「娘子看了你的詩,就象沒事樣,我有什麼辦法。」裴航也只好作罷,但又不甘心,便順路訪求當地名酒奇果托人奉獻給樊夫人。夫人見裴航心志如此堅 定誠懇,便讓裊煙傳話,願與裴航相會。裴航隨著裊煙走進樊大人居住。拉開帷幕,只見夫人端坐、面容如花,雲鬢低垂,細眉修長,舉止文雅,真乃是天上仙人一般,不由得令人肅然起敬。裴航拜拇後注目良久,為其容貌氣質所動,幾乎失禮只聽樊夫人輕聲說道:「先生請坐。承蒙先生厚意,屢有饋贈,謹在此致以謝意。我還想要告訴先生,我已有丈夫在漢南(今湖北宣城)他打算棄官為民,隱居山野,與世俗斷絕往來,如今召我前去同他訣別。我為此事所煩擾,唯恐錯過丈夫約期,哪還有情留意於別人呢?您說是嗎;我很榮幸能與先生同舟共濟,我相信您不會有什麼非份之想吧?」一席話說得不卑不亢、不冷不熱,裴航只得連聲答道:「不敢,不敢。」便略飲幾杯淡酒,回歸自己住處了。裴航見樊夫人操守冷然若冰霜,知道輕易冒犯不得,便慢慢靜下心來。過了些日於,夫人讓裊煙送一首詩給裴航。裴航喜出望外。忙接過細看只見上面寫道一飲瓊漿百感生,玄霜搗盡見雲英。藍橋便是神仙窟,何必嶇崎上玉清。裴航讀後,覺出夫人詩中略有非議自己之意,但詩中旨趣又很有些神秘,一下子又難以猜透。這不能不使一向自負的裴航滿懷愧疒感佩之情。而且,自此而後再也未曾見到夫人露面,只是讓裊煙傳達她的禮節性問候之語而已。船到達襄漢(今湖北襄陽),夫人便讓奴婢帶著妝交(6n簾)不辭而別。裴航有心想打聽一下她的行止,也沒有誰知道。但他還不死心索性在此住下,四處尋訪,說也奇怪,連點影子也沒有,不免心中怏怏不樂。裴航費了幾天工夫遍尋不著,也就有點心灰意懶了。於是就收拾一下行裝,準備去京都長安,經過藍橋驛附近,因趕路覺得口渴,便下馬找水喝。只見道旁有三四間茅屋既低矮又窄小。有一老婦坐在門前在搓麻。裴航走上前,施了一禮,請老嫗給水喝。那老婦也不答話,徑直朝屋裡喊道:「雲英,拿水來,這位郎君要喝」裴航一聽,很奇怪,覺得「雲英」二字很耳熟,猛然想起是樊夫人贈詩中一詞語,但也沒再往深里想。一會,在葦簾之下,伸出一雙潔白手,捧著個瓷碗,裴航忙接過一飲而盡,頓覺清涼透體,香氣濃郁,好似上天玉液瓊漿。就在還碗時當即掀開葦簾,只見一美女婷婷而立,臉如白玉、秀髮如雲,嬌羞滿面轉身而待。芳麗無比就是幽谷中紅蘭也不足以同她媲美。裴航驚呆了,兩眼直盯著她,挪不動步。便找個藉口留下來向老婦說:「我的僕人和馬都很勞累,想在這休息一下,一定多給您報酬,希望您能答應。」那老婦回答也很爽快,「隨你的便。」裴航不由得心中大喜,而且老婦還答應供給僕人飯食,並給餵好馬,更使裴航樂不可支。過了-段時間,裴航又對老婦說:「我剛才見到那位姑娘艷麗驚人、姿容超世,所以很難有可以匹配人家嫁過去。我想以厚禮迎娶她,行嗎?」老婦回答說:「她已許嫁一人了,但時期還未到。現在我老病不堪,只有這麼一個孫女在身邊了。昨天有位神仙送給我一點靈丹妙藥,但必須用玉杵搗之百日,才可以吞服,吞服之後可得長生。你要想娶她,如果能搞到玉杵,我就把她嫁給你,至於金銀珠寶,綾鑼綢緞之類,對我無用。」裴航聽說她已許人,只當無望,內心不免一陣緊張,待聽到後來,還有機會,便拜謝說:「我願以百日為期,一定將玉杵帶來,您千萬別再答應別人了。」老嫗回答,「你放心吧百日為期,這期間我決不再應允別人。」裴航只得懷著遺憾之情離去。裴航快馬趕到京城,全不管什麼中舉考試之事,一心一意尋訪玉杵,大街小巷、集市客找,沒有不去的地方,每到處,便高聲大喊。誰知幾天下來,連個影子也看不到。他還不死心,仍然四處奔走就是碰到老朋友,就象不認識陌生人一樣,為尋找玉杵,真是如痴如狂。大家也都叫他狂人。眼看百日之期就要到了,可玉杵還是蹤影皆無,不由得裴航心火上沖,焦慮萬分。但仍走街串戶、尋訪不停。過了三個多月的天,碰到一個賣玉器的老翁。老翁對裴航說;「我最近將到虢(guo)州(今河南靈寶)藥鋪卞老一封信,信中說他「有玉杵出售,你這麼真心誠意尋求,我就寫封信推薦你去他那吧」。裴航大喜,帶著老翁信直達虢州藥鋪卞老處,果然有玉杵要出售,但卞老堅持非要二百緡(mn民舊時錢貫,一貫千錢)裴航傾囊一空,也不足數,只好將僕人和馬賣掉,才湊足這筆錢,買下了玉杵。裴航買下玉杵,馬上徒步趕回藍橋,恰好剛至百日之期。路上饑渴勞頓自然不用說。那老婦見裴航按期踐約,不由得大笑說:「有這樣講信義的人啊!我還能不答應你的請求嗎,能愛惜孫女而不酬謝你的辛勞嗎?」那叫作雲英的姑娘在旁邊也微微一笑,說道:「好是好!不過最好再為我搗藥一百天,然後再討論商議婚姻大事。」老婦也點頭稱是,就從衣襟帶間將藥解下來,遞給裴航。裴航隨即就用他買來玉杵搗藥。白天勞作,晚上休息,就盼快到百。到了晚上,老婦則將藥日(u舊)收藏於內室。有一次,裴航睡夢中,似乎隱隱約約又聽到搗藥聲。就輕輕爬起來偷看,只見有隻玉兔抱持玉杵在搗藥,而滿屋通明霄亮,連地上針都看得見。於是得知有神相助,裴航更加勤奮,盡心竭力搗藥不止。終於,有一天百日期滿,藥搗成了。老婦掌來吞下,說:「我將入洞天通報有關親屬,好為裴郎婚事作些準備。」於是就領著雲芙入山而去。行前並囑咐裴航在此少侯。不一會,只見來了一隊車馬、奴僕,請裘航上車,前往居地。走了一段路就看見遠處有一大片高等住宅。走進庭院,只見珠簾在陽光閃閃發光。屋內擺設也極為考究,珠玉珍寶古玩,都是價值連城,至善至美罕見之物。其派頭遠遠超過豪貴之家。這時,過來仙童、侍女,引導裴航緩緩前行入帳,與雲英成百年之好,盡魚水之歡過後裴航拜謝老婦,熱淚盈眶,激動不已。老婦說:「你是漢代裴清靈(玄仁)之後,應當出世得道成仙,也不必過多謝我。」等到引見諸賓客,也大多是各路神仙。後來有一仙,只見穿戴整齊,說是雲英之姐。裴航也趕忙上前拜謝。只聽那仙女說:「裴郎不認識我丁嗎?」裴航回答說:「我們從前未結親家,記不得何處見過。」仙女又說「你不記得在鄂(湖北)渚(水鄉)同船到襄漢那件事嗎?裴航這才恍然大悟,趕快道謝不已。以後他向左右人打聽,才知是雲英之姐雲翹夫人,劉綱仙君之妻。現因修煉成功已是超越仙人的高真,作了玉皇的女吏。」拜謝諸家姻親之後,老婦就讓裴航帶領妻子入玉峰洞中,居住在瓊樓別室,每天以絳(ang江)雪、瓊英之丹為食,逐漸體性清虛,毛髮變綠,出神入化,自由自在,超然為上仙到大和年間,裴航友人盧顥(hoo號)在藍橋驛西邊又碰到了裴航,就說起了得道成仙的事。裴航就贈給盧藍田美玉十斤,紫府雲丹一粒,暢談一天,還覺得意猶未盡。並讓盧傳信於親威朋友,表示問候之意。這時盧顥便叩頭請求說:「老兄既已得道,有何妙法,希望你能用一句話傳授給我。」裴航回答說;「老子曾經說過「虛其心,實其腹」意思是心要空虛,腹要充實!當今的人,卻相反,心不空虛,卻塞滿了種種欲望,填得實實的,怎麼能得成仙之道呢?」見盧顆還是不大懂。裴航接著解釋說「內心有許多妄想,腹中卻是泄漏精華,那是虛是實,自然就很清楚了。凡人都是自有不死之術、還丹之方的但你還未到可以教導程度,將來有機會再說吧。」盧顥知道再請求也沒有用了,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在宴席上盡歡而去。後來再也沒有碰到過他。(據《裴鏘傳奇》編寫)故事描寫裴航巧遇仙女,人神相愛,克服千難萬苦,終婚配,進而成仙。其實神仙學說是崖妄的幻想。不過小說里卻提倡愛情自由的思想,是有進步意義的。故事宣揚丹藥的妙用,吃了它,可以不吃五穀,長生不老,進而成仙。其實道教神仙所煉的丹藥,沒有如此大的功用。不僅無益,吃了反而有客。這是不足憑信的。故事中寫裴航路見美女,即生愛幕與迫求之心,甚而廢棄功名,終成眷屬。這種重色之思想,也是不可取的。況且其所遇,又有前世先人的福分,應得道成仙,更加荒誕。 陳鸞鳳刀劈雷神 唐朝元和年間,有個叫陳鸞風的,他是海康(廣東省海康縣)人,地處雷州半島,他為人很講義氣,不怕鬼不怕神,鄉里見他如此毫無顧忌,就稱他為「後來周處」。這周處是誰?為什麼稱陳鸞風為「後來周處」?這自有一番道理。原來,這周處原西晉時人,比陳鸞風要早五百多年,家在今江蘇宜興南一帶居住,他小時候橫行鄉里,為非作歹,父老鄉親實在敢怒不敢言,不堪忍受,就把他同當地禍害百姓的老虎、蛟龍,育稱三害。後來,周處進山射虎、入水殺龍,凱旋而歸。當他聽說在同蛟龍、猛虎搏鬥拚殺時,鄉親們都拍手稱快,盼他快死,他受到了極大膜動,從此改過自新、發憤圖強,終於作了高官,干出一番事業,被後人稱道。這陳鸞鳳也有一番驚天動地之舉,令人刮目原來,海康這地方有一座雷公廟,當地人都畢恭畢敬,真心實意供奉它,祭祀時侯,要先沐浴一番,並靜心默思,口中念念有詞,乞求雷公之神保佑,說也怪,越禱告,怪事也越多。禁忌也越多:也就越發對雷神不敢有絲毫不敬,當地人為表示對雷神的虔誠崇敬之心,就把每年第次聽到雷聲的時辰記下,然後在每隔十天,磁到這個時辰,即使沒有雷聲各行各業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一律停工靜立以示對雷神的敬意。據說。誰要是動手作工,犯了禁忌。不出三天,必被雷神發怒擊死無疑。靈驗得很哩,就象撞鐘必有響聲一樣,誰也不敢不信。有一年,海康遭到大早,天不下雨,禾苗乾枯。當地人誠惶誠恐又心急如焚,就向雷公析排,希望雷神開恩,普降甘露,救民水火。誰知如此這般的祈禱,一點效應也不見。這可惹惱了陳鸞風,他憤憤不平,說道:「我們家鄉海康鄉就是雷州半島府治,首府所在也就好比是雷公的故鄉,雷公你既有神靈,就該關照家鄉父老、降福百姓,家鄉百姓父老,待你不薄。你受了那麼多的酒肴祭祀,也理應造福於民。現在眼看田中禾苗被曬焦,池塘蓄水也被曬乾、豬牛羊也為祭祀你這神靈而被殺光,雷神你卻無動於衷、毫無反應也不靈驗,還要你這個廟做什麼?」於是放起一把火,把廟燒了。鄉里人無不吃驚,暗暗叫苦,只道是得罪了雷神,降雨更是沒指望了。也有的替陳駕風捏把汗,恐他要遭雷神報復,難免殺身之禍。再說海康這個地方,還有一個禁忌。不許把黃魚、豬肉混在一起吃。不然,觸犯雷神禁忌,也要被雷打死。陳鸞鳳自從放火燒了雷公廟,索性什麼也不在乎了,雖然風言風語說什麼的都有,可他還是那樣固執,不肯退編一意孤行。這天,他拿把砍竹燒炭用的刀,磨得鋒利無比,站在田野,故意把黃魚、豬肉這兩樣犯禁忌的東西混在一起吃,就是讓雷神看,看你到底能把我怎麼樣。邊吃邊張望天空,手裡還緊緊捏著刀。說也怪,不一會,果然天空湧起一片烏雲,接著刮來一陣惡風,撲向陳鸞風。陳鸞風瞪著眼睛,緊緊盯著那堆壓下來黑雲,只聽聲巨響。一個炸雷在陳的頭頂炸開,一陣急雨撲面而來。陳鸞風挺直腰板,揮動手中砍刀朝上猛地一輪,只聽又一聲巨響,掉下一個東西。那怪物有些象熊和豬,頭頂長著一個毛烘烘長角,下還有長有青色的肉翅,手中握著短柄堅硬的石斧。在那裡呻吟,原來,它的一條腿被陳鸞風砍掉了,血流不止,象噴泉一樣。這時,烏雲也散了,雨也不下了。陳鸞風知道這個怪物是雷公,見它不能再動彈,就往家裡跑去。便跑便喊:「我把雷公的左腿砍斷了,大家快去看哪!大家快去看哪!」他家裡人一聽吃了一驚,不敢相信,便都跟著陳鸞風跑到田野去看,果然看見了被砍斷左腿的雷公。這時,陳鸞鳳又舉起刀,要砍下雷公頭,吃它的肉,卻被大家扯住了衣襟苦苦勸道:「雷公是天上神靈,你是下界的凡人,怎能對神無禮,如果害死雷公,上天怪罪下來我們一鄉人都要跟著受牽連,遭受禍殃。」陳鶱鳳卻不管這些,還要拼去,砍殺那雷公,只是衣襟被眾鄉親扯住,無可奈何,動彈不得。不會,只見天空又響起一陣雷聲,飄來一團烏雲,那烏雲慢慢飄至雷公上方,慢慢垂下一團團雲絮,將受傷的雷公裹住。把斷腿合在它身上,帶著它飄然而逝。同時大雨從大而降,從午間下到晚上,足有七八個小時,田裡被曬焦了的禾苗,得了雨水都挺立起來,有了生機。但是,莊稼雖然得救了,陳風卻倒了莓。家裡人不論老少都責罵陳鸞風,不許他回家。陳沒有辦法,只好拿著刀,走丁二十多里,報奔他的表兄家去住。到了夜裡,又聽到一陣陣滾雷在陳鸞鳳住屋上空接二連三炸開,把他住的房子也燒著了,這是雷神發怒,用天火來懲罰他。陳鸞風就拿著刀站在院子中央,毫不畏懼,一會兒漸漸平靜下來,陳鸞風也安然無不久,有人就把陳鸞鳳刀劈雷神的事告訴陳的表兄,表兄怕受牽連,就把他趕出去了。他只好到一個和尚廟裡去住,也同樣遭到雷擊,天火也象先前一樣燒毀他住的房子。他知道自已已沒有地方可以容身,便在夜裡點著火把,鑽進一個長滿石鐘乳的岩澗中空陷地方,結果,雷就沒有辦法再打著他了。山當然也就不怕天火燒了。過了三天三夜,他見無事就回家去了。從此以後,海康每逢旱年,當地人就湊錢送給陳鸞鳳,請他象從前一樣把黃魚、豬肉兩種食物調和著一塊吃,並且照樣拿刀,結果,每次都有大雨降下,解除旱情。而且雖然有雷鳴轟擊但始終未能打死他。這樣,過了二十多年,人們就給他起了一個綽號,叫做雨師。又過了若干年,到了大和年間,海康最高長官州刺史林緒知道了這件事,就把陳鸞風叫到州衙盤問事情本末緣由。鸞鳳回答道:「那時我年輕,心象鐵石一樣堅硬,不論鬼神雷電都不把它們放在眼裡,情願用自己一死,換得千萬百姓生存下去。就憑著我這點精誠,就是老天也不能讓雷鬼任意行兇。說完,就將刀送給林緒,林緒給了他一筆很豐厚的報酬,算是嘉獎。(據《裴鋣傳奇》編寫)事歌頌一位為民眾生存,肯於自我犧牲,敢於斗天斗地斗鬼神的英雄人物,終於破除曹神的桊忌,為百姓爭來生存權利,暗示出正義必然戰勝邪惡的思想。故事寫曹神逞凶威,降災禍於人們,實際是人們針對自然現象加以描寫,但奪大為雪神意志,就不符合真實了。故事中寫了人們的迷信落後的思想與習俗,怕雷神報復,紛紛責備陳鸞風,甚至不敢收留,逼進山洞,這種保存自己,不關心別人死活,落井下石,是個人顧個人的小農思想,這是值得批評的。其聽憑雷神擺布的落後思想,更是可悲。 元、柳二公海上 遇仙唐代元和初年,有叫元徹、柳實兩個人,住在衡山(在今湖南)。這兩個人都有伯父在漸江西部作官。因受到當時李琦案件的牽累,丟掉了在浙西官職,被貶邊遠外地。元、柳兩個便結伴而行,前去探望。二人一路風塵勞頓、不用細說,轉眼來到廉州(今廣西)合浦縣,準備乘船渡海,抵達交趾(今越南河內西北)船停在浦岸切就緒,就準備開發。恰好這天夜裡合浦縣村祭神大典。簫鼓齊鳴、熱鬧非凡。元、柳二人因為旅途奔波,便不背前去觀賞,只是那些僕從人員因年輕好事,實在按擦不住,定要前去,船家對此也較為熟悉,願為嚮導。所以,只剩下元、柳二人守船,其餘人都一古腦去看熱鬧了。也不知呆多長時間,快到半夜時,元、柳二人還不見眾僕人返回,未免有些心焦。正在船頭暸望,突然刮來一陣大風,竟將纜繩扯斷,小船風漂去。元柳二人大驚,忙入艙內。緊緊扯住艙內物件,無奈風急浪大,不辨東西。小船在茫茫大海之中,顛波起伏,就象一片樹葉,時而涌到峰頂好象要觸著上天太陽,時而又跌下谷底,好象掉進萬丈深淵,碰著了長鯨的脊警(q其魚的脊鰭),又落在巨龜的背頂。真好象在地獄裡熬煎一樣。開頭元、柳二人還死命抓住船艙板格不放,到後來,直顛得天昏地暗,料得九死一生,此番必死無疑。決無生還可能,也就索性聽天由命了。也不知顛簸了多少回合,遭到多少次滅頂之災。元柳二人昏昏沉沉,只聽得外面風停了,覺得船也平穩多了。二人稍稍定定神。慢慢爬出艙一看,原來風把船吹到一個孤島上了。元柳二人,便跳下船登岸觀察,見有一座廟宇。廟內有天王象,神態清靈,象前只有一座香爐,爐內儘是香灰。元柳二人周覽以後,更加憂心忡忡,所幸大難不死,得來孤島,可這荒無人煙地方,又怎能活下去,什麼時候才能返回陸地。相對感嘆,無可奈何。元柳二公坐在岸邊,眺望花茫大海。突然發現海面上有巨魯頭冒出水面,好象在察看什麼動靜,只見那怪物目光如閃電,牙齒如刀劍,它四面環顧好長時間,才沉入水底。元、柳二人看得發獃,大氣不敢出。不一會,只見海面上又湧出一片紫色祥雲,祥雲漫行(yan演)數百步,漸漸飄散而開,其中露出五色大芙蓉,有百尺多高,每片花葉綻開之處,都有屋室,錦繡明麗光彩照人。突然間又出現一座彩虹之橋,直通島上。不會又有梳著雙餐的侍女,手捧玉合,金爐從蓮葉屋室經過彩虹橋來到天王象前,將殘香除淨,點上新香、隨即飄出一陣陣香氣。元柳二公一見,急忙跑向前跪地叩頭,苦苦哀求,請她幫助自己返回人世。丫環卻不動聲色,也不答仍然懇求不停,聲淚俱下,好長時間才聽她問道:「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會到這裡。」元、柳二公就將自己來龍去脈一一相告。那丫環說:「一會有玉虛尊師降臨這一島嶼,將與南溟夫人會約。你們苦苦懇求,可能有希望。」剛說完,就看見有個道士乘一匹白鹿,駕著五彩雲霞,自天緩緩落下。元柳二公一起跪拜哭泣相求。尊師見他們實在可憐,說,「你們可先隨丫環去拜謁(ye葉)南溟夫人,一定會回去的,不要怕。」又轉過身來對丫環說:「我還要修煉一會道行,等完事,我就去拜會南溟夫人元、柳二公隨著丫環經過彩虹橋,來到芙蓉花帳前,行拜之禮。見一女子,約有十幾歲尚未成年。身著五彩衣,面如白玉,膚如凝脂,艷美絕倫,氣度非凡,雍容高雅,聽到元柳二公姓,不由得微微一笑,說:「從前有天台劉晨,今有柳實,從前有阮肇(ho趙)今有元徹,從前有劉阮,今天有元、柳,莫非天意?」原來,劉晨、阮肇,都是後漢剡(shan善)溪人,漢明帝永平年間入天台山釆藥迷路,遇二仙女迎歸,留住半年,等他們回去時,家中已歷七代了。南溟夫人從元、柳二人始名聯想到古代這一人、仙風流韻事,自然覺得有趣。就讓元、柳二人旁邊落坐。不一會,玉虛尊師到了,南溟夫人趕忙起身迎拜,拜後回原座。這時,有許多仙女,吹奏笙、簧簫笛,旁邊鸞鳳也隨著節拍歌舞,元柳二公恍惚是到了天上,如在夢中,見到了人世間罕見之物,聽到了人世間未曾聽過的仙樂。於是接著置酒宴,突然有隻黑鶴銜著一彩箋飛至。上寫:「安期生得知玉虛尊師赴南溟之會,有請屈尊師大駕光臨敝處」原來是安期生請玉虛尊師去他那作客。玉虛尊師讀後,對玄鶴說:「我過一會就去他那兒」。又對南溟夫人說:「我同安期生闊別千年,要不是趕上這南遊,真還沒有說話機會呢。」南溟夫人就命侍女進美食,玉器光潔,自非人間所有,夫人與尊師對食,而元、柳二人在旁卻不得食。尊師便向夫人說:「這二位雖然不該與我們共同進餐,但可以為他們準備人間之食,怎樣。」夫人答道:「可以」,就讓侍女另外進食,都是人聞味。元、柳二公這才仿佛記得自己還有肚子,急急飽餐一頓。玉虛尊師吃完飯,從懷中拿出丹篆(轉)一卷書送給南溟夫人。夫人拜謝後恭恭敬敬接受。尊師就告辭而去,臨去回過頭對元、柳二公說;「你們有道骨,回歸家鄉不是難事。我與你們不期而遇,該有靈藥相贈,但你們命中注定有師,我不該是你們的大師,」元、柳二公趕忙拜謝,尊師就離去。會兒,只見海上有武夫,有幾丈高,穿金甲,舉劍而進,向夫人報告說:「奉使天真,由於清道夫工作未盡職守按法應當受殺戮之刑,今已執行,特來報告。」說完就沒于海中。夫人就命侍女中戴風冠穿紫衣者:「你去送他們。有什麼可乘坐的?」那紫衣侍女笑道:「有百花轎可以馭二位。」元、柳二公一聽送他們回鄉,十分高興,急忙施札拜謝告別。夫人叫人拿來一個一尺高玉壺,提筆在上面題道:來從一葉舟中來,去向百花轎上去若到人間扣玉壺,鴛鴦自解分明語。題罷,贈與元柳二公。元柳二公就拜謝隨紫衣侍女退下。前去百花橋。元、柳二公隨紫衣侍女走上百花橋,真是百花齊放,萬紫千紅,有數萬步之長。元柳二公從花間偷眼看去,橋下有千條龍萬條蛇纏繞,盤作橋柱。又看見剛才海上怪獸,已身首兩分,飄在海面上。元柳二公問使者,使者紫衣侍女說:「這獸本是承擔清查夫人、尊師相會場地,因它沒有發現二位,落了個失職之罪被處死了。」接著紫衣侍女神色一變,話題一轉,說出一番話來,令元柳二公驚駭不已。那紫衣侍女說道「我是不應當作為使者來送你們的,送你們這差使自有其他侍女來承當,我所以勉強出行承擔,是因我自己有秘密之事相托」著,從腰間解下一個琥珀製作盒子,晶瑩透明,裡面隱隱約約有個象蜘蛛似的東西,只聽紫衣侍女接著又說道我們都是水中仙,水陰,屬陰,沒有男子。我從前遇到了位番禺(今廣東廣州市內)英俊少年,情不自禁,同他相戀而有了孩子,孩子生下來到三歲,按我們規矩,便該拋棄;南溟夫人就讓我將孩子送給甫岳神為子,我哪敢不從,也只好忍痛割愛了,這已經是很久以前事了。後來,聽說南嶽回雁峰使者有事來到我們水府,我便詳細詢問孩子情況,在他返回時一再叮囑,請他多加關照,並將我的孩子所喜愛玉環請他捎回去,給我的孩子,以解孩子思母之情。誰知這一使者竟然隱匿留藏不送。我此仇不報,難解心頭之恨。望二位為我將此盒帶到回雁峰下,找到使者廟就扔進去,將會有巨變。二位也不必驚慌,決不會傷著你們。要是得到那玉環,請你們再到南嶽廟送給我的兒子。我兒子也一定會報效你們的。這盒你們千萬不要打開。」元、柳二公接過盒,小心翼翼藏好,就問使者,夫人詩句「若到人間扣玉壺,鴛鴦自解分明語」什麼意思?紫衣侍女答道:「你們回去,若有事,只要敲玉壺,就會有鴛鴦答應,沒有什麼事辦不到,」又問:「玉虛尊師說我們自有大師指教,大師又是誰?」紫衣侍女說,「是南嶽太極先生,自有機會碰見」,說完,就與元、柳二公道別,這時已走到橋盡頭,這盡頭,竟然是當年繫船的合浦岸邊,再回頭,已經沒有橋了。元、柳二公走上岸來,四處打聽,得知當年想要前往探視的親屬都已謝世了。就打聽道,踏往回歸衡山路途。中途,才覺得腹飢難忍,便想起紫衣使者話,輕叩玉壺,果然玉壺上鴛鴦張口說道:「要想飲食,往前走,自然會有。」二人往前走一會,果然道旁有一桌豐盛宴席,二人飽餐一頓,好幾天也不再想其它東西二人很快到家。從前童子現已成年。二人妻子各已謝世三天三夜了。家人見他們回來、又驚又喜說:「人們都傳說你們被大海淹死了,我們已經是守孝之後第九個年頭。」這時,元、柳二人,體輕神虛,對人世已有厭倦之意。看到自己妻於故去,不由得悲傷已極,但也無奈何,只有嘆息而已。人悲痛之餘,想起紫衣侍女之託,便徑直來到回雁峰,四處尋找,果然見到了使者廟,二人便將琥珀盒投了進去。只聽一聲巨響,一條黑龍,有幾丈長盤旋在廟上空,狂風大作,烏雲滾滾,電光閃閃、霹靂一聲,樹折屋塌,廟宇粉碎。二人嚇得魂不附體,不敢睜眼。一會風停雨住天晴,只見一玉環從空中擲下。二人又記起紫衣使女之託,趕忙拾起玉環,送到南嶽廟等元、柳二公各自回到家,見有一黃衣少年,手拿二個金盒子說:「郎君命令我將這名叫還魂膏的藥送給二位來報答二位的功德。二位家中要是有故去者,就是過了六十年,只要將此藥塗在死者頭頂,也能使他復生。」二人接受此藥轉眼不見使者,想必是紫衣侍女之子派人送來的。二人就按使者所說,各自救活了自己妻子柳二公後來又結伴而行,尋訪太極先生,但毫無蹤影,悶悶而歸。當時正趕上下大雪,見一老翁背著柴禾在叫賣,十分可憐,便請老人欽酒。轉眼看到扁擔上寫有「太極」二字,才知此人正是尋訪已久太極先生,不由得大喜,忙施拜師之禮,並將玉壺一事緣由相告。老翁說:「這是我裝玉液的東西,已經丟了數十個甲子(一甲子相當六十年),今又得見,真令人高興。」元、柳二公也隨太極先生到了祝融峰,自此而後也得道成仙,不再出現在人間。(據《裘鐲傳奇》綸寫)故事描寫元、柳二公海險遇仙得教的故事,讚揚仙家數人之道。元、柳二公也成了仙。小說反映了人們的通難呈樣、逢凶化吉的普良願望,以及渴望能戰勝狂風巨浪等自然兇險的思故事描寫仙家法力,居住的環境,仙人相會,宴飲都是依據人間生活方式幻化而成的,實在是在人同之外,不存在什麼仙境和仙人。是道教徒們虛構的神仙學說。是宣傳道教教義誘人入道的手段罷了。而元柳二公也因遊歷仙境,與仙人相會,篤信教,而最後拜太極先生為師,得道成仙了。實是逃到深山,自尋清靜去了。故事中宣揚仙人未卜先知,仙人誅殺清道失職之怪善,紫衣侍女情戀與復仇,仙藥使死人復活等,一方面反映仙人法力大,另一方面也表現仙人法治嚴酷,與人世無異。至於天命、天意、仙埭之類的說教,是不足憑信的。 盧虔智除樹妖 唐人盧虔,在東都洛陽有所舊宅院。廳堂建築在高台之上,規模宏偉。然而住在這裡的房主,家口多暴病而死。因此,這所房子沒有敢住了,封鎖很久了盧虔作御史官,在東都洛陽任職,因此他曾想買這所宅院居住。有人告訴他,這宅院有妖怪,不能居住。盧虔說:「我自有辦法捉妖。盧虔搬進這所宅院住下來。有一天晚上,盧虔和隨從官吏一同睡在臥房裡。又派僕人等多人在門外守護。隨從官吏勇敢強悍,善於射箭。於是就手拿弓箭,坐在窗前。夜深丁,聽到有敲門聲,隨從官吏即問誰,門外答應說,柳將軍派我送書信來,請盧御史過目。盧虔不答應。接著投進一封書信,字像是用墨筆寫的,不過點畫細弱。虔讓隨從官吏看一下,大意是:我家住在這裡已有許多年了。深深的廳堂,高高的土台,都是歸我所有。門神戶神,都是我的僕人。而你突然住在我這裡,哪裡有這個道理呢?假如你的房子,我占有它,可以嗎?你既然不怕我,又怎能不愧於心呢!你趕快撒出去,不要因此而招來敗家受辱的大禍。從吏讀完了信,信就飄然四散了,像是燒成紙灰一樣,隨風飄盡。過了一會兒,有人傳話,柳將軍願意拜見盧御史。接著來了一個大厲鬼,身高几十丈,站在院中央,手掌瓢。從吏迅速拉弓放箭,一發射中大瓢。這個大厲鬼退出院子,丟下了瓢過了一會兒,大厲鬼又來到院中央,爬在窗上向屋裡偷看,面貌奇醜無比。從吏又拉滿弓對著大厲鬼就放箭,一箭射中其胸口。大厲鬼大吃一驚,像是有些害怕,朝東邊走了。天亮了,虔命僕人跟蹤尋跡,找到宅院東的空地上,一棵柳樹,高百多尺。有一隻箭頭射中其上。這就是所說的柳將軍了。虔派人砍伐這棵柳樹,作燒柴用。從這以後,宅院裡再也不鬧鬼了,居住的人口也無病暴死了。過了一年多,因為要重新建築廳房,在屋瓦下找到了一個長約一丈多,有一隻箭射中把柄上。這就是將軍所拿的瓢。(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寫柳將軍霸占民宅,危審百姓,而盧虔御史一身正氣,以武力除悉,為百姓除了害。小說是借柳樹為妖,影射地方素紳恐霸掄占民宅民田,在地方興妖作怪,威脅利誘,行搶暗殺與柳將軍的思想行為,不是十分相似嗎!作者暗示出其可悲的下場。山怪、樹妖、厲鬼等都是人們對自然界物的果拜,並神化了它,賦與它的神奇醜陋的形象和人的思想感情。相習已久就成為人們的一種精神寄託,只有對它燒香叩頭,供上酒菜,請它享用。乞求它不危轡百姓,保佑一方生靈,都能過著和平、安定、飽暖生活。世界上報本不存在什麼妖怪。不過小說家們可以敷衍為神奇故事,寄寓人生感慨,頌揚真善美的人和事,揭露抨擊假悉丑的人和事。樹妖就是其中一例,共落後的迷信宣傳,有一定的壞影嘲,不可輕視 張果仙術莫測 有位仙人張果,在唐代他曾隱居恆州(今河北平山)條山。常常到汾晉(今山西臨汾一帶左近一縣遊歷。當時人都傳說他有使人長生不老秘訣。七、八十歲的老人說:「我在小孩時曾經看見過他。他自已說已經活了幾百歲了。」唐太宗、唐高宗父子曾下詔書,多次請他到朝廷來,他不來。武則天徵召他,他出山了,在妒女廟前裝死。當時正是暑伏天,炎熱灼人,不大一會他的屍體腐爛生了蛆。