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六

魏徵等 《隋書》
禮儀六 梁制,乘輿郊天、祀地、禮明堂、祠宗廟、元會臨軒,則黑介幘,通天冠平冕, 俗所謂平天冠者也。其制,玄表,硃綠里,廣七寸,長尺二寸,加於通天冠上。前 垂四寸,後垂三寸,前圓而後方。垂白玉珠,十有二旒,其長齊肩。以組為纓,各 如其綬色,傍垂黈纊,珫珠以玉瑱。其衣,皁上絳下,前三幅,後四幅。衣畫而裳 繡。衣則日、月、星辰、山、龍、華蟲、火、宗彝,畫以為繢。裳則藻、粉、米、 黼黻,以為繡。凡十二章。素帶,廣四寸,硃里,以硃繡裨飾其側。中衣以絳緣領 袖。赤皮為韠,蓋古之「X也。絳袴襪,赤舄。佩白玉,垂硃黃大綬,黃赤縹紺四 采,革帶,帶劍,緄帶以組為之,如綬色。黃金辟邪首為帶鐍,而飾以白玉珠。又 有通天冠,高九寸,前加金博山、述,黑介幘,絳紗袍,皁緣中衣,黑舄,是為朝 服。元正賀畢,還儲更衣,出所服也。其釋奠先聖,則皁紗袍,絳緣中衣,絳袴襪, 黑舄。臨軒亦服袞冕,未加元服,則空頂介幘。拜陵則箋布單衣,介幘。又有五梁 進賢冠、遠遊、平上幘武冠。單衣,黑介幘,宴會則服之。 單衣、白帢,以代古之疑衰、皮弁為吊服,為群臣舉哀臨喪則服之。 天監三年,何佟之議:「公卿以下祭服,里有中衣,即今之中單也。案後漢 《輿服志》明帝永平二年,初詔有司采《周官》、《禮記》、《尚書》,乘輿服, 從歐陽說;公卿以下服,從大小夏侯說。祭服,絳緣領袖為中衣,絳袴襪,示其赤 心奉神。今中衣絳緣,足有所明,無俟於袴。既非聖法,謂不可施。」遂依議除之。 四年,有司言:平天冠等一百五條,自齊以來,隨故而毀,未詳所送。何佟之 議:「《禮》『祭服敝則焚之』。」於是並燒除之,其珠玉以付中署。 七年,周舍議:「詔旨以王者袞服,宜畫鳳皇,以示差降。按《禮》:『有虞 氏皇而祭,深衣而養老。』鄭玄所言皇,則是畫鳳皇羽也。又按《禮》所稱雜服, 皆以衣定名,猶如袞冕,則是袞衣而冕。明有虞言皇者,是衣名,非冕,明矣。畫 鳳之旨,事實灼然。」制:「可。」又王僧崇云:「今祭服,三公衣身畫獸,其腰 及袖,又有青獸,形與獸同,義應是蜼,即宗彝也。兩袖各有禽鳥,形類鸞鳳,似 是華蟲。今畫宗彝,即是周禮。但鄭玄云:『蜼,禺屬,昂鼻長尾。』是獸之輕 小者,謂宜不得同獸。尋冕服無鳳,應改為雉。又裳有圓花,於禮無礙,疑是畫師 加葩L耳。藻米黼黻,並乖古制,今請改正,並去圓花。」帝曰:「古文日月星辰, 此以一辰攝三物也。山龍華蟲,又以一山攝三物也。藻火粉米,又以一藻攝三物也。 是為九章。今袞服畫龍,則宜應畫鳳明矣。孔安國云:『華者,花也。』則為花非 疑。若一向畫雉,差降之文,復將安寄?鄭義是所未允。」又帝曰:「《禮》: 『王者祀昊天上帝,則大裘而冕,祀五帝亦如之。』又云:『莞席之安,而蒲越稿 秸之用。』斯皆至敬無文,貴誠重質。今郊用陶匏,與古不異,而大裘蒲秸,獨不 復存,其於質敬,恐有未盡。且一獻為質,其劍佩之飾及公卿所著冕服,可共詳定。」 五經博士陸瑋等並云:「祭天猶存掃地之質,而服章獨取黼黻為文,於義不可。今 南郊神座,皆用嵒席,此獨莞類,未盡質素之理。宜以稿秸為下藉,蒲越為上席。 又《司服》云:『王祀昊天,服大裘』,明諸臣禮不得同。自魏以來,皆用袞服, 今請依古,更制大裘。」制:「可。」瑋等又尋大裘之制,唯鄭玄注《司服》雲 「大裘,羔裘也」,既無所出,未可為據。案六冕之服,皆玄上纁下。今宜以玄繒 為之。其制式如裘,其裳以纁,皆無文繡。冕則無旒。詔:「可」。 又乘輿宴會,服單衣,黑介幘。舊三日九日小會,初出乘金輅服之。八年,帝 改去還皆乘輦,服白紗帽。 九年,司馬筠等參議:「《禮記·玉藻》云:『諸侯玄冕以祭,裨冕以朝。』 《雜記》又云:『大夫冕而祭於公,弁而祭於己。』今之尚書,上異公侯,下非卿 士,止有朝衣,本無冕服。但既預齋祭,不容同在於朝,宜依太常及博士諸齋官例, 著皁衣,絳襈,中單,竹葉冠。若不親奉,則不須入廟。」帝從之。 十一年,尚書參議:「按《禮》,跣襪,事由燕坐,履不宜陳尊者之側。今則 極敬之所,莫不皆跣。清廟崇嚴,既絕恆禮,凡有履行者,應皆跣襪。」詔:「可。」 陳永定元年,武帝即位,徐陵白:「所定乘輿御服,皆采梁之舊制。」