使者上奏給武則天,真相信他死了。後來,有人在恆州山中又看見了他。張果出門常常騎著一條白驢,一天走幾萬里,休息的時候,就把驢反覆的疊起來,像紙那樣薄。放在小箱裡,要騎時,就用水一噴,又變成一匹唐玄宗開元二十三年這一年,唐玄宗派通事舍人(官名)張晤,連夜趕到恆州迎接張果。張果面對張晤,突然一口氣上不來,斷氣而死。張晤急忙燒上香,跪下請求。又宣布皇帝誠心求道的旨意。過了一天,張果慢慢地醒過來了,張晤不敢強逼他,就急忙飛奔回朝,向皇帝奏明情況。皇帝又派中書舍人徐嶠,帶著加蓋玉璽的詔書去請他。張隨徐嬌來到了東都洛陽,安置在集賢院。坐著轎子進宮,皇帝用加倍地禮儀接待他,十分尊敬他。皇帝語氣平和,說;「先生您是得道的仙人,為什麼牙齒晃動,頭髮斑白了呢?」張果慢條斯理地說:「到了衰老的年齡,沒有什麼道法可用了,所以使它這樣衰老,實在是可恥的事啊!現在如果把牙齒完全拔掉,不就更好了嗎?」於是他就在皇帝面前,拔掉兩鬢白髮,敲掉了牙齒,滿口流血。皇帝大吃一驚,對張果說:「先生你先回館舍休息一會,等好一點再來談話吧!」過了不大一會,請他進宮,皇帝一看,滿頭黑髮,油光照人,牙齒整齊,潔白健壯,勝過青年。有一天,秘書監(官名)王迥質、大常少卿蕭華兩人一同去拜訪張果先生。當時皇帝曾有意把公主嫁給張果,張果已經先知道皇帝打算。就笑著對王、蕭二位說:「娶公主作老婆,非常可怕啊!」王、蕭兩位你看我,我看你,不明白張果的心意。不一會有太監到張果這裡,對張果說:「皇帝因為玉真公主青年時好神仙之道,打算下嫁給先生。」張果聽後,竟然大笑,表示不接受皇帝的好意。這時王、蕭兩位才恍然大悟,明白方才張果說話的用意,他是未卜先知的神仙啊!在一個時期里,許多朝廷公卿都到張果先生館舍拜見,有的問神仙之事他就隨便敷衍兩句,從不講真情。他自己常說自己是神堯時丙子年生的人,當時人也無法去核查,還說自己曾在神堯皇帝手下作過侍中官。張果會氣功,呼吸吐納,可以整天不吃飯。吃飯只喝美酒,吃三粒黃色丸藥。皇帝在寢宮裡宴請他,請他喝酒。他推辭說;「山野之人,喝不了二升酒,有一位徒弟,可喝一斗。皇帝很高興,下令請來。轉眼之間,就看見一個小道童從宮殿房檐飛下,有十六、七歲的樣子,淨面瓜子臉,說話文雅,有風趣,很有禮貌。拜見皇帝、皇帝讓他坐下。張果忙說:「徒弟常常站在我身旁,不應該坐著。」皇帝越看小道童,越喜歡。就賞給他酒喝,一連喝到一鬥了,還不推辭。張果就發話了:「不能再賞給他酒喝了,喝過量一定要有失禮貌,會招來皇帝恥笑的。」皇帝又逼迫小道童再喝,酒忽然問從頭頂上冒出來,已經不是小道童了,只看到是一個金楂(k6)口小肚大的盛酒器具在地上,把裡面倒出來一量,正好是一斗。檢査下,原來是集賢院的金楂。此後皇帝多次試驗他的仙術,不能夠都記下來有一位和尚叫夜光法師的,能看到鬼,皇帝曾經請張果坐在前面,下令讓夜光和尚看他。夜光和尚到皇帝面前說:「不知道張果在什麼地方,願意察看他。」可是張果在皇帝面前已經很久了,夜光和尚最終還是看不到又有一位叫邢和璞的人,會神算法術,每當他看人,就擺好運用籌碼在前面,進行演算,不一會,就能說出你的姓名住址,經歷和壽命的長短。前後神算了數以千計的人,沒有次不是算出非常細微而準確的生活小事。皇帝感到驚奇,已不是短時間了。有亠次命令他測算張果,就運籌多時,精神衰竭,始終不能測定出張果的生年。皇帝對宦官高力士說;「我聽說神仙們,無論多麼寒冷,多麼炎熱都不能侵害他們的身體,外界一切事物也不能影響他的精神。現在善測算術的人,也不能算出他的準確年齡,善於看鬼的人也看不到他的形狀,神仙飄忽不見,難道是真的嗎?可是我聽說人喝堇斟藥酒(即鳥頭藥酒、中草藥),就會死的。如果不是仙人,一定被毒死。可以試探一下,讓張果喝點,查看究竟有一天,大雪紛飛,頓時寒風刺骨。皇帝命令賞賜給張果堇斟酒,張果拿起酒杯,一口氣喝完,一連喝三杯,醉釀釅的樣子,面對左右的人說:「這酒不是美味好酒啊。」說著話就躺下睡著了。有一頓飯工夫,方才醒過來。忽然間拿起鏡子照自己的牙齒,一排牙齒都象黑炭一樣。就叫侍童拿來鐵如意,敲掉了所有牙齒,一一地裝在身服口袋裡,慢慢解開衣扣,拿出一貼藥,色彩淡紅,光澤晶瑩。張果把藥塗在牙齒槽上。接著又睡覺,很久了才醒。再掌鏡自照牙齒,牙齒又生長出來堅實白亮,比以前牙齒更好。皇帝這才相信他仙術靈異。對高力士說:「這不是仙人嗎!」於是下詔書,宣布封賞:「恆州張果先生,遊歷在世外之仙人,很早就是高尚之人,隱居山林。他的思想深奧難測,能察知天地萬物之理,長期和塵世之人相處,響應皇帝徵召來到京城,不知道他生年甲子,姑且就算作伏羲皇帝時人吧!請問他修道的要旨;他能領會與精通道經的奧義。現在要留他在朝廷作官,於是就頒布授予他官職的命令:可封他為銀青光祿大夫(勛官一級),賜道號通玄先生。過了不長的時間,唐玄宗到成陽皇家圍場去打獵,抓住只大鹿,比一般的鹿不同。廚師正作鹿宴。張果看到了,就忙說:「這是一頭仙鹿啊,已經活了一千多年了。在過去漢武帝元狩五年時,我曾跟漢武帝去打獵,在上林苑裡活捉了這頭大鹿。後來放了它。」皇帝說:「世上鹿多了,時代很久了,變化萬千,難道不會被打獵人捉去嗎?」張果解釋說,「漢武帝放鹿的時候,把一枚銅牌拴在左犄角上。」呈帝讓人察看下,果然有二寸多長的銅牌,但是上面文字看不甚清楚了。皇帝又對張果說:「元狩年的干支是什麼,到現在有多少年了。」張果痛快地回答:「這年干支是癸亥,武帝才開鑿昆明池。今年干支是甲戌年,到今年是八百五十二年。」皇帝命令史官檢閱曆書,一點也不差,皇帝更加驚奇了。這時在朝廷里有位道土叫葉法善,亦精通道術。玄宗問葉張果是什麼人?」葉法善回答說,「臣知道,可是臣如果說了,立刻就死,所以不敢說。如果皇帝能光頭赤腳敦我我就能活。」皇帝答應了葉法善。法善說,「他是天地剛開始分開時的白蝙蝠精。」剛說完,就七竅流血,直挺挺地躺在地上。皇帝急忙到張果住處,摘下皇冠,光著腳,自說有罪,請求讓葉法善復活。張果慢慢地說:「這小子多嘴多舌,不懲罰他,恐怕要敗壞天地間大事啊。」皇帝又苦苦哀求,過了好長時間,張果用水噴葉法噴法善的臉,法善立刻活過來。從這之後,張果屢次向皇帝陳述年老多病,請求回恆州去。皇帝挽留不住他,就批准他乘沿路驛站的馬,送回恆州。天寶初年,皇帝又徵召他,張果聽到消息後,突然死去,弟子埋葬了他。後來打開痕材,只是一個空棺。(據張讀《宜室志》編寫)張果是民間傳說的八仙之一,是道教神仙中的具有個性,形象的典型。在他身上所表現的道術,深奧莫測,隨心所欲如他的長生不老,未卜先知,決定人的死生,寒暑不侵,劇毒不沾,千變萬化等等,這種超世、超人的描寫,無非是道教徒的幻想的結晶。但是張果戲謔皇帝,笑傲王侯,厭悉官場等思想和行為卻又有著反封建等級制意味,皇帝也不得不尊敬他三分。 老婦化狼 老婦人變化為狼,是當時一大奇聞,張讀把它記來,供人們閒談之用。故事發生在唐代,太原人王含,精通武術作振武將軍部下都將。他的母親是北方匈奴族人的女兒,姓金氏。幼年時在家學武術、騎馬,射箭。性格粗獷強悍,沒有女人的溫柔情性。常常騎強健的快馬,膀臂挎弓,腰系箭袋,進入深山,獵取熊鹿、狐、兔,每次殺獲獵物都很多。因此北方匈奴人都怕她的武功,內心裡都敬重她。她嫁到王家之後,生了王含。到了晚年丈夫死了,性格更加孤僻,獨自住一間房子。已經七十多歲了,衰老多病,不准侍婢護理她,更不許走近她。常常無故發怒,鞭打家裡人。有一天夜晚,她獨自關門睡覺。家裡僕人忽然聽見軋軋的聲音就隋自出來快走一看,從遠處看見一條老狼,撞開老婦人房門跑出去了。天未亮,這條老狼又從外面回來,進入老婦人房裡聽見拴門的聲音。家裡僕人非常害怕,就一五一十地告訴給主人王含。這天晚上,王含從門縫中愉看媽媽的行動,跟僕人說得一模一樣,於是內心優慮、害怕,無法安心工作。天大亮了,金氏叫王含進房裡,讓他到市場上買麇鹿肉。王含把肉做熟,端到母親房裡,金氏一看就不高興,說:「我要吃生的!」於是王含又把生鹿肉拿來,讓母親吃。金氏大口大口噯,不一會全吃淨了。王含更感到憂慮,家裡僕人們都私下談論這件事。金氏聽在耳里,臉上有慚愧的表情。這天晚上,自己拴好了門。家人們又偷著看,又是一條老狠破冂而出。從這以後,老狼再也沒有回來,王含也失去老母。(據《宣室志》編關於人變為奮類,畜類變為人,無足憑證,都是人的一種幻想和獵奇心理的反映。然而這種奇怪的幻想,又都具有人情味。此篇寫金氏年老化為狼就是如此。老年婦人孤居,性格心理變態,乖僻狠戾,常發無名之火,飲食的變異等,似有狼性迷衍化為狼,畢竟有人的差恥之性,離家遠走,遂為好事之徒編造而成,狼母之名也就由此不脛而走了但是這則小說恐為佛教徒用來宣揚佛教思想而用的事例,即生前殺生太多,就會遭到報應,化為殘忍之狼。匈奴族金氏不就是一例嗎!因果報應之說,六逆輪迴之說,其實並不存在,只不過是警誠人生罷了。作普事,而不作惡事,不殺生害命,求得心理平和而無欲無爭,因而也無煩惱。 三郎遭誅唐代 武則天統治時期,趙州參軍盧生,新婚後上任。妻子賢淑美貌,夫妻恩愛。過著和樂的日子。幾年之後,盧生任官滿期,返回京都長安,五月五日,妻子要到市集上,買長生的吉祥物送給公婆。車子已經到了門口,忽然間心絞痛,有頓飯工夫,就死了。盧生號哭悲哀,感到迷惑不解,暴死必有原因。於是就去求見正諫大夫明崇儼,求他幫助,心情急切,緊敲明大夫家門。明崇儼非常驚異,在這端午節日,敲門又急促,一定有事。」於是就急忙出來。盧生再三叩拜,講述了具體事件。說明來意。明崇儼說:「這是泰山三郎所幹的事。」說著拿起硃砂筆,畫了三道仙符,交給盧生。告訴他:「回家以後先燒第一道符,如人走十里:不活,再燒第二道符;要再不活,再燒第三道符。橫死之人一定能復活,如果不活,就是真死了。」盧生回到家裡,按照大夫的話,連續燒了三道符,他妻子就活過了,不會就能說話了。她敘述說:開始時,被車拉上泰山頂,另有宮殿,看見一位少年,說是三郎。讓十多名使女擁到所房子裡侍候梳妝。三郎在前廳,和一位青年賭雙陸遊戲,等待新婦梳妝完畢開宴。使女催促梳妝,因為心裡想念丈夫,還在悲痛,流眼淚,無心打扮。又過了一會兒,聽到有人敲門,說:「我是上利功曹,剛才奉都使的差遭,問三郎你,為何搶盧家婦女?應該立刻放回。」三郎怒目說:「我自己搶他人妻子。與都使有什麼關係!」痛斥功曹,趕快回去。兩人爭論激烈,甚至口出惡語。過了一會兒,又有敲門聲,說:「我是直符使者,都使讓我接盧家婦人!」對局青年也勸三郎,三郎不聽。對局青年說:「不但連累你,恐怕禍也臨到我頭上。」三郎還是不聽。不大工夫,疾風颳來團黑雲從出崖頂上下來,兩位使者大聲說:「太一直符,現在就到了!」三郎臉上驚慌害怕。狂風捲起房屋,高一百多丈然後摔在地上,人和物跌得粉碎,唯有盧氏還好。三位使者送盧氏回家,到屋裡,看見自己身體躲在床上,心裡很淒涼,被人推了一下,跌到身體上,就活過來了。(據戴孚《廣異記》編寫)故事寫神仙三郎搶奪霸占百姓妻子,蠻橫強硬,終致死無葬身之地。它反映了唐代社會的權貴子弟仗勢搶男霸女,無惡不作的反動本性,也宣揚了道教符咒法術的威力故事採用虛幻的神仙形式,神仙符咒法術,誅殺搶男霸女的神仙三郎。這是因為在人問現實生活中,這種惡霸勢力太大,手眼通天,因而賦於他以神仙的外衣,外表風流儒雅,而思想行為卻十分卑酃,蠻橫巳極,至死不改其醜惡本性。當然道教的符咒法術是一種荒誕的宣傳,根本不存在什麼威力。但人們默予它能驅妖誅魔的無限法力,不過是寄託著一種除惡的理想,抒發一時的憤情而已。 鄭氏子好色 前一個時期,有位姓鄭的人,一家寄居住在蘇州的重玄寺。閒暇時,登上佛閣高處跳望,忽然間看到閣上有一位青年婦女,容貌秀美,膚色粉白,誘人神魂。鄭某就主動地勾搭青年婦女,進而摟抱,接著就姦污了這位青年婦女。剛一開始,這位婦女也不拒絕,不託辭,更不驚恐,從此兩人有了感情。青年婦女也毫不在乎的常到鄭某臥室去,兩人通姦。鄭某也由此看不上自己的妻子,不再同妻子睡在一張床上。常常是自己在外邊獨居,一住幾個月,青年婦女,到鄭某房裡同睡。後來鄭妻發覺了這件事,就請來一位高僧(尼姑),到鄭房中念經,青年婦人不敢來了。鄭某大發脾氣,指責妻子呼喚妖尼,使我的情婦不敢來。尼姑有時回廟裡去,青年婦女就又來鄭某臥室,歡好如初。尼姑回來,青年婦女就不再來。像這樣,你來我往之事,發生了多次。鄭某常罵其妻,下令驅逐尼姑。鄭妻知道有效果,就留尼姑住在家裡,白天黑夜念經。有一天青年婦女忽然米到鄭某面前,說過去我打算和你過一輩子,作你的情婦,可是老尼姑的破壞,我恨她,也產生了厭惡這種生活,從現在開始我同你訣別了,不再來了。我只是佛閣頂上的狸二娘。」說完話,就不見形影了。從此以後,再也沒來過。鄭某原來是與千年狸子變的美人鬼混了一段時間,由於妻子的鬥爭,戰勝了邪妖,才斷了外遇,維護了自已的家庭。據《廠異記》編寫)故事記載鄭某與狸婦相戀,虐待自己妻子。由於妻子的正義鬥爭,戰勝了邪悉,才使鄭某與狸婦中斷了婚外戀。它表是寫人與妖怪相通姦,實則曲折地反映了人世的姦情生活。少數違背社會公認道德,見異思遷,喜新厭舊,追求表面好看,而不重視品考查等個別人,應從此事件汲取必要的教訓。要對一個人、一件事從表面現象入手考查其本質,全面了解,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迷惠、不分人妖。鄭某的好色,誘引與霸占婦女之思想行為,虐待結髮妻子,是應該受道德奧論法庭的審判的 華岳神女嫁書生 唐代有位書生去長安考進士,走到潼關西,天黑了,投宿旅店。住在一間小房裡。不一會兒,有貴族家奴僕傳話:「公主在這住宿1」一些僕人用幕布把小店和其幾所店家圍起來。旅客惶悉,還沒來及搬走。不大的工夫,公主車馬到了店裡,人都下了車。店中旅客就關門睡覺,不敢出來。公主在門前洗澡,讓使女搜房,看是否有人。使女說:「不應該有人。」緊接著發現應考的書生。一群使女大罵,公主讓人叫他出來,仔細端詳,說:「這個書生很討人喜歡,不要侮辱他。只管讓他呆在房子裡。公主洗浴完了,召書生出來問話,談話還令人滿意。於是讓使女領他洗澡,給他穿上華麗衣服,在房中掛上床帳,鋪上錦墊,以及被褥,擺上古玩文物,極盡人間的豪華奢侈。然後同書生舉行夫妻好合的婚禮,一夜溫馨恩愛第二天早是,他們一齊回到長安。公主冢在懷遠里,里外奴僕好幾百人。榮華富貴,當時沒人敢比。家裡人叫書生為駙馬。出入車馬,應用器物,和王公一樣。書生有父母,在舊宅院居住,公主派使女到舊宅問候公婆,送上億貫的錢。送的珍貴物品,也價值上億貫。書生因為得到公主資助,頓時暴富。又過了七年,生了二男一女,公主對書生說,要給你娶個妻子。書生驚訝?,責怪她怎能說出這樣的話。公主說:「我本來不是俗人,不應該長久作你的妻子你也應該成婚,讓你知道這不是恩愛情薄了。此後,書生雖另外結婚了,但同公主往來不斷。新婦的冢人責怪書生一走就是幾天不回來。就派人在後面跟蹤調查去向。發現書生常走進一所荒廢的大院裡,彩怕書生被鬼神所迷害。過了一些天,用酒灌醉了書生,把術士畫的符,偷著裝在書生衣服里,遍及身體。書生後來到公主家,公主讓家人在外面攔阻,不讓書生進院。書生開始不知道原因,倚門發愁,公主來到門邊,大聲責備他,說:「你平素貧困,我抬舉你,現在成為貴人,我對於你恩情不薄,為什麼讓新婦家用書符來離間我們之間關係。以為我不能殺你啊!」書生看自己身體,才知道有符,當面請罪,言辭懇切。公主說:「我亦體諒你的心情,然而符命已發生作用了,形勢不允許我再住下去了。把兒女全叫出來,讓他們和父親訣別,書生哭得十分傷心。公主讓僕人們趕快收拾行裝,立刻出城。書生問公主住處,請留下名字。公主說:「我是華岳神君第三女兒啊!」說完後,就轉身走了,出門之後,就不見了形影。(據戴孚《廣異記》編敞事描寫人神自由婚配,夫妻相愛,家庭富裕。然而由於新婦家人挑梭猜忌,離間了夫妻感情,終歜訣別。它曲折地反映了封建家庭妻妄之間爭風吃醋的鬥爭,有一定的生活氣息敞事所寫人神相戀,生男育女,借公主而作駙馬,頓時暴發,榮華富貴。有了公主為妻,再要人間美女為妾,一位封建人的生活藍圖,盡都實現。然而由於人間妻子的破壞,造成了人神斷情,父女訣別。小說所宣揚的不過是封建知識分子的人生觀,政治聯姻,平步青雲,榮華富貴,享受天倫之樂,可調獨善其身有術了。其實這種授機鑽營的人,往住成功者少即或成功了,也不過是黨同伐異的犧牲品。對多數人來說,只不過是一種幻想而已。 李光遠為民請命 唐代開元年間,李光遠任管陶縣令,當時天大早,光遠為大早寫奏章,奏章寫完,心瘁突發就死了。他死之後,縣裡向州衙申報旱災情況。州司馬批駁旱災是假。百姓都抱怨,官府有的大哭。都說「縣令不死,那有這等顛倒黑白的事情?」這天夜裡,光遠乘一匹白馬,突然來到早坊,對百姓說:「我雖然死了,你們不要憂慮早災不被上級承認。司馬是什麼人,敢阻止這已經議定之事?」說完話帶著百姓到司馬家去,讓人通報;「李明府求見。」司馬極為害怕,使人請罪,光遠責備他:「你不是人嗎?早災關係著百姓生命,人的生命用什麼來維持呢?你應該迅速向上級申報災情。不然的話,我化作厲鬼也來報復你!」說完之後,就同百姓告別了,騎馬走了。這年早災得到官府承認,百姓受到政府救濟,才沒有被餓死。(據戴孚《廣異記》編故事記敘的是一位剛正愛民的縣令,他生為民請命,死還為民抗爭。這是借鬼魂的形式宣揚民本思想,批判了魚肉百姓,不關心百姓死活的貪官污吏文中所宣揚的民本思想,反映了百姓的疾苦、願望有其進步的一面,但其實盾還為了鞏固封建制度,借皇帝之手,施恩典於百姓,正視災荒,給人賑濟,百姓得以活 朱敖夜觀天女歌舞 唐代天寶年間,天下太平,書生們遊歷天下名山大川,豐富閱歷,陶冶詩情,廣交朋友,打開求仕作官的通路。但也有一些人獲得了人間的奇遇。杭州別駕(官名)朱散青年時隱居在嵩山的少室山。陽縣尉李舒在嵩山寺廟裡,派騎馬的差人請朱敖來。朱散得信,騎馬奔跑,差人在後面。朱敖在經過少姨廟(女神)下時,正是伏天,炎熱灼人,人們汗流浹背,心裡發慌。突然抬頭一看,一個身穿綠袍的女子,約有十五、六歲,臉色艷麗。朱敖認為這是誰家使女,但又驚訝她在暑天卻穿著棉衣。出於好奇,抽打一下坐騎,趕上女子。問綠袍女子,女子只是微笑,不回答他的問話,競然走進廟裡。朱散也緊跟著進廟,跳下馬,沒看見廟裡有人。就不自覺地觀看牆上壁畫。突然發現綠袍女子,原來是道上看見的女子,感嘆了很長的時間。到岳廟之後,向李舒敘述路上所見的奇遇。李舒等人也很感嘆驚異這天晚上,朱散睡著了,夢見女子來了。兩人拉著手有說有笑,擁抱接吻行男女房事。連續幾個夜裡,都是作同樣的夢,夢中遺精,精神不振。嵩岳廟道士吳筠能畫符驅邪,為朱敖寫了道符籙,掛在臥室門上,不准畫神進臥室,可是毫無效果。道土吳筠又設壇念咒語,派神驅邪、也不能禁止畫神出入朱臥室過了些天,朱敖搬到程道士房中去了。程道法高清淨,不染男女之事,畫神就不再敢糾纏朱敖了。後來朱散到河南府參加考試,和縣令陳察微同去拜見道士程穀神。談天說地,論道講神,大有相見之晚的感受。道土熱情地招待他們,煮山藥,不託蓮花餅,鮮胡芝麻餅等,邊吃邊談。飯後清茶一杯,觀覽寺廟建築、佛像,一直到太陽落,才起程回少室居所。滿岳廟到少室山只有五里多路。出了廟還沒走多遠,突然發現嵩山上團團黑雲翻滾,閃電劃空,不一會兒漆黑一片,陣雨灑落。朱敖與陳察微以及跟隨的僕人,都躲在一棵老櫟樹下,旁邊就是斷崖深谷,看不到底。過了很長時間,有一團奇異光亮出現,和日月之光都不同。突然在團光中閃現出新的景觀,一大片松樹林,有幾個天女扯一張紅氈,方圓有幾里寬。鋪在松林之上。又來了幾十個仙女,成雙成對的在紅氈上舞蹈,又有諸神、如觀世音等圍觀,跳完舞后,樂曲也結束了。又有幾個像俳優(丑角類演員)似的人,刷刷地捲起紅氈,抬著回去了。剎時之間,天地又是一片漆黑,對面看不見人。他們仔細地計算一下時間,觀舞大約有半天的時間。朱敖與陳察微等人相互拉扯、招呼、摸黑走路。到住處時,已經是半夜了,躺倒便睡,沒有精神談論奇觀異遇了。(據戴孚《廣異記》編寫)故事記載朱救兩次奇遇。宣揚壁畫神女痴情,仙界歌舞,令人賞心悅目,心神一快。潔身自好,邪不侵正。故事為男女歌舞生活,披上一層仙幻的外衣,造成了神秘的色彩。實際是掩鯗官吏們卑鄙思想和行為,玩弄女性,事樂腐化,是應子批判的。但它告誠人們邪由心生,心正而邪不入的道理則有正確的一面。 法朗僧誤入神仙府 唐玄宗開元年間,寺廟繁多,香火極盛,遍布天下,出家的僧尼數以萬記。一些不法之徒,作案後,換上僧袍,披上襲裟,繼續興妖作怪鎮守代州都督擔心五台山上的游僧鬧亂子,下令甄審和尚的度牒,不是五台山寺廟的和尚,一律驅逐。遊方的和尚害怕被驅逐,許多人都流竄在山深處,作權宜躲避之計。有一位法號叫法朗的和尚,逃到雁門山,在僻靜的山洞中藏身,石洞口只能容納一個人出入。法朗準備了許多乾糧,想長期住在此山的山洞中。進入山澗後,走了幾百步,地勢漸漸平坦寬敞,度過一條小河,上了對岸之後,大現光明,像別有日月照耀。又走了二里多地,進了間草屋,屋裡邊有一位婦女,身披樹葉,臉色鮮艷,表情閒靜。看見和尚進來,驚得發獃,於是就問和尚:「你是什麼人?」法朗說:「我是人啊!」婦人笑了:「那有人像你這個樣子?」法朗解釋說:「我信佛,佛讓我不要打扮成俗人一樣,所以才成現在這樣子!」婦女又問他:佛是什麼,和尚作了詳細地解釋。婦女看著和尚會心地笑了:「你的話很有道理。」又問法朗,佛教主張什麼?和尚為婦女講授了《金剛經》。婦女再三再四說好。和尚法朗問婦女,這個地方是什麼世界,婦人說:「我是秦朝時人,跟隨大將軍紫恬來修築長城。蒙恬多讓婦女幹活,我實在受不了折磨勞累,逃跑到這裡。開始吃草根。才維持活命,能夠不死。到現在也不知道什麼年月了,不再到人間了」。於是留下和尚,讓他吃草根。法朗感到苦澀,難以咽下去,和尚在這裡住了四十多天。暫時出來,到人間找吃的。一路化緣到了代州。準備了乾糧,又回去,找山洞,迷了路,怎麼也找不到婦女住的地方了。(據戴乎《廣異記》編寫)故事寫法朗和尚逃難,誤入神仙洞府的奇怪故事,反映出社會上壞人作亂,已經成為嚴重的社會問題。從洞中先世逃難的婦女自述中,又暗示出勞役嚴重,剝削殘酷,逼上梁山的種種情況,這又是一大社會問題不過赦事中宣揚了佛教思想,揭露不法之徒披著和尚外衣,繼續作惡,破壞社會安定,對佛門淨地也是一大諷刺,放下屠刀,立地成售更屬妄盲。250一 崔敏殼勇斗鬼神 崔敏殼是博陵崔氏大士族子弟。性格耿直,不怕神,不懼鬼。十歲那年,得暴病夭折。十八年後又復活了,成為當時怪事。崔敏殼自述死而復生的經過。閻王派牛頭馬面二神把他抓走,公堂上審理,他一一申辨,他勝訴了,閻王錯抓了他。他就上訴要回人間,爭一年多,才獲准重回人世。閻王老爺對崔敏殼說:「你是應該回到人世復生,可是你的屍體已經腐爛了,怎麼辦?」敏殼堅持要復生。通得閻王老爺沒辦法,說:那你就再托生別的人家吧,加倍給你官職和棒祿。敏殼得理不讓,堅決不同意再托生另外一家,不接受高官厚祿的條件。閻王老爺理虧,又拖延了很長時間。崔敏殼又不斷地上告,申訴冤枉。閣工老沒辦法可想了,派人到西方國家,尋求再生肌肉的藥物。過了幾年之後,得到了重生肌肉的藥。閻王派人在崔敏殼腐亂的屍骨上塗上藥,立刻生長了肌肉,活通血脈,只有腳心一塊不生肌肉,骨頭露在外面。他給家人連續託夢,告訴他活了。家人試著把棺材打開,撫摸他屍體,覺得有呼吸之氣,是真活了。於是就把他抬到家裡,療養了一個多月,才完全健康了。身體強壯,精神飽滿崔敏殼在閻王那裡,查到自己身世,應該作十任刺史,於是他中進士之後,經吏部銓選,派他作地方官,升至刺史。多次上表朝廷,請求到鬧神鬧鬼的州里作刺史。到職後,就拆神鬼的祭祀廟堂,打碎神像,燒神鬼牌位。神鬼對他無可奈何,敬而遠之。後來他到徐州作剌史,手下官員告訴他,衙門正廳鬧鬼,沒有人在這裡辦公事。因為它是項羽舊日殿堂。敏殼到州里後,就派人打掃,在正廳辦公。過了一些日子,他正在辦公,聽到空屮有人講話,聲音大,態皮蠻橫,說:「我是西楚霸王,崔敏殼是什麼人?敢搶我的房子!」敏殼聽了之後,慢慢地說:「卑鄙呀,項羽。你活著的時候,不能和劉邦爭奪天下,死了之後,來和我崔某人搶奪間破房子?況且你死在烏江邊腦袋被割下來,扔到萬里外的長安。既使你有一點威風,不值得駭怕!」語氣平和而堅定。於是空中無一點聲息。從此之後這間正廳,再也不鬧鬼了。後來崔到華州作刺史,華岳祠旁有人,聽到廟裡喧譁呼叫。偷著往裡一看,院裡鍋灶煙火正紅,準備酒席。又有幾百名衛兵守護。有人傳來指示:「今天為三郎娶親。」又說:「崔刺史在州里,不要亂行狂風暴雨。」手下人同聲回答「不敢!」等著人一走出來,院裡什麼也沒有了。(據《博異志》編寫)故事指寫崔敏殼剛正不阿,堅持正義,不計較個人得失敢於同邪惡勢力鬥爭。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我們民族性格的特徵,同時它又具有反封建迷信的進步意義。宣揚正義必然戰勝邪惡。故事雖然指寫鬼蜮世界,錯抓錯判,崔敏殼同閥王和項羽鬼魂鬥爭,承認鬼域和鬼魂的存在,是迷信思想的表現。但是崔敏殼能據理以爭,戰勝閻王和項羽鬼魂,又讚揚了人能戰勝鬼,正義戰勝邪惡的思想,宣揚了人的力量。 三衛龍宮傳信 唐玄宗開元初年,有一位當三衛府的官員從京城返回青州。走到華山嶽神廟前,看見一位青衣使女,穿著破舊的衣服,到三衛官前說「我家夫人想要見你。」轉身在前引路,走了不遠,一位少婦迎上來。看年紀也就十六,七歲臉色憔悴,愁苦不堪。對三衛官說:「我不是俗人,是華山嶽神的第三子的新婦,丈夫性情壞極了。我娘家住在北海(今山東東部一帶),已經三年沒和家通信了,因為這個緣故,我這位龍女受到岳神兒子虐待。聽說先生遠道回青州,打算托你捎一封信,給你增加點累贅。如果能為我捎到信,我家父母一定會送給你厚禮。」於是把信交給了三衛官。三衛官員也是一個講信用的人,詢問少婦,送到北海什麼地方啊?如人說:「海池上第二棵樹,只要敲一下,會有人接應你。說完話後,就走了。三衛官員一路辛苦,這一天到了北海,找到了第二棵樹,輕輕一敲,就看見紅漆大門在樹下。有人從門裡接待辦事,三衛把龍女信送上。信送進去了,約有一會功夫,差人出來說:「大王請客人進殿!」三衛跟隨差人進門,走了一百多步,又進一道門。有一位穿紅衣,身高一丈有餘,左右陪侍的女子,約有幾千人。大王請三衛官員坐下,才對三衛說:「三年多了,沒有收到女兒的信。」當他看完了信,大發脾氣,吼叫說:「奴才們敢這樣!」於是傳令,叫左右虞侯聽命。不一會兒,這些大小官員全來了,個個身高一丈多,巨大腦袋,長長的鼻子,形狀嚇人。大王又下令調集五萬兵馬,到十五日這一天,攻打華山。不許打敗。兩位虞侯接受軍令後,出去調兵。這時大王又對三衛說:「沒有什麼東西報答你。」讓左右僕人拿來兩疋絹絲布贈給送信的三衛。三衛心裡不高興,暗想兩疋絹才值幾個錢,太少了。起絹子就告別大王。穿紅衣官員說:「兩疋絹值兩萬貫,錢少不能賣,小心不要賤賣給人家衛官員出了龍宮、想驗證一下,又返回華陰縣。到了十五日這天,天剛黑,遠遠地看東方天空黑氣鋪天蓋地湧來。稍稍往酉走了一段,雷聲閃電,遠震百里。不一會兒功夫,華山狂風怒吼,拔樹卷石,從西吹雲,雲勢益壯,直到華山。雷火喧鬧,遍山燒紅,很長時間才停止。天亮時,一看華山,燒得枯焦,黑灰飛揚。三衛官員離開華山,直奔京城長安。在市集上賣絹,買主一聽要價兩萬,沒有不大吃一驚的,以為他發瘋了。過了一些天,有一位身騎白馬的男子來買,交錢兩萬貫,不還價,不猶豫。他的錢早已存在西市。三衛官員問買主,買有什麼用途。男子說:「現在因為渭河水神嫁女,用它作贈禮。天下只有北海織的絹子最好,剛想派人去北海買,聽說你賣北海組,所以才來買你的。」三衛官員得了兩萬貫錢,呆了幾個月,才賣完了貨物,重新返回青州。走到華溺地界,又看見以前那位青衣使女迎上來,說:「我家女主人前來感謝你。」三衛官員往前一看,一輛青車蓋的牛車,從山上走下來,左右跟隨的人有十多位。車到三衛面前,少婦下了車,又是從前捎信的女郎,服飾華艷,容光煥發,眼珠流轉,神光逼人,簡直變得不認識了。深深地禮拜三衛官員,感激地說:「承蒙先生的大恩,遠道捎信,報告父母。自從大戰之後,夫妻恩情很深,只是慚愧地沒有什麼東西報答你。可是,我丈夫三郎因為你捎的原因,忌恨你,現在帶五百名士卒,在潼關那裡等候你。你要去,一定會被他殺害。你可暫時回京城,一會兒皇帝車駕去洛陽,鬼神最怕鼓車,你要坐在鼓車裡,就沒有什危險了。」說完後,一眨眼,人不見了。三衛官員非常害怕,立刻返回京過了幾十天,正趕上唐玄宗去東都洛陽。三衛官員用錢買通了擊鼓的官吏,隨著鼓車出了潼關,因而沒有遭到殺害。(據戴孚《廣異記》編寫)故事寫三衛官為龍女傳書,並得到了相應的報答。龍女因娘家遠,而受神君夫家虐待,雖是子虛無有的事,但它卻曲折地反映了封建社會的婦女地位與命運問題。娥家的財勢決定媳婦在婆家的地位與待迺。因此在一定意義說是婚姻政治的聯盟,三衛官傳節龍官,龍女得救;龍女傳遞消息,三衛官免於難;輾轉相救,是一種感恩圖報的思想的表現。好人得好報,壞人得壞報,雖然寄託著人們善良的願望,但畢竟是因果報應思想,沒有科學的必然性。龍神與華岳神君之戰,純屬小說家虛構,事實並不存在。這種交戰也是由人們依據於人們對社會,對自然界的觀察:行雲布麗,曹電交加,風暴怒吼。至於龍母、龍王、蝦兵、蟹將等形象,與人間短兵相接之戰無異,是原始民族的泛神論的遣留,並染有封建的迷信色彩。 許某香艷奇緣 汝陰(今河南汝南縣)郡許某,沒有人知道他的名字,幼年喪父母,孤單無依。臉麵粉白,有風度,風流一時。愛好穿新衣,騎好馬,到處遊蕩,無拘無束。出外常牽黃犬,追逐野獸,不管是荒山野谷,窮追不捨。有…一次睏倦了,就在大樹下休息。樹高百尺,十幾圍粗,粗枝旁出,形成一個大傘蓋,遮蔭有幾畝地面。抬頭仰望,樹枝上掛著一個五色彩袋。他認為有人忘掉在這裡的。於是摘下來,帶回家中。彩袋口是死結,解不開。很喜愛它,但又有疑問不解,於是就扔在箱了里。到傍晚,彩袋變成一位漂亮的女人,手拿著寫名的請帖,走到前面來說王女郎請你相見。」放下請帖,說完王女郎的名字後,就走了。又過了一會兒,滿屋都是奇異的香氣。漸漸地聽到了車馬行走的聲音,許某走出門一看,遠處燈火成行,前頭有一位少年,騎白馬,後面跟隨十多個騎馬的僕人,一直到許某眼前,下馬說:「小妹生長在粗野之家,私下愛幕你的美好品德,打算託身於你,匹配姻緣,不知你是否同意?」許某認為他們是神人,不敢推辭。少年就讓左右的僕人,打掃房間。不大功夫,新婦車到了,珠光香氣,道路飄溢。騎馬的侍女有幾十人,個個天姿國色。手拿著扇形螢幕,簇擁著女郎下車,讓到新婦室,床帳幃幕,坐墊鋪席,樣樣齊仝,精美別致。家裡人大驚,都看在眼白馬少年催促許某洗澡,換新衣服,侍女扶持進入新房女郎大約十六、七歲,艷美無比。穿青色衣裳,珠翠首飾,滿頭輝耀。走下台階還禮。新郎新婦共同登堂後,白馬少年才離去。新房中陳設雲母屏風,芙蓉翠帳,下垂的錦屏布幃輝映壁。大擺宴席,山珍美味,奇珍異果,甜美清香,都不是人間所有。食具有七子螺形,九枝盤子,紅螺杯,蕖葉碗,都是以黃金為質地,鑲上瑰麗的碧玉。有盛酒的玉獸,貯存東師國的葡萄酒,有著濃烈的酒香。座上擺著連心的蠟燭,都用紫玉作底盤,光明賽過白天許某平常行為不檢點,輕薄虛偽,被眼前豪華物品搞得眼花繚亂,高興極了。坐穩之後,許某問新婦說:「鄙人粗野草房狹窄,沒想到深為你的賞識,又是高興,又是喜悅,不知怎麼作才好。」新婦回答說:「大人(指女父)是中嶽南部將軍,你不認為我出身卑賤,我願意託身給你,親自侍奉你一輩有幸遠來這成婚,內心高興極了。」又向新婦:「南部將軍現在任何官職?」回答說:「是嵩山神君別部所管轄的。就像古代的鎮東、鎮南、鎮北、鎮四等四鎮將軍一樣,管轄南部的將軍。」酒喝到興致勃發時,就感嘆的說:「今夕何夕,見此良人(丈夫)。」聲調清亮柔媚,許某從來也沒聽見過。又提筆作成了《飛鴻別鶴》的曲調,伸脖歌唱,給許敬酒,歌聲清越流暢,情態輕飄,兒乎不能控制自己。許某禁不起誘惑急忙上前擁抱她。新婦眼睛斜掃一下,微笑說:「既然我已成為詩人所諷刺的調情女人,又成為折斷貴客冠纓的誘人的美人,現在成就我們合房的心愿吧,你看怎樣?」於是看看下人,讓下酒席,熄燈上床,夫婦任情親近。許某感覺新婦肌膚豐滿、骨骼細弱,柔滑輕軟,撫摸不夠。第二天早晨,新婦召來家人,表現出作主婦的禮儀,賞賜家人的禮品,很是豐厚。又過了三天,白馬少年又來了,說:「大人感到很對不起你們,願意和你相見。派我前來迎接你們。」於是一起回家,走到前次打獵的地方,沒有大樹了。只看見紅門白壁,就像當今大官家宅。左右站著衛兵,都迎上前來拜見。少年在前頭領路,拜見父母,頭戴平天幘(頭巾),大紅紗衣,坐在高殿上。院裡排列著兵器,設置大軍旗。許某走上前去,叩拜岳父,岳父站起來,請他上來。殷勤地問候。說:「小女幼年沒仆麼依靠,幸虧託身於你這樣的君子,感激不盡,然而這也是前生的緣分,符合神意,要不是精誠感召,怎麼能到這↑地步!」許某再三感謝,和老人一齊進入院內。門院幽深,走廊迴環,接連曲閣,相互通連。正廳中大開盛宴,宴會正在高潮之時,各種樂器齊奏,曲調和諧新奇。幾十名歌妓,個個賽似天仙。宴會結東了。返回之時,給了許多金銀絲帛,派僕人車馬。許某家頓時豪富。還為他建造房屋,豪華富麗。女郎十分愛好長生之術,許某體力健壯,精神爽快,比平常人不知好多少倍,由此知道他是神人以後一回去,都有女郎跟隨。岳父每次都送給許多東西過了幾十年,女郎生了五個孩子,臉色一點也不老。後來許某死了,女郎攜帶孩子一齊走了,不知到哪裡去了。(據戴孚《廣異記》編寫)作者借小說意外奇緣的描寫,表現出普通人所追求的美好生活和美炒的理想。家庭富裕,夫妻合樂,兒女成行,無恍無慮,以樂天年。不過這在封建社會的唐代是很難實現的。尤其是安史之亂的唐代社會,內亂外患顏仍,很少有安寧之時,人們有這樣的理想追求是可以想見的。故事寫神君將軍嫁女,煙親來往,饋贈珍奇,神女修道,煉長生之術,宣揚天意、天緣,溝通人神之膈,散布白日成仙,長生不死。實際是宣揚邕數思想。許某一死,神女與共皆子仙去。這是道家在批判現實的基礎上,由道教信徒們所構造的自由平等,真誠相愛的幻境赦事寫許某行為放蕩,迫麑逐獸,輕薄好色,阿諛權貴,無疑是末落的封建貴族子弟。這種不務正業,尋花問柳的腐化思想和生活方式,與當時的百姓是格格不入的。其巧遇仙緣頓畜且貴,以及神女持家有法,借美化他們,宣揚了封建的夫唱婦隨,賢妻良母的思想。宣揚了封建大家庭的莊宅豪華壯麗,兒女滿堂,奴僕成群,主子一呼百諾的生活模式。封建色彩很濃 玉蕊院女仙 唐代長安城安業坊唐昌觀,原來栽培玉蕊花,每次花開,如同仙宮玉樹玉林一般。元和年間,春天萬物萌發,生機興旺,車水馬龍尋花問柳的人,前後相繼。有一天,一位十七、八歲的女孩,穿綠繡衣,梳著兩個髮髻,沒有戴什麼首飾,姿色美貌和婉,出類拔萃。隨從兩位女道士,三個小僕人,梳看兩個小角辮,穿看黃衫,端莊秀美。接著下馬,用白角扇遮面,直到花圃前,異香芬芳,香飄幾十步外。參觀的人懷疑她們是從宮廷中來的,不敢到她們跟前圍觀。這群女人們站在花前,看了很長時間。讓女僕拿走幾十枝花,離開花圃。將要上馬,對著穿黃衫的女僕說:「過去有玉峰相會的期約,現在可以去了。」當時觀看的人圍成一面牆,都感到煙霞飛舞,仙鶴長鳴。景物輝煌。舉韁繩催馬,才走百多步,清風飄塵,隨之升空,不一會塵滅。再抬頭一看,人馬已在半空中。這時大家才醒悟了,是神仙來游唐昌觀。余香不散,保持一個多月。當時嚴休復、元稹、劉禹錫、白居易,都作玉蕊院真人降詩。嚴休復詩終日齋心禱玉宸,魂銷眼冷未逢真,不如一樹瓊瑤蕊,笑對藏花洞裡人。香車潛下王龜山,塵世何由睹薺顏。惟無無情枝上雪,好風吹綴綠雲鬟。元稹詩;弄玉潛過玉樹時,不教青鳥出花枝。的應未有主人覺只是嚴郎自得知。劉禹錫詩:玉女來看五樹花,異香光引七香豐。擊枝弄雪時回首,驚怪人間日易針。雪蕊瓊葩漪院春,羽林輕步不生塵。君王簾下徒相問,長伴吹蕭別有人。白居易詩女偷乘風下時,泂中暫歇弄瓊枝。不蠔啼鳥春繞舌,青瑣仙郎可得知據康駢《劇談錄》編寫)仙女下降唐昌觀玩賞玉蕊花,反映了唐朝人們賞花的習俗和對美的事物的迫求。在封建知識分子階層中,賞花飲酒,賦詩讚美,進而在花期時形成花會,是文人的雅興。這個習俗至今不絕,如洛陽牡丹花會,揚州芍藥花會等。這是民族審美心理與情趣的發揚光大。,至於本文所寫花仙赴會,賞玩鮮花,升空而去,為本文帶來了神秘色彩。但無論是花仙或花妖,現實世界中根本就不存在,不過是人們虛構的幻象,扦發其愛美之情罷了不可相信其有。 胡仙仗義救馬燧 唐代有位名將,叫馬燧。他出身微賤,青年時貧困,曾經出遊求官。到過北京太原府,拜見太原府尹,被拒之門外,無奈只好回來了。·寄居在管田園、市集的小吏家裡。小吏問馬燧;「莫非還想拜見節度使老爺嗎?如果見到他,先和我打個招乎,替你疏通一條路。不過節度使老爺忌諱幾個和祖、父名相同的字,甚至很厲害,你一定要在意。如果犯丁他的家諱,難逃一死。然而有幸地使他滿意,你得到的好處,也和別人完全不同。小心不要投錯了地方!我原來是節度使老爺已經去世奶媽的兒子,才對他了解得詳盡些,所以就幫助先生,提醒你!」馬燧是半信半疑第二天早晨,進節度使府拜見節度使老爺,果然沖犯老爺家諱,在殿庭中被申斥出去。臉上表現出害怕的樣子。小吏一看,就猜到了惹了禍,關心地問馬燧;「你冒犯了節度使老爺了吧!」馬燧哀求小吏,怎麼辦才能逃脫災害。小吏思索了一會幾說,「先生你不聽我的,現在嚇得這個樣子!我給你出個主意,可是事情敗露了,不能出賣我呢!」於是就把馬燧藏在糞車裡,帶出城外選跑了。當時節度使老爺果然在城內搜索馬燧。第一次報告,沒找到。就又派出隊騎兵,安排每門十人。馬燧慌慌張張的跑了六十多里。天已經黑下來丁,他琢磨著還沒有逃出節度使老爺的管轄的境域於是就躲藏在農民的破亂不堪的空屋子裡。還沒安穩下來,就聽見外面有車馬奔跑聲,馬的噴帝聲,人們議論的話語;「能再往前追三十里嗎?」果然是城裡軍營的追兵。車馬聲越來越小了,追兵已經過去了。心裡才安穩一點,但還沒有恢復正常呼吸。又傳來嘩啦嘩啦地人的腳步聲,頓時馬燧渾身發抖,心跳急速。此時在門外出現一位女人,粗布衣服,臉面瘦削,身材苗條,手裡孳著一個包袱,對馬燧說駭怕了嗎?胡二姐知道你在這裡,特地來安慰你,不要再憂慮和懷疑了。」馬燧一邊答應一邊走出破房子。胡二姐又說;「大災大難啊,現在已經過去了。你心裡還後怕吧!可能你已經餓了,我給你帶點吃的。」說著話就解開包袱,裡面有碗熟肉,一個燒餅。馬燧一口氣吞下去。胡二姐告訴馬燧在原來地藏著,有什麼情況也不能動。胡二姐拿來幾斗灰,放在馬燧面前,又撒出一條灰道,又囑咐他說;「今晚半夜,有怪物來恐嚇劫殺你,千萬不要動。躲過這一災難後,你的前程及功勳富貴沒人可比了。」說完話,就走了半夜,來了一個怪物,閃閃發光,刺人眼目。等走到門口,再一看,是身高一丈多的夜又鬼,紅色毛髮像刺蝟一樣抖開針刺,金光閃爍,手臂彎曲像長著無數樹包的干樹幹。手指伸開像野魯的爪子,穿著一條豹皮的褲子,帶著短刀,直闖進破屋子裡來。兩眼瞪得賊大,發出兩道凶光,兇狠可怕。血紅的眼睛像噴火吐血,跳跳蹦蹦,大聲吼哭,來回打轉轉,就是鐵石也被它熔化了。馬燧怕得要命,亡魂喪膽,像一灘泥堆在那裡。可是夜叉鬼始終不敢邁過灰道。過了很長時間,夜叉鬼扯下一扇門,躺在門上睡著了。過了一會兒,又聽外面車馬跑來的聲音,有人相互問話:「這是一所逃民的房子,姓馬的小子可能藏在這裡;」接著十多個手拿兵器的人,跳下馬來,就闖進屋裡。正好夜叉擋門,兵士踢著夜又身體,夜叉猛地跳起來,大吼大叫,撕裂土兵與馬匹驅體,大口大口地嚼著,鮮血直淌,剎時間十多個土兵和幾匹馬都被夜又吃掉了,夜叉心滿意足,慢步院中。這時天已經快亮了,月亮從東邊升起來了。馬燧覺得夜很靜了,沒有什麼車馬聲響了。就出來,到院中,借月光一看,一堆人馬的帶血的骨頭。馬燧又算躲過了場大災難。後來馬燧到軍隊里作官,帶兵鎮壓藩鎮李懷光的叛亂,立了大功,擔任朝廷最高的官職和得了最高的勛位,長期鎮守河東,成為一代名將。他不忘胡二姐之恩德,到處查訪,毫無結果,想報答恩人又不能實現。於是就每年春秋時,祭祀胡二姐,還為胡二姐塑了像,放在神廟的左邊。永久紀念。(據穀神子《博異志》編寫)節度使老爺唯我獨尊,割據一方草菅人命,馬燧借胡仙保護,才幸免於難,後又以鍥壓藩鍥節度使叛亂方功成名就。故事反映了中晚唐時期藩鑲割據的現實,也宣揚了神仙救人災難和感恩圖報的思想。馬燧在小說中的逃難遭遇是真,它反映了藩鎮節度使殘忍跋扈,小有衝撞,即置人死地,暴虐至極。幸遇小吏冒死挽敦,得以脫身。在共被迫得走頭無路時,又得遇胡二姐仙人的搭敦,借夜叉鬼之手,誅殺了追兵,才算逃出魔掌。這是人事與仙術混雜在一起的故事。胡二姐是人們仙化的女仙形象,帶有神幻色彩。教人危難,以妖制敵,先知先見,既有正義的面,可親可近;又有迷信的一面,法力神妙。自然是宣揚了神仙的學說。馬燧的報思思想可以理解,但其當作偶象崇拜,又墜入對神仙頂禮膜拜的迷信模式之中。封建性加上信色彩。 打井工人墜入天界 唐代武則天神龍元年,房州竹山縣陰隱客,家財豪富,遠近無比。有一年在村莊後面打一口井,一直打兩年,深穿一千多尺,還是沒有水隱客一意穿鑿下去,直到見水為止。工人又打了一個多月,在井下忽然聽到地下有雞犬鳥雀叫聲。又開鑿了幾尺,旁邊露出一個石洞,工人就進到洞穴探查。剛走十多步,沒看見什麼奇蹟只能摸著牆壁而走。不一會兒,轉了一個彎,像有日月的光亮從下面透出來,於是工人就下到底下洞穴。進里一看,是一座山峰。工人又下丁山,正面一看,原來是有日有月的另外一個世界,這座山有數萬丈,高聳入天,千岩萬壑景物靈異,山石呈現琉璃色。每座山岩深谷中,都有金殿銀闕,大樹參天,樹幹像竹子一樣有節,樹葉像芭蕉,開著圓盤大的紫花。像扇子大小的彩蝶,飛舞在花間。五顏六色的神鳥,像仙鶴一祥盤旋的高空。每座岩谷中都有一眼清泉水色如鏡,清澈見底。有一眼白泉,泉水如乳從未見過的這樣神奇景觀工人繼續向下走,慢慢地走到宮殿前,打算進去打聽一下。抬頭一看,門上寫的是《天桂山宮》,銀字閃亮。門兩旁的閣樓內,各有一人奔而出,身長約五尺多,臉上皮膚粉白如玉,又像小孩一樣油光細膩。身穿衣服輕細像白霧膝朧,像綠煙一樣似透不透。說起話來紫色嘴唇,潔白牙齒,頭髮像青絲,頭戴金冠,光著腳了,驚奇地對著匚人說:「你為什麼到這裡來?」工人敘述一遍來由。還沒有講完,門裡又出來幾十人,都覺得有一股昏濁氣味,都斥責守門的人。看門的兩個人說:「有外界工人,突然來到這裡,正在盤問他,所以沒有報告給你。」看門人說話時有些駭怕,聲音有些顫抖。過了一會兒,有一位穿紅色官服的人出來傳話,天帝說:「勒令看門人以禮貌接待,然後送他回去。」工人連忙晚拜,門人說:「你已經到這裡來了,為什麼不請求參觀後,再回去呢?」工人說:「方才我不敢說,假如能行方便,乞求你找個機會,給說句話。」看門人在玉簡寫了幾句話,傳進去了。不大一會兒,玉簡傳出來,看門人拿著玉簡,引導工人到清水泉眼,讓他洗澡和洗衣服。又領他到白泉眼,讓他漱口。水味像奶,非常甜美。一連喝了好幾捧,好像是醉飽了。於是就被看門人領著下山,每到一座宮殿,只能在門外看著,不允許進里去。大約走了半天功夫,才到山腳下,有一京城,都是金銀白玉作宮殿,城門樓上用白玉字題匾:《梯仙國》工人打聽看門人說:「這個國家怎麼樣?」看門人回答:「這裡住的都是剛剛成仙的人,在這裡要修行七十萬天,然後才能到別的天上去,像玉京、蓬萊、昆閬、姑射等。這以後才能得仙官的位置,掌管符菜,印信,衣服等職務不一,飛行自由自在,無人管束。」工人說;「既然是仙國,為什麼在我們國家的地呢?」看門人說:「我們國家是地下的上仙國。你們國家之上,還有仙國和我們仙國一樣,一點都不差。」說完之後,對工人說;「先生你可以回去了!」於是就領著工人上山,沿著來的舊路返回。到白泉眼時,又讓工人喝了幾捧泉乳。打算到山頂上尋找來時的洞穴。看門人說:「你來這裡時間很短,但已經是人間幾十年了,從舊洞穴出去,已是不可能了。等我請示天帝,拿來通天關的鑰匙送你回去。」工人再三拜謝。不一會兒,門人拿來金印和玉簡,領著工人從別的路上山,到了一座大門前,勢樣像樓閣,氣魄宏大。門前有幾個人跪在那裡等候,門人出示金印,念玉簡的旨意,嘩的一聲門開了。看門人領著工人上來,才進門,風雲擠來,什麼也看不見了。只聽看門人說:「好好走,替我問候赤誠真伯!」不一會兒,雲散風停,自己已經來到房州北三十里的孤星山頂洞中。走出山後,打聽陰隱客家,當時人告訴他:「已經過了三、四代人了。」至於打井之事,誰也不知道。工人只好自己找舊路,只見一個巨大的坑,原來是井崩塌造成的。一打聽今年是貞元七年,工人尋覓家人,人們也不知道。從這以後,他不願在人間,就不再吃糧食,隨意遊山玩水。幾年以後有人在劍閣雞冠山附近遇到了他。再以後就不知去向了。(據穀神子博異志》編寫)故事描寫一個仙界,其人其建築其組織,皆如人問,其實不過是人們幻想的桃花源世界,一種美好理想的物化世界,空想的神仙世界。表明人們對現實世界的厭惡,而追求一個平等自由、無災難的幸福社會。故事通過一位打井工人的奇遇,暢遊了地仙國,展示了那裡的仙界。表面上是自由無拘東,宮殷建築輝煌壯麗,不食人間煙火。然而仙與仙之間關係,仙與天簾間關係,等級森嚴,惶懼不安,各施其職,與人間封建等級制無異。牌子雖然是「梯仙國」,實際是人間社會組織形式的折光。同時賦於它神仙內容,無非是長生不死,自由飛游諸天,仙宴仙樂,聚會談仙,人問的貴族和雅士生活享樂,並無二致。經過艱苦修行,由地仙而天仙,接近天帝,作天帝仙官,主持一方工作,同人間的逐級升官也有共同的地方。因此它宣揚的神仙思想,實際更帶有封建色彩,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思想意識,神仙概莫能外。小說的結局,以打井工人厭世遊仙,而擠進仙人的行列去了宣揚神仙學說的勝利。 許漢陽會龍女 唐德宗貞元年間,汝南有位大商人,叫許漢陽。他帶著船隊來往長江上下游,長途販運有一年他的商船行駛在洪州與饒州之間的江面上,太陽冉冉落山,江濤湧起,濁浪沖天。漢陽讓船大找一個水灣處停船靠岸,暫避風濤。大約走了三、四里路,到一座湖裡,湖水寬廣,但只有幾尺深。又往北走一里多地,看見湖邊雜樹叢生,繁茂濃陰,於是就決定在這裡停船。走到跟前一看。樓台亭閣很多,氣勢威嚴。有兩名青衣使女,梳著雙髻像要飛的鳥鴉,發黑透真。白臉油膩如玉,迎著他們笑了。漢陽十分驚訝?兩位使女引誘他們到宅院裡,話語輕佻,大聲笑著,回身漢陽整頓一下衣帶,就登門拜訪,走不幾步,使女把他領到內廳堂里,禮讓的請他坐下,並告訴他:「小姐們正在梳妝換衣服,稍侯一會兒。」又過了一會兒,使女領著漢陽進了一個中門,院裡有一大水池,荷花盛開香氣噴人。水池四邊如碧玉砌成。水池上修兩道虹橋,用來通南北之路。北面就是一座高大的閣樓,走上台階,《夜日官》三個大金字牌匾十分顯眼。四周儘是奇花異草,成崖成片,遠接雲天。使女領漢陽登上第一樓,又有六、七名青衣使女,對著漢陽行禮。接著上二樓,才看六、七位小姐,個個像天仙,從未見過這樣的美人。相互見禮,詢問來由。漢陽述說沒有料到會來到這裡。女郎禮貌地請他坐下,對他說:「客人在這裡停留一個晚上,準備點酒菜,願意同你歡聚一次。」相互坐卞之後,青衣使女擺上酒菜,所用的餐具和吃的東四,都不是人間能看得到的。吃完東西,就拿來酒,閣外一株高數丈的大樹,樹幹像梧桐,葉像芭蕉。滿樹紅花,含苞待放,大如斗碗,止對著酒桌。一位女郎拿看酒壺為人們斟酒,一名使女捧著一隻鸚鵡,放在酒桌前面的欄杆上,鳥叫了一聲,樹上花都全開了,芳香撲鼻。每朵里有一位一尺多高的美人,柔美的姿勢,披曳著仙衣,各自稱身,與花朵相應。各種樂器如絲弦樂,管樂都齊備。這位使女再拜禮。女郎又舉杯,樂器齊奏,清越動聽,仿佛聽了仙樂,幻入了仙境行酒才一遍,月色光明。女郎們談論的事,都不是人間的事,漢陽無法理解。漢陽也不時地插入人間的雜事,女郎們也法回答、接話。歡宴到了二更天,才結束。樹花一片片地落在池水之中。美人也落在水中,就再也看不到了。一位女郎拿來一卷文書,給漢陽看。原來是一篇江海賦。女郎請漢陽讀遍,於是漢陽就念了一遍。女郎又自己念了一遍,讓使女收起來。又一位女郎對著諸位女郎說,也暗示漢陽,「有感詩首,打算吟誦一下。」諸位女郎和漢陽都高興地稱讚;「好!」其詩海門連洞庭,每去三千里十載一歸去,辛苦瀟湘水女郎又讓使女拿出捲軸來,擺好筆墨,請漢陽為她抄寫漢陽打開捲軸,在金花白絹子上面已寫了銀字,捲軸大小像圓斗粗細。已經寫丁半卷了。再看一下筆,是用白玉作管,硯台也是碧玉的,用玻璃作匣子。硯台里研磨的是銀水。寫完之後,讓漢陽簽上名。漢陽把捲軸向外展開,有一些詩,都有簽名,有的名叫仲方,有的叫巫,有的叫朝陽,都沒有姓。這時女郎就要收捲軸了。漢陽說;「我有一篇要奉和詩,打算寫在這捲軸上,可以嗎?」女郎說:「不行!這捲軸每次回家,都要給父母兄弟看,不想摻雜在這裡。」漢陽說:「剛才簽上我的名字,怎麼可以呢?」女郎解釋說:「事情不同,不是你所作的詩。」不知不覺,天已到四更了,請他回船。收拾杯盤等東西。兩位使女到漢陽跟前說:「先生你可以回船了。」漢陽起身告別。諸位女郎哀婉地說:「有幸在旅途中接待你,不能鄭重地侍奉,心裡過意不去啊!」於是帶著余情難分難捨的分手了。漢陽回到船上,這時狂風大作,黑雲翻滾,伸手不見指。一直到天亮,才停下來。上岸尋找昨天夜裡休酒的場所,只見一片空樹林子,樓台亭閣,鮮花女郎,統統無影無蹤了。漢陽帶著一種驚疑的感情,解開船的纜繩,開船了。回到了昨晚江叉處,江岸漁家房前十多人圍作一堆,像發生了非常的事故。於是就停船,上岸打聽一下。有人說:「昨晚在江口地方滑死四個人,到了二更天,撈出四具屍體,其中三人已經死丁。還有一個人還未全死,有一絲氣息。巫醫正在給他念咒灑楊柳水,驅鬼招魂。過了很久時間,這個人活過來了,他回憶說:「昨晚海龍王的諸位公主和姨姐妹等六、七人,路過洞庭,在這個地抓了我們四個人,作酒菜,因為客人少,吃喝不多,我才倖免,僥倖地活著回來了。」漢陽一聽大為驚異,於是就問客人是誰?」漁民說:「一個普通男子漢,記不得他的姓名。」又說:「使女們說諸位小姐酷愛人間詩歌,苦於得不到。常常想請一位男子漢,又沒有機會。」漢陽又問他;「她們現在在什麼地方?」漁人說:「已經走了。」漢陽就想昨晚的事,以及感懷詩,都驗證了漁夫的話。漢陽默默地回到船上,感覺肚子不好受,連續嘔吐幾升鮮血,這才醒悟了,她們把人血當酒了。三天以後,心裡才平定下來,身體才恢復健康。(據穀神子《博異志》編寫)故事雖然寫龍宮仙女請客的故事,但它所反映的卻是人事情,如文人雅士飲酒賦詩的生活,龍女對自由愛情的追求以及其宮殿建築等,無不具有人間的色彩;商船遇險,百姓死難,其真實性就更強。故事寫的龍官樓台殿閣,永榭花圃,使女成群,飲酒高歌,與人間王宮無異。只是公主宴請男人,脈脈含情,又怕父母責備,缺少封建閏秀的大家規範。私會男子,是封建禮教所不允許的,看來龍女也畏懼三分,因而不苟合,反映了一定的封建禮教色彩。小說寫龍君王宮,龍女尊貴,珍饈美味,歌舞侑酒,仙樂添歡。皆據人間帝王生活而虛構。人間海中,根本無龍神及其家族。尤其是以人為宴席材料,以人血代酒,藉以解釋風濤覆沒來往船隻,溺死客商之謎,更隅荒謬。 張遵言和太白金星 南陽人張遵言,到京城求官,考試落榜。回家時,路宿商人驛館。半夜,漆黑一片,從廳堂起來,督促僕人給馬添草料。突然間看見東牆下一件白物,光芒射眼。讓僕人一看,原來是一條白犬,大小像貓,鬍鬚、眼毛、爪子、牙齒都潔白如玉,毛色清淨光亮,讓人喜愛。遵言特別疼愛它,起名叫「捷飛」,是說它奔跑像飛的一樣快。從此與白犬形影不離。起初,讓僕人張志誠用袖筒裝著它,每當餵它時,都要放在自己眼前,有時看它不願吃東西,就查看它喜歡吃什麼東西,然後弄來餵它。如果沒吃夠,寧肯自己少吃或不吃,要讓自犬吃足。過了一年多,志誠不願意用袖筒帶它了。從此每當遵言外出,自己用袖筒裝著它。吃喝之時更加精心照料,夜時睡在一起,白天寸步不離,一直過了四年後來遵言外出走在梁山路上,太陽要落山天開始陰下來,還沒到達要去的地方。突然間風雨交加,雷聲閃電,使人驚魂失魄。遵言和僕人等隱蔽在大樹下,漆黑一片,伸手不見指。這時才發現捷飛沒有了。遵言驚惜,派僕人四處尋找,沒有找到。突然面前出現一位穿白衣的人,身長八尺多,面容清俊,著人喜愛。遵言感覺到是在強烈地月光下站立,看物辨色,十分分明。詢問白衣人從那裡來,姓字名誰?白衣人說:「我姓蘇,排行老四。」同時又對遵言說「我已經知道你的姓名了,你知道捷飛的去處嗎?那就是我呀!你今天的火禍應該死,我因為受你大恩,四年多讓我活下來,甚至於自己不吃,沒有一絲一毫悔恨。我現在要解脫你的危險,然而要多傷十多人性命啊!」說完之後,就騎上遵言的馬走丁,遵言步行跟在後面,大約走了十幾里路,遠看一座墳頭上坐著三、四個人穿白衣,戴白帽,有一丈多高,手莩著弓飼,身體魁偉。看見蘇四郎,都哈腰地急忙跑來叩頭,拜完了,不敢抬頭看。四郎問為什麼來見我,白衣人說:「奉大王命令(帖一手令),追捕張遵言秀才。」說完後,偷偷地看著張遵言,遵言駭怕了,要昏倒在地上。四郎說:「不能無禮,我與遵盲有來往,你等必須給我離開這裡,」四人憂痛哭泣,這時四郎安慰遵言,說,「不用駭怕,這些人不能違背我的要求。」又走了十多里地,又看見一夥凶鬼。有六七個夜叉,也都掌著兵器,銅頭鐵額,形狀極醜陋,跳跳蹦蹦,一舉一動兇狠殘暴。從遠處看四郎,收斂怪像,戰慄驚慌,心驚肉跳,爬地叩頭。四郎發脾氣:「來幹什麼?」夜叉們表現得愁苦的樣子,爬到馬前說:「奉大王手令,專門抓張遵言秀才。」像作賊心虛一樣,偷看張遵言。四郎對他們說:「遵言是我的好朋友,不可以抓。」夜叉等叩頭流血,哀求說:「方才白衣人們因為沒抓到張遵言,大王已命令各打五百鐵棍,死活還不知道。四郎現在不讓我們抓,我等也都得死,希望你可憐可憐我們吧!暫時放張遵言跟我們去一趟。」