又以為 「冕旒,後漢用白玉珠,晉過江,服章多闕,遂用珊瑚雜珠,飾以翡翠」。侍中顧 和奏:「今不能備玉珠,可用白〔。」從之。蕭驕子云:「白〔,蚌珠是也。」帝 曰:「形制依此。今天下初定,務從節儉。應用繡、織成者,並可彩畫,金色宜塗, 珠玉之飾,任用蚌也。」至天嘉初,悉改易之,定令具依天監舊事,然亦往往改革。 今不同者,皆隨事於注言之;不言者,蓋無所改制雲。 皇太子,金璽龜鈕,硃綬,三百二十首朝服,遠遊冠,金博山,佩瑜玉翠緌, 垂組,硃衣,絳紗袍,皁緣白紗中衣,白曲領,帶鹿盧劍,火珠首,素革帶,玉鉤 燮,獸頭鞶囊。其大小會、祠廟、朔望、五日還朝,皆朝服,常還上宮則硃服。若 釋奠,則遠遊冠,玄朝服,絳緣中單,絳袴襪,玄舄。講,則著介幘。又有三梁進 賢冠。其侍祀則平冕九旒,袞衣九章,白紗絳緣中單,絳繒韠,赤舄,絳靺。若加 元服,則中舍執冕從。皇太子舊有五時朝服,自天監之後則硃服。在上省則烏帽, 永福省則白帽雲。 諸王,金璽龜鈕,纁硃綬,一百六十首朝服,遠遊冠,介幘,硃衣,絳紗袍, 皁緣中衣,素帶,黑舄。佩山玄玉,垂組,大帶,獸頭鞶,腰劍。若加余官,則服 其加官之服。 開國公,金章龜鈕,玄硃綬,一百四十首朝服,紗硃衣,進賢三梁冠,佩水蒼 玉,獸頭鞶,腰劍。 開國公、伯,金章龜鈕,青硃綬,一百二十首朝服,紗硃衣,進賢三梁冠,佩 水蒼玉,善頭鞶,腰劍。 開國子、男,金章龜鈕,青綬,一百首朝服,紗硃衣,進賢三梁冠,佩水蒼玉, 獸頭鞶,腰劍。 縣、鄉、亭、關內、關中及名號侯,金印龜鈕,紫綬,朝服,進賢二梁冠,獸 頭鞶,腰劍。關內、關中及名號侯則珪鈕。 關外侯,銀印珪鈕,青綬,朝服,進賢二梁冠,獸頭鞶,腰劍。 諸王嗣子,金印珪鈕,紫綬,八十首朝服,進賢二梁冠,佩山玄玉,獸頭鞶, 腰劍。 開國公、侯嗣子,銀印珪鈕,青綬,八十首朝服,進賢二梁冠,佩水蒼玉,獸 頭鞶,腰劍。 太宰、太傅、太保、司徒、司空,金章龜鈕,紫綬八十首朝服,進賢三梁冠, 佩山玄玉,獸頭鞶,腰劍。《陳令》加有相國丞相,服制同。 大司馬、大將軍、太尉、諸位從公者,金章龜鈕,紫綬,八十首朝服,武冠, 佩山玄玉,獸頭鞶,腰劍。直將軍則不帶劍。 凡公及位從公、言以將軍及以左右光祿、開府儀同者,各隨本位號。其文則曰 「某位號儀同之章」。五等諸侯,助祭郊廟,皆平冕九旒,青玉為珠,有前無後。 各以其綬色為組纓,旁垂黈纊。衣,玄上纁下,畫山龍已下九章,備五采,大佩, 赤舄,絇履。錄尚書無章綬品秩,悉以余官總司其任,服則余官之服,猶執笏紫荷。 其在都坐,則東面最上。 尚書令、僕射、尚書,銅印墨綬,朝服,納言幘、進賢冠,佩水蒼玉,尚書則 無印綬腰劍,紫荷,執笏。陳尚書令、僕射,金章龜鈕,紫綬,八十首,獸頭鞶。 尚書無印綬及鞶。余並同梁。 侍中散騎常侍、通直常侍、員外常侍,朝服,武冠貂蟬,侍中左插,常侍右插。 皆腰劍,佩水蒼玉。其員外常侍不給佩舊至尊朝會登殿,侍中常侍夾御,御下輿, 則扶左右。侍中驂乘,則不帶劍。 中書監、令、秘書監,銅印墨綬,朝服,進賢兩梁冠,佩水蒼玉,腰劍,獸頭 鞶。陳制,銀章龜鈕,青綬,八十首,獸頭鞶,腰劍。余同梁。 左、右光祿大夫,皆與加金章紫綬同。其但加金紫者,謂之金紫光祿,但加銀 青者,謂之光祿大夫。《陳令》有特進,進賢二梁冠,朝服,佩水蒼玉,腰劍《梁 令》不載。 光祿、太中、中散大夫,太常、光祿、弘訓太僕、太僕、廷尉、宗正、大鴻臚、 大司農、少府、大匠諸卿,丹陽尹,太子保、傅,大長秋,太子詹事,銀章龜鈕, 青綬,獸頭鞶,朝服,進賢冠二梁,佩水蒼玉。卿大夫助祭,則冠平,冕五旒,黑 玉為珠,有前無後。各以其綬採為組纓,旁垂黈纊。衣,玄上纁下,畫華蟲七章, 皆佩五采大佩,赤舄,絇履。陳宮卿改雲慈訓,余皆同梁。又有太舟卿,服章同。 驃騎、車騎、衛將軍、中軍、冠軍、輔國將軍、四方中郎將,金章紫綬,中郎 將則青綬。朝服,武冠,佩水蒼玉。《陳令》:鎮、衛、驃騎、車騎、中軍、中衛、 中撫軍、中權、四征、四鎮、四安、四翊、四平將軍,金章獸鈕。其冠軍、四方中 郎將,金章豹鈕,並紫綬,八十首,獸頭鞶,朝服,武冠,佩水蒼玉。自中軍已下 諸將軍及冠軍、四方中郎將,並官不給佩。 領、護軍,中領、護軍,五營校尉,銀印青綬,朝服,武冠,佩水蒼玉,獸頭 鞶。