四郎一聽,更火冒三丈,大聲申斥夜又們,夜叉們嚇得跌倒在地,摔出十多步遠。跳蹦淌血,又苦苦哀求。四郎兩眼瞪圓:「小鬼們敢胡纏,再這樣我讓你們立刻死!」夜叉等哭哭啼啼,聲音嘶啞,不情願地離開這裡。這時四郎對遵言說:「這幾伙人難同他們講理現在已經走了,我為你解脫危難之事,也算作完了。再走了七、八里地,看見拿著兵器的一隊士兵,約有五十多人,形貌和人一樣,又排列在前,叩拜四郎。四郎說:「為什麼來呀?」回答的話和夜叉說的話相同。又說:「剛才回去的夜又牛叔良等七人,因為沒有抓到張遵言,都被砍頭了。我等十分恐懼,不知四郎有什麼法術,搭救我們的性命。」四郎溫和地說:「你們跟我走,或者有活命的可能。」這五十人,有一半人同意。走了不一會兒,來到一所黑門樓大院。又走兒里,到了一座威嚴的城市,有一人全副武裝,迎上前來,傳達大王的旨意:「四郎遠來,因為公事的限制,按禮法不能到大路上迎接你。請你到南館休息一會兒,就邀請相見!」一邊說邊騎馬引路。到了客館,還未安頓好,差使接著到來,轉述大王邀請的意思,並委屈張秀才一起去。不一會兒四郎等跟著差人走了。沿路上看到的宮殿、衙署,都是按照王者的規模修建的。進入官殷門,看到大王戴著王冠,下垂十二串玉藻,身披王袞服,迎接四郎,見面禮拜,四郎也答拜。但很隨便,草草應付幾句,是,是,罷了。大王竭盡禮儀,在前面連連作揖,請他登上台階,四郎也稍稍謙讓,登上台階。回頭對遵言說:「地主之禮,讓我先上,我也不能不這樣了。」大王說:「前淺陋,不是四郎喝酒的地方。」又作揖請四郎,經過了三層殿。每層殿中都陳設床帳、擺設、食具等用品。在第四層殿中才坐好,所吃的東西,所用器皿等都不是人間所有的。吃完飯後,大王作揖請四郎上夜明樓。樓上的四個角柱,盡鑲明珠,光亮和白天一樣。請人擺酒,演奏樂曲,讓酒幾輪之後,大王對四郎說:「想叫人來陪酒?」四郎說:「有什麼不可以?」女樂妓七、八個人,勸酒的十多人,完全是神仙妝飾。大王和四郎都穿便服,說說笑笑和人間少年一樣。不一會兒四郎調戲一位美人,美人正言厲色,不親不近。四郎又調戲她,美人生氣說:「我是劉根的老婆,要不是被上元夫人處分,怎能到這裡呢?怎麼能隨便調戲我!從前在雲林王夫人宴會上,許長史戲謔我,我也轉告杜蘭香姐姐。許至多他不過說了些輕薄的話,還不敢調戲我,你為什麼這麼隨便?」四郎大發脾氣,拿酒杯敲牙盤一下,殿柱子上的明珠,刷刷地掉下來,剎時間屋子裡黑下來了。什麼也看不見∫。張遵言好長時間才從夢中迷迷糊糊地清醒過來。原來在樹下,和四郎及鞍馬在一起。四郎說:「你已躲過厄運了,現在該和你分別了。」遵言說:「我受你活命之恩已經達到極點了。現在還不知道四郎的來歷,到那裡夫報答你的恩德呢?再說我今後的一生,還依賴誰呢?」四郎懇切地說:「我不能告訴你,你只要到商州龍興寺東廊穿縫補衣服老和尚處去問,就能知道了。」說完了話,騰空飛走了。這時天已亮了,遵言就騎馬向商州進發,果然有座龍興寺,看見穿縫補衣服的老和尚,就叩頭札拜。開始時拒絕遵言,遵言一再哀求,到夜深,老僧才說話,「先生懇求,我怎能不答應?蘇四郎這個人,原來是太白星精啊。大王這個人,仙府的被貶謫官吏,現在住在這個地方!」遵言掌別事要老和尚解答,老和尚不回答,說,「我現在要離開這裡了。」立即讓遵言回家。明天早晨再去看老和尚,已經不知道他到哪去了!(據穀神子《博異志》款事通過張遵言在蘇四郎危難中教活了他,終於得到好的報答這件事,宜揚了仙家的法力,以及感恩圖報的封建士人的思想。但也暗示出人生應作好事,而不能作壞事。善於補過者,也可以改變自己命運,事在人為。故事寫張遵言命中注定要死,大王派鬼差追捕他,審判定罪。宣傳神府鬼域自然是迷信的說教。面蘇四郎這位太白金星,為了感恩圖報教張遵言不死,竟然犧牲了十多條性命,不僅代價高,而且嫁禍於無辜者,更是殘忍,應予以批判。至於老和尚泄露天機,更是無稽之談。小說實際是宣傳佛教的因果報應的思想,然而又是仙佛思想混雜合流。 張竭忠識破升仙夢 唐代天寶年間,河南緱氏縣東太子陵仙鶴觀,發生一件道土成仙的故事,遠近傳聞。仙鶴觀建於何年,無人詳考,然而香火繁盛,出家的道士有七十多人,都誠心專志地修真養性,天天二、五更練功,道法、符籙精通,謹守齋成。如有不專心的人,在這裡是呆不下去的每到九月三日夜,就是觀中一名道士成仙時。已有舊例,已成仙的道士數字,無人記載但是到了這天晚上,每個道土獨自住一屋,不關門,天亮時發現哪個屋中道士不見了,那就是成仙上天了。因此觀中道土平日苦修硬練,就等待這一天,希望仙運降臨在自己頭上,為觀里增加仙譽。每年照例都向縣裡申報成仙道士的姓名道號,在縣衙中備案張竭忠出任緱氏縣令,不信道士成仙的鬼話。這年的九月三日夜,張派兩位勇土攜帶兵器,暗中守候在觀里。入夜之時沒看什麼,到了三更以後,看一隻黑虎闖入觀來。不一會兒,嘴裡叼著一個道士屍體。兩人拉弓開射,沒射中,把道土:丟下,驚慌地逃跑了。天大明,各屋一查,沒有人成仙。兩人回到縣裡,向張竭忠作了匯報。張竭思又向府衙申報,請求派弓斧手,圍獵原野。上級長官批准了他的請求,一場大規模的搜捕圍獵開始了。竟在太子陵東石洞中,發現一群虎,勇士們蜂擁而上,刀槍棍棒,弓箭弩機,一齊殺向群虎。一個時辰,格殺了幾隻虎。搜查石洞發現金簡、玉等,以及道士帽子、帔服,人的頭髮屍骨,散亂堆積。這就是每年成仙得道的道士下場。從這以後,仙鶴觀中漸漸地冷落了,道土散盡了,現在完全荒廢了。已經成為看守太子陵的居住宅院。(據《博異志》編寫)這位反封建迷信的縣令,不輕信迷信傳說,而重視腳踏實地調查研究,終於揭破一件騙局,粉碎了升仙迷夢,為百姓除了害人蟲。這件事情確實可以發人深思,可為輕信道聽途說者戒。仙鶴觀不惜以人的生命財產為代價,從四方招來信道求仙之人,香火繁盛,施錢舍物,仙聞傳遠,觀主得利。而道士們作升仙的迷夢,成為虎的食物,又甘心情願,更是可悲。故事在一定意義上具有反道教的思想意宋,山中有形之虎吃人,實際是觀中的無形之虎在吃人。騙局被揭露,凶虎已除,仙鎢觀衰沒荒廢,不正是說明了這一問題嗎! 寶鏡預告占凶 唐朝天寶年間,金陵(今南京)人陳仲躬家藏萬金,綢緞堆積無數。仲躬好學,不恥下問學業未成,攜帶數千金,出外遊學。暫居於洛陽清化里。宅院寬大,院中水井更大,但是常常遊人。仲躬也不計較,想到自己沒有妻子,怕什麼!就租下這所常鬧鬼的宅院。仲躬每日看書,抄寫,作文章。不到一個月的時間,總看到鄰居的幼女到井邊打水,大約十多歲。每次來時都在井邊站很長時間不走。仲躬感到奇怪。一天,這位幼女突然翻身掉井中,水深打撈不及時,就溺死了。第二天撈出屍體,人都泡得膨脹起來了。家人守著屍體痛哭仲躬更加懷疑,閒來無事,就走到井邊。望井中一看,忽然現井水映出一個美人面孔,年輕美貌,頭面還是時裝樣式。用眼睛看著仲躬仲躬也眼珠不動地看著井中美人。這時美人用紅抽半遮其臉,面帶微笑,兩眼傳情,勾引媚態,超過一般娼技。仲躬感到神魂顛倒,恨不得把女人摟在自己懷裡,簡直無法控制自己。仲躬勉強定下心神,憂然大悟:「這就是溺死人的原因啊!」頗感後怕,掉頭而去,回到自己房間。又過幾個月,天大早,連月不下雨,禾苗枯死,河乾涸,井水枯竭。但這口井水一點不少。忽然有一天,井水一點也沒有了。清早,仲躬剛起床,就有一人來敲門,報敬元穎請見。仲躬忙說:「請進!」應聲走進一人,仔細一看,原來是井裡調情的那個美人,穿著紅綠色相配的衣服,髮式面妝,首飾胭脂,都是當時流行的時妝。仲躬請她坐下,發問:「你為什麼要殺人呢?」元額說:「小女子不是殺人的人,這井裡有毒龍。從漢朝絳侯周勃住在這裡時,他鑿了這口井。洛陽城內有五條毒龍,這是其一。他與太一神君的左右龍子相好,在神君面前替他掩。天命徵召他,他不去服役,好喝人血。從漢朝到現在,已經殺了三千七百多人,可井水總不乾涸。我是唐朝開國初年,掉在井裡的人,現在被毒龍驅使,表現得妖冶,引誘人下井,供毒龍吃用。終日勞苦,不是我願意乾的。昨天因為太一神君手下的神差交接,天下龍神都得去服役,準備諸騎乘。昨日夜子時,毒龍已經去朝拜太一神君去了。又因河南大早,他被審查責罰,得三、五天才能回來。現在井內無水,先生你能請工匠淘井,那我就逃脫掉這苦難的差使了。如果脫難,我願意服養你一生,人間之事,都可辦到說完話之後,一晃就無影無蹤了。仲躬立刻請淘井工匠,派一親信和工匠下井,只要看到可疑之物,就拿上來。淘完井底之後,只得到一枚古鏡。面寬約有七、八分。仲躬讓人洗淨安放匣中,焚香供養,這就是敬元穎啊!一更天時,忽然間看見敬元穎自門外走進來,直到燈前叩拜,對仲躬說:「感謝你救我之恩德,不再被污泥濁水浸泡了。我原本是古代師曠所鑄造的十二面神鏡中第七面鏡。造鏡時是按完工的月日,排出次序。我是七月七日午時鑄就的。在國初唐太宗貞觀年間,被大臣許敬宗的侍女蘭苕掉在井中,因為這口井水深,又被毒龍氣息所,入井者都悶死,沒有再敢下井了,從此我就被毒龍所驅使。幸好遇見你這位正直君子,才得到重見天日。希望明日早晨離開這所宅院。」仲躬說我用錢租來的,現在搬出去,怎麼能找到一個安身之處啊!元穎說:「只請先生收拾行裝,一切都不用管了。」說完話,再拜見一次,告辭說:「自這以後,不再現美女之形狀了。」仲躬急忙留下她,問她:「你用紅綠衣衫,塗脂抹粉之美容,怎能誘惑女人和小孩呢?」元穎回答說:「我變化多端,按照生人喜歡的,百般計劃,勾引生人上當,供毒龍食用。」說完後,再也看不見她的身影了。第二天早晨,忽然聽到有人扣門,開門一看原來是經濟人領著賣房主,來拜見仲躬。接著就請仲躬搬家,役夫車馬都已齊備,等候在門外。不到一頓飯時,車子就到了立德坊中一所大院裡,房於大小,房價都和清化里一樣。經濟人說:「價值契約文書,一樣不缺。」一併交割完。搬後第三天,清化里宅院的大井,無故崩塌,連累至廳堂東牆和東廂房,一時都陷下去。辛虧早搬了家,不敬元穎預先為其安排,陳仲躬難免身陷地下,被埋葬在塵土之中。陳仲躬後來參加科舉考試,連連中舉,累升高官要職,官中發生大事,都由敬元穎預報,並為安排,都收到如同搬家樣的奇效這面神鏡背面雕有二十八個字,都是蝌蚪文字。用今文對照,大體可以定為;「維晉新公二年七月七日午時,於首陽山前白龍潭鑄成此鏡,千年在世。」在背面鏡上圓面,按二十八星宿的位置圖寫,中間左有日右有月,東有青龍西有白虎,南有朱雀,北有玄武(龜)等,毫無錯位。在鏡鼻卯上題:「夷則之鏡」(據《博異志》編寫》)毒龍嚼人血,誰也沒看到。但封建社會吸血蔽髓的統治者,是大有人在的。魯迅先生在論述封建社會的本質時,概括為兩個字「吃人。」它也暗示出官場鬥爭的殘酷,警誠人們不要被表面現象所蒙蔽,進而上當受騙。故事寫天帝,太乙神君,龍神,以及古鏡神,都是道教神仙學說的具象化,表面不食人問煙火,熱而卻通人情,明事理,比人多了個未卜先知。毒龍盤據一方,霸占敬元,逼她誘引生人入並,供自己享用。喝人血為生,已近千年,吃三千七百多人。百姓子女,世代為繼。行賄神君的龍子,以為內應,拒絕神府的調遣,其結果是巢穴被埋葬。這就使人領悟到人間的逞凶作悉的地方官吏、藩繽節度使,土熹惡霸,與毒龍有過之而無不及。毒龍遭天誅,自有天命論的消極影響。故事描寫敬元穎的醒悟,反戈一擊,自脫魔掌,而服侍新主子,幫新主進凶就吉,使陳仲躬官運亨通,居顯官要職。敬元粗雖為千年古鏡成神,但其情思卻是俠士的。報主子知遇之恩,不遺餘力,有其封建的江湖義氣色彩,不過敬元穎還是仗義之心未泯。 王昌齡祭龍王 王昌齡是開元盛世的著名詩人。他性格剛直,不怕邪惡,疾惡如仇,因此被朝廷貶官江寧。有一次他從蘇州上船,沿運河河道,奔赴長安。船走到馬當山,正趕上順風,飛速前進。這時船夫說:「不論貴賤之人,到這裡,都應拜謁龍王廟,祈禱一路順風,平安到家。」王昌齡不能停留在這裡,不過早就準備了祭神的東西。聽見船夫一說,就叫人拿來祭酒祭肉、香料紙馬等,獻給龍王爺,一量草履子獻給龍王奶奶,又拿出一首詩讓差人到龍王廟裡去褲告。詩辭是青聽一匹崑崙來,奉上大王不取錢。直為猛風波里驟,莫怪昌齡不下船。齡在買草履子時,同時買了金錯刀子副,裝在草履子內。等到拿神前獻禮時,忘記了把金錯刀取出,同草履子一起送走。差人也不知道裡面有金錯刀。王昌齡船已經走了一段路程,偶然間想用金錯刀,一找沒有。仔細一回憶,才想起來已錯誤地把刀送到神廟中去了。只好認丟了,船又走了幾里地。忽然間有一條紅鯉魚,約三尺多長,猛的一跳,落入王昌齡船中。昌齡笑著說:「自己送來的美味。」叫手下傭快把它烹調好。廚師開了魚膛,孳出一把金錯刀子,好像是誤送神廟中的那把。王舀齡苹著刀子,沉思嘆息,說:「鬼神的感情也這樣地明白地表現出來了。曾經聽說古代葛洪仙翁讓魚送信,古詩中還有「剖鯉得素書」的詩句,今日紅鯉魚送刀的情形,與前面兩件傳說類似。啊!真是神理昭昭啊!(據《博異志》編寫)故事記敘了王昌齡祭龍神的事件。龍神送回金錯刀,宣揚神理昭昭,反映百姓祭神的風俗,所追求的是吉祥平安。是當時人們的心理表現。當然龍神是沒有的,風向潮水皆為自然現象,古人憑經驗,無氣象預報。遇風浪而船覆人亡,是常事。非是龍神所為,也不是龍神所保佑得了的。龍神送回金錯刀,是人們傳說中的有趣附會。但也暗示現實昏昏,故對神理昭昭才有特殊的敏感, 崔玄微夜會眾仙女 唐代天寶年間,處士崔玄徵,居住在洛陽宮苑東側。篤信道教,吃木伏苓,已有三十名年,相信長生和輕身大,吃完了最後一點藥,就領著僕人到嵩山採藥風塵勞苦,登山歷險,采足了草藥。崔玄微一人先回到家裡。院中靜悄悄的,沒有一人,滿院青嵩雜草。到了夜晚,春風撲面,月光清朗,百蟲無聲。玄微瞞怨家人不回來,一個人獨居一院,頗感清冷,難以睡熟。半夜以後,忽然闖進屋中一個人,仔細一瞧,身穿青衣的使女,梳著高高的髮髻,輕聲細語說「我在宮苑中住,打算約一、二位女伴經過這裡到東門表姨處去,暫時借你的院裡休息一會兒,可以嗎?」玄微慷慨地應下。過了一會,青衣使女帶領著十多位天仙般的美女,進了院。有一位綠衣仙子,走上前來報名姓,自爾姓楊。又介紹一位李姓的仙子陶姓的仙子,又特別地介紹一位穿紅衣小女孩:「她姓石,名醋醋。」每位仙子,都有侍女服侍。玄微一一見面,還禮。同坐在月下,問她出遊的原因?都說:「去封十八姨家,幾天前十八姨說來看我們。結果沒來,今晚上我們大家一齊去看她。」就在這剛坐穩的時候,門外來人說封家姨媽來了!」大家又驚又喜,一齊起來,爭先悉後出門迎接。楊氏向封姨說:「這裡主人賢德,庭院寬敞,高雅用靜,哪裡也比不上這裡好。」玄微也出來迎接客人,封氏話語中有清冷氣氛,有隱居人的瀟灑開朗的風神。玄微十分客氣地請她入坐,諸仙子也先後團坐在一起,個個漂亮出眾,柳眉杏眼,粉白黛綠,人間難找。一桌香氣,心神暢快,愈久愈濃。玄微請諸位絕代美人飲酒,每人唱詩一首,送酒給人。玄微記下來其中二首。穿紅衣的仙子給白衣仙子敬酒,歌唱:皎潔玉顏勝白雪,況乃當年對芳月。沉吟不敢怨春風,自嘆榮華暗消歇。歌詞大意是讚美白衣仙女冰清玉顏,貌美無雙,與月爭輝。可是春風狂吹,榮華凋落,有怨不敢說。白衣仙女又送酒,高歌繹衣披拂露簋,淡乘燕脂一朵輕。自恨紅顏留不住,莫怨東風道薄情。歌詞大意是;紅衣散披,露珠閃亮,好像是淡染一層胭脂,一朵輕盈惹人。可是春風勁吹,紅顏難留,又不能怨恨東風無情。等到封十八姨送酒時,舉動輕佻,打翻了酒杯,弄髒醋醋的紅衣裳。醋醋生氣地說:「別人奉承你,我不奉承你。」拍拍衣服,站起來。十八姨也沒好氣地說:「小女子耍酒性!」眾仙女都起來了,不歡而散,到門冂各自分手。十八姨向南走了,諸位仙女往西走,進入宮苑中,不見影跡。玄微也沒有產生疑惑。第二天夜晚,諸位仙女又都來到崔家,又說要上封十八姨處。醋醋還在生氣:「不必再到封老太婆家去,有什麼難事,只求崔先生好了。不知你們的意見如何?」半響無人答話,醋醋又說,「諸位女伴都住在宮苑裡,每年都被惡風所攪擾,居住不安,常常請求封十八姨保護。昨夜,醋醋不能低頭賠不是,想來她難以再出力保護我們了。先生你如果不拒絕出力幫助我們,我們對你一定要有小小的報答!」玄微說:「我有什麼力量,能保護諸位仙女呢?」醋醋說:「只要先生每年初一,給我們作一紅色風幡,上面畫上日月和金、木、水、火、土星的圖形,高立於宮苑東邊,那我們就免去了災難。今年初一已經過了,但是請先生在本月二十一日早晨,東風微微吹來時,就立起來,大約我們可免去災禍!」玄微滿口答應,決不失言,眾仙女齊聲道謝:「不敢忘記你的大恩大德。」說完話各各拜別而去,玄微在月下送她們出睆。跳過苑牆,進入宮苑中,就看不到人影了。微按照她們的要求,在二十一日這天早晨,立起風幡。這一天東風颳地,塵土飛揚,從洛陽南折樹飛沙,太陽失色。可是宮苑中的百花分毫不動,傲立苑中,迎風斗沙。玄微心裡徹悟,諸位女子中姓楊的,姓李、姓陶,以及衣服顏色各異,都是眾花之精,花中仙女。紅衣叫醋醋的,就是石檀花。封十八姨,即風神。此後連續幾天夜裡,楊氏等諸位仙女又來送禮物,感謝再三。每人各拿幾斗桃、李花片,勸說崔玄微常常服用;「可以延長生命,使人不老,希望他長住這裡,保護我們,也能獲得長生不死。」到了唐憲宗元和年間,崔交微還健在,看上去只有三十多歲。有人問他,他就把這件事告訴了別人,人們還不太相信他的話。(據穀神於《博異志》編寫)故事描寫崔玄微巧會眾仙女,並保護眾花仙的安全。由於服食花片,而長生不死。不過花仙也洸露人問之情,帶有人問勢利的俗氣。風神的氣勢凌人,眾花仙阿諛風神,唯有石榴仙子數迫起來反抗。這不正是那些弄權使勢的勢利小人的寫照嗎?下人們唯唯諾諾、敢怒而不敢盲的俗氣,活畫出官僚們的庸俗習氣。在一定意義說,也反映了婦女被凌辱的不幸命運。花神花仙是現實中不存在的,但它是人們依據自己的泛神論的思想而構造的,根據花的美麗特徵,多為女性神,溫柔賢慧,婀娜多姿,十分媚人,並且也賦於它人的情思與個性。在欣賞其美的同時,也產生了神的崇拜。敷衍了美麗的傳說,更具人情味。但故事也不免得宣揚了神仙長生說,永活人間,表現了定的幻想色彩。 紅線神機妙 算唐代潞州節度使薛嵩,是薛仁貴的孫子,憑藉他祖父的功勞而鎮守一方。他身邊有一個奇才的女奴,名叫紅線。善於彈奏阮咸,懂音律,通達經書、史書,作為薛嵩的貼身的女秘書,為薛嵩掌管文件、書信、表章。別人稱她為「內記有一次。軍營中大擺宴席,軍士們歡樂。突然傳來羯鼓的悲聲,紅線就對薛蒿說:「羯鼓聲調悲傷,打鼓之人一定有悲痛之事。」薛嵩也精通音律,說:「是像你說的那樣!」於是就把打鼓的人叫來,詢問他。打羯鼓的回答說:「我的妻子昨夜死去了,不敢向將軍請求給我幾天假,處理喪事。」薛嵩馬上就放他歸家唐肅宗至德年間,黃河南北戰事未停。皇帝創立昭義軍,設節度使,以釜陽(今河北磁縣)為駐地,委任薛嵩為節度使鎮守在這裡,控制山東一帶地方。戰亂之後,軍隊初建,法令制度,營房供給,還很不完善。朝廷還下令把薛嵩的女幾嫁給魏博節度使田承嗣的兒子,又命令薛嵩的兒子娶滑州節度使令孤彰的女兒。這樣讓三鎮節度使結為婚姻親家,相互關照,連成一體,增強防禦力量。因此他們之間差人書信來往不斷。田承嗣患有「熱毒風」病,每到夏天,就犯得厲害,常常說:「我要能夠鎮守山東的話,可以享受涼爽氣候,多活幾年。於是他就暗下決心奪取山東一帶地方,招募軍營特別勇敢的人,組成了親軍三千人。名為「外宅男」,給他們優厚的供養。派其中三百人輪流為他的住宅警衛。他占了一卦,選擇一個好日子,將出兵吞併潞州。薛嵩聽到這消息之後,日夜憂愁,吃不好飯,睡不好覺,唉聲嘆氣,自言自語,找不出個好辦法。一天剛剛黑天,打更的人剛要報更,軍營門已關閉。他拄著拐杖,徘徊在庭院裡,只有貼身的紅線跟在後面。紅線親切地說:「老爺您一個多月了,吃不好,睡不著,有什麼難心的事吧,莫非是鄰郡要吞併我們的事吧!」薛嵩說:「這個事重大啊,關係到生死安危的問題不是你們下人所能預料到的。紅線又說:「我雖然是奴婢身份,也有替老爺您解脫憂愁的辦法。」薛嵩於是就具體地向她告訴了所憂愁的事。說;「我繼承祖父留下來的事業,身受皇帝的大恩,一旦丟掉所鎮守土地,這就等於幾百年功勳事業喪盡了!」紅線輕快地說:「這容易辦?不值得老爺憂慮,請求你放我到魏郡去一次,了解那裡的形勢,偵察一下有沒有進攻我們的舉動!今晚一更時出發,大約三更時就可以回來,向你報告那裡的情況。請您先準備一匹快馬,再寫一封問寒問暖的信。其它的事就等我回來再說!」薛蒿聽後,十分驚詫,說,「真不知道你是神異的人,我太闕塗了。可是要辦不成事,反而加速禍事的到來。怎麼辦啊?」紅線有把握的說:「我這次出行,沒有不成功的!」於是回到臥室,準備出發的東西。梳著烏蠻族的髮式,插上金風形狀的首飾,穿上紫色刺繡的短袍,腳上穿著繫著黑絲帶的輕便鞋。胸前佩帶龍形浮雕短劍。前額上寫太乙神(北極神)名字。向薛嵩拜了兩拜,一眨眼間就不見蹤影了。薛嵩回到臥室,關上門,背著燈光,端正坐著。平常只喝幾杯酒,這個晚上連續喝了十多杯,仍沒有醉意。忽然間聽到早晨軍營號角聲,微風過後,仿佛聽到一片樹葉和露滴落地的聲音,驚異的試探的問了一句。原來是紅線回來了。薛蒿高興而安慰地說:「事情辦好了吧!」紅線忙說:「不敢辜負您的信任。」薛嵩又問一句:「沒傷害人吧?」回答說:「沒達到這種程度,只是拿來他床頭的金盒作為信物。」紅線繼續說:「我半夜三更前就到了魏郡,進了幾道門,才到了寢室。聽說他的親軍在走廊上守衛,鼾聲大作。看見軍營帥府打更的士卒,在院裡走動,傳呼相應。我推開了他臥室左邊門扇,到他床前。看見田親家老爺正在床帳里彎腿蹺腳沉睡。腦袋枕著有花紋圖案的犀牛皮的枕頭,黃綢子包頭,枕頭前露出一把七星短劍,劍前邊放著一個打開的金盒子。盒內寫著出生的年月日和北斗神名(南斗主生,北斗管死)。又有名貴香料、珍珠美玉,放在上面。他沒有想到在中軍帳里耀武揚威,期望自己開心的活著,但在芳香的臥室里入睡時,小命就把握在別人手裡。如果捉回來他,再放了他,既費力勞神,又與親家老爺感情破裂,白白增加感傷。這時蠟燭火光不閃動了,香爐中香火燒完了,侍候他的侍衛,遍布四面,警戒森嚴,兵器羅列。有的衛兵頭靠屏風入睡,有的衛兵垂頭打呼嚕,有的衛兵手拿手巾或拂塵,直挺挺睡著了。我拔去他的頭上瓖珠的簪子,把他的上下捆在一起,他還是昏昏沉沉,什麼也不知道。於是我就拿了他的金盒子返回來了。出了魏郡四門,走了二百多里,看銅雀台高聳雲天,台下的清漳河水東流不停,早是清風吹遍了原野,殘月掛在樹梢上。我帶著擔心的心情前去,滿腔高興地回來了。頓時忘掉道路上的勞苦,感激您對我知遇之恩,報答您對我的大德。姑且就算實現了宿願。所以,用半個夜間的功夫,來往跑了七百里路程,經過五、六座城市,衷心希望減少您的憂愁,怎麼敢說自己的勞苦呢!」於是薛嵩就派差官到田承嗣那裡送信,信中說:「昨晚上有客人從您魏郡來,他說從元帥腦袋邊上得到一個金盒』,我不敢留下,就謹慎地包裝封好送回,請您收下。」送信的差官上馬飛速奔跑,剛到半夜,就到魏郡帥府。車營里正在尋找金盒,抓捕賊人,全軍上下憂慮疑惑。送信的差官用馬鞭敲門,緊急地請求接見。承嗣匆忙地出來會見送信差官,差官遞交了書信,奉還金盒。承嗣捧接金盒之時,驚駭得癱倒在地上。後來把差官留在自己宅院裡,擺酒席款待,又賞給姜官許多東西。第二天早晨就隨信使帶著三萬匹綢緞,二百匹好馬,其它禮品也與綢緞、名馬價值相當,送給薛嵩。回信中說:「我的腦袋還能完好存在,多虧您對我私下的關照了。已下決心改過自新,不再給自己製造苦惱。今後專聽您的指揮,怎敢用姻親關係來討價還價呢!應該在有事之時,跟隨在您的車子後;您來時,要在車前為您引路。我所組織訓練的奴僕隊伍,名叫「外宅男』,本心是防備強盜的,也沒有別的打算。現在已經解散了各回各的家種地由於這樣,一兩個月期間內,河北河南人員交往頻繁,友好相處。紅線向主人嵩辭行。薛嵩說:「您生長在我家,現在要到哪去呢!正是依賴你的時候,怎麼可提出要走呢?」紅線向主人解釋說:「我前生原本是個男人,遊歷江溯,熟讀神農皇帝的藥書,為世人治病除災。當時聞里有一位孕婦,忽然間得了腹蟲病症,我用蕪花和酒為孕婦治腹蟲,孕婦吃下後,腹中兩個胎幾都死了。我這一服錯藥,害了三條人命。陰朝地府怪罪了我,讓我托生為女人,作奴僕,稟承著賊星之氣。幸好生於您這樣官家,現在已經十九年了。穿厭了綾鑼綢緞,吃盡人間美味,你又這樣寵愛我,榮幸也到丁極點。國家正在建立公正的法度,天下歸心,永傳萬代。違背天理的這群製造禍亂之人,應當除盡,消除禍患。前些日子去魏郡,是為了報恩。兩鎮和好了,城市免遭破壞,又保全了萬人性命,使野心家知道害怕,將土不懷叛逆之心。我是一個女人,功勞也不算小了。當然可贖我前生誤傷人命之罪。還我本來的面目。就應該離開紅塵世界,清心無欲,保持自然天真的本性,長生不老。」薛蒿無奈地說:「不能留住你的話,就送紿你千金,作生活在山裡的費用。」紅線婉然謝絕,說:「事情關乎到下輩子,怎麼能夠予先謀劃得了呢!」薛嵩知道無法挽留了,於是大擺宴席,廣招賓客,夜裡在會客廳里為紅線送行。薩蒿用自己歌聲歡送紅線。座中客人冷朝陽賦詩一篇:「采菱曲的怨恨聲來自木蘭舟,百尺高樓送別行人魂魄難收。又好像洛水女神乘霧遠去,只留下了尤邊際的藍天,河水永遠奔流。」歌唱完畢,薛嵩特別悲傷,紅線一邊禮拜一邊哭泣,因而裝作大醉,離開了宴席,就再也找不到她的去處了。(據袁郊《甘澤謠》、《太平廣記》等書編寫)這篇敞事真實地反映了唐代藩鎮節度使制據一方,相互吞併,破壞祖國的統一,加重對人民的剝削和壓迫的現實。歌頌紅線女的俠義行為故事寫紅線女奴的神機妙算,以巧計制服割據稱雄的田承,避免了一次藩鎮節度使之間的吞併戰爭。女奴作了男子建功立業之事,用以報答主人薛黹的恩德,但又不希望得新的恩賞,然離開人世面求仙。在紅線身上所反映的俠義思想,報恩思想,是以個人恩怨為軸心的,有一定的封建性。至於她歌頌所謂盛世,就更明顯地表現了這一點。故事寫紅線前身為男人,行醫治病,誤死人命,而被地府神君處罰。托為女身,而又為奴,不得自由之身。但紅線制止了藩鎮之的不義戰爭,活了無數人的生命,積了陰功,黷了前生之罪。有資格和條件還本來面目,離開人世,斷絕慾念,追求長生,永列仙藉。這些鬼神迷信,因果報應,追求個人超生的思想,都是極端的個人利益表現,是封建宗教迷信的說 織女下嫁書生 唐代太原人郭翰,背年時清簡,不追求富貴,有清雅的賢名,姿容俊秀,風度瀟灑。善健談,草書、隸書寫的絕好,幼年失去父母,尚未婚娶,過著獨身生活。年的盛夏,天氣悶熱,夜間有點小風,他躺在院裡,仰望高空明月。一陣清風拂面,香氣透入鼻孔,糈神一振。香氣越來越濃。郭翰感到奇怪。仔細望著天空,查看星辰。忽然間從亮星處走下一人,直奔自己而來,到身邊了,才發現是一位少女。面容白嫩艷美,眼珠一動奪人心魂,真是絕代佳人。穿著黑綢子衣服,拖著白色羅紗的披風,戴著翡翠鳥羽毛裝飾的鳳冠,腳穿著繡有彩花圖畫的鞋子,一身珠光寶氣,光彩奪目。後面跟著兩個侍女。長得標緻,也是人問難找的美人。郭愉心神播盪,急忙整頓衣巾,起來下床,拜見神女,說:「沒想到尊神從天空下降,願意聽你的美好的意見。」女神微微地笑了下,說:「我是天上織女星,長久時間沒有可心的丈夫,男女相會之期又受到阻礙,幽怨心情,充塞胸懷。上帝派我遊歷人間,開舒心懷。仰慕你清雅品格,願意託身於你,成就人神契合的美好婚姻。」郭翰被這突如其來的事所感動了,連忙說:「這不是我所敢想的。」兩眼不動地望著織女。織女會心,示意侍女打掃房間,安床掛帳,室中都是神仙器物。鋪上水晶玉華之簟席,轉動著會扇風的扇,屋裡涼風習習,猶如清秋。於是兩人攜手進屋,脫衣熄燈,同床共枕,實現夫妻之樂的願望。織女貼身的淡紅內衣,是名貴綃所作,兼佩帶小香囊,香氣滿星。枕著有同心龍腦香充填的枕頭,蓋著繡有雙縷鴛鴦的衾被。皮膚柔滑,油光細膩,深情蜜意,艷美無比。天快亮了,離開郭翰。麵粉不退,試著一擦,原來是膚質本色郭翰送她出門,升空而去。從此後以,夜夜都來,兩情更切,難分難捨。郭翰對織女開個玩笑,說:「牽牛郎在哪呢?你怎敢獨自出來?」織女回答說:「陰陽變化,關他什麼事!況且天河絕斷,不可能知道,即使是知道了,不值得憂慮!」說著用手撫摸郭翰胸口說:「人世的人不明白天上事啊!」郭翰又說:「親愛的你已經是天上的星辰了,天上星辰的事情人們能知道嗎?」織女說:「人間看天上,只看星星,其實天上也有宮殿居室,仙人們都自由遊歷觀賞。人間萬物的精氣,在天上都有星象,它形體在地上。下界地上的變化,一定要反映在天上。我現在看,都瞭然於心,什麼都明白。」於是兩人共看天象,織女地指出天上星辰的位置。詳盡講說星辰的年代、距離。一般人難了解的,郭翰一聽就明白了。七月七日到了,這天晚上,人們仰觀天河兩岸的牽牛星與織女星,冥想在鵲橋相會的情景。郭翰卻等不來織女,過了好幾個晚上,織女才來。郭翰說:「你們相會高興嗎?」織女笑著說:「天上哪裡比得上人間,這是陰陽變化的機運,才有這天。沒有別的什麼緣故。你不要忌妒。」郭翰又問:「親愛的為什麼來的這麼晚?」織女說:「人間五天,天上才一個晚上。」織女又給郭翰帶來了天上吃的食品,世上是沒有的。仔細地看看她的衣服,沒有裁縫的痕跡,郭莆又問。織女說:「天衣不是用針線作成的。」每當天亮走時,就總是帶著衣服又過了一年,有一天晚上,織女臉色悲痛,熱淚滾滾而下,拉著郭翰的手說:「天帝命令有一定的限期,就此永別丁。」於是嗚咽。泣不成聲,不能控制自己。郭翰驚嘆惋惜,百感交集,說了一句話:「還能有幾天期限?」織女說:「只有今晚上了。」就又哭泣起來,整夜不睡。天亮了撫摸抱起孩子告別了。留下一個七寶碗作紀念,說明年某一天,派人送信來。郭翰贈給織女,一雙玉杯,抱著孩子,升上高空,回頭向下招手,過了一段時間,才看不到人影了郭翰想念織女病倒了,從來沒有忘記過織女。第二年約期到了,從前的侍女來了,帶來書信,郭翰打開信封,一看信紙是用青色絹繆,字是鮮紅鉛丹寫成的。語言清麗,情意纏綿信尾有兩首詩:河漢雖言聞,三秋尚有期。情人終已矣,良會更何時?朱閣臨清漢,瓊宮御紫房。佳期情在此,只是斷人腸!兩首詩意,都傾訴思念之情,相見無期之痛。郭翰深情賦詩二首人世將天上,由來不可期誰知一回顧,交作兩相思。贈枕猶香澤,啼衣尚淚痕。玉顏霄漢里,空有往來塊。郭鞠用香戕紙,寫了一封回信,情意真切其回贈詩也情意纏綿,空訴相思之苦。從這以後,再也沒有來往了。這年,太史官向皇帝上奏,織女星無光。郭翰思念不已,凡是人間美色,都看不上眼。只是因為傳宗接代,按禮義規定,必須結婚。勉強娶了程家女子,不稱心。又因為不能生孩子,夫妻感情破裂,就離婚了。郭翰後來官至侍御史,死了。(據張薦《靈怪錄》編寫故事描寫織女星下嫁書生郭輸,夫妻恩愛,生兒育女,享盡人間之樂。然而又由於天帝的命令,斷絕他們夫妻來往,又是一個悲劇。故事有反對天道神仙之意。無私慾的織女起凡心,自找丈夫,過人間夫妻生活,天帝命令斷絕。這不能不說是天帝無情,仙人思凡。牛郎與織女星的傳說已久,人們都怨恨王母無情,希望牛郎與織女長相聚。本文大膽地構思,寫織女星偷情人間男子,生兒育女,不奈天上寂寞。雖然七夕相會牛郎,也留不住她愛人間情人之心。這實際是人間愛情生活的神化罷了。這裡有婦女自擇丈夫的一面,但婚外偷情的思想,總是不符合我們民族的習慣的。小說用天上不同於人間加以解釋,也是難以成立的,當然也難以長久維持。於是借天帝之手。斬斷了這外通生活,留給他們的是長恨。神仙也難斷色慾之念,趨就人間凡人,不乏一點嘲諷神仙的意味。至於故事寫郭翰娶妻與離異,宣揚封建的不孝有三,無後為大的思想,更是不可取的 女尼真如獻 寶唐代開元年間,有一位李姓女子,嫁到賀若姓家裡為妻,丈夫死了,她就出家作尼姑,法號叫真如。住在河南鞏縣孝義橋。道行高潔,遠近之人,都夸不絕口。天寶元年七月七日這一天,真如在僧房外洗漱,忽然間空中降下五色祥雲,雲中伸出手來不見人形。把一個袋子交給真如法師,囑咐她說:「要保密,不要對外人說。」真如謹守諾言,嚴密保管。天寶末年,安祿山叛亂,中原戰禍不止,貴族之家南逃。真如也輾轉地逃到楚州宜縣住下來。唐肅宗在靈武作皇帝。至德元年建子月,這月十八日夜,真如在房裡,突然進來兩個穿官差衣服的人,領著真如向東南方向走,太約走了五六十步,看見一座城市,樓台殿閣,櫛比林立,威嚴肅程,衛兵神采嚴峻。官差指著城市說;「這是化城!」城裡有高大殿堂,正面中間坐著一人,穿金碧輝煌的神衣,戴著寶冠,名號是天帝。又有二十多人穿著同樣衣服,名叫諸天神(即各層天的天帝)。諸天神坐下,宜布真如見。諸天帝相互說,「下界(間)喪亂時間太長了,殺人過多,血腥之穢氣已衝到各層天上來了。不知怎麼作可以解救百姓之苦。」一位天帝說:「不如用神寶來鎮壓它!」又一位天帝說:「應該用第三寶物!」又位天帝說:「今病毒之氣太厲害,又凝固在一起,第三寶物是無法戰勝它。應用第二寶物鎮壓,交給真如,下界戰爭可停止,亂世變成清平世界。正座的天帝說:「好,就這麼辦!於是把第二寶交給直如,說:「你去告訴楚州刺史崔侁,讓它上奏皇帝。」又說:「以前交給你的小袋子,裝五件寶物,百姓大臣都可看了。今天交給你的八件寶物,只有皇帝才能看,你要記住,不要隨意改變它。」說完之後就把寶物的名稱、用法親自教給真如。此後,又命令那兩官差把她送回去。第二天真如到縣衙門,見了代理縣令王滔,訴說要獻寶於皇帝。縣令王滔報告給楚州刺史崔侁。刺史正要到縣裡視察把安宜令的報告交給手下從事盧恆,並說:「安宜縣出了妖尼,甚是奇怪,你快去了解一下情況。」盧恆當即到縣裡,叫來真如尼姑,要用刑法治她。真如說:「天帝有命令,哪個敢不執行,況且寶物不是人力所能得到的。你們有什麼疑惑的。」於是就寶袋中五件主物拿出來,讓他們看。第一件寶物叫《玄黃天符》,形狀象大臣上朝拿的手版,長八寸多,寬三寸,上圓下方,接近圓邊有小孔,是黃色玉石版,色彩象蒸熟的栗子色,光澤如凝固的油脂。它的法力,可以解除人間戰亂發生瘟疫病。第二件寶物叫《玉雞》,羽毛彩艷,是白玉作成的。皇帝以孝的觀念治理天下,就會自然出現。第三件寶物叫《穀壁》、也是白玉質地,直徑約有五、六寸,玉中有粟粒形狀是天然生成的,象雕刻上的一樣。呈帝得到它,五穀豐收。第四件寶物是玉母玉環兩枚,也是白玉質地。直徑六寸,皇帝得到它,能使外國歸順。它的玉色光采煥發,非一般玉所能比的。盧恆說:「玉是真玉的,怎麼能知道是寶物呢?」真如尼姑把寶具都拿出來,放在盤中,對照太陽,寶玉的一齊射向太陽,抬頭不知光射到那裡,看不到頭。盧恆和縣吏一齊觀看,都感到驚異!第二天刺史崔侁到縣裡,盧恆向刺史報告了這件事情,說明寶物實在是天帝授予的,不是人間的。崔侁再次檢查一下與所說的一點也不差,驚嘆了很長時間。就向節度使崔圓打了報告。崔圓感到奇怪,叫真如到節度使府里去,打算一件一件驗看。真如到府里後,就說:「不可以一件件驗看。」崔圓強迫她,真如只好拿另外八件寶物。第一件叫如意寶珠,正圓形,象雞蛋大小。光色透明,放在室內,象月光一樣強烈。第二件叫紅靺鵯,大小像頂大的栗子,紅色像紅櫻桃。看它像手撞著就可破碎,手真正摸上後,感到堅實沉重,不易破碎。第三件叫琅開珠,其形狀像一個圓環。四分缺一,直徑五、六寸。第四件是玉石印信,有半隻手大,有個鹿形的陰夕,碰到物狀,形象就凸現出來。第五件叫皇后採桑鉤,共有兩枚,長五、六寸其細如筷子,尾端彎曲,像金的,銀的,又像是熟銅的。第六件叫雷公石,共二枚,其形狀像斧子,有四寸長,寬一寸,沒有斧眼,光滑像青玉。這八件寶物放在陽光底下,白氣沖天,放在暗室里,就光華如月。至於它的戰勝邪惡的神異作用,真如箴口不說,外人也就不得而知了。崔圓記錄下來,寫了奏章、送給皇帝。真如說:「天帝命令崔侁進奏皇帝,你看怎麼辦?」崔圓明白天意,而停止上奏行為。崔侁派遣盧恆隨真如進京,獻寶給皇帝。這時叛賊頭子史朝義正圍攻宋州城,打下南邊的申州城,截斷淮河水路。於是盧恆、真如選擇從長江西上,抵達商山、再入函谷關。在肅宗至元二年建子(T月)月十三日到達京城,當時肅宗皇帝病里,看了寶物,立刻把太子李豫叫來,對他說:「你從封為楚王到立為皇太子,今上天賜你寶物,得之於楚州,天意許可你作皇帝,你應該保護和珍愛這些寶物。」太於李豫連續叩拜了兩次,接受賜。因為得了天帝賜的寶物,這天改年號為寶應元年,上謝天恩,於是又封楚州為上州,安宜縣為望縣(名縣),改安宜作寶應。刺史崔圓,從事盧恆等進寶官員都破例提拔,升了官封真如女尼為寶和大師,加倍地賞賜她自進寶之後,戰亂漸漸平息了,年年五穀豐收,國內幾乎達到了小康,寶應應了天帝以八寶厭勝的預言。真如住的地方得寶,河堤高而寬,禾苗繁茂。後來六合縣尉崔捏住在這個遺址。兩個廳堂之間,傳說西域胡人經過這裡都要嚕望和禮拜到現在還是這樣。(據蘇鶚《杜陽雜》編寫)通過故事女尼真如修道,得天賜寶物,進貢皇帝,受到封賞的描寫,宣揚了道教神仙解救百姓災難和天命難違的思想,在定程度上反映安史亂後,人心思定的大趨勢。小說寫安史之亂年限長,殺戮百姓太多,並且瘟疫洸行民不堪其苦。諸天神討論,以寶物清除妖氛,制止戰爭,解敦天下萬民之苦;清淨天宇,使天字也免遭血腥氣的污染,這祥把解決人間戰亂,托之天神、天道迷信的思想也就隨之發生影啊了。小說借女尼真如獻寶,官吏驗寶,渲染寶物的神異性,並寫唐肅宗皇帝命令太子李豫改號為寶應元年,天下由此也趨向太平。這一方面為皇帝歌功頌德,得到了天帝的保佑;另一方又宣揚道教寶物鍥邪的虛妄說教。 白木耳作怪 唐代大將軍郭元振,曾經在山裡住過。半夜,有人面如盤,證眼站在燈下。郭元振對這突來之人,毫無懼色。慢慢地拿起筆,上足了墨,在這個圓盤臉的兩頰上提了兩句詩:久戎人偏老,長征馬不肥。是元振詩中警句。寫完之後,用口水一噴,這個怪物,突然失蹤了。過了一段時間郭元振跟著砍柴人閒遊,突然發現在一棵巨樹上,長有白木耳。大如幾斗面寬所題的詩句,正在上面。(據《酉陽雜俎》編寫)短文寫郭元振不怕邪,不懼怪,剛教果敢使邪怪望而生畏。山中邪怪都是人幻想的產物,個人獨居山里,冥想入幻,自熱出現幻象。然後又由好事者鋪演而成精怪的故事,口耳相傳。遂以為真。因而也具有一定迷信妖怪的色彩 仙鹿 唐代虞部郎中陸紹的弟弟,任盧氏縣尉。掌管打獵的事。一次出獵,遇到了五、六頭鹿在山澗溪水中喝水,看見人不驚跑,毛色斑斑如畫。陸縣尉責怪獵人不射殺群鹿。質問他們為什麼?獵人告訴他;這是仙鹿,箭不能傷害它,反而對獵者不利。陸縣尉不信,強迫一個獵人放箭射鹿,一發箭中仙鹿,仙鹿帶箭跑了。陸縣尉帶領獵人返回縣城時,放箭的獵人,無故掉崖下,摔斷了左腳。(據《西陽雜俎》編寫)短文記射殺仙鹿的人遭到報復。它暗示出官僚不聽信百姓的實踐的經驗,強迫百姓去作造背實踐經驗的事,結果受害者是百姓。但短文欹事中也宣揚了仙鹿報復射箭獵人的思想,這是不可信的,它既反映人間意識,又表現為幻化的色彩。紅拂偏敬虬髯客煬帝當朝時,一次他帶領車馬隨從出發到揚州遊玩,命令司空楊素守衛京城長安。楊素歷來驕橫跋扈,根本不把別的大臣放在眼裡,以為社會動盪不安,皇帝只能仰仗於他,因此,禮儀、法度都向皇帝看齊。每有大臣來見或客人來訪,他都讓美女簇擁而出,大廳兩旁也排列站滿使女,而且叉開雙腿,大模大樣地坐在椅子上仿佛皇帝一般。隋煬帝出遊,楊素更加驕奢無度,依仗重權歡樂自己,完全不把危亡局勢放在心上一天,李靖到楊府求見。李靖這時還是一個普通百姓,後來是唐朝的衛國公。楊素根本沒把李靖放在心上,照舊叉著雙腿坐在那裡,似聽非聽的樣子。李靖恭恭敬敬地作了一揖,說:「時值天下大亂,人心動盪,英雄豪傑已紛紛行動起來,老將軍是朝廷重臣,應該時刻把為皇帝舉薦賢能、招羅英雄掛在心上,怎能又著雙腿會見吝人呢?」楊素一聽,不由對來人肅然起敬,連向李靖道歉,細心傾聽他的意見,留下他獻上的計策才放他走楊素身邊站在一位手拿紅拂的侍女,長得十分漂亮,在李靖侃侃獻策的時候,不停地拿眼瞟著他。在李靖告別楊素往外走時,紅拂女便指使差人問李靖,叫什麼名字?家住哪裡?李靖一一作了回答,便回到旅館。第二天早晨天剛放亮,李靖聽到旅館外有低低敲門聲,李靖開門一看,原來是一個身穿紫衣,頭戴帽子,用手杖挑著個包袱的人。李靖忙問:「客人是誰,從何而來?」來人說「我就是楊素府上那個紅拂女呵!」李靖好生奇懌,連忙請進屋來。來人立刻脫去紫衣,摘去帽子,卻原來是一個衣著華麗,不著胭脂卻十分票亮的十八、九歲的女子。女子向李清施禮,說:「我在楊府伺奉他很久了,見的人很多,但沒有一個能趕得上你的。俗話說,兔絲、女羅只能攀附大樹才能生長,我生為女子,心下十分傾慕於你,願意嫁給你,同你終生為伴,所以才偷偷跑來和你相見。」李靖說:「在京城裡楊素權利最大,倘若讓他得知,怎麼得了啊!」紅拂女說:「他有什麼可怕!他只是比死人多一口氣而已。伺奉他的女人們知道他沒什麼作為,選跑得很多,他的侍女也太多了,他也不仔細追查。我行動得很周密,請你不必疑慮和擔心才好。」李靖問「姓什麼?」答:「姓張。」又問:「排行第幾?」答:「老大。」李靖這才仔細觀看女了,只看她肌膚如冰似玉,眉目清秀端莊,情態、氣質尤如神仙一般。李靖作夢也沒想到能得到這樣一個女子為伴,心下不由喜出往外,高興異常。但轉念想,不由又害怕起來,不時用眼睛偷看窗外,唯恐有人追來。兩人在館內住了數日,已聽到一些楊府查找紅拂女的消息,於是,紅拂女仍著紫衣、戴帽子,化裝成男子,騎著馬和李靖一塊走出城外。二人結伴取道太原。一天,走到靈石縣,住在旅館裡。二人安頓好行李,便開始煮肉。一邊煮肉,紅拂女一邊梳頭,因頭髮太長,梳理不開,她便站到床上梳。這時,李靖便到外邊洗馬。急然,見一人騎著一頭瘦驢闖進院來。這人中等身材,紅色的絡腮鬍子捲曲著,把驢拴好,便進到屋裡把皮口袋扔在爐子跟前,拿過枕頭,就斜身躺在床上, 看紅拂女梳頭。李靖一看,十分生氣,剛想發作,但紅拂女仔細打量了這位「虬髯客」一之後,卻用手示意李靖:不可發作。紅拂女匆忙結束梳頭,整整衣服,走下床來,對來客說「客人尊姓?」來客仍躺著回答:「姓張。」紅拂女說:「我也姓張,應該稱你為兄長。」說完就給來客施禮。客人連忙坐起還禮。紅拂女又問:「兄長排行第幾?」答:「第三」。客人問:「小妹排行第幾?」答:「老大」。客人不由高興地大笑道:「今天真是幸運,在這裡碰到一個妹妹!」紅拂女這才向李靖招手:「李郎快來見過三哥!」於是,三人圍坐一起,十分親熱。虬髯客問:「鍋里煮的什麼?」李靖答:「羊肉已經熟了。」客人說:「有些餓∫!」李靖說:「請用。」說完,又去外面買回燒餅之類,客人取出腰間匕首,切下羊肉大家一塊吃了,吃完,客人把剩下的碎肉拿去給驢吃,這驢竟吃得飛快,不由使李靖夫婦好生奇怪。虬髯客說:「看樣子李老弟不過是一書生,怎麼能得到這樣一個天仙一般的美人呢?」李靖說:「我雖然很窮,但卻很有知識和謀略。自然會有美人相配啊。看你是一個豪爽之士就索性把實情告訴你吧!」於是,李靖便把事情經過說給他聽。客人聽後說:「那麼,你們打算到哪裡去呢?」李靖說:「到太原去躲躲。」客人說:「我們一起喝點酒好嗎?」於是,李靖就到旅館外邊的酒館打來一壺酒,客人喝了一杯後我有一點下酒的東西,李老弟能陪我吃嗎?」說著,便打開皮口袋,拿出來的卻是一顆人頭和心肝。客人把人頭放回去,用匕首切了人的心、肝,同李靖一起吃了。客人說:「這是一個天下沒有良心的人,今天我們把他的心、肝作了下酒菜。我恨已有十年,今天總算如了我的願了。」又說:「看你儀表,實在是一個大丈夫,你曾聽說過太原有出色的人物嗎?」李靖說:「認識一個。我以為他是一個真命天子,將來必掌朝政。還有一些別的人,不過是些將帥而已。」客人問「這人姓什麼?」李靖說:「與我同姓。」又問:「多大歲數?」答:「二十歲。」又問:「現在十什麼?」答:「州里武將之後。」又問:「李老弟你能讓我見一見他嗎?」答:「我的朋友劉文靜同他交好,找到劉文靜就可以見到他了,但不知兄長有什麼事?」客人說:「我遇到幾個會看風水的人他們都說太原有股奇氣,我想去看看。李老弟如果明天動身什麼時候會到太原?」李靖計算了一下,告訴了他。客人說你到達的第二天,天亮時你在汾陽橋上等我。」說完,虬髯客就騎著驢走了,驢子行走如飛,轉眼就不見蹤影了。李靖與紅拂女驚喜非常,心想,原來是遇到豪俠之人了。李靖與紅拂女一路風塵,按時到達太原。第二天早晨,果然在汾陽橋頭同虬髯客相見,不由都十分高興。於是,三人同去找劉文靜。李靖先進到屋裡,劉文靜深宅大院,平素並不喜歡見客,但卻最看重相面的,凡有來者無一不見,於是哄騙劉文靜說:「外面有一個很會相面的人想見你,請你去接他下。」劉文靜連忙派家人迎進客人。但見:來者一臉紅色曲卷鬍鬚,身上沒有罩衫,皮袍外套了一件褂子,兩袖高高捲起,腳下無鞋,光著腳走路,真是氣象不凡。虬髯客進入廳堂便坐在最下邊的一張椅子上,一言不發。劉文靜忙招待客人喝酒,酒過三巡,虬髯客假意對李靖說:「這人是真命天子啊!」李靖把這話轉告給劉文靜,劉文靜不由自負起來,心下對虬髯客十分懷有好感,非常客氣地送他們出了家門。出得門來,虬髯客說:「我知道可以通過劉文靜請來李世民了,但李世民是不是真命天子,還得找我那位道士兄長一塊看看才見分曉。」又說:「李老弟和大妹妹還要進京一次。在約會日子在馬行東邊酒樓中找我,看到酒樓下邊有我的驢和另一個驢,就知我已和道士兄弟都在樓上了。你們即可馬上上樓,一塊請道土去太原。」於是,虬髭客告別而去。在約會的日子,李靖與紅拂女一同來到京城,找到馬行東邊酒樓。果見酒樓下邊拴著兩驢。二人上樓見虬,客同一道士正起喝酒,一同見過。虬陶客對李靖說:「樓下大櫃裡有十萬錢,你拿去找個僻靜之地把大妹妹藏起來,以便咱們一起到太原去見李世民。」李靖依計而行,如期到太原與汾陽轎頭與虬髯客和道士會面,又一同來到劉文靜家。當時,劉文靜止與客人下棋,於是便約一同下棋,又寫了封信,派人送給李世民,請他來到此觀棋。家人走後,道士與劉文靜對棋,李靖與虬髯客在旁觀棋,下過幾局,李世民來到,李世民的神采、氣象實在讓人驚嘆:真是儀表堂堂,氣宇軒昂,雙目炯炯有神,談吐不凡。道士一見,氣勢頓時灰了下去,連說;「這盤棋輸了,輸了,已無法救活∫!」拉著虬髯客和李靖就走,到外邊對虬髯客說:「這天下可不是你的呀,快到別的地方去吧!」說完,徑自去了。虬髯客對李靖說:「你回到京城,可以找到大妹妹,一同到我家作客,隨便談談,說完,便告訴了詳細地址和行走路線,一路嘆息著獨自騎驢而去。李靖來到京城,找到紅拂女,按著虬髯客交待的路線找到一個去處。竟原來是一個小板門。敲了幾下,有人開門說「我家三爺已吩咐等侯二位很久了,快請進。」這人在前帶路,連進了幾道門,一個門比一個門大,來到一座很大庭院。院內站立著侍女四十個,男僕二十個。李靖夫婦二人被引入東大廳,廳里擺滿箱、櫃、梳妝檯、穿衣鏡,懸掛著繡燈,垂著簾緯,顯得華麗、高貴,儼然富貴之家。家人安頓李靖夫婦更衣;之後,有人喊道:「三爺來見!」李靖看時,虬髯客戴著紗帽,身穿皮袍,挽著袖子,邁著方步,擁著侍女、傭人走進廳來,也有皇帝氣勢。李靖夫婦二人不由大驚,弄不清是怎麼回事。相見之下,真是興奮異常。這時虬髯客又招呼妻子來這妻子穿著華麗,妝飾光彩奪目,長得也十分漯亮。接著,虬髯客命家人在廳中央擺筵,其珍懂美味,盤盞杯箸甚是豪華。廳下,管弦彈奏,歌舞頓起,足有二十餘人進行表演,真是天上人間無法分辨,恍如夢中。酒筵畢,虬髯客命僕人從廳側抬出二十餘張條案,用繡花大巾蓋著。放好台,揭去大巾,原來是賬本和鑰匙。虬髯客對李靖夫婦二人說:「這是我的全部財寶,現在全部贈送給你們,太原的李世民,是真命天子,不久,他就會主宰天下。李弟你才幹超群,定會輔佐天子,榮登官位;大妹長像如天仙,夫榮妻貴,將來一定會乘坐漂亮的車子,穿華麗衣服。不是紅拂妹就不會發現李弟你的才幹,不是李弟也不能使紅拂妹享受榮華富貴。你們一塊去尋找你們輔佐的人吧!但要達到目的,必須血戰二、三十年,艱苦創業。你們才是這些財富的真正主人。當皇帝開創江山的時候,輔佐他的人就會象虎一叫風就來,龍一吟雲就生一樣地起來,你們會用得著這些財寶的。你們會用這些財寶輔佐真命天子成就大業!十年之後,當數千里之外的東方出現不尋常之事時,那就是我大業成功的時候。現在請大妹妹和李老弟舉杯,向東南方表示乞望吧!」說完,又命家人一一拜見李靖夫婦,並說:「他們夫婦就是你們的新主人。」說完,虬髯客夫妻只帶著一個僕人,騎馬而去,轉眼不見蹤影。李靖得到這批財寶和這座大宅院,成為少有的富戶,從而有了幫助唐太宗李世民平定天下的財力。唐貞觀十一年,李成為唐太宗的宰相。當年,接到東南方向少數民族來人的報告說:「有人帶大海船千艘,武裝士兵十萬,平定了扶餘國,自己當了國王!」李靖心下暗想,這就是虬髯客大功告成了,於是,同妻子紅拂女一起舉酒向東南方向祝福。虬髯客的故事說明,當臣子的如果胡思亂想妄想當皇帝,就如同螳臂擋車。而真命天子和輔佐大臣的出現,也是有氣數的啊!(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描寫隋末天下大亂,群雄紛起,各思為王。亂世英雄用世,擁戴李世民。宣傳了封建正統論與天命論。同時也歌頌紅拂女自擇丈夫和辨識英雄的超人的思想。英雄遇類人,相得益彰,終於建功立業故事寫虬髯客以真命天子自負,行於隋末亂世之中,結識李靖與紅拂女,欲以為助,但他知道世上有真命天子出世股奇氣出現在太原。在大原他與風水道士共同會見了真命天子李世民,自認不及。而去東南數千里之外,實現真命天子的皇帝夢。他率兵十萬,戰艦干艘,征殷扶餘國,自立為王。這裡所說的真命天於,秉承天意,作人間皇帝,收拾混亂的殘局,不過是宣揚隋王朝氣數已盡,該有真命天子出現,替隋末貴族李淵、李世民篡奪隋王朝改權作掩護而已故事也表現了江湖俠義思想,李靖,紅拂女,虬客的奇特結識,同尋真命天子,虬髯客又無償地贈送數十萬貫的家財,助李靖、紅拂女輔佐李世民建功立業等,都是一個明證。俠義思想有行俠仗義、濟困扶危的一面,但也有以個人恩怨是從的 楊通幽仙山訪楊貴妃 楊通幽原名叫什伍,是廣漢人。幼年時遇到一位得道的道土,教給他迫召的法術,三皇天書,驅使鬼神,剪除邪惡,解救水早災情,呼風喚雨,法法靈驗。但是性格呆板固執,不願多說,不從流俗。法術變化多端,遠近聞名。唐玄宗入蜀,孤單無伴。自從馬嵬坡縊死貴妃,思念貴妃成病常常不吃飯,睡不著覺,身邊的太監,疼愛皇帝,秘密派人查訪方士。希望安慰壘帝之心。有人說:楊什伍法術通神,能查訪召神。於是把楊什伍徵召到行宮,皇帝問他有什麼法術,楊什伍說;「就是天上地下,陰朝地府,鬼神之內,皆歷歷在目,什麼都能尋找到。」皇帝非常高興,在行宮內設道場,施行法術。這天晚上,他稟告皇帝,已經査遍了九地之下,鬼神之中,沒有查到。皇帝說:貴妃不該墜入鬼神堆里。第二天夜晚,又報告皇帝:九天之上,星辰日月之間,虛空縹緲之際,也查遍了,沒有下落。皇帝心中愁苦,說:「不歸天,又到那去了。燒香撥燈,更加誠懇。第三天晚上,又報告皇帝,在人間、山川祠廟之內,十洲三島之間,細查細訪,還沒找到形跡。後來在東海上蓬萊仙上頂,南宮西閣,有群仙居住。其中上元女仙太真這個人,就是貴妃。她對我說:「我是太上侍女,隸屬上元宮。皇帝是太陽朱宮真人,偶然間起了凡心,應了前世姻緣。皇帝下降在人世,我被貶謫在人間,作為皇帝的侍衛。再過十二年又能相見了。希望他好好保重身體,不要再想念我了。」她拿出開元(天寶)年間皇帝賞賜的金釵、鈿盒各一半,玉龜子一隻,帶回來作為信物。同時又說:「皇帝見到這些東西自能醒悟和回憶起來!」說完話,淚流滿面,和我分別了。什伍把信物獻給皇帝。皇帝沉默了很長時間,才說:「法師升天入地,上達天情,下知陰間,真是得道的神仙。」說著掌起筆來,寫上「通幽」二字,賜給什伍法號「通幽」。賞布匹千段,金銀各千兩,良田五千畝,紫霞帔肩,白玉簡版,特加禮遇。閒暇之時,問他所受道術,他說:「臣師傅是西城王君青城真人,過去在後城山中,教給我召神驅鬼之術。告訴我可以輔贊太平的君主。然後又得到飛升仙界的道法。告戒我保護元氣,少說話,眼不隨便看,斷絕名利慾念,遠離紅塵世界,這樣才可以超出三界外,登上太清高天了。」皇帝又問升天入地之道,從那個門去,有什麼阻礙,什伍說:「得道的人,入火不熱,入水不濕,升空如踩平地。踝地又輕如虛空。能達到這種功夫,形體與道融合。道無處不在,毫芒之細,萬物之多都有道存在。」呈帝稱讚他的盲論。在皇帝宮殿住了幾年,就回到後城山去了,在山頂蓋一間茅草房,時常回家。徒弟們說,天仙多次到他草房裡。一個早晨,和群仙一起飛升了。(據杜光庭《仙傳拾遺》、《太平廣記》編寫)款事寫唐玄宗派道士楊什伍查找已死的楊貴妃的鬼魂下落,終於在蓬萊仙山頂上查到了。揭示出人問一段姻緣皆為天意,宣揚了天命論和神仙學說楊貴妃死於馬嵬兵變,唐玄宗(李隆基)忍痛割愛,以保社稷。好奇的人們、小說家則紛紛附會,生出種種神奇的傳聞。但多歸之於天意,前生姻緣。如本文中所說,李與楊都是天上仙人,因為相愛起了凡人之心,遂被貶下人問,作帝王大妻而又中途死離,一在仙境,一在人間。預直十二年後,天上重相會。這不過是美化李隆基與楊貴妃,以掩示馬嵬處死楊貴妃的不情不義之行為,彌合愛情悲劇。故事還賣力地宣傳神仙學說,諸如召神驅鬼,輔佐太平天子,成就功業,然後飛升仙界,斷絕名利慾念,形與道合,遨遊太空。這些奇談怪論,足資談笑,而非現實所能達到的,只不過是一種空幻之想,調解失意心理罷了。314一 鬼谷先生 鬼谷先生是春秋晉平公時人。隱居在鬼谷因而人們叫他鬼谷子。先生姓土,名栩,隱遁在清溪山里,蘇秦、張儀跟隨他學縱橫學說。兩位打算學成遊說諸侯,換取榮華富貴,高官厚祿。然而兩人要弄權術,相互傾詐,各為其國利益挑起戰爭。因此鬼谷先生沒能教給他們道術的精華。真理至道是深奧微妙,難以弄懂。不是像蘇秦、張儀這樣下等才質的人隨便可以學到家的先生嘆息自己道法無人繼承和失傳。常對蘇秦張儀痛哭流涕,然而卻不能感化蘇秦、張儀的利標的機心。蘇秦、張儀學成之後,離開鬼谷先生,先生給他們一隻鞋,變為狗,引導二人向北走,當天到達秦國。先生勤修苦煉,凝神守住丹田,質樸而不外露,在人間活了幾百年。後來不知道他的消息了秦始皇時代,大宛地方多屈死的人,屍骨橫道,有鳥叼著草,覆蓋死人,人就復活了。有主管官吏把情況上報給秦始皇。秦始皇派使者帶著草,請教鬼谷先生先生說:大海中有十大洲:祖州、瀛州、玄州、炎州、長州、元州、流州、光生州風麟州,聚窟州。