其屯騎,夾御日,假給佩,余校不給。《陳令》:領、護,金章龜鈕,紫綬, 八十首。中領、護,銀章龜鈕,青綬,八十首。其五營校尉,銀印珪鈕,青綬,八 十首。官不給佩。余並同梁。 弘訓衛尉,衛尉,陳宮卿雲慈訓,服同諸卿,但武冠。司隸校尉,陳無官服左 右衛、驍騎、游擊、前、左、右、後軍將軍,龍驤、寧朔、建威、振威、奮威、揚 威、廣威、武威、建武、振武、奮武、揚武、廣武等將軍,積弩、積射、強弩將軍, 監軍,銀章青綬,朝服,武冠,佩水蒼玉,獸頭珪。驍、游已下,並不給佩。驍、 游夾侍日,假給。《陳令》:左、右衛,銀章龜鈕,不給劍。左右驍騎、游擊、雲 騎、游騎、前、左、右、後軍將軍,左右中郎將,銀印珪鈕。余服飾同梁,亦官不 給佩。其驍、游、雲騎,夾御日,假給。其積弩、積射、強弩,銅印環鈕,墨綬, 帶劍。余服同梁。又有忠武、軍師、武臣、爪牙、龍騎、雲麾、鎮兵、翊帥、宣惠、 宣毅、智威、仁威、勇威、信威、嚴威、智武、仁武、勇武、信武、嚴武,金章豹 鈕,紫綬,八十首。官不給。輕車、鎮朔、武旅、貞毅、明威、寧遠、安遠、征遠、 振遠、宣遠等將軍,金章貔鈕,紫綬,並獸頭鞶,朝服,武冠,佩水蒼玉。 國子祭酒,皁朝服,進賢二梁冠,佩水蒼玉。 御史中丞、都水使者,銀印,墨綬,朝服,進賢二梁冠,獸頭鞶,腰劍,佩水 蒼玉。陳中丞,銀章龜鈕,青綬,八十首,二梁冠。余同梁。其都水,陳、梁改為 太舟卿,服在諸卿中見。 謁者僕射,銅印環鈕,墨綬,八十首。朝服,高山冠,獸頭鞶,佩水蒼玉,腰 劍。 諸軍司,銀章龜鈕,青綬,朝服,武冠,獸頭鞶。 給事中、黃門侍郎、散騎通直員外、散騎侍郎、奉朝請、太子中庶子、庶子、 武衛將軍、武騎常侍,朝服,武冠,腰劍。《陳令》:庶子已上簪筆。其武衛不劍, 正直夾御,白布袴褶。 中書侍郎,朝服,進賢一梁冠,腰劍。冗從僕射、太子衛率,銅印,墨綬,獸 頭鞶,朝服,武冠。陳衛率,銀章龜鈕,青綬,不劍。冗從,銅印環鈕,墨綬,腰 劍。余並同梁。 武賁中郎將、羽林監,銅印環鈕,墨綬,朝服,武冠,獸頭鞶,腰劍。其在陛 牙及備鹵簿,著毼尾,絳紗縠單衣。 護匈奴中郎將,護羌、戎、夷、蠻、越、烏丸、西域校尉,銀印珪鈕,青綬, 朝服,武冠,獸頭鞶。《陳令》無此官。其庶子,鎮蠻、寧蠻、平戎、西戎校尉, 平越中郎將,服章同。 安夷、撫夷護軍,州郡國都尉,奉車、駙馬、騎都尉,諸護軍,銀印珪鈕,青 綬,獸頭鞶,朝服,武冠。陳安遠、鎮蠻護軍,州、郡、國都尉,奉車、駙馬、騎 都尉,諸護軍,服章同。無餘文。 州刺史,銅印,墨綬,獸頭鞶,腰劍,絳朝服,進賢二梁冠。陳銅章龜鈕,青 綬。余同梁。 郡國太守、相、內史,銀章龜鈕,青綬,獸頭鞶,單衣,介幘。加中二千石, 依卿尹冠服劍佩。 尚書左、右丞,秘書丞,銅印環鈕,黃綬,獸爪鞶,朝服,進賢一梁冠。 尚書,秘書著作郎,太子中舍人、洗馬、舍人,朝服,進賢一梁冠,腰劍。 諸王友、文學,硃服,進賢一梁冠。《陳令》,諸王師服同。 治書侍御史、侍御史,朝服,腰劍,法冠。治書侍御史,則有銅印環鈕,墨綬。 陳又有殿中、蘭台侍御史,朝服,法冠,腰劍,簪筆。 諸博士,給皁朝服,進賢兩梁冠,佩水蒼玉。 太學博士,正限八人,著佩,限外六人不給。 廷尉律博士,無佩。並簪筆。 國子助教,皁朝服,進賢一梁冠,簪筆。 公府長史,獸頭鞶。諸卿尹丞,黃綬,獸爪鞶,簪筆。 諸縣署令、秩千石者,獸爪鞶,銅印環鈕,墨綬,朝服,進賢兩梁冠。長史硃 服,諸卿尹丞、建康令,玄服。 公府掾屬、主簿、祭酒,硃服,進賢一梁冠。公府令史亦同。 領、護軍長史,硃服,獸頭鞶。諸軍長史,單衣,介幘,獸頭鞶。 諸卿部丞、獄丞,並皁朝服,一梁冠,黃綬,獸爪鞶,簪筆。 太子保、傅、詹事丞,早朝服,一梁冠,簪筆,獸爪鞶,黃綬。 郡國相、內史丞、長史,單衣,介幘。長史,獸頭鞶,其丞,黃綬,獸爪鞶。 諸縣署令、長、相,單衣,介幘,獸頭鞶,銅印環鈕,墨綬,朝服,進賢一梁 冠。諸署令,硃衣,武冠。州都大中正、郡中正,單衣,介幘。 太子門大夫,獸頭鞶,陵令、長,獸爪鞶,銅印環鈕,墨綬,朝服,進賢一梁 冠。令、長硃服,率更、家令、仆,朝服,兩梁冠,獸頭鞶,腰劍。 黃門諸署令、仆、長丞,硃服,進賢一梁冠,銅印環鈕,墨綬。丞,黃綬。黃 門冗從僕射監、太子寺人監,銅印環鈕,墨綬,朝服,武冠,獸頭般。 公府司馬,領、護軍司馬,諸軍司馬,護匈奴中郎將,護羌、戎、夷、蠻、越、 烏丸、戊己校尉長史、司馬,銅印環鈕,墨綬,獸頭鞶,朝服,武冠。諸軍司馬, 單衣,平巾幘。長史,介幘。《陳令》:公府司馬,領、護軍司馬,諸軍司馬,鎮 安蠻安遠護軍,蠻、戎、越校尉中郎將長史、司馬,其服章與梁官同。 公府從事中郎,硃服,進賢一梁冠。諸將軍開府功曹、主簿,單衣,介幘,革 帶。廷尉,建康正、監平,銅印環鈕,墨綬,皁零辟,朝服,法冠,獸爪鞶。 左、右衛司馬,銅印環鈕,墨綬,單衣,帶,平巾幘,獸頭鞶。 諸府參軍,單衣,平巾幘。 諸州別駕、治中、從事、主簿、西曹從事,玄朝服,進賢一梁冠,簪筆。常公 事,單衣,介幘,硃衣。 直閣將軍,硃服,武冠,銅印珪鈕,青綬,獸頭鞶。 直閣將軍、諸殿主帥,硃服,武冠。正直絳衫,從則衤雨襠衫。 諸開國郎中令、大農、公、傅中尉,銅印環鈕,青綬,朝服,進賢兩梁冠,中 尉武冠,皆獸頭鞶。 諸開國三將軍,銅印環鈕,青綬,朝服,武冠。限外者不給印。陳制:墨綬, 余並同梁。 開國掌書中尉、司馬,陵廟食官,廄牧長,典醫典府丞,銅印。 常侍、侍郎、世子、庶子、謁者、中大夫、舍人,不給印。典書、典祠、學官 令,典膳丞、長,銅印。限外者不給印。 左右常侍、侍郎,典衛中尉司馬,朝服,武冠。典書、典祠、學官令,朝服, 進賢一梁冠。余悉硃服,一梁冠。常侍、侍郎、典書、典祠、學官令,簪筆,腰劍。 太子衛率、率更、家令丞,銅印環鈕,黃綬,皁朝服,進賢一梁冠,獸爪鞶。 太子常從武賁督,銅印環鈕,墨綬,朝服,武冠,獸爪鞶。 殿中將軍、員外將軍,硃服,武冠。 州郡國都尉司馬,銅印環鈕,墨綬,硃服,武冠,獸頭鞶。 諸謁者,朝服,高山冠。 中書通事舍人門下令史、主書典書令史、門下朝廷局書令史、太子門下通事守 舍人、主書典守舍人、二宮齋內職左右職局齋干已上,硃服,武冠。 殿中內外局監、太子內外監、殿中守舍人,銅印環鈕,硃服,武冠。 內外監典事書吏,硃服,進賢一梁冠。內監朝廷人領局典事、外監統軍隊諮詳 發遣局典事,武冠。外監及典事書吏,悉著硃衣,唯正直及齋監並受使,不在例。 其東宮內外監、殿典事書吏,依台格。五校、三將將軍主事,內監主事,外監主事, 三校主事,硃服,武冠。 尚書都令史,都水參事,門下書令史,集書、中書、尚書、秘書著作掌書主書 主圖主譜典客令史書令史,監、令、僕射省事,蘭台、殿中蘭台、謁、都水令史, 公府令史書令史,太子導客、次客守舍人及諸省典事,硃衣,進賢一梁冠。 尚書都算、度支算、左右校吏,硃服,進賢一梁冠。 諸縣署丞、太子諸署丞、王公侯諸署及公主家令丞、仆,銅印環鈕,黃綬,硃 服,進賢一梁冠。太官、太醫丞,武冠。 諸縣尉,銅印環鈕,單衣,介幘,黃綬,獸爪鞶。節騎郎,硃服,武冠。其在 陛列及備鹵簿者,毼尾,絳紗縠單衣。御節郎、黃鉞郎,朝服,赤介幘,簪筆。典 儀、唱警、唱奏事、持兵、主麾等諸職,公事及備鹵簿,硃服,武冠。 殿中中郎將、校尉、都尉,銀印珪鈕,青綬,硃服,武冠,獸頭鞶。 城門侯,銅印環鈕,墨綬,硃服,武冠,獸頭鞶。 部曲督、司馬吏、部曲將,銅印環鈕,硃服,武冠。司馬吏,假墨綬,獸爪鞶。 太中、中散、諫議大夫,議郎、中郎、郎中、舍人,硃服,進賢一梁冠。 諸門郎、僕射、佐吏,東宮門吏,其郎硃服,僕射皁零辟,朝服,進賢冠,吏 卻非冠,佐吏著進賢冠。 總章協律,銅印環鈕,艾綬,獸爪鞶,硃服,武冠。 黃門後閣舍人、主書、齋帥、監食、主食、主客、扶侍、鼓吹,硃服,武冠。 鼓吹進賢冠,齋帥墨綬,獸頭鞶。 殿中司馬,銅印環鈕,墨綬,硃服,武冠,獸頭鞶。 總章監、鼓吹監,銅印環鈕,艾綬,硃服,武冠。 諸四品將兵都尉、牙門將、崇毅、材官、折難、輕騎、揚烈、威遠、寧遠、宣 威、光威、驤威、威烈、威虜、平戎、綏遠、綏狄、綏邊、綏戎、獸威、威武、烈 武、毅武、奮武、討寇、討虜、殄難、討難、討夷、厲武、橫野、陵江、鷹揚、執 訊、蕩寇、盪虜、盪難、盪逆、殄虜、掃虜、掃難、掃逆、掃寇、厲鋒、武奮、武 牙、廣野,領兵滿五十人,給銀章,不滿五十,除板而已,不給章,硃服,武冠。 以此官為刺史、太守,皆青綬。此條已下,皆陳制,與梁不同。 典儀但帥、典儀正帥,硃衣,武冠。