這種草是祖州不死草。生長在瓊玉之中,也叫養神芝。其葉似茨菰,不分棵,一根獨挺,可救活上千人。(據杜光庭《仙傳拾遺》、《太平廣記》編寫)故事描寫得道神仙鬼谷先生授徒和得道先知的仙識。雖宣揚了神仙學說,但從側面吐露出戰國紛爭,封建士大夫追求功名利祿的情形,進成了時代混亂,戰禍連綿,百姓屈死。統治者反不如鳥,烏尚知以仙草遍掩屍體,教活死人。表面寫歷史傳說,實為寄託對唐王朝末期軍閥割據一方,戰爭不息的詛咒,批判他們功名利祿的野心,幻想仙人仙術仙草能救活屈死的百姓。故事說鬼谷子得道成仙,長生不死,通驍天人,是一種誇張不實的宗教宣傳,不可信 韓愈遇仙記 唐代吏部侍郎韓愈,信仰儒家思想,一生都在宣揚儒家思想。他有一個外甥,在小時候,就不願讀經書,行為不拘禮法,好飲酒。成年後,到洛陽來探親,戀慕山水雲遊,從此不再回家了。進山學道,時間一長,人們連他名字忘記了,從此也音信皆無唐代元和年間,突然來長安,拜望韓愈。談話中發現他對經書了解少,見解淺薄。穿著破舊,行為乖辟。韓愈對他懸寬容他,讓他到學堂里和表兄弟一齊學習,受到教育和薰染。可是他對詩書不親,講課發獃。就願意玩,和奴僕賭博。有時躺在馬棚里,一醉三五天,有時露宿在外邊,韓愈怕他違犯禁法,受處分。就時常勸說他,鼓勵他。閒暇時,偶然間遇到他,問他有什麼長處。他說:「善於穿錢串子。」讓他表演下,插在地上一根鐵條,約有一尺多長。百步之內,一一擲去,三百六十枚銅錢,都穿在錢串鐵條上,沒有一個落空。寫文章時有好句子,傳為美談。他還有雙鉤草書的絕技,在五十步內,雙雙鉤出「天下太平」四個字,點畫精美。又能在爐中放三十斤炭,能燒三天,火勢始終旺盛,到日自滅。韓愈才認識到他是個奇人。詢問他修煉道術之事,他談道深奧,議論不絕於口,博通真理。特別是對神仙中事,了解得更詳細。談論幻術,小道末技,他說能染花色,紅花可變綠,有的一朵可開出五色花,變化隨心所欲。這年秋天,他和韓愈在後院房前染變的牡丹花一叢。說:「來春一定開出綠色花,花瓣上有條稜,內里還要含有金黃色棱,並間渾紅色彩。四面各有一朵五色花朵。」一邊說著,一邊扒開白牡丹花根,放入藥粉,而後再培上土,等待明春驗證。不長時間,突然失蹤,也無處查找這年,憲宗皇帝在風翔法門寺迎來如來佛祖節手骨,憲宗在御樓上觀看。滿城人不幹事,不吃飯,參觀佛骨。有的傾家蕩產,有的自殘身體,表示供養佛骨的心誠。韓愈上表反對迎佛骨,指責佛教徒奢侈,損害農業。違背皇帝旨意,韓愈犯了罪;被貶到潮州作刺史。潮州是僻遠荒涼的地方,韓愈連家都未安頓好,就被差人催促上路。走到了商山,雪深泥滑,實在難走,心裡也十分鬱悶。突然發現外甥迎著馬頭,站在那裡,札拜韓愈,慰問勞苦,扶著馬鐙接過韁繩,請韓愈下馬,十分股勤。第二天雪停天晴,護送韓愈到鄧州界,就向韓愈告別,說:「我師傅在這裡,不能遠走,將去玄扈山倚帝峰了。」韓愈驚訝的問:「你的師傅是誰?」他說是洪崖仙師。東園公仙菊命令我煉金化玉,煉成九華仙丹,火候精深微妙,難於離開。韓愈聽後更加敬重他,說:「神仙可以學成嗎?真理可以學到手嗎?」他回答:「得到它,決定在自己心誠,失掉它決定在自己心不誠。評論功夫深淺與好壞,貶謫和高升,其嚴格程度,同皇帝禁法相當。我以後有機會還來看望你,請求就在這裡分別吧!」韓愈依馬作了五十六字律詩、贈給外甥。其封朝奏九重天,夕眨朝陽路八千木為聖朝除弊事,豈(肯)將表朽惜殘年雲橫秦嶺家何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知汝遠林應有意,圩收吾骨瘴江邊。把詩交給外甥,灑淚分別。韓愈目睹他進入深谷,快步如第二年春天,牡丹花開了,幾朵花色,都按外甥說的顏色開放了。可是在每一葉花中,都有楷書十四個字;「雲橫秦嶺家何處(應為「在」),雪擁藍關馬不前。」筆力遒勁,是人力所達不到的。如果不是得通神仙,予知未來,怎麼能寫在花葉上?此後韓愈又看見外甥,也學到了太陰練功的道法,不過他仙跡沒有表現罷了。《據杜光庭《仙傳拾遺》、《太平廣記》編故事寫韓愈外甥精通仙術,變化莫測,預知未來,自然是宣揚道教的神仙學說。但從其不近經書,精通道家理論,而韓愈又首肯的情形看,這又有貶崇道的意味,對以儒學傳統自居的韓愈也有一定的嘲諷之意。韓愈所寫的一首詩,本文中是贈給倒孫韓湘的。不過小說家有權可以張冠李戴,因為它是虛構的藝術品。故事中所表現的崇道貶儒之見,實為學派間的政治論爭。然而加入了神仙之術,就更加玄虛和荒誕。採藥煉丹,九轉仙丹,可使人頓時成仙、增加了對人們的迷惑力。一些人在丹藥中喪生,至死不悟。 九娘子調陰兵 在涇州(今甘肅涇川縣內)東北二十里的地方,薛舉城舊址的一角,有一大片湖泊,名為善女湫」。「善女湫」湖面覆蓋數里,岸邊雜草叢生,古木蕭森,青翠異常。「善女湫」水色湛青碧綠,深不可測,經常有水族靈怪在這裡出沒。當地鄉民對靈怪非常害怕,為乞望保佑,就在湖邊建一祠堂,塑九娘子神像,加以供奉,逢水早災起,便成群結隊地來祈禱。在涇州西邊二百里處的朝那鎮(今寧夏固原東南)北邊,也有一個湖泊,湖面里也有水沒。那裡的鄉民便塑「朝那神」像、設「朝那神」廟加以供奉和祈褲。朝那神的靈應程度竟在九娘子神之上。唐乾符五年(公元878年),節度使周寶駐守朝那鎮。從夏天開始,每天都看到從這兩個湖面上升騰起大片雲氣,在空中聚散、變幻。這雲氣一會兒像奇峰峻岭,一會兒又如美女飄逸,會兒又像鼠奔虎跳;有時則狂風突起,雷鳴電閃,毀壞房屋,摧斷樹木。所傷之人,所害莊稼法計數。周寶看到這種情形,深以為自已為政不力,受到陰靈的譴責,更加寢食不安六月初五中午,周寶料理完公事,正躺在床上午睡,朦朧中忽見一披甲戴盔、手執長鉞的武士站在院中央,大聲說:「有一女客在門外等候參見,請聽示下。」周寶問;「你是誰?」武士說:「我是你的部下,已效力多年,怎麼不認識了?」周寶還想細問時,已有兩個穿著青衣的女子沿著台階走到門前,跪下說:「九娘子從郊外來此拜見,不敢冒昧,特派我們前來告知。」周寶說:「九娘子並不是我家親戚,怎好如此怠慢,這樣相見……」正要下床更衣,卻覺一陣樣雲細雨從天而降,一股異香撲面而來。這時,只見一個十八、九歲的女子從雲端里飄然而下。這女子素衣輕裙,身影綽約,容質窈窕,在院內往來走動,眉目顧盼有神,儀態萬方真好比仙女下凡。隨她下落院中的還有十幾個侍女,個個艷服華飾,美麗異常,分列站在庭院兩邊。一個侍女上前說:「我的主人知道你講究信義,可以倌賴,要把冤情告訴你,求你幫助。」周寶只好命人請九娘子登階相見。這女子來到階上與周寶施禮,周寶只感到香氣繚繞,滿庭芬芳,連忙命僕人擺果奉茶,厚禮相待。女子滿臉憂戚,整衣斂袖說道:「我有幸住在神女廟裡,雖然是孤枕寒床、十分寂寞,但鄉人連年祀奉,感惠極深。現如蒙垂聽委屈,才敢細說。」周寶連忙說道:「很願意聽你細講,但請先告知你的宗室情況。大丈夫殺身以成仁,為剷除世間不平,敢於赴湯蹈火,這本是我一貫志向,你只管說吧!」女於說:「我的老家原在會稽鄙縣,住在東海深處。家中廣有田園物產,是東海一帶有名的望族,傳至當今已百有餘。後來,家園卻被庾地之人放火燒毀,家族五百餘人盡遭橫禍,幾乎絕滅;我的先人,有部分幸免於難,逃出東海隱居深山,但至今庾仇未報。後到梁天監年間,武帝好搜集奇聞異寶,想派人通過龍宮進入枯桑島,帶著珍美昧通好於洞庭君寶藏主第七女,以求得異寶。時值我家世仇庾毗羅從鄖縣白水郡棄官解印,便請命前行,為的是利用此行之便進入龍宮,徹底顛覆我的宗嗣。幸而傑公明察秋毫,識破鬼胎,知道他是挾私請命,企圖加害無辜,便向武帝進言說,此人此去,必然辱於君命,武帝便改派合浦郡落黎縣歐越和羅子春兩人前去,我的宗嗣才能夠保存。我的先人,與仇人不共戴天,又為避免後患,就銷聲匿跡,更名改姓,來到新平真寧縣安村居住。在這裡披荊斬棘、鑿洞穴為屋,到現在已有三代了。先是靈應君,受封於靈聖侯,後因普濟眾生廣有功德,又封為普濟王,威德施於人間,為世人所敬仰。我就是普濟王第九女。成年之後許配象郡石龍之子為妻。我丈夫性格暴烈,血氣方剛,不守規法禮教,他的父親也管束不住,後來果然遭到上天懲罰,橫禍而亡,終被削跡除名,剩我孤身一人。後來,我的父母讓我改嫁,我一直不從。後有王侯顯貴之人去我家下聘禮,我以拔刀自盡相反抗,被父母責罵一場,趕我走出家門,來到善女湫一住就是三年。這三年,我家中音訊不通,不能見到父母,失去家庭溫暖,可我過得很自在。近來,朝那小龍的二弟因尚未婚娶,就幾次派人下聘書、送聘禮,甜言蜜語,好話說盡,要娶我為妻,連遭我的拒絕。那朝那小龍就去串通我的父母,並讓他的二弟遷居我父母住地的西邊,以挾持逼迫讓我就範。我父母知道我志堅不從,便讓朝那小龍發兵攻打,我就率領家僮五千餘人進行抵抗,便在郊外同朝那小龍大戰起來,終因寡不敵眾,三戰三敗,兵將十分疲憊。現在萬般無奈,越想越怕,如我一且戰敗,家人被殺,我亦被辱,既使死於黃泉,也將沒有顏面見我石家之子了。古有詩云;「汛彼柏舟,在彼中河,髡彼兩髦實維我儀,之死矢靡它母也天只!不諒人只。』這是衛世子的孀婦自之詞。又詩云:『誰謂鼠無牙,何以穿我墉誰謂女無家,何以速我訟,雖速我訟,亦不女從。』這是召伯所聽之訟詞,是說時值亂世,時俗衰微,而貞節信義就更要堅持,強男不可欺負貞女。這種道理,想周公你一定是知道的。所以我現在想借君一力,如能派兵助我挫敗朝那小龍的凶狂,使我孤寡及手下眾人得以喘息,平安了卻殘生,這實在是我最大心愿。想來明公一定會有助我赴難之心,而不會推託吧?」九娘子說完,涕泣有聲,周寶聽後深受感動。雖想馬上允,但很驚訝她的能言善辨,不免有所疑惑,就偽托有事加以試探說:「邊防事多,戰事將起,西邊疆土已有敵人入侵朝廷正在商議發兵,不知什麼時候就發來命令,我現在不敢私下答應助你。」女子說:「過去楚昭土曾以方城為城,漢水為池,雖地處荊蠻,卻行強國之道。但吳國突然發兵,一舉破城,使得皇室遷徙於陵夷,從而呼喚不靈,無法保護先人之朽骨。這時,只好派大夫中胥到秦國救援。申胥在秦朝廷上大哭七天,晝夜不止,眼裡流出的血酒滿階前,從而感動了秦王命令發兵,攻敗了吳國,恢復了楚國。當時秦國是春秋時的強國,而中胥是敗國楚國的使臣,且兵窮矢盡,但因卑躬屈節,肝腦塗地,便感動了強秦。而我現在是一女子,因持貞節而被父母排斥於外,孤苦一人;又因寡弱而被強暴欺凌,我的這種危難情形和誠懇求助之心難道就感動不了你的仁愛之心嗎寶又說:「九娘子是異宗後人,況且能呼風喚雨,愚的芸芸眾生,誰不在你的掌握之中,怎能在俗人面前如此示弱,而自困如此呢?」九娘子說:「我家是名門望族,海內盡人皆知,在彭戴洞庭之處,都是我的外祖親戚:陵水羅水之處也住著我的內表親;內兄外弟又廣布吳楚之間,足有上百人,而在咸京八水之處,也多半是我的宗親。假如派一個使者,或去一封書信,通告於彭戴洞庭、呼號於陵水、羅水,領維州,揚州隊伍,集八水精良,還有馮夷、巨靈各處,便可興鬼怪、乘疾、掀巨浪,使隊伍浩浩蕩蕩,六頭並進,八方圍攻,一戰而勝之,朝那小龍將頓時化為粉末,涇城千里之內,傾刻化為朽屍,這是沒有什麼困難的。但過去涇陽君與澗庭外祖家為世襲姻親,後來發生矛盾,外祖因遺棄少婦引起錢塘神發怒,損害許多生命和莊稼,後外祖家人到懷山、襄陵、涇水等處尋外祖遺骸,只找到牙齒,現涇陽處的車輪馬跡還在,史傳中也有記載。而我的夫家人又得罪了上天,到現在還未及昭雪,我只好隱跡斂聲,自困如此。明公如若不信,以事推託,不於相助,這同你所標榜志向相符嗎?就不怕上天的責罰嗎?」周寶聽後不由肅然起敬,立刻答應出兵,九娘子這才拜謝而去。周寶直睡到黃昏才醒,而夢中所聞所見,猶在面前。於是,第二天,便發兵一千五百人,駐守在善女湫邊當月初七日雞鳴時分,屋子裡還很暗。周寶正睡在床上忽見一人經過帳前來到床邊。周寶以為是守夜的僕人,忙讓點燭,但來人並不回答,周寶便罵了一聲,來人才說:「明暗不能相混,請不要用蠟燭相照。」周寶這才感到奇怪,屏聲靜氣,不敢聲張,小聲問:「莫非是九娘子嗎」?來人答:「我是九娘子的執事。昨天蒙你派兵相助,危難已緩。九娘子特派我前來感謝。但陽間與冥界不同,你派的兵九娘子無法調遭,還望另想辦法。」這時窗紗漸白,細看之,來人已杳無蹤影。周寶思付很久,才豁然開朗。於是召來按吏找到兵籍簿冊,選已亡兵士名,點馬軍五百人,步卒一千五百人,又選押衙孟遠充當行營督官,帶著名冊和文書趕往善女湫。當月十周寶調還守湫部隊開回行署。在行列中忽有一士兵撲倒在地,雖見眼、口張動,卻不能說話,像是死了。周寶讓上抬到屋中,第二天方才醒來。醒後即告周寶說:「昨天我隨大軍剛回到行署,就看一個穿青袍的人從東而來,對我非常有禮地說:『貴主蒙相公垂恩,拯救於水火,但還不能完全實現願望。現想借你之口轉述我主心愿,請不要推辭。』我連忙拒絕,那人卻牽著我的衣袖不放,我就馬上昏倒在地了。倒地後,只覺跟著青衣人一齊往前走,來到了九娘子神廟。進廟後,這人就催促我快走,不覺來到大帳之前,眼見貴主對我說:「昨天蒙相公憐惘危急孤弱,派兵守護我處,往返途路,非常辛苦。而今又蒙明公再次借兵,而且兵馬精壯、衣甲齊,可見是誠心助我。但所派督軍盂遠卻位低才疏,沒有謀。當月初九那天,有敵軍三千餘騎掠我近郊,我便令盂遠領去戰,滿以為可以把敵軍消滅在平原之上。不料孟遠設伏兵不利,反被敵軍攻敗。現想求一有謀之將,你要速速返回,向明主告知我的心愿。』貴主說完,我拜辭出來,接著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好像是昏睡一場。」周寶聽後,感到和自已夢中情形相符,便決定改派制勝關使鄭承符代替孟遠。並於當月十三日晚上辦完公事之後,在後球場灑酒焚香,書寫文書告九娘子神收管。到十六日,制勝關來人報告說,「本月十三日夜三更,關使已暴死。」周寶驚嘆一聲,差人飛騎馳往驗看,關使鄭承符果然已死,但心、背不冷,夏日停屍,也並不敗壞,家人非常奇怪。後一天夜裡,陰風驟起慘烈異常,沙飛石走,屋倒林傾,禾苗也盡倒伏,直到天亮才止。但天上仍陰雲密布,一天未開。到了晚上,忽然一聲炸雷巨響,閃電劈裂天空之後,夫使鄭承符在棺內呻吟數聲。家人忙開棺驗看,見人已復甦,親朋好友無不連問這是怎麼回事?鄭說:「開始時我看見一個人穿著紫袍騎著駿馬,跟著十多人來到門前,下馬見我,手捧文書送給我說:「貴主得陽間一夢,知你身擔使命,要替我主報仇,現特命臣下以禮相贈,以敬君子,希望你不辭辛勞,為我主奔走。在我連稱不敢,正應酬之際,只見禮品已展示在院庭之中,有鞍馬器甲,錦緞彩服,還有各種珍寶,我雖再三推辭不想接受,但來人卻拜了又拜,催我上車。來人所騎駿馬,非常高大,飛跑極快,而且裝飾華麗,跟隨者井然有序,只一忽兒,便行走百餘里路,只見有甲馬三百餘騎前來迎候,仿佛迎接大將軍一般,我也非常自得,正在指點環顧之間,卻遠遠看見座城池,炮台高大,工事繁多,溝塹又深,恍飽間不知來到哪裡。剎時間,只見帳篷已絰搭好,鼓樂齊鳴。擺過鎚席之局,便走進城去,只見兩旁圍觀者不計其數,把道路都給堵上了開路兵卒,穿梭其間,也不知過了幾道城門,才來到一處地方,仿佛是料理公事的地方,左右都讓我下馬更衣去見貴主。貴主傳下令來,說以賓主之禮相待,但我想,我是帶看公文,披著鎧甲,掌孳著兵器進見的,當然是臣子了,怎能以客人身份相見呢?應該全副戎裝去拜見了,我就堅持不加更衣。相見之後,貴主又命人為我解去裝弓的器具等物,我便以臣禮相拜,來到酉階,只見貴主端坐廳中央,旁邊站立著紅妝翠眉、蟠龍鳳髻的女子二十餘人,彈弦弄管、濃花艷服的女子十多人,腰系紫金玉帶、滿頭金簪玉環的女子又若干人,輕裘大帶、白玉系腰在階下侍立的人為數更多。貴主又令人召進女客五、六名,每人又都帶隨從十多人,擦肩接踵而來。貴主又令將領十多人,陪我同坐,共同飲宴。酒送上來後,正當貴主舉杯,邀我同飲之時,忽見烽煙四起,叫鬧喧譁之聲不絕於耳,有人報說:『朝那賊已有部將數十萬人,在天亮時攻破邊防要塞,現突進疆土,分兵數路,縱煙放火,齊頭並進,快攻進城來了,快快派兵敦援吧!』廳中陪坐之人聽後無不大驚失色,各色女於也傾刻四散。我便和各路將領走到階下聽令,貴主對我說:「我受相公格外憐憫,幾次派兵相助拯敦危難,但因甲兵不利,謀略不行,不能成功。現在我不怕冒味,特命將軍領兵出戰。貴主說完,又命人贈我戰馬兩匹,金甲一付,旌旗旄鉞以及珍奇瑰寶等物,並彩女二人送我領兵文書。我捧著領兵文書出來,號令各路將領,指揮隊伍,連夜出戰。前方探子,不斷來報,說頑敵氣焰越加兇殘。我因對這一帶地理山川非常熟悉,便在離城百餘里的地方,把隊伍分別埋伏在各個要害之處,並公布賞罰條令,在天亮前布置完畢,等候敵軍到來。而敵人自持前番取勝之功,一再輕敵冒進以為還是孟遠統帥部隊呢。在敵人到來之前,我領輕騎數百人登到山頂觀看,只見敵人陣容非常整齊,燎煙漸近。我便率領小股部隊突擊挑戰,短兵相接,且戰且退,那兵器撞擊之聲,如同天崩地裂一般。我領兵詐敗,一再退卻,敵人更加不顧一切地冒進。這時,我軍伏兵匹起,吶喊連天,在方圓十里之內擺開戰場,往來奔跑,只殺得敵軍死傷如麻,狼狽潰敗,四散逃命。我軍個個已把生死置之度外,簡直戰得血染草木,骨曝原野,腥穢沖天,所擄戈甲堆積如山。朝那小龍漏網而逃,隨從兵卒不過十人。我即刻選精壯馬軍,二十餘騎,奮力追趕。朝那小龍逃至老營,被賊軍統帥綁縛,用輕車押送給貴主受降。貴主便登平朔樓,舉國之民,盡來觀看。貴主責問朝那小龍,朝那唯唯稱死罪、死罪,就再不說話。貴主便命人把他押赴都市腰斬。正要行刑,卻見一使官自稱為普濟王所派,詔令特赦朝那,說:「朝那之罪乃我之罪如能赦免,就等於看輕我的過錯。』貴主聽到父母音訊,喜不自勝,便對眾將說:『過去朝那妄為不軌,是我父的命令,今讓赦免,也是我父命令,我過去違命,是因堅持貞節,如果現在再違父命,必然會招致不祥了』。於是命人為朝那鬆綁,以單騎送歸結果朝那還未及走到朝那廟,在途中便因羞愧而死了我則以克敵有功,大受寵賜,被拜為平難人將軍,管理地域一萬三千戶;又賜住宅、車馬、寶器、衣服、奴婢、園林、別墅、鎧甲兵器、帳篷旗幟等無數。諸將也依次獎賞。貴主在第二天大宴群臣,能陪我同坐的將領、大臣不過五、六人,丰姿艷態的女子五、六人。宴會大廳笑語喧譁,好不酣暢。貴主舉杯對我說:『我很不幸,從小就身處空閨,但天賜我孤貞,沒有服從命,在此居住三年。這三年里,我蓬首灰心,幾經禾死,且遭頑童欺凌,幾次陷入危難。若不是相公施我以大恩,將軍雄武不可阻擋,則我國之民盡為囚徒了。如此恩德,我終生不忘!』於是用七寶鍾斟酒,令人遞我,我便下席拜謝而飲。宴會之後,我思家心切,歸心似箭,經再三懇請,被准假一月,回來探親。於是,我選了三十餘騎跟隨,一路之上,耳聞雞鳴犬吠,其聲甚是辛酸。到家後,只見家人圍我大哭,又見靈帳布列,不由十分奇怪。正這時,忽聞一聲響雷,我便悠然醒來。」從此,鄭承符再不理家事,並將後事託付給妻子兒女。果然在一個月之後,無疾而終。醒來不久,鄭承符曾要立刻鬃死,對家人親友們說過我本軍旅之人,一生戎馬辛勞,雖沒建人功,但已盡微薄之力。我之平生所願,還鬱郁而禾申。大丈夫本應煽長風、掀巨浪,推泰山之石以壓細卵,掘東海之水以滅流火,奮鷹犬之雄心,為人雪不平之冤。我即將授命,說不定什麼時就和你們分別了,當早有準備。」當月十三日,有人從薛舉城早起出發趕路,走到十餘里處,天將放亮時,忽見前面車塵竟起,旌旗招展,有甲馬數百騎,中間擁著一個人,其人儀態軒昂,氣概洋洋,待到近前細看,原來是鄭承符將軍。這人驚訝半晌,佇立路邊行動不得,眼見這一路兵馬如行風飛雲一般往善女湫而去,倏忽不見了(據《太平廣記》編寫)小說寫龍女九娘子調陰兵戰勝朝那小龍的故事。寫的是龍女抗婚,不怕武力威逼,終於戰勝強暴。歌頌的是婚姻自主,堅守貞節,抗擊強暴的女英雄,是一位叛逆的女性。也歌頌節度使斶寶濟困扶危的正義精神。批判封建買辦婚姻,暴露封建婚姻的政治聯盟的實質,撕破了脈脈溫情的紗幕,父女兵戎相見。諷刺得何等辛辣小說寫龍神交戰,又調鬼兵助戰,派將軍領兵指揮戰爭,將軍突然暴死,服務於龍宮,這一切都說明人問中還含有一個龍的王國和鬼域的世界。龍與鬼,誰都沒有親見,但又都勻畫它的形狀,威力,可見這種迷信宜傳,由來已久,更深入人心,因而成為小說家的編故事的題材。但小說還宣傳了「大丈夫殺身成『仁』」,「奮罵犬之心,為人間雪不平之冤,」等,不外乎是追求功名富貴,建功立業的思想,封建士大夫的人生觀和價值觀,為主人效忠,求得封賞而已。 狼母 唐代晉州神山縣百姓張某妻子,忽然間夢見一個身穿黃褐色衣服的人。腰很細,逼迫她,姦淫了她。接著又姦淫了一次,才揚長而去。從這以後,張某妻子就懷了孕。在懷孕的期間,好吃生肉,常常感到吃不飽。舔脣咬牙,怒眼圓睜,性格更加狠戾。過了半年,生下了兩個狼孩,狼孩一落地就能跑。張某連忙迫趕,殺死了狼孩。妻子就生病了,精神恍惚,一年多時間,才康復。鄉人都把她叫狼母。(據《稽神錄》編寫)故事寫狼神姦污人妻,是人們的一種奇怪的幻想。它曲折地反映如狼似龐的地方惡棍強姦婦女,不受法律制裁,揚長而去,不負任何責任的悉行,為此而百姓十分痛恨這種人,視之為豺狼之人。故事也有對被侮辱的婦女的醜化,寫她變性,不足取信。 楊正見吃茯苓 成仙眉州通義縣民楊寵,有個女幾叫楊正見,從小的時候就聰明穎悟,仁愛同情,崇尚清靜高潔。到了成年,父母把她嫁給同郡人王生。王家巨富,好賓客。一個早晨,公婆請客,從市場上買來鮮魚,讓正見作魚絲菜。賓客在客廳中賭博遊戲。正見不忍心殺死魚,看魚遊動,在盆中撥弄,到了日偏西,她還未作菜。到了飯時,公婆責罵她,不能及早作好菜飯。正見害怕了,跑向鄉間,只挑山間小路走,走了幾十里地,不覺得疲倦,看見小路兩邊花草樹木,不同於人世。到了山間茅屋前,叩門進去,有女道士迎接,問她來由,她說明原因。女道士說:「你有同情人,讓人生存的愛人之心,可以教育。」於是把她留下來。山間草房在蒲江縣主簿仙化的旁邊,附近沒有水,讓正見到山洞泉中去取水。女道士平素不吃人間糧食,為了正見的緣故,時常到山外化緣,弄來糧食,供養正見。這樣又過幾年正見為人恭敬謹慎,吃苦耐勞,執行弟子的禮儀,從無懈怠過。天正見在水泉旁邊,看見一個小孩,渾身潔白,約有一周歲,十分逗人。見人高興,笑臉相迎。正見把他抱起來,撫摸愛護。從這以後正見提水時,小孩就來,正見就親近他,習以為常了。因為這個原因,常常提水回來晚。女道士有了疑問,責怪她。正見就說了遇見小孩之事。女道土說:「你如果再見到他,把他抱回來,我見一見他。」又過了一個多月,正見提水,這個小孩又出現了,於是就把他抱回來了。快到家了,小孩死了,屍體僵硬。仔細一看像是草根和樹根,有幾斤重。女道士一看,就知道是茯苓。讓她用潔淨瓦甑蒸熟,正趕上山里沒有糧食吃,女道士出山找糧食,給正見留下一天吃的,三捆柴禾,告訴她說:「瓦甑中東西,只燒這三捆柴火,就行了。不要揭蓋看它。」女道出山,原定一個晚上就回來。這天晚上狂風暴雨,山水暴漲,沖刷道路,女道上一連十日沒有回來。正見飢餓難忍,聞到甑中透出的香氣,就一口氣吃掉了熟茯苓。幾天以後,女道土回來,知道她吃了。很感嘆,「作神仙要有一定緣分啊!前幾天要不遇到大雨,沖壞了道路,你哪能獨自吃掉了靈菜呢?我師傅常說:這山裡有人形茯苓,能吃到它,白日升天成仙。我已經察看二十年了。你現在遇到了它,而且又吃掉了它,是真正得道的仙人啊!」從吃人形茯苓之後,正見容貌變得不同一般人了,光采照人,經常有很多仙人到她屋子裡來,和她談論天官仙府之事。過丁一年多,白日升天。時間是唐玄宗開元二十一年壬申十一月三目。楊正見平日對師傅說:「能吃到仙藥,立刻就可登上仙界。所以晚走,是因為幼年的時候,看見父母收稅錢送官府時,我把其中明亮潔淨的圓銅錢,偷著藏起兩枚錢,小時侯玩耍。犯了隱藏官錢的錯誤,天帝罰我在人間多呆一年。」她升天處,就是今天邛州蒲江縣主簿仙化的地方。她提水之清泉還在。古代廠漢縣主簿王興,就是因為長年吃蒲,白日升仙,地點就在這裡。(據《太平廣記》編寫)欹事寫楊正見被逼入山學道,吃千年茯苓而白日成仙,雖然是荒誕不可信的,但居住在深山裡,空氣環境好,吃了滋補類的藥物,心態、感情平和,加以養氣功夫,卻可以長壽不過也吐露了封建社會女人的命運和地位,及其抗爭的意識解脫的幻想。赦事宣揚成仙,也是天意。楊正見螄傅守侯茯菩已多年而未得,徒弟楊正見得到。師傅蒸好,叉不得吃,由徒弟揚正見吃掉,頓時成仙,並有神仙往來,這不過是一個英麗幻想,而非現實。至於楊正見說因小時私藏兩枚官錢,而被天帝罰在人間多杲一年,更屬虛妄的說教。 白猿喪命 南朝梁大同年間,梁武帝蕭衍派譴平南將軍藺欽去征討苗彝土族。大軍在桂林一帶打敗了土族聯軍主力,又命副將歐陽紇統領一支人馬繼續迫剿殘敢。他們且戰且進,來到一處叫長樂的地方這個地方山高谷深、林茂路絕。歐陽紇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冷氣,惟恐遇到埋伏,心裡忐忑不安,於是他下令停止進兵,就地安營紮寨。這時,從後營走來一位嬌美的婦人,只見她生得冰肌馬鬢,身如搖柳,不似宋玉筆下的「巫山神女」,也象曹子建手中的「洛水宓妃」,真是好個天造的麗質!把個全營將士都看呆了。原來這位麗人是歐陽紇新納的夫人王氏。歐陽將軍也是笑眼相投,心中十分愜意,忙上前要安慰夫人幾句,卻不料被營中一個嚮導官攔住,對他說「將軍,您怎麼把如此標緻的美人帶到這裡來?您不知道吧,此地有個山神,專門盜攝少女,凡是美貌的女子幾乎沒有幸兔的。還是趕快把夫人小心保護起來吧。」那歐陽紇聞聽有這等事,臉上的笑意頓時消散,又換上了滿面的恐懼和哀愁。他把夫人王氏送回後營軍帳,親自帶領軍兵,刀出鞠,箭上弦,守護在營帳之外,裡面又派十幾個健壯的女嬸晝夜侍候,把個營帳圍得風雨不透,就連蒼蠅也難以飛進去這天夜晚,星月黯淡,陰風習習,山谷一團漆黑。天至五更時也不見有一絲動靜,守護一夜的軍卒們都倦容大畢,有的人竟打起瞌睡。突然一股冷風襲來,好象有什麼東西一閃即逝,驚動了懵懂中的兵卒。當人們湧進營帳一看,都驚呆了:王氏夫人不見了蹤影,營帳門戶依舊緊閉如初,不知道人是怎麼出去的。營帳之外漆漆黑夜,咫尺之間辨不清人的面目,又到哪裡去尋找?好不容易挨到天明再去四處搜尋,卻是蹤跡皆無。歐陽紇悲憤交集,他對天發誓說:不找回夫人就決不罷休。於是便以生病為理由向主帥請求,在這裡留駐一時,暫不能撤兵歐陽紇帶領軍卒越山過嶺尋找王氏夫人,一個月過去了也不見有眉目。忽然一日,在山岩縫隙葛藤之中,發現一隻女人的繡花鞋。那鞋雖然經過雨淋風浸,可歐陽紇還能認出是夫人的腳下之物。歐陽將軍睹物思人,深感悔痛,尋妻之志也更為堅定。他挑選出三十幾名精壯士兵,每人帶上武器和乾糧繼續找尋。十幾天後,他們遇到一座大山。這座山高峻挺拔,蔥蘢蒼勁,山腰間有白雲飄動,山腳下有清溪環繞。歐陽紇無心觀賞風光,他渡過溪水,登上峭岩,隔著翠竹卻見山上有繡裙閃動,並傳來陣陣女子的喧笑聲。他知道山上有人居住,就攀藤附葛而上,來到山間一處開闊地,但見碧樹蔭天,麗花成苑綠茵如織,清幽寂靜不同尋常,那氣派宛如仙山聖境。