其本資有殿但、正帥,得帶艾綬,獸頭鞶。 殿但帥、正帥,艾綬,獸頭鞶,硃服,武冠。殿帥、羽儀帥、員外帥,硃衣,武冠。 威雄、猛、烈、振、信、勝、略、風、力、光等十威將軍,武猛、略、勝、力、 毅、健、烈、威、銳、勇等十武將軍,並銀章熊鈕,青綬,獸頭鞶,武冠,朝服。 猛毅、烈、威、銳、震、進、智、武、勝、駿等十猛將軍,銀章羆鈕,青綬, 獸頭鞶,武冠,朝服。 壯武、勇、烈、猛、銳、威、毅、志、意、力等十壯將軍,驍雄、桀、猛、烈、 武、勇、銳、名、勝、迅等十驍將軍,雄猛、威、明、烈、信、武、勇、毅、壯、 健等十雄將軍,並銀章羔鈕,青綬,獸頭鞶,武冠,朝服。 忠勇、烈、猛、銳、壯、毅、捍、信、義、勝等十忠將軍,明智、略、遠、勇、 烈、威、勝、進、銳、毅等十明將軍,光烈、明、英、遠、勝、銳、命、勇、武、 野等十光將軍,飈勇、猛、烈、銳、奇、決、起、略、勝、出等十飈將軍,並銀章 鹿鈕,青綬,獸頭鞶,武冠,朝服。 龍驤、武視、雲旗、風烈、電威、雷音、馳、銳、進銳、羽騎、突騎、折衝、 冠武、和戎、安壘、起猛、英果、掃虜、掃狄、武銳、摧鋒、開遠、略遠、貞威、 決勝、清野、堅銳、輕銳、拔山、雲勇、振旅等三十號將軍,銀印菟鈕,青綬,獸 頭鞶,朝服,武冠。 超武、鐵騎、樓船、宣猛、樹功、克狄、平虜、棱威、戎昭、威戎、伏波、雄 戟、長劍、衝冠、雕騎、佽飛、勇騎、破敵、克敵、威虜、前鋒、武毅、開邊、招 遠、全威、破陣、蕩寇、殄虜、橫野、馳射等三十號將軍,銅印環鈕,墨綬,獸頭 鞶,朝服,武冠。並左十二件將軍,除並假給章印綬,板則止硃服、武冠而已。其 勛選除,亦給章印。 建威、牙門、期門已下諸將軍,並銅印環鈕,墨綬,獸頭鞶,硃服,武冠。板 則無印綬,止冠服而已。其在將官,以功次轉進,應署建威已下諸號,不限板除, 悉給印綬。若武官署位轉進,登上條九品馳射已上諸戎號,亦不限板除,悉給印綬。 千人督、校督司馬,武賁督、牙門將、騎督督、守將兵都尉、太子常從督別部 司馬、假司馬,假銅印環鈕,硃服,武冠,墨綬,獸頭鞶。 武猛中郎將、校尉、都尉,銅印環鈕,硃服,武冠。其以此官為千人司馬、道 賁督已上及司馬,皆假墨綬,獸頭鞶。已上陳制,梁所無及不同者。 陛長、甲僕射、主事吏將騎、廷上五牛旗假吏武賁,在陛列及備鹵簿,服錦文 衣,武冠,毼尾。陛長者,假銅印環鈕,墨綬,獸頭鞶。 假旄頭羽林,在陛列及備鹵簿,服絳單衣,上著韋畫腰襦,假旄頭。輿輦、跡 禽、前驅、由基強弩司馬,給絳科單衣,武冠。其本位佩武猛都尉已上印者,假墨 綬,別部司馬已下假墨綬,並獸頭鞶。 殿中冗從武賁、殿中武賁、持鈒戟冗從武賁,假青綬,絳科單衣,武冠。《陳 令》:絳科單衣,其本位職佩武猛、都尉等印,假鞶綬,依前條。 持椎斧武騎武賁、五騎傳詔武賁、殿中羽林、太官尚食武賁、稱飯宰人、諸宮 尚食武賁,假墨綬,給絳褠,武冠。其佩武猛、都尉等位印,皆依上條假鞶綬之例。 其在陛列及備鹵簿,五騎武賁,服錦文衣,毼尾。宰人服離支衣。領軍捉刃人, 烏總帽,袴褶,皮帶。 絓是羽葆毦鼓吹,悉改著進賢冠,外給系毦。鼓吹著武冠。諸官鼓吹,尚書廊 下都坐門下使守藏守閣、殿中威儀騶,武賁常直殿門雲龍門者、門下左右部武賁羽 林騶,給傳事者諸導騶門下中書守閣、尚書門下武賁羽林騶,蘭台五曹節藏僕射廊 下守閣、威儀發符騶,都水使者廊下守給騶,謁者威儀騶,諸宮謁者騶,絳曈,武 冠,衣服如舊。大誰、天門士,皁科單衣,樊噲冠。衛士,涅布曈,卻敵冠。 諸將軍、使持節、都督執節史,硃衣,進賢一梁冠。自此條已下皆陳制,梁所 無。 持節節史,單衣,介幘。其纂戎戒嚴時,同使持節。制假節節史,單衣,介幘。 凡節趺,以石為之。持節皆刻為鞶螭形,假節及給蠻夷節,皆刻為狗頭趺。 諸王典簽帥,單衣,平巾幘。典簽書吏,袴褶,平巾幘。 諸王書佐,單衣,介幘。 公府書佐,硃衣,進賢冠。 諸王國舍人、司理、謁者、閤下令史、中衛都尉,硃衣,進賢一梁冠。司理假 銅印,謁者高山冠,令史已下武冠。 太子太傅五官功曹、主簿,皁朝服,進賢一梁冠。 太子二傅門下主記、錄事、功曹書佐,門下書佐,記室帳下督、都督省事,法 曹書佐,太傅外都督,皁衣,進賢一梁冠。 太子妃家令,絳朝服,進賢一梁冠。 太子三校、二將,積弩、殿中將軍,衣服皆與上宮官同。 