透過東開一座石門,又可窺得幾十個妖艷女子出出進進,正嬉戲歌笑,場景好不熱闊。眾女子見有生人來此,便停住腳止住笑鬧,臉色都大為驚疑。其中有個膽子大些的紅裙少婦走過來向他們問道:「你們是什麼人,來這裡幹什麼?」歐陽紇把尋妻的事原原本本地告訴她。那紅裙少婦聽罷沉吟片刻,長嘆一聲說:「真是『不是冤家不聚首!』將軍,你的妻子到這裡已經有一個多月了,現在正病在床上,還是快點去看看她吧。」少婦在前領路,歐陽紇跟隨她跨過木門,走進一個石澗內。這石洞的寬闊處有三個廳堂,四周設有許多床鋪,其中一個石榻上躺臥著的婦人正是王氏,她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床頭擺有精美的果品。歐陽紇上前去看視妻子的病情,王氏也從朦朧中醒來,看見丈夫站在面前以為是夢裡相會,竟伸出雙手撲向他的懷中。於懸他們四臂緊抱,四淚匯流,情篤意蜜之狀難以言表。過了一會兒,王氏哽咽之中哀求道:「將軍,快救奴家出去…」而歐陽紇早已泣不成聲,只能頷首允諾正當歐陽夫婦放悲之際,紅裙少婦進來喝止他們,「快不要這樣大哭,你們以為這是什麼地方?今天幸虧那怪物還沒有回來,假如那怪物在這裡,不要說將軍你,便且百十條壯漢子也鬥不過它。那傢伙力大無窮,伸手可殺人,你不是白白地送死,還能敦出你的夫人嗎?」隔了一會兒,她見歐陽紇夫婦的氣色都和緩了,便又說:「我和眾姐妹也跟夫人一樣,都是被那怪物劫來的良家女子。大家要脫離虎口,我這裡有一計:十天以後,將軍可帶上兩壇上等好酒,十隻肥大肉狗和幾十斤結實的麻線,那時我再告訴你除掉怪物的辦法。不過你再來時務必要在正午時分,不能早來也不可晚到,切記謹慎行事。現在快下山去吧。歐陽紇在少婦的催促下,忍痛離開王氏。率領兵卒退下高山,回到原來的駐地。按紅裙少婦的吩咐,置備美酒、肥狗麻線等物,並照約定的日期又來到石洞下。紅裙少婦對他說那怪物嗜酒如命常常喝酩酊大醉而酒醉以後又要胡亂打砸東西,放縱氣力。我們這些人就用結實的絲帛把它的手腳牢牢地綁在床上,可是它一個用力便都繃斷了。曾經有一次我們用三幅絲帛合起來捆住它,才沒有被它掙斷。現在把麻線暗中裹在絲帛里去捆綁它,料定它不能繃斷這怪物遍體堅硬象鐵鑄的一樣,只有肚臍下三寸處,他常用手遮蔽,不讓人碰,想必處一定是它的致命弱點,不能抵禦兵刃的攻擊。」少婦又指著一旁的岩洞告訴歐陽紇,「這是儲藏食糧的地方,你就隱蔽在此處,等候我呼喚你。」歐陽紇又照少婦吩咐,把酒罈放在花叢下,讓狗散在樹林中,他摒住呼吸藏在岩洞裡靜靜等待。太陽落山時,有一物好象一匹白綾,間從山上飛下,徑直進入石洞中,剎時又化成一個鬚髮修美的男子,身高六尺白裝素服,手持木杖,由眾多女子簇擁著走出石洞。那男子看見有肥狗在林中驚走,便騰身飛起,一連捉起幾隻,撕裂皮肉生吃起來,這些女子又紛紛斟滿美酒競相勸飲,一時嬌音俏語,嬉鬧調笑,好不快活。當飲過幾杯之後,便攙扶它回洞安歇。又過好一會兒,紅裙少婦出洞來招喚歐陽紇。於是他手利劍進入石洞,只見一隻大白猿橫臥在床上,四肢被麻帛緊緊縛在床頭上,它兩眼亮如閃電,而驚懼哀楚,正在伸臂縮頭掙扎不脫。歐陽紇見此情景,不由心頭火起,便大喊一聲:「好孽障,吃我一劍!」話音未落他奮力砍去,卻見火星飛滅,震得臂膀酸麻。這怪物身堅如鋼,竟沒有絲毫損傷。歐陽紇正無計可施,忽然聽到紅裙少婦在身後大喊,「將軍,要看準那地方!」一旬話提醒他,就用盡全身氣力朝白猿臍下刺去,劍鋒透過小腹,當即血噴如注。白猿絕望地大聲說道:「這是上天有意懲罰我呀,決不是你等之輩有什麼本事!事已至此,我就要死了,現在只有一事相求,如果你不答應,災禍會降臨到你的頭上,我死也不能瞑目的。你的妻子已經身懷有孕,那是我的種。請你寬宏大度些,不要殺害這個孩子,我知天機,此子當是大才,以後會遇到英明君主做出一番事業來的。」這白猿語罷就氣絕而亡了白猿死後,眾家女子都驚嚇得癱軟在床上。歐陽紇手下的兵卒在石洞甲搜索,珍珠寶玉、金銀器具整整擺放了幾桌子,還有名貴的香料和一雙罕世的寶劍,凡是人世間有的珍寶這裡也都有。紅裙少婦的精神舒級過來,她請求歐陽將軍,用棺木把白猿的屍體掩埋了,然後坐下來對眾人講述白猿的來歷。原來這隻白猿是千年得道的古猿,神通廣大,善於變化能日行萬里,通曉陰陽。它平素並不害人,也不為非作歹。每日早起洗漱,穿戴整齊,只是遍體生有三寸長的白毛,因此不知暑熱冬寒,白猿常常在洞中讀覽篆字木簡,天氣晴朗之時又喜歡舞劍,那雙劍舞動起來竟快如飛電流光,隱約可聽到風吼雷鳴之聲。它平日以乾鮮果品為食,但特別喜愛吃狗肉。只是有一個短處,就是太好女色。這三十幾個女子,個個都是絕代美人,有的被掠進洞中十幾年之久。白猿告訴她們,等她們容顏老了就放下山去。每到黃昏以後,他必然歸來,夜間分別到眾女子床上嬉戲,一夜中三十幾個婦人都要輪遍卻毫無倦意今年春天一日,這白猿忽然優傷地說道:「山神告訴我,說天帝要懲罰我。還要求眾位神炅庇護,免除這場災禍。」自虜來歐陽紇夫人王氏不久,它把大批書簡都燒毀了,接著兩眼淚水潸潸,四顧茫然,對眾女子說:「我已經活過了千歲,成仙得道的人是不應該有子嗣的,然而今日我有了幾於,因此我的死期也就不遠了現在白猿終於死了歐陽紇和紅裙少婦商量,凡是有家的婦人,都發給足數盤纏,由兵士護送還鄉;沒有家的女子跟隨歐陽將軍到軍營後另行安置。王氏夫人回到府第將養病體,很快便復原了。不過,肚腹一天比一天大起來。歐陽紇曾幾次想打掉這個怪胎,但想到白猿的警告都沒有敢造次。一年後王氏生下一個男嬰,其形貌舉止和白猿極為相象。這個孩子長大成人,後來成為唐太宗駕前的重臣,他就是歐陽詢。這篇故事本來是唐朝人為誹謗歐陽詢所作。歐陽詢頗有才名,為人耿介,常與太尉長孫無忌等達官貴威戲謔,因他形貌枯稿瘦則,為此有人假借《白猿傳》誹謗於他。不過,這個故事的起因倒也確有其事。其間常有方誌野史中記述山猿掠女之筆,正如同現在的神衣架野人傳說一樣。(據《唐人小說》編寫赦事寫千年古猿修成仙體,白日憑法術搶美人,夜夜與幾十美人尋歡作樂,它暗示那些強暴好色之徒,姦淫搶掠,必將遭到被欺壓者反抗和滅頂之災。故事也宣傳夭理報應的思想,作惡多端,天理難容,必然遭到報應。而實斷上是,壓迫愈深,反抗愈大,群婦反戈,才是致其死命的根本原因。S8- 水中得妻唐 貞元年間,湘潭尉使鄭德璕家住長沙,他的姑夫住在江夏。鄭德璘每年都要從長沙去江夏一次。在途經洞庭湖和湘潭的時候,每次都會遇到一個搖著小船采菱藕的老頭兒。這老頭兒鶴髮童顏,身板十分硬朗,與之交談,其談吐則非常玄妙。一次,鄭德璘問;「你船中不見糧食,你吃什麼呢?」老人答道:「吃菱藕」。鄭德璘喜歡飲酒,便每去江夏時都帶上好酒與老人暢飲一次,鄭德璘從江夏返回長沙,停船在黃鶴樓下。一個姓韋的商人還有一些別人也停船在此。當晚,韋生邀請鄰船人到自已船上飲酒話別。韋生有一女兒坐在船頭,鄰船也有一女來到韋生船上,兩人嬉笑喧譁,好不熱鬧。夜半時,有一秀才在江中遊船吟詩,詩云:「物觸輕舟心自知,風恬浪靜月光微,夜深江上解愁思,拾得紅蕖香惹衣。」鄰船女子善於書寫,聽後便用韋女妝奩中的紅箋把詩句記下來,反覆吟誦,但終不知是誰人所作。第二天天明,兩船便各奔東四,鄭德璘船與韋生船同行。當晚,又同宿於洞庭湖畔,相鄰很近。飯後,洞庭湖波光依依,輕風習習,韋生頭於船窗外垂釣。韋女穿著華麗,花容月貌,體態嫵媚。鄭德琫見了不由心蕩神搖,歡喜異常,便吟詩一首,隨手寫在一條紅綾上。詩云:「縴手垂釣對水窗,紅翦秋色艷長江。既能解珮投交甫,更有明珠乞一雙」。之後,便用紅綾逗引韋女魚鉤,被韋女收去,吟誦很久,也不解其意。但心下也非常歡喜,便把紅綾系在胳膊上。韋女苦於不會作詩,無以為報,就把前天鄰船女所錄之詩的紅箋回投給鄭德璘。鄭以為詩是韋女所作讀後心中那種快樂,簡直無法形容。當晚,正值清風明月,水天一色,韋生就乘此好天氣,開起大船,揚帆而去。鄭德璘也急忙趨船趕去。但風越來越大波濤洶湧,鄭船太小,不敢跟隨,心下真是又急又恨,只好慢慢航行。行至夜半,前邊來一打漁船,漁人對鄭德璘說,韋生大船,已翻沉在洞庭湖裡,全家喪生了。鄭德玲聽了,嚇得心驚膽戰,登時神情恍惚,悲哀情緒撕肝裂膽,久久無法平息為悼念韋女,作詩二首。一首是;「湖面狂風且莫吹,浪花初綻月光微,沉潛暗想橫波汨,得共絞人相對垂。」另一首是「洞庭風軟獲花秋,新沒青娥細浪愁,淚滴白萍君不見,明月江山有輕。」詩寫成後,投入江中。詩沉江中,感動了水神,便把詩稿火速送到水府。府君看後,便召來落水而死的眾人問:「誰是鄭德璘所愛之人?」韋女不知緣故,並不回答。這時主事人見韋女臂上的紅綾,就把她帶出來面見府君。府君說:「鄭德璘將來是你家鄉的主宰而你們又有舊情,所以,不可不活你的性命。」說完,便派主事人把韋女送還鄭德璘。韋女拜謝府君,抬頭一看,卻是一個老頭兒。主事人帶領韋女一直往前走,一路上沒遇到任何障礙在路的盡頭,有一大池子,水勢浩渺清澈。來到池邊,主事者用力一推,便將韋女推入其中,韋女感到一會兒浮起一會兒沉下,十分難忍。這時,正值三更天氣,鄭德璘因悲悼情女,正在吟誦所得箋上詩句,難以成眠。忽然感到有什麼碰在船上,用蠟燭一照,發現卻是一個人似的在水面上浮動。於是,連忙撈起看,原來竟是韋女,臂上的紅綾還在,鄭德璘真是驚喜異常。不一會兒,韋女甦醒過來,輕輕地說:「是水府府君被你的詩所感動,才放我活命嫁你。」鄭德問:「府君是誰?」但終究沒弄明白。鄭德璘與韋女拜了天地,成為夫妻,可心下的疑惑沒有解除。德璘夫妻二人回到長沙三年後,正值另行調任,本想要求醴陵任職,韋氏卻說:「你應當去巴陵。」德璘問,「你怎麼知道。」韋氏說:「從前水府府君說你是我家鄉的主宰,我的家在洞庭,屬巴陵,看這話能不能應驗?」於是,德玲改變想法,要求另任巴陵,結果真的獲得批准,做了巴陵縣令。鄭德璃自己先去上任,安頓好以後,帶人來接韋氏。當德璘、韋氏乘船來到洞庭湖中時,忽然逆風乍起,行船無法前進,德球便令五個蒿工一齊用力撐船。這時只見一個老頭拉住船不讓走,使船動彈不得,韋氏十分生氣,就唾了老頭一口,罵了幾聲。老頭兒說:「過去我在水府放你活命,你不但不感謝,現在反而罵我」。韋氏這才省悟,不由十分害怕。德璘忙請老頭兒上船,擺上水果美酒相待。韋氏連忙跪下說:「我的父母還在水府,很想一見,不知可以不?」老頭回答說:「可以。」話音剛落,韋氏只覺行船沉進水中,卻沒感到與水面上有什麼兩樣。韋氏來到水府,見到親人,一家大小依在船邊,痛哭不止。韋氏的父母和以前沒有什麼兩樣,家中房舍、財產也和從前沒什麼兩樣,韋氏間父母說;「你們需要什麼,請告訴我。」父母說:「家中所有東西都在這裡,什麼也不缺。可這裡不生火,吃的是菱藕,這套白金炊具用不著了,你稱去吧。這裡不可久留,你快快回去!」韋氏不由大哭起來,正要告別,老頭兒卻在韋氏的紅綾上寫道:「昔H江頭菱芡人,蒙君數飲松醪春,活君家室以為極,珍重長江鄭德璘。」寫完便命僕從數百人推船走出水府。韋氏感到,船不一會兒便浮出水面……這種情形一般人仿佛都看在眼裡。鄭德璘見詩,才知道水府府君原來竟是江上采菱藕的老頭兒年後,有一個秀才叫崔希周的,送鄭德璘詩卷,內中有首是《江上夜拾得芙蓉詩》,正是韋氏投送給德璘的紅箋上的詩句。鄭德璘問這首詩的來歷,崔希周說:「數年前,我乘船夜過洞庭,江山清風明月,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碰在船上而且芳香撲鼻,低頭看去,卻是一支芙蓉花。因此就寫了這首詩。詩成之後,我在船上吟誦很久」。德璘聽後感嘆道:「這真是命啊。」以後來,他再也不經過洞庭湖了。後來他官作到了刺史。(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描寫鄭德水中得妻,多虧水神的幫助。歌頌青年男女自由愛情,宣揚神仙法術活人的幻想。故事在解釋這大團圓結局時,仍然歸之於天意和命運,並頂言鄭德獐作巴的刺史,後來果然官至刺史。而鄭與韋的婚姻,也由於水神撮合而成,這一切都宣揚了神的力量敞事中還宣揚了滴水之恩必報的思想。水府神君受鄭德瑋的松醪春酒,而引出活韋氏,成婚煙,父女會水府等一連報恩事件,有其美好的一面,但也具局隈的一面。 畫女偷情 唐代進土趙朝,生平愛畫,喜歡收藏。有一次他在畫工家求得一件軟屏風畫。畫中美人,模樣誘人,兩眼傳神,趙顏愛不釋手,仿佛丟了魂。就對畫工說:「人世間沒有這樣的美人,怎麼能讓她變成活人,我願意娶她為妻。」畫工思索了一會說:「我是神畫手,這是畫的神仙,她的名字叫「真真」,連續叫她名字,滿一百大,晝夜不停,她一定會答應的。答應了,再用百家彩灰酒灌她,就變成了活人。趙顏高高興興地拿回來軟布屏風,日夜不停,呼叫「真」,恰好到了百天。一呼叫,就答應了,「諾!」趙顏急忙把早已準備好的百家彩灰酒,澆灌「真真」,灌著灌著,就變成了活人,從畫布上走出來,和趙顏說笑,十分親熱吃喝同平常人一樣。對趙顏說:「感謝你招呼我,我願意服侍你一輩子,做你的好妻子。」一年多一點,真真生了一個兒了。夫妻都很疼愛。孩子到兩歲時,有一位朋友對趙顏說:「你妻子是妖精,早晚要害死你,我有一把神劍,可以斬殺她。」這一天晚上,朋友把劍交給趙顏,趙顏掌著寶劍才到臥室,真真就哭了;「我是南嶽地仙,無緣無故被畫工把我的形象畫下來,先生你又呼喚我,熱戀我,我和你生活在一起,又是出自你的心思。現在你懷疑我,怕我害你,用劍來殺我,我不能再住下去,你已經絕情了。」說完,攜著孩子手,走上軟布屏風,吐出先前喝的百家彩灰酒。趙顏驚異地見著畫布軟屏風,模樣依舊,唯獨多了一孩子,只是一張畫了。《據《太平廣記這篇故事以怪誕的形式反映了古代青年男女對美好愛情的迫求「真真」本是地仙,居然願做一位賢妻良母嫁到人問,表現出塵也生活的活力,可惜趙顏輕信外人挑撥,得到所愛,轉而又失去所愛,不能白頭偕老實在令人遺博。 暴發戶的一面鏡子 隋朝開國之初,廣都孝廉侯適來到京城,在劍門外,忽然看見四塊大石斗,個個狀如斗形,不由十分歡喜。於是,就急忙收藏到書箱之內,用驢馱看走進城去。休息時,侯開箱驗看石頭,小塊石頭居然都變成了金子,不由驚喜非常。於是,便到市上賣了,得錢百萬。侯盾有錢之後,買美妾十多人,蓋庭園一座,又買進田地、別墅若干,忽而,變成了一個大富戶。年春天,侯適以車載著妻妾,拉著酒食香果,仆眾前呼後擁,出外郊遊。在野餐時,突然走來一個背著書箱的老頭,大模大樣地坐在席末,並不說話。侯插一見,很是生氣,就罵了起來,又讓家人趕他走。老頭不動,也不生氣,已取杯喝了一杯酒,笑著說:「我這次來是索還債務的,你曾借我金子,難道忘記了嗎?」說完,就把妻妾十多人一齊收入書箱,並不覺書箱狹小,背起就走,步態輕捷,如同飛鳥侯讓管家趕緊追,才走幾步,老頭便不見了。(據《太平廣記》、《玄怪錄》編寫)這篇故事一方面諷刺了孝廉侯透拾金暴富,揮霍奢侈,盛氣凌人,不恤百姓的悉劣行徑,因面作者有意讓他又失去了一切,終於變為一個窮書生。另一方面又說明人的窮畜皆由天命。偶然間意外暴泰富,不會久長,只不過是戲謔而已。況且又雜以仙術,點石成金,妻妾入箱,輾轉即逝,無影無蹤。使人相信仙家法力無邊,斷絕名利慾念,而求仙,這是值得我們注意的。 群獸行賄求生 中書令蕭志忠,唐景雲元年時任晉州刺史。此人以喜囿獵與愛步卒聞名。每年臘月初八,都帶著步伍、獵犬等於山間狩獵。是年臘月初七日傍晚,一打柴人在焦山砍柴,忽然得病不能回家,只好躲在岩穴中,躺在地上,呻吟不止,無法入睡。夜深時,忽然聽到外面悉悉容容有人走動的聲音,以為遇到賊人,就忍痛爬出洞穴,躲到山林中。頭頂上月色正明,忽見一人身高一丈多,鼻呈三角形,身上披著豹皮,目光閃閃如雷火一般,向山谷中長嘯一聲。聲音過後,只見虎鹿豬牛,狐兔雉雁,四下跑來,把方園百步之內密密匝匝地圍個水泄不通。高個人對眾禽獸們說:「我是上天使者,現奉北帝之命前來告知:明天初八,蕭使君要來狩獵,你們之中,將有些被射死,有一些被槍扎死,有一些被網網死,有一些被棒打死,一些被狗咬死,一些被鷹啄死。」群獸都俯伏在地戰慄不止,像是請罪樣。老虎和老糜鹿都屈膝對高個人說:「我們的命運就這樣決定了嗎?但是蕭公一向仁慈,他的狩獵不過應時之舉,並不是要加害我們。你就沒有辦法救救我們了嗎?」使者說:「他並不是要殺害你們,而是北帝要宣判你們的罪名,罪者當死。我的公事辦完了,你們為免除死罪,就自己想辦法吧。我聽說東谷嚴四兄為人多謀,你們何不到他那裡祈求幫助?」群獸聞說,無不歡呼雀躍。於是,使者往東走去,群獸都跟著走了砍柴人見到這種情形,真是又驚又怪,病也就好了許多就偷偷地跟在群魯後面,繼續觀察。一路到得東谷,遠遠看見前邊一行草房,約有數間。在中央一間的屋架上懸著一張虎皮,一頭戴黃冠之人正倚在靠椅上熟睡。聲音把他吵醒,見到北帝使者,連亡坐起相迎,說:「哎呀,相別很久了,常常想念,現在到我這裡來,是不是宣告臘月初八日群獸的罪名呢?」使者說:「仁兄所言正是。但這些禽獸並不想負罪就戮,現來求見四兄,請為之出謀劃策。老虎和老麋鹿連忙跪下,苦苦裒告。戴黃冠人說:「蕭使君對手下兵卒、僕人一向是憐飢恤寒,如果你們能祈請雪神下雪,風神起風,他就不會出來狩獵丁。昨天我接到雪神來信,告說新近喪偶;又聽說索泉家的五姑娘是個歌姬,因招妒忌被罷免,如果把這一美人介紹給雪神,讓他們拜為夫妻,那麼,雪神就一定會降雪的。又,風神好飲酒,如果你們箏看好酒送去,那麼風神就一定會颳風。」黃冠者話音剛落,就有兩隻狐狸自告奮勇說:「這個不難,讓我們去辦。河南縣尉崔知的第三妹,長得美麗漂亮;絳州盧司戶善於釀酒,妻子又剛剛生產,家中必有美灑。」說完,辭別群獸飛快跑走了,群獸歡聲雷動。黃冠者對使者說:「回想當年我在天上為仙人之質,沒想到已千年為魯身,心中實在痛苦。現有述懷詩一首,念給你聽:『昔為仙子今為虎,流淚陰涯足風雨,更將斑毳被余身,千載空山萬般苦。』我的被貶日期即滿,臘月十一日就要回到上天。久居此地,行將分別,感念很多,心下也十分依戀,我要把這種心情寫於北牆之上,以使後人知道。」說完,便在牆上寫道:「下玄八千億甲子,丹飛先生嚴含質把我從上天貶謫下界,我身披老虎皮已滿三千六百年,捕殺動物為食,撮山間泉水為飲,於猿穴之中用廁,在這下界渾沌世界中胡渾。景雲元年記。過不多時,一老孤背負一美人到來,看美人年齡正值婚嫁,正以紅襖袖遮目,十分妖媚。接著,又有一狐背負兩瓶美酒而來,酒味甘美濃烈。這時,黃冠嚴四兄立即把美人和美酒,分別裝入兩隻袋子,並用紅筆寫好符,貼在上面,用水點,兩隻袋子便一前一後地飛上天去。砍柴者看到這裡,真是既驚又怕,連忙按原路返回。天還未亮時,只見狂風暴雪席捲而來,足足發作了一天臘月初八這天,蕭使君果然沒進山狩獵。〔據《太平廣記》款事雖然寫的群獸求生,投神所好,行賄免死,但卻曲折地哇露出人問官場行賄的醜行。神也是貪髒枉法,好色好酒之徒。作者安排以縣尉之女作為行賄之物,供給雪神玩弄,真是別有用心。一群被貶謫為畜生的人得教了,其諷諭之意味,嘲諷之情可見故事寫群獸皆為前生犯有各種罪行,而罰為野獸,又命中注定他們要被獵人射死。都屬佛教中天道輪迴、因果報應的鬼神說教,以勸誠人們行善積德,得以超脫。 求活人心的騙局 唐乾元初年,會稽人楊叟,家中資產極為有,郡中無人不知。楊叟將死,躺臥呻吟數月其子楊宗素素以孝名傳播鄉里,父病重後,變賣家產四處求醫問藥,幾乎殆盡天,宗素求得醫生陳生,為其父號脈。陳生說:「你父病在心上。你家財產都是耗盡心力而來,現心神已離身而去,非吃活人心不能補治,而生人之心到哪裡去捕獲呢?這個,我也不知道了,你自己想辦法吧!」宗素聽後,心想,生人心既然無法求得,何不求佛保佑。於是,便準備塑佛像,請僧人,作法事。主意一定,宗素便帶上布施和齋飯到郡中佛寺。走在路上,不覺迷了路,走進一個山溝。溝坡之上有一石龕,龕中有一老僧,骨瘐如柴,身披褐色長毛織成的裟,正露天坐在磐石之上。宗素上前施禮問候「師父是什麼人呵?為什麼一個人獨處山谷,住在這個沒有人跡的地方,而且沒有侍者,不害怕山中野魯出沒嗎?若不然是得釋加牟尼法術的人嗎?」僧人回說:「我姓袁,祖籍巴山,後來子孫在弋陽,常閒遊于山谷之中。為的是繼承祖先之志,成為林泉逸土,很得吟嘯野趣。人們對能夠寫詩、吟詩的人,稱為是善吟嘯者,多在世間有些名聲。我們的族人孫氏,善於詼諧,善於戲談,多出於豪門顯貴之家,並在市上街頭,以此獲利。唯我喜好佛法,不媚俗塵,願縱心於山林之間,來這裡有幾年了。我推崇、羨慕育利王割截身體,以肉身投崖餵虎。所吃的是橡栗,喝的是流泉,但恨沒有虎來食之。我之願以身餵虎,是心甘情願的。」宗素說:「法師是真人呵?能願意捨身餵虎,真可謂義勇俱備,無以倫比呵!我父病重數月,我憂心如焚。醫生告訴我我父病是心病,必用生人心治之才愈。現在法師能有捨身餵虎,以解虎之飢餓,這與捨命救人,不是一樣的嗎?請師父教我!」僧人說:「捨身餵虎,既然是我的志願,現施主為治父病而求我,我豈有不同意之理?既然能以身飼野獸,更何況救人的生命呢!我現在還未吃飯,剛好你帶有食物,我願一飽而死。」宗素真是歡喜異常,千恩萬謝,把所帶食物都送給了僧人。僧人馬上吃光了。說:「我現在已經吃飽了,現在對四方聖人禮拜,然後教你。」於是整頓衣冠,走出石龕,對四方施禮後忽然躍上一棵高林。宗素還以為僧人神通變化,正在猜測。忽聽僧人厲聲間道:「施主要求的是什麼?」宗素答:「願得生人心以治父病。」僧人說,「施主所要求得到的,實際上我已告訴你。現在再教你金剛經教義,你願意嗎?」宗素說「我一向吃侖念佛,今天遇見法師,怎敢不聽?」僧人說:「金剛經說:過去之心不可得,現在之心不可得,未來之心不可得。施主要取我心,我心也不可得。」說完,便跳躍大喊,變成一隻猿猴跑走了。宗素吃了一驚,惶惶然回去了。《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諷刺富人用盡心血,搜刮百姓財富,雖成富戶,但也因心力衰竭,必死無疑,兩手空空離開人世。其於為其求活人之心,以害別人而活自己的父親,更是殘酷。作者借佛法警悟其子,人心是不可求的。僧人白白騙去了齋食,其諷佛之意亦可見故事宣揚楊宗素的孝情,為父求索活人心,求救於以慈悲為本的和尚,又被猿化的和尚所騙。這種愚孝,愚佛的思想實在可悲。 仙女求偶 唐寶曆年間,有一個孝廉名叫封陟的,住在少室山。封陟外貌俊逸,儀表堂堂,性格堅定,心攻讀古書。封陟讀起書來,晝夜不停,終日不知疲倦。他的書房面臨流泉,背靠山林,鮮花野林,遍布周圍,真可謂清幽之極。且偶有野獸戲竊於庭院果林之上,禽鳥多棲于山間松林之巔。每當萬籟寂靜,月明風清之時,封陟或吟詩或吹管,或徜徉于山葩、林叢,或漫步於石階青苔,從無人打擾,所得孤傲野趣,何可待言!次,正值夜半,封陟正在讀書,忽聞異香撲鼻,述漫庭院,有一輛車子,軋軋有聲,從天而降,其鮮亮華麗,簡直從未見過。車子在屋檐下停住,蓬簾卷處,走下一位女子,並跟著十數個隨從侍女。這女子臉若皓月,肌如冰玉,身穿錦繡繆裙、頭戴金簪銀珮,走起路來,如帶雲霓,移起步來,叮咚有響。這十幾個侍女也個個衣著華麗,漂亮異常,直把個封陟看得呆了。這女子上前拜見封陟說,「我本是天上神仙,現住下界,經常邀遊人間五嶽、或逛海上三山,或到月上瑤池。但我孤身一人,雖夜寢鴛衾玉床,也難以成眠;徒有瑤琴,也無法彈奏,終日無心梳妝,空空瓊樓,非常寂寞。現看到郎君你一表人才,學識淵博,人所不及,特來相會,願終生侍奉你的身旁,不知意下如何?」封陟挑亮燈燭,整肅衣巾,正襟危坐,回答說:「我本是一介書生,家教廉敏清正,性格孤獨,唯貪讀古書,以究先哲之理,甘於粗食布衣;人雖窮困,但不敢亂規豈敢惹仙人降顧,絕不應允,謹請早回。」仙姝聞聽,很為不悅,說;「我這裡留詩一首,過七天再來。」其詩云,「謫居蓬島別瑤池,春媚煙花有所思,為愛君心能潔白,願操箕帚奉屏幃」。封陟閱過,如無所見聞,不予理睬,仙姝駕車迴轉,仍留滿庭芬芳,封陟心仍不為所動。七天後,夜半時,仙蛛又來。所乘車侍,一如從前,但仙姝打扮得更加嬌艷,語調更加嫵媚婉轉,說:「我思郎君,日夜不忘。雖見蓮山瀛島,錦宮繡帳,因不能與你同在,則心生怨恨;而見彩蝶雙飛,流鶯低,更加激起我對你的愛心,我對郎君的情感,真是至誠至切,我的意見切望採納,你意下如何?」封陟仍正顏厲色說道:「我身居深山,矢志彌堅,黑白之色尚無心分辯,豈能貪戀女色?請快快回去,不要再來了!」仙姝聞聽,聲調悽怨地說:「還望郎君繼續考慮,七天以後再來。」又留許一首,詩云:「弄玉有夫皆得道,劉綱兼室盡登仙,君能仔細窺朝露,須逐雪車拜洞天。」封陟閱罷,仍不留七天以後,夜半,仙姝又來。姿容更加柔媚,明眸尤為灼人,說:「時間如流水,去者無法挽回;夕陽西下,光線必然越加昏暗;花木不能永遠繁茂;朝露不可久存;微燭當風,瞬息即滅;年輕氣盛,能當兒時?黑髮韶顏,難道不會枯槁?你現在自持容顏未衰,一味窮究典籍,可想到老之將至?你如同我結姻緣之好,我可以送你仙丹,讓你永遠年青,壽比南山不老松;讓你雙目如炬,仙山靈府,隨處可游……」封陟還沒聽完,便大怒道:「我心已如鐵石,任你是什麼妖精在此胡纏,終無結果。你再不快快走掉,我可好以武力相加了!」仙姝侍衛聞聽趕忙勸道:「小娘子趕快迴轉,這是一個木頭人,同他沒話好講;這又是一個賤人,怎能與你神人仙骨相配?」仙姝悽然半響,才說:「我所以這樣苦苦相勸,是因他是青牛道人的後代,如失去這次機會,只好再過六百年才能相見了!這真是太可恨丁!」於是,又留詩二首,一首雲:「蕭郎不顧鳳樓人,雲澀迴車淚臉新,愁想蓬贏歸去路,難窺舊苑碧桃春。」於是駕車騰空,翠響凌霄,伴著縷縷嘯音,踏上漫漫雲路,漸漸消失了。而封陟之意,仍執著不移。過了三年,封陟因病而亡,太山神把他縛上鐵索,押解著走向地府。路上,遇到神仙的騎從,有使者在路邊對封陟說「現上元夫人游太山,仙人差我囚你見駕。」封陟只好相隨來到一處,往上一看,竟是原來求婚的仙姝,不禁羞慚難當。仙姝追回囚狀說:「不能和這個人這麼無情。」於是手執大筆,寫上判詞:「封陟性雖執迷,但持守堅潔,樸實憨厚,無可責備,再延緩十年。」仙姝遂命封陟跪謝。使者為他解去鐵索,說:「現仙官已經釋你,地府再不敢追捕,你回去吧!」不久,封陟便甦醒過來。封陟於是迫悔莫及,慟哭一場,唯有怨恨自己而已。《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描寫書生封陟不為女色所動,意志堅定,行為端正樸實無華,一心求學。這反映一部分正直的封建士人的品格。小說寫了少室仙姝求偶,欲情難滅,寫其為封陟開罪,宣揚了道教神仙學說,是十分荒誕的故事宣揚神仙世界,神仙情侶的美奸,地獄的可怕,仙姝為他加壽十年等,都服從於宣傳道教的目的。封死而還陽,悔莫及,顯示出神仙學說宣傳的效用。 螞蟻國覆滅記 唐朝時有個叫徐玄之的人,從浙東遷到吳地,住在義居里。這座住宅經常有鬼怪出沒,沒人敢住。