太子正員司馬督、題閣監,銅印墨綬三校內主事、主章、扶侍,守舍人,衣帶 仗局、服飾衣局、珍寶朝廷主衣統,奏事干,內局內干,硃衣,武冠。 諸公府御屬及省事,錄尚書省事,太子門下及內外監丞、典事、導客、算書吏, 次功、典書函、典書、典經、五經典書諸守宮舍人,市買清慎食官督,內直兵吏, 宣華、崇賢二門舍人,諸門吏,硃衣,進賢一梁冠。 太子妃傳令,硃衣,武冠,執刀,烏信幡。 太子二傅騎吏,玄衣,赤幘,武冠,常行則袴褶。執儀、齋帥、殿帥、典儀帥、 傳令、執刀戟、主蓋扇麾傘、殿上持兵、車郎、扶車、註疏、萌床、齋閣食司馬、 唱導飯、主食、殿前帥、殿前威儀、武賁威儀、散給使、閣將、鼓吹士帥副,武冠, 〓。案軛、小輿、持車、軺車給使,平巾幘,黃布袴褶,赤罽帶。 太子諸門將,涅布曈,樊噲冠。 太子鹵簿戟吏,赤幘,武冠,絳褠。廉帥、整陣、禁防,平巾幘,白布袴褶。 銚角五音帥、長麾,青布袴褶,岑帽,絳絞帶。都伯,平巾幘,黃布袴褶。 文官曹干,白紗單衣、介幘。尚書二台曹干亦同。 武官問訊、將士給使,平巾幘,白布袴褶。 通天冠,高九寸,正豎頂,少斜卻,乃直下,鐵為卷梁,前有展筒,冠前加金 博山、述。乘輿所常服。 遠遊冠,制似通天,而前無山、述,有展筒,橫於冠前。皇太子及王者後、諸 王服之。諸王加官者,自服其官之冠服,唯太子及王者後常冠焉。太子則以翠羽為 緌,綴以白珠。其餘但青絲而已。 進賢冠,古緇布冠遺象也,斯蓋文儒者之服。前高七寸,後高三寸,長八寸。 有五梁、三梁、二梁、一梁之別。五梁唯天子所服,其三梁已下,為臣高卑之別雲。 武冠,一名武弁,一名大冠,一名繁冠,一名建冠,今人名曰籠冠,即古惠文 冠也。天子元服,亦先加大冠。今左右侍臣及諸將軍武官通服之。侍中常侍,則加 金璫附蟬焉,插以貂尾,黃金為飾雲。 高山冠,一名側注,高九寸,鐵為卷梁。制似通天,頂直豎,不斜,無山述展 筒。高山者,取其矜莊賓遠,中外謁者僕射服之。 法冠,一名柱後,或謂之獬豸冠,高五寸,以縰為展筒,鐵為柱卷,取其不曲 撓也。侍御史、廷尉正監平,凡執法官皆服之。 鶡冠,猶大冠也,加雙鶡尾,豎插兩邊,故以名焉。武賁中郎將、羽林監、節 騎郎,在陛列及鹵簿者服之。 長冠,一名齋冠。高七寸,廣三寸,漆「O為之。制如版,以竹為里。漢高祖 微時,以竹皮為此冠,所謂劉氏冠。後除竹,用漆「O焉。司馬彪曰:「長冠,楚 制也。人間或謂之鵲尾冠,非也。」後代以為祭服,尊敬之也。至天監三年,祠部 郎沈宏議:「案竹葉冠,是高祖為亭長時所服,安可綿代為祭服哉?《禮》:『士 弁祭於公。』請令太常丞、博士奉齋之服,宜改用爵弁。」明山賓同宏議。司馬褧 云:「若必遵三王,則懼所改非一。長冠謂宜仍舊。案今之宗丞博士之服,未有可 非。」帝竟不改。 建華冠,以鐵為柱卷,貫大銅珠九枚。祀天地、五郊、明堂,舞人服之。 樊噲冠,廣九寸,高七寸,前後出各四寸,制似平冕。凡殿門司馬衛士服之。 卻敵冠,高四寸,通長四寸,後高三寸,制似進賢冠。凡宮殿門衛士服之。 卻非冠,高五寸,制似長冠。宮殿門吏僕射冠之。 幘,尊卑貴賤皆服之。文者長耳,謂之介幘;武者短耳,謂之平上幘。各稱其 冠而制之。尚書令、僕射、尚書幘,收方三寸,名曰納言。未冠童子幘,無屋,施 假髻者,示未成人也。 幍,《傅子》云:「先未有歧,荀文若巾觸樹成歧,時人慕之,因而弗改。」 今通為慶弔之服。白紗為之,或單或裌。初婚冠送餞亦服之。 巾,國子生服,白紗為之。晉太元中,國子生見祭酒博士,單衣,角巾,執經 一卷,以代手版。宋末,闕其制。齊立學,太尉王儉更造。今形如之。 帽,自天子下及士人,通冠之。以白紗者,名高頂帽。皇太子在上省則烏紗, 在永福省則白紗。又有繒皁雜紗為之,高屋下裙,蓋無定準。 袴褶,近代服以從戎。今纂嚴,則文武百官咸服之。車駕親戎,則縛袴,不舒 散也。中官紫褶,外官絳褶,腰皮帶,以代鞶革。 笏,中世以來,唯八座尚書執笏。笏者白筆綴其頭,以紫囊裹之。其餘公卿, 但執手版。荷紫者,以紫生為裌囊,綴之服外,加於左肩。周遷云:「昔周公負成 王,制此衣,至今以為朝服。」蕭驕子云:「名契囊。」案《趙充國傳》云:「張 子孺持囊簪筆,事孝武帝。」張晏云:「囊,契囊也。近臣負囊簪筆,從備顧問, 有所記也。」 