但徐玄之喜歡庭院裡的奇花異木,於是加以修整,並搬進來住大約過了一個月的工夫,一天夜裡,正在讀書的時候,徐玄之忽然看見從床西南角的地方出現了一隊武士,約有數百騎,在地毯上放置獵具,馳騁圍獵,得飛禽走獸不計其數。獵畢,又見一隊打著大旗,騎著戰馬的隊伍,約有數百騎,從外邊進來;還有帶著弓箭,手執利刃、槌斧的,約數百人;還有手托著幄緯、簾榻、鍋碗碟盒的,又數百人;有背著山珍海味的數百人往來偵探,奔走不停的又數百人。徐玄之越看越覺分明,越看越奇怪。這時,忽然又看見在中軍帳的中央,有一頭戴紅色頭巾,騎著高頭大馬被各色令旗簇擁著的一個人,他的侍衛卻足有千人。這時,見一個手執長鉞、頭戴鐵冠的武土大聲說道:「殿下要觀看在紫石譚中狩獵,先鋒後軍,還有披甲執戈的都原地不動。」於是,戴紅頭巾的人下馬,同左右數百人,登上徐玄之的石硯之上。這時,有步卒在北邊擺上紅拂盧帳,在硯台中央擺上各種筵席器皿及觀看歌舞的幃帳有披紅掛綠歌舞者數十人,有手拿笙竽簫管者又數十人,他們連歌且舞,歡騰異常。酒過數巡,紅頭巾環顧左右說;「快起漁具!」於是,拉網的、舉罩的,足有數百人,一齊來到硯台當中,不一會兒,便得小魚數千尾。紅頭巾對客人說:「我當親自垂釣給各位看看。」於是,他手持漁竿走到硯台南端,這時,歌舞者鼓樂齊鳴,一曲未了,便獲魴鯉鱸各色魚等數百尾。紅頭巾頗為高興,命人快快動手,當場炮製,得菜數十味,只覺異香撲鼻,眾人伴著管弦歌舞大吃大嚼起來。這時,有人抬來酒桶,紅頭巾舉杯看著徐玄之,對眾人說:「我不懂上古周公之禮,也不讀孔子之書,卻貴居王位。現在看見這位儒生,鬢髮焦禿,面黃肌瘦,雖然辛辛苦苦,卻為了什麼呢?如果你肯持奉於我,你便可以在今天的宴會上作陪。」徐玄之聽後大怒,忽然用書卷把石硯蒙上,以燭火點燃,一股焦糊氣味沖天而起,結果,便什麼也看不到了。徐玄之扔下書卷回室就寢,剛剛睡著,就見披著堅甲、手執利器者數百騎,從西窗呼號著列隊而來。玄之大驚,忙喊僕人,卻有數騎已來到床前,大聲嘁道:「蚍蜉王子在羊林湖畔守獵,在紫硯湖裡垂釣,卻被你這徐玄之奴才搗亂,使士卒潰亂,宮車震驚,現特遣我蛋蚵大將軍追打。」說完,便派甲土數十人,用繩子套在徐玄之脖子上,連拉帶曳而去,行走飛快,不一時,便進入一座城門。路兩旁圍觀之人,疊肩壘足,綿延足有五、六里。後又進一小城,城內宮殿異常壯麗。玄之來到台階之下,便有一穿紅衣、戴紅帽的人追罵而來,蚍蜉王也大罵道:「你穿儒士衣,讀儒家書,卻不照儒教行事,競敢放肆凌上,現在馬上開庭審判。」於是,讓人解開繩索,領入會議廳。廳內陳設真比人間還要耀眼。裡面早坐著十多個穿紫衣戴紫帽之人。玄之一一見拜。卻都怒目而視。這時,蚍蜉王子已驚恐入心,昏厥過去。於是有人大喊置徐玄之以肉刑。這時太史令馬知玄為玄之辨護,雲:「是王子本人不遵法紀,遊玩失度,自我危難,所以道此劫難與驚恐。徐玄之性格稟直,博識多才,況且他有上天保佑。現在大王不但不約束自己,責罰王子,卻反而信口開河,隨心所欲,為小人所撥弄,企圖加害於哲人。你沒看到天道正在變幻,怪事累出,市上流言蜚語疊起,群眾疑慮重重嗎?過去,秦王因撲殺大魚而衰弱,殷商因施害猛魯而覆滅。現在大王又要加害於異族,這是步秦、殷之後塵,怕是改朝換代的日子來到了。」大王聽完,不由勃然大怒,令人把太史令馬知玄推出國門之外斬首,以殺一儆百。這時,忽然天降暴雨,霹靂閃電,漫天而過。草澤臣尉飛上奏章雲:「我聽說到處縱兵遊獵竭漁者,位必喪失,把忠臣當罪人殺掉者,國必滅亡,而王子因遊獵而身陷絕境,因垂釣而逛禍患,被儒士所燒烤,這是他咎由自取。大王不去追究他的錯處,反聽信詭辯之詞,一錯再錯。馬知玄是一國元老,大朝的幾代重臣,他的意見應該採納,大王卻巔倒黑白,置他的忠肝義膽於不顧,使他身首分離,這是什麼道理?我見兵書上說天無雲而雨,是為天泣』,現直臣,諫臣被殺,不是天泣了嗎?古時比干恨不能死於當時,徐玄之卻恨死於今天。大王現要處徐玄之肉刑,就等於挑出眼睛懸東吳國門以看越兵滅吳的重演呀!過去虞姬以晉文公之言為謬誤,趕跑了他,吳王不聽伍子的意見,果然被勾踐所滅。我今以周秦以來的史實教訓敬告大王,是要大王有嵩岳一般的德行,治理好國民呵!」大王聽後,即刻轉怒為喜,拜驢飛為謀議大夫,追認太史令馬知玄為安國大將軍,令馬知玄之子紙繼位太史令職,並賜布帛五百段,米、粟各三百石辦理喪事,徐玄之案容後處理。紙上朝獻奏章雲:「我現受大王恩典,得以繼承父位,但我的德行遠遠比不上我父親,恐有負於大王信任,心下十分慌恐。先父馬知玄有古比干之忠貞,有魏中尉辛毗的諫議勇敢,先父又學識淵博,技藝高超,所以知道天下哲理。大王卻在大廈將傾時毀壞了棟樑,遇到大河時鑿破了大船損害了船槳。大王恐怕只有在落魄拾揀柴草那一天,才能更理解先父的忠貞吧?而那也正是驗證我先父忠言的時侯。避耳之言難嚇,說出驚人之語的人易遭殺戮。我現蒙聖恩,把心裡話說出,請大王千萬不要怪罪;況且皇恩浩蕩,已使我受驚恐的靈魂得以安定,我豈能因父親被殺而不顧國家榮辱,胡言亂語嗎?現天下將滅,氣數將盡,還是把微臣派往遠方,以免遭動亂之危。」大王閱過,心下十分不悅,退朝到候兩殿安寢。覺程來,招人傳令於陵台擺筵,與群臣議事。又傳話說:「我剛才作了一個好夢,誰能把夢義講釋清楚,讓我洗心革面,心明眼亮,將為他進爵一級。」於是,群臣準時到陵雲台候筵,靜聽大王宜旨。大王說:「我夢見玉皇大帝說:「助爾金,開爾國,殿爾疆土,洎南至北,赤玉泊石,以答爾德』。你們以為這個夢怎樣?」群臣聞聽,一齊跪下,齊聲賀道:「這是說我們即可獲得鄰國、擴大疆土呵,是值得慶賀的好夢呵!」於是山呼萬歲,再拜,再賀。這時,只見諫議大夫默飛出班啟奏,說:「這是極端不祥的徵兆,有什麼值得慶賀的呀!」大王說:「願意聽你細說。」盟飛說:「大王逼迫脅擄生人,使儒牛成為洞穴囚徒,還要施以重刑,這是犯了天怒。所謂『助而金』,是說『鋤』,「開爾國』,是說『闢殿爾土是說「分裂』,所謂『赤玉泊石』是說『與火俱焚』。連起來是說,徐玄之要用鋤頭攻取我國,並從南到北縱火焚燒,以報被困被辱之仇了。」大王聞言,不由驚恐萬狀,即刻命人把徐玄之以輕車送回人間,並將主張施徐玄之肉刑者處斬,將宮殿自行毀壞,以應驗所作之夢。徐玄之一覺醒來,不覺頭目昏然,全身汗水淋漓。天明之後,即召家中僮僕,舉鋤到西窗之下,掘地五尺,但見一蟻穴,其巨大有如能裝三石糧食的大缸,穴中螞蟻之多、之大,為世所少見。徐玄之令人縱火焚燒,沒有放走一個。從此,這座房子再也不鬧鬼怪之事了。(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寫螞蟻國王殿下恣情淫游,危害人們,行妖作怪,其國王不加管教,反而助子為虐,欲量人於死地。終因殺審秉公持正、直官敢諫的大臣,受到天的懲罰。現實社會有螞蟻的存在,是無知的小動物。但是小說家賦於它人知與社會國家組織形式及其職能,封建等級制,遂成螞蟻國。媽蟻國中的事,皆人事人理。實際它是曲折地反映了人問帝王淫樂。王公、太子不讀書,貴居王位,恣意淫游,橫行不法。皇帝縱子行兇,加害忠臣,致使朝政黑暗,佞臣用事,步暴君殷紂王、秦始皇的後塵,身死國滅。螞蟻國的覆滅就是一個明證。故事當然也宣揚了天命。如太史令馬知玄說徐玄之有「上天保佑」,「什麼天道變幻」,「諫臣被殺」,而「天泣」了「天下將滅,氣數將盡」,玉皇大帝託夢:「徐玄之將用鋤頭攻取螞蟻國,從南到北縱火焚燒,報復困辱之仇」。徐玄之回家後果然率領僮僕挖蟻穴,縱火焚燒,無一漏網。以應天命、天數。天命、天數都是騙人的謊話,根本不存在什麼玉皇上帝。只不過是宜傳道教的神仙學說罷了 馬湘仙術警人 馬湘,字自然,鹽官人。家人世代為縣中小官,馬湘卻獨自喜歡經史,攻文學,治道術,遍游天下。一次,馬走到湖州,因酒醉掉入溪。人們打撈無效,都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可一天後,他卻從溪底鑽了上來,衣服、鞋子、頭巾等都沒有濕著,人們無不感到驚奇,奔走相告,於是圍觀者越來越多。馬湘十分坦然地對大家說:「昨天是項羽召見,飲酒而回。」果然,人們都感到他酒氣熏天。馬湘在溪邊疾走,狀如狂風,一會兒將拳頭伸入鼻孔,一會兒又拔出往來無阻一會兒又手指溪水,令其逆流而飲干:一會兒又手指柳林,令其隨溪水來去;一會兒又手指溪橋,令其斷裂再接上……人們愈加感到驚奇,隨觀者不計其數。後來,馬湘又邀游至常州,正值宰相馬植在此任常州刺史。馬植素聞馬湘大名,很是傾慕,便邀請相見,厚禮相待。馬植問:「有幸與道兄同姓,想拜你為兄長,教我道術行嗎?」馬湘說:「相公是哪一門族?」答:「扶風。」馬湘說;「相公是扶風『馬』,我則是風『馬牛。雖然相識,但卻不是一個『馬』姓。」意為「風馬牛不相及」,不願與之結拜。但馬植卻並不計較他的無禮,仍執意挽留,設宴款待,以當地美酒和時令菜果熱情桕邀,兩人都喝得略有醉意。灑後,馬植懇請馬湘教以小術。馬湘便在席上用飯碗盛種土瓜,眼見著瓜籽發芽、生長、拔節、抽葉、開花、結果,傾刻,果實成熟,取下分給眾人品嘗,無不咂嘴稱讚;「哎呀,簡直比平常耕種的還要好吃呢。」接著,馬湘又從身上衣服各處並襪子裡往外拽錢,得錢無數,扔到地上,鏗然有聲,一律是青銅錢。馬湘拿著錢走到外面,投入井中,一聲呼,錢又都飛出,有人去揀,剛拿到手裡,卻又不見了。馬植又提出,這城裡老鼠太多,請設法解決一下如何?馬湘遂取來紙筆,寫上一道符令,派人貼到院內南牆上。接著,馬湘用筷子邊敲盤子邊大喊,老鼠便成群結隊疾步而來,走到符令下,都匍伏於地,一動不動。馬湘又大喊聲,便有一隻大老鼠走出隊列來到台階上,前爪拱起,似作揖狀,往復三次,又伏於地。馬湘說:「你們這些小小毛蟲一類的東西,本應本分地吃些天賜的食物,為什麼偏要穿牆打洞,害得人們晝夜不寧?現在我以慈悲之心,不殺你們,你們趕快離開城裡。」大老鼠跳下台階,群鼠便一齊對著馬湘拱起前爪,如作揖狀,然後連叩三次頭,列隊走出院外。後又走出城門。其數量之多,無法計數。從此,城內鼠跡絕滅。之後,馬湘又南遊走到越州,經過洞岩禪院,正值三百僧人用齋。而與馬湘同行者,還有道士王知微及弟子王延叟。僧人見到他們到來,毫無歡迎之意,一個個仍大模大樣地食齋馬湘讓王知微、王延叟開吃,他自己竟不吃,還未等僧人用齋畢,三人便急急走出廟來,不停地往前趕路。日落時分,三人來到諸暨縣南店中住宿,這裡離禪院大約已有七十里。夜半,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尋找道土,店主開門說裡邊正好住著三個道人。來人不勝歡喜,央求店主通告道士,請求面見。來人對馬湘等拜了再拜,哭聲哀求說:「禪僧不識道士,昨天多有怠慢,以致遭到遺怒,三百僧人到現在不能下床。我二人當時主事站立堂中,所以還能活動,特前來請罪,請干萬幫忙。」馬湘裝睡不理,王知微、王延叟只管暗笑。僧人越發求告哀苦撲地不起。馬湘才說:「以後不可再輕慢於人了。你們回去進門後,僧人就可以下床。」僧人千恩萬謝,告別出來,星夜飛步趕回,舉然,兩個僧人踏入廟門,三百僧便都能下床了。馬湘等三人第二天繼續南行。當時正值春天,原野上萬木競發,禾苗青青。三人來到一塊菘菜地旁,見長勢甚好,便向主人求食幾棵。菜地主人不但不給,反而辱罵起來。馬湘於是向王延叟索要紙筆,王知微說:「要菜不給,不能成為告人的理由,況且我們身處道門,本應施助於人。」馬湘笑說:「我不是要寫狀子告他,而是玩一個小把戲。」說著,便在紙上畫白鷺,往水上一浸,傾刻化為一隻真的白鷺,撲拉拉飛到菜地中,啄吃起菜來。主人慌忙來趕,扔石舞棒,狂呼亂喊,可這白鷺飛起又落下,落下又飛起,就是不肯離開菜地。馬湘又在紙上畫了一隻小狗,以水浸之,傾刻又變成一隻真狗,奔跑,吠著,沖入菜地,往來追趕白鷺,反覆踐踏菜苗,直把畦綠槳,遭踏得棵棵碎爛。三人見狀,不由撫掌大笑。菜地主人這才明白是道人在施展法術,便走過來苦苦相求。馬湘說:「我們本不是想要你的菜,而是和你開個玩笑。」說著,便喊了一聲,只見白鷺飛回懷裡,小狗也跑進懷裡,轉眼之間,菜地又油綠如初,和以前沒有一點不同。三人繼續南遊至霍桐山,來到長溪縣界,見一旅店,便進去投宿。店主見人多床少,便開玩笑說:「床位已沒有了,如果道士能睡到牆壁上,我就留下你們。」王知微、王延叟想出去另找旅店,馬湘說:「你們先委屈一下,同俗人擠在一起我另有辦法。」說著,一縱身,躍到房樑上,用一隻腳勾住,以身貼梁,側身睡下。店主夜裡起來用燭光照見,不由大吃驚,叫了起來:「道士真神人嗎!」馬湘說:「樑上能睡,牆上又有何難?」說著,一個縱身又鑽入壁內,並不出來。店主見狀不覺恐懼起來,再三道歉,請王知微、王延叟搬到僻靜清雅之處歇息,馬湘這才從壁中出來。天亮後,店主再三挽留,唯獨馬湘卻不見了。王知激、王延叟連忙追趕,往前走了數里,早見馬湘已在路邊等候。後,馬湘一人從霍桐縣回到永康縣,到天寶觀住下。觀內有一株大枯松,高數丈,圍數尺。馬湘把枯松折斷,說:「這棵樹三十年以後將化為石頭。」三十年後,這棵枯松果然化為石頭。當時忽起狂風,雷聲大作,將石推倒于山下,斷為數截。廣州節度史會陽因貶官來到婺州,遊歷於永康天寶觀,見此石後深以為奇,便移兩截到郡所,移兩截到龍興寺,各高六、七尺,圍三尺多。石頭上的松皮鱗皴和原來一樣,至今猶馬湘每遇病人,雖無藥,但以竹杖痛打病處,病即好;如果腹內有病,就用竹杖指著,口吹杖頭,發音如雷鳴一舡,病就治好了。如果是腰彎、腿瘸拄著拐杖而來的,用竹杖一打,讓病人放下拐杖,病人的腰就馬上直了,腳就馬上不陂了。有人為感謝他,送來金錢、布帛,他堅決不收,如仍強給,他便分給窮人。馬湘所到之處,不論宮觀岩洞,山巔谷側,都題詩句。有登杭州秦望山一詩,雲:「太一初分何處尋,空留歷數變人心,九天日月移朝暮,萬里江山自古今。風動水光吞遠徽,添嵐氣沒高林,秦皇漫作驅山計,滄海茫茫轉更深。」後來,馬湘回鄉探望兄長,時值兄長外出,嫂瘦在家,叔嫂相見,非常高興。馬湘說:「我和哥哥共有這座房子,現在回來了,我要住在這裡,我最喜歡的是東園,請把東園給我瘦嫂心下非常納網,非常不滿。暗想:小叔離家這麼久,回來還未等同哥哥見面,就要分家,骨肉之情,怎能如此。於是,再不給做飯吃。馬湘就這樣等到第三天,一頓飯沒吃,只是飲酒而已,遂於當夜死去。第二天馬湘哥哥回來,忙問原故,妻子如實相告。哥哥悲痛異常,說:弟在外學道多年,不是回來分房產的,是回來托化給我,以斷絕我們對他的想念啊!」說完,便請鄉鄰幫忙,以棺相斂,放於庭院。當晚,聽棺內有聲,一家人都感驚奇,忙移葬於東園。此時正是唐大中十年。第二年,有東川人報告劍州梓桐縣令,說:「我見到道士馬自然白日升空。他生前曾在東川對人說過『我是仙官』,可見馬湘已得道成仙升天而去了。」於是,縣令派人來到馬湘哥哥家,發冢開棺驗看,見棺內僅存一隻竹杖而已。(據《太平廣記》編寫)故事描寫馬自然學道成功,雲遊天下以法術度化世人,醒悟學仙,對不信仙之人,進行嘲笑。也作了些教治人病的好事。如在常州官舍為民除鼠害,對僧人傲慢,菜地主人的辱罵,旅店主人的嘲笑,都以仙術給以教育,嘲諷這些社會不好風氣。至於遇到病人,如腹內病,局部皮膚病,腰彎腿瘸,只要他的竹杖點過,即好,同健康人一樣。百姓報答他,送來金錢、布,他堅決不收。如果強扔下,他就分給窮人。表現神仙家的本色:超塵脫俗,濟世活人,自由人格故事也宣揚道教仙術的無窮變化,隨心所欲:乘風疾走,河水斷流,橋裂再接,碗種瓜熟,空手取錢城,群僧泄肚,貼壁而睡,破菜復生,枯松變石,杖到病除,屍體變竹等等,這些仙變,並非實有,只是道教徒們和小說家們的幻想和虛構而巳。 美女蛇妖 唐代元和年間,隴西人李黃,是鹽鐵使李遜的養子,到京城吏部接受考核。閒暇無事,在長安東市閒逛。看見一輛牛車,車邊坐著幾個使女,在買貨物。李黃愉著往車蓮里看,一位白衣女郎,神態秀美,姿色天下難找,地上難尋。李黃就哀求地問車邊的使女:「誰家女郎,出嫁了嗎?」侍女回答說:「娘子是寡婦,是袁氏大家的閨女,前數月,嫁給李家,李家公子死了。現在為李家公子帶孝,今天離除服(脫孝服)的日子不遠了。所以才到市集上買這些布疋等。李壙又試地問:「能夠再嫁人嗎?」侍女笑說回答這就不知道了。」李黃忙著摹錢,買一些錦鍛之類的東酉。車中美女傳出指示先借李生錢買東西,請他隨我們到莊嚴寺左側宅院中去取錢·」李黃聽了之後非常高興。大色將要黑了,就騎著馬跟隨牛車走,天完全黑下來了,才到女郎的住處。牛車進入中門白衣女郎一人下車,眾侍女用帷帳簇擁著進入內室。李黃進大門下了馬,不大一會,一個僕人出一張凳子,請李坐下。僕人就問李黃:「今天晚上你有空暇時掌錢嗎?如果不是這樣,這裡有你的東家(老闆)嗎?你先回到你東家那裡。明天早晨來取錢也不晚。」李黃忙著說:「我現在沒有要掌錢意思,可是這裡我也沒有東家,為什麼這樣缺少情面啊?」僕人進去回話之後,又返回來,語氣緩和地說:「如果這裡沒有主人,在這裡住,哪有不行的道理。不過不要笑話我們房舍簡陋就行了。」不一會,僕人又說:「那就委屈了你!」李黃整頓衣帽,進入內院。看見一位穿青衣的老女人,站在中廳前。李黃上前行禮,僕人告訴他這是白衣女郎的姨娘。李黃在中廳坐了不久,白衣女郎才出來,白裙光燦燦,臉白而油光煥發,說起話來,儀態淡雅,同神仙一樣。和李黃簡單地談了兒句客套話,回身進入內室。她姨娘說;「她情趣在那些買來的彩緞上。幾天來在市集買的東西,都不如今天買的好。可是是借你的錢買的,深感慚愧,心裡不安啊!」李黃豪爽地說:「這些綢緞是些粗陋貨色,實在不值得給美人作服飾用,何必再提錢呢!,」她姨娘風情地說:「我長得醜陋,不足以和你生活在一起,侍候你。我貧困生活多年,有三千多錢的債務。郎君你要不嫌棄我,我願意在你身邊侍候你!」李黃心中特別高興跪拜在老女人面前,俯身叩頭之時,心裡就想。我早先賣的貨,買主就在這附近。於是就派手下人去買主那裡取來三千錢。不會,錢取來了。這時廳堂西門譁然開了,酒席準備好了。人都集中在西間屋裡。姨娘要李黃入坐,李黃環視周圍,珠翠光華,耀人眼目。接著女郎來了,讓李黃請姨娘入坐。六、七個人吃喝,美酒佳肴,歡樂不盡。李黃在這裡一住就是三天,飲食、娛樂,無不盡興。第四天,姨娘對李黃說;「李郎先歸家看看,恐怕尚書大人責怪你遲到。以後往來也容易了。」李黃也有回家念頭。接受姨娘的意見,向她們告別。出門上馬。僕人嗅到李黃身上一股腥臭氣。回到家以後,家中妻子問他住在什麼地方、為什麼好幾天不回來。李黃用別的話支唔過去。於是就覺得身重頭旋轉,讓妻子給自己蓋上被,躺在床上。妻子鄭氏在身邊說:你調任官職事,亦辦成了。昨天該到吏部報到,找不到你。讓二哥替你報到了。李用感謝的話回答她。不一會,鄭氏哥哥米丁,責備他到別處去。這時李黃漸漸覺得精神恍惚,語無倫次。對妻子說:「我是起不來了,嘴裡說話,只覺得被裡下身漸漸消瘦沒了。」揭開被子一看,全身化成一灘清水,只有腦袋還在。家裡人都嚇呆了。急忙叫來跟隨的僕人,訊問他們。僕人一五一十的全說了。家裡人就按照僕人說的路線去尋找宅院。到那裡一看,是所空空破落的園子,有一株皂菱樹,樹上掛著十五千錢,樹下還放著十五千錢。別無他物。詢問這一帶住戶,他們說「過去這裡有一條巨大白蛇在樹下,此外沒有別的東西。姓袁的姓,是空園作為自己的姓氏。還有的人反映:元和年間,鳳翔節度使李聽的侄子李琯,在皇宮作執金吾參軍。從永寧里出來游延,出了安化門外,就遇見一輛車子,通通銀白色妝飾,極為鮮艷。白牛駕車,隨從兩個女妖都騎著白馬,穿著白衣,長得柔媚誘人。李琯是貴族家子弟,行為放蕩,就跟隨車後。天將要黑了。兩位女奴對李琯說:「郎君是富貴之人,你所見都是美貌出眾的女人。我等都是奴僕,長得粗陋,不敢承受你的厚愛。然而在車中,幸好有美人,實在可以留心了。」李琯就哀求女奴,女奴就打馬到車旁,回頭笑著說:「郎君你跟著走吧!不要放棄。我已經說過了。」李琯就跟隨在車後,一路上聞著一股異香。天黑了到奉承園。兩位女奴說:「車中美人,在這東邊住。她先走了,郎君你在這兒來回走走,我們很快就會出來迎接你。」兩位女奴說完之後,就隨車子進院了李琯下了馬,把馬栓在道旁。很久了才看一位侍女走出門外向他招手。李琯進院下了馬,又到中廳,一陣異香刺入鼻孔中,覺得這不是人間的香料。李琯就安排人馬在安邑里借宿。天黑了之後,才看見身穿白衣的女子出來,年齡在十五、六歲,長得艷美,神仙難比呀。李琯心裡那個高興,是不能用言語來表達的。美女留他陪宿,天亮了離開這裡。門外僕人已準備好馬匹,騎上馬回家。剛到家,就覺得頭疼難忍、愈來愈厲害到了辰時與巳時之間(早上九、十點鐘),腦袋脹裂而死去。家人打聽奴僕、昨晚的情況,僕人一一地說了。僕人說:「郎君聞到一股特殊香味,我等小人聞到一蛇的腥臊味,筒直是無法靠近。」李黃全家人聽了後,大聲叫冤,十分害怕。遂派僕人在昨夜住宿的地方,查看一次。只見枯槐樹中,有大蛇蟠曲的跡像,就砍倒大樹,深深挖掘,看不見大白蛇,只有幾條小白蛇,全都殺死,人們才回到家裡。貪戀女色,姦淫放蕩,可以從這則故事,汲取教訓。(據《太平廣記》編寫)這一篇寫蛇妖害人的故事,但都是好色者自取滅亡。它警誡人們不要貪財貪色,色慾薰心,葬送自己。小說寫千年大蛇能化為人形,尤以化為類女為多,作為誘引男人入殼的釣餌,與蛇女一交接,頭腦脹裂,肉體化水,中毒必死。這固然是一種虛妄宣傳,但毒蛇能致人命,這是人所共識的。人們又由此而領悟到一個人如貪戀女色,就像中毒樣,毒氣玫心必死。故而那些戒色之人,常把美人比成毒蛇,勸誡人們不要接近美女。貪戀不舍,是一種慢性自戕。毒蛇化為美女,恐從此演化而成。那些好色之徒,見了美女,窮追不會。弄到手,又晝夜縱慾,是必死無疑。本文中二李氏官子弟,就是這類人物。死於女色,也是咎有自取。如果宣揚類女既如毒蛇,要求人們斷絕男女的情愛,又是一種偏見。正當的男女情愛,是人類生存繁衍之所必爵,是應提倡的。 張鋌鋤妖 唐代開元年間,成都人張誕在吳郡廬溪縣作縣尉,政績不好,任期已滿,不能到京城吏部等待重新分配工作。只好回家鄉成都。當他走到巴西這個地方時,正趕上日落,剛想催馬快跑。忽然間有一個人,從道的左邊山中小路下來,先向張鋌行禮,然後請求說:「我家主人聽說你晚上沒有投宿之處,將要邀請你,符派我來接你。希望你跟我走。」張鋌以感激的心情問道:「你家主人是誰呀,難道是太守召見我嗎!」來人回谷說:「不對,是巴西侯。」張鋌就跟著來人走上山中小路,大約走了百多步。看到一個高大的紅色門。門裡門外,往來人很多。衛兵林立拔騖張。就是一般侯伯之家也沒有這麼大的氣魄!」又走了幾十步,到了大門口。來人讓張鋌在門口等一會,說:「我稟告我家主人。」他進去了很久才出來。就領著張鋌進到院裡,看見個人站立在廳堂上,身穿褐色反毛的皮襖,相貌奇醜。身邊一群穿著綾鑼綢緞衣服,頭戴珠翠首飾的美女,在左右侍候。張鋌緊跑幾步,跪拜叩頭。巴酉侯有禮貌地請張鋌登上台階,進入廳堂。自稱是巴西侯。介紹自己山居幾十年了。剛才知道你還沒有找到夜間投宿之處,所以才請你來這裡,屈尊一宿,盡情歡樂,以表示地主好客之情。張鋌感激萬分,再一次叩拜巴西俠不久,就在廳堂里擺上宴席,美酒佳肴,珍寶餐具,豪華異常。巴西命令左右僕人,邀請六雄將軍、白額侯、滄浪君;又邀請五豹將軍、鉅鹿侯,玄丘校尉。於是又向差人宜布:「今日貴客臨門,希望盡情歡樂,特意邀請客人參加歡宴。」差人們點頭稱是,分頭去邀請客人。過了一大會兒,客人陸續到了。走在前面的是身穿黑衣,其形狀像照員(bx1),稱呼為六雄將軍;已西侯站起來見禮,對方也還禮。後面跟來一人穿著織錦的衣服,戴白帽,相貌兇惡,是白額侯。巴西侯站起來見禮,白額侯也還禮。又來一人,身穿青色衣服,身體魁梧高大,是滄浪君,巴西侯又上前禮拜,對方還禮。接著又來人,身穿帶斑點花紋的外衣,像白額侯,但身體小,這是五豹將軍。巴四俠又去拜見,五豹將軍也還禮。還有一人,穿褐色衣服,頭上有三個犄角,是鉅鹿侯,巴西侯讓請他進來。又有人長得奇形怪狀,類似滄浪君,說是玄丘校尉,巴西侯也請他進來。眾賓客都來,宴請客人入坐。巴西侯坐北面南,是主人位置。六雄、滄浪、白額坐在東面;五豹、玄丘、鉅鹿坐在西面,兩邊賓客坐席。獨張鋌坐南面北。樂聲齊奏,歌聲四起,幾十位美人,翩翩起舞,主人客人開懷暢飲,真像天仙一樣生活。白額侯灑興大發,看著張錘說:「我們今天還末吃晚飯,你能夠供我們一頓飽飯嗎?」張鋌有禮貌地說:「不知道君侯大人想吃什麼?請你指示。」白額侯輕蔑地說:「你的肉體,夠我吃飽肚子了,何必找其它山珍海味吃呢!」張鋌聽了後,駭得渾身發抖,退出宴席。巴西侯連忙說:「沒有這個道理,怎麼在宴席上,得罪貴客呢!」白額侯大笑,說:「我說句笑話,怎能這樣作呢。我本心也不是想吃他!」宴會在進行,賓客交杯,相互勸飲,好不盡興。正在此時,僕人報告,有洞玄先生來拜見,說有要事報告。僕人說完,來人就被請進廳堂,他身披黑色外衣、頭和脖倀長,身體寬廣,叩拜巴酉俠,巴西侯請他坐下。就向他發問:「為什麼而來呀?」他回答說:「我是會算卦的先生。知道你將有大難,所以就跑來向你報告。巴西侯奇怪地問:「我有什麼大難大災呢?」來人斬釘截鐵斷言:「宴席的人就有的要加害你,你現在不殺他,以後一定被他殺害,希望你仔細考慮考慮。」巴西侯大發脾氣,說:「我們宴會正在興頭上,哪裡有這種怪事!」下命殺死他。來人又分辯說:「聽我的話,大家都平安;不聽我話,我死,大家也死,你也死,你看怎麼辦吧?是有後悔的那一天,也來不及了。」巴西侯終於殺害了算卦先生,陳屍在廳堂下面。這時已經是半夜了。眾位客人大醉,躺在床榻上。張鋌假裝睡著了。天剛要大亮,張覺得心抽動一下,驚醒了。看自己躺在大石龕里。這裡陳設刺繡的帳幕,擺著華貴服裝,珍珠寶玩,犀角象牙。有一隻巨大猿猴,形狀像人,酒醉爬在地上。這就懸巴西侯了。又一頭巨大黑熊爬在前面,這就是所說的六雄將軍。又一頭白額斑斕大虎也爬在前面,這就是所說的白額侯。又有一隻狼,就是所說的滄浪君。又有一隻斑紋的豹子,就是所說的五豹將軍。又一頭巨鹿,只狐狸,也爬在前面,這就是前面所說,鉅鹿侯、玄丘校尉,這些動物都昏昏如醉,毫無動靜。又有一隻形狀特殊的龜,死在石龕前,這就是方才所殺的洞玄先生。張錘一看,大吃一驚,連忙跑出山,告訴村裡的人。剎那間村里集合幾百人,草著長槍、大刀,挾著弓箭,一齊奔向山里來。到了酒醉之處,巨猿忽然驚動而跳起來,悲傷地說:「不聽洞玄先生的話,今天果然遭遇殺身之禍!」村中百姓把石拿團團圍住,一個一個的殺死。老猿所擺設寶器古玩,沒有一件不是珍奇之物。村中人把這件事報告給太守從前有人攜帶金銀綢緞,路過這個山,不知道為什麼都下落不明,這已經有幾年了。從這以後,再也沒有發生旅客失蹤的事!(《據太平廣記》編寫)這是一種寓官式小說,借獸類的暴行影射唐代統治者,特別是地方貪官污吏,割據的藩鎮,魚肉百姓,同畜妖攔路搶劫,殺害無辜百姓,沒有什麼不同。他們結黨營私,助紂為虐。一旦勢力強大,便利令智昏,無所顧忌。倒行逆施必自斃,他們的惡德敗行終被人民所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