入殿門,有籠冠者著之,有纓則下之。緣廂行,得提衣。省閣內得著履、烏紗 帽。入齋閣及橫度殿庭,不得人提衣及捉服飾。入閣則執手板,自摳衣。幾席不得 入齋正閣。介幘不得上正殿及東西堂。儀仗傘扇,有幰牽車,不得入台門。台官問 訊皇太子,亦皆硃服,著襪;謁諸王,單衣,幘;庶姓,單衣,帢。詣三公,必衣 帢。至黃閣,下履,過閣還,著履。 古者君臣佩玉,尊卑有序,綬者,所以貫佩相承受也。又上下施「X,如蔽膝, 貴賤亦各有殊。五霸之後,戰兵不息,佩非兵器,「X非戰儀,於是解去佩「X, 留其系禭而已。「X佩既廢,秦乃以采組連結於禭,轉相結受,又謂之綬。漢承用 之。至明帝始複製佩,而漢末又亡絕。魏侍中王粲識其形,乃復造焉。今之佩,粲 所制也。 皇后謁廟,服袿衤屬大衣,蓋嫁服也,謂之褘衣,皁上皁下。親蠶則青上縹下。 皆深衣制,隱領袖,緣以條。首飾則假髻、步搖,俗謂之珠松是也。簪珥步搖,以 黃金為山題,貫白珠,為桂枝相繆。八爵九華,熊、獸、赤羆、天鹿、辟邪、南山 豐大特六獸。諸爵獸皆以翡翠為華。綬佩同乘輿。 貴妃、貴嬪、貴姬,是為三夫人,金章龜紐,紫綬,八十首佩于闐玉,獸頭鞶。 淑嬡、淑儀、淑容、昭華、昭儀、昭容、修華、修儀,修容,是為九嬪,金章 龜鈕,青綬,八十首獸頭鞶,佩采瓄玉。 婕妤、容華、充華、承徽、列榮五職,亞九嬪,銀印珪鈕,艾綬,獸頭鞶。 美人、才人、良人三職,散位,銅印環鈕,墨綬,獸頭鞶。 皇太子妃,金璽龜鈕,纁硃綬,一百六十首佩瑜玉,獸頭鞶。 良娣,銀印珪鈕,佩采瓄玉,青綬,八十首獸爪鞶。 保林,銀印珪鈕,佩水蒼玉,青綬,八十首獸爪鞶。 諸王太妃、妃、諸長公主、公主、封君,金印龜鈕,紫綬,八十首佩山玄玉, 獸頭鞶。 開國公、侯太夫人,銀印珪鈕,青綬,八十首佩水蒼玉,獸頭鞶。 公主、三夫人,大手髻,七鈿蔽髻。九嬪及公夫人,五鈿;世婦,三鈿。其長 公主得有步搖。公主、封君已上,皆帶綬。以彩組為緄帶,各以其綬色。金辟邪, 首為帶玦。 公、特進、列侯、卿、校、中二千石夫人,紺繒幗,黃金龍首銜白珠,魚須擿, 長一尺,為簪珥。入廟佐祭者,皁絹上下,助蠶者,縹絹上下,皆深衣制,緣自二 千石夫人已上至皇后,皆以蠶衣為朝服。 自晉左遷,中原禮儀多缺。後魏天興六年,詔有司始制冠冕,各依品秩,以示 等差,然未能皆得舊制。至太和中,方考故實,正定前謬,更造衣冠,尚不能周洽。 及至熙平二年,太傅、清河王懌、黃門侍郎韋廷祥等,奏定五時朝服,准漢故事, 五郊衣幘,各如方色焉。及後齊因之。河清中,改易舊物,著令定製雲。 乘輿,平冕,黑介幘,垂白珠十二旒,飾以五采玉,以組為纓,色如其綬,黈 纊,玉笄。白玉璽,黃赤綬,五采,黃赤縹綠紺,純黃質,長二丈九尺,五百首, 廣一尺二寸。小綬長三尺二寸,與綬同采,而首半之。袞服,皁衣,絳裳,裳前三 幅,後四幅,織成為之,十二章,緣絳中單,織成緄帶,硃紱,佩白玉,帶鹿盧劍, 絳袴襪,赤舄。未加元服,則空頂介幘。又有通天金博山冠,則絳紗袍,皁緣中單。 其五時服,則五色介幘,進賢五梁冠,五色紗袍。又有遠遊五梁冠,並不通於下。 四時祭廟、圓丘、方澤、明堂、五郊、封禪、大雩、出宮行事、正旦受朝及臨軒拜 王公,皆服袞冕之服。還宮及齋,則服通天冠。籍田則冠冕,璪十二旒,佩蒼玉, 黃綬,青帶,青襪,青舄。拜陵則黑介幘,白紗單衣。釋奠則服通天金博山冠,玄 紗袍。春分朝日,則青紗朝服,青舄,秋分夕月,則白紗朝服,緗舄,俱冠五梁進 賢冠。合朔,服通天金博山冠,絳紗袍。季秋講武、出征告廟,冠武弁,黃金附蟬, 左貂。禡類宜社,武弁,硃衣。纂嚴升殿,服通天金博山冠,絳紗袍。入溫、涼室, 冠武弁,右貂附蟬,絳紗服。征還飲至,服通天冠。廟中遣上將,則袞冕,還宮則 通天金博山冠。賞祖罰社,則武弁,左貂附蟬。元日、冬至大小會,皆通天金博山 冠。四時畋、出宮,服通天冠,並赤舄。明堂則五時俱通天冠,各以其色服。東、 西堂舉哀,服白帢。 天子六璽:文曰「皇帝行璽」,封常行詔敕則用之。「皇帝之璽」,賜諸王書 則用之。「皇帝信璽」,下銅獸符,發諸州征鎮兵,下竹使符,拜代徵召諸州刺史, 則用之。並白玉為之,方一寸二分,螭獸鈕。「天子行璽」,封拜外國則用之。 「天子之璽」,賜諸外國書則用之。「天子信璽」,發兵外國,若徵召外國,及有 事鬼神,則用之。並黃金為之,方一寸二分,螭獸鈕。又有傳國璽,白玉為之,方 四寸,螭獸鈕,上交五蟠螭,隱起鳥篆書。文曰「受天之命,皇帝壽昌」,凡八字。 在六璽外,唯封禪以封石函。又有督攝萬機印一鈕,以木為之,長一尺二寸,廣二 寸五分。背上為鼻鈕,鈕長九寸,厚一寸,廣七分。腹下隱起篆書為「督攝萬機」, 凡四字。此印常在內,唯以印籍縫。用則左戶郎中、度支尚書奏取,印訖輸內。 皇太子平冕,黑介幘,垂白珠九旒,飾以三采玉,以組為纓,色如其綬,金璽, 硃綬,四采,赤黃縹紺。綬硃質,長二丈一尺,三百二十首,廣九寸。小綬長三尺 二寸,與綬同色,而首半之。袞服,同乘輿而九章,絳紱,佩瑜玉,玉具劍、火珠 標首,絳袴襪,赤舄。非謁廟則不服。未加元服,則空頂黑介幘,雙童髻,雙玉導。 中舍人執遠遊冠以從。其遠遊三梁冠,黑介幘,翠緌纓,絳紗袍,皁緣中單,黑舄。 大朝所服,亦服進賢三梁冠,黑介幘,皁朝服,絳緣中單,玄舄。為宮臣舉哀,白 帢,單衣,烏皮履。未加元服,則素服。 皇太子璽,黃金為之,方一寸,龜鈕,文曰「皇太子璽」。宮中大事用璽,小 事用門下典書坊印。 諸公卿平冕,黑介幘,青珠為旒,上公九,三公八,諸卿六,以組為纓,色如 其綬。衣皆玄上纁下。三公山龍八章,降皇太子一等,九卿藻火六章,唯郊祀天地 宗廟服之。 遠遊三梁,諸王所服。其未冠,則空頂黑介幘。開國公、侯、伯、子、男及五 等散爵未冠者,通如之。 進賢冠,文官二品已上,並三梁,四品已上,並兩梁,五品已下,流外九品已 上,皆一梁。致事者,通著委貌冠。主兵官及侍臣,通著武弁。侍臣加貂璫。御史、 大理著法冠。諸謁者、太子中導客舍人,著高山冠。宮門僕射、殿門吏、亭長、太 子率更寺、宮門督、太子內坊察非吏、諸門吏等,皆著卻非冠。羽林、武賁,著鶡 冠。錄令已下,尚書以上,著納言幘。又有赤幘,卑賤者所服。救日蝕,文武官皆 免冠,著赤介幘,對朝服。賤者平巾,赤幘,示威武,以助於陽也。止雨亦服之。 請雨則服緗幘,東耕則服青幘,庖人則服綠幘。 印綬,二品已上,並金章,紫綬;三品銀章,青綬;三品已上,凡是五省官及 中侍中省,皆為印,不為章。四品得印者,銀印,青綬;五品、六品得印者,銅印, 墨綬,四品已下,凡是開國子、男及五等散品名號侯,皆為銀章,不為印。七品、 八品、九品得印者,銅印,黃綬。金銀章印及銅印,並方一寸,皆龜鈕。東西南北 四籓諸國王章,上籓用中金,中籓用下金,下籓用銀,並方寸,龜鈕。佐官唯公府 長史、尚書二丞,給印綬。六品已下,九品已上,唯當曹為官長者給印。余自非長 官,雖位尊,並不給。 諸王纁硃綬,四采,赤黃縹紺,純硃質,纁文織,長二丈一尺,二百四十首, 廣九寸。開國郡縣公、散郡縣公,玄硃綬,四采,玄赤縹紺,硃質,玄文織,長一 丈八尺,百八十首,廣八寸。開國縣侯伯、散縣侯伯,青硃綬,四采,青赤白縹, 硃質,青文織,長一丈六尺,百四十首,廣七寸。開國縣子男、散縣子男、名號侯、 開國鄉男,素硃綬,三采,青赤白,硃質,白文織,長一丈四尺,百二十首,廣六 寸。一品、二品,紫綬,三采,紫黃赤,純紫質,長一丈八尺,百八十首,廣八寸。 三品、四品,青綬,三采,青白紅,純青質,長一丈六尺,百四十首,廣七寸。五 品、六品,墨綬,二采,青紺,純紺質,長一丈四尺,百首,廣六寸。七品、八品、 九品,黃綬,二采,黃白,純黃質,長一丈二尺,六十首,廣五寸。官品從第二已 上,小綬間得施玉環。凡綬,先合單紡為一絲,絲四為一扶,扶五為一首,首五成 一文。采純為質。首多者絲細,首少者絲粗。官有綬者,則有紛,皆長八尺,廣三 寸,各隨綬色。若服朝服則佩綬,服公服則佩紛。官無綬者,不合佩紛。 鞶囊,二品已上金縷,三品金銀縷,四品銀縷,五品、六品彩縷,七、八、九 品彩縷,獸爪鞶。官無印綬者,並不合佩鞶囊及爪。 一品,玉具劍,佩山玄玉。二品,金裝劍,佩水蒼玉。三品及開國子男、五等 散品名號侯雖四、五品,並銀裝劍,佩水蒼玉。侍中已下,通直郎已上,陪位則像 劍。帶真劍者,入宗廟及升殿,若在仗內,皆解劍。一品及散郡公、開國公侯伯, 皆雙佩。二品、三品及開國子男、五等散品名號侯,皆雙佩。綬亦如之。 百官朝服公服,皆執手板。尚書錄令、僕射、吏部尚書,手板頭復有白筆,以 紫皮裹之,名曰笏。朝服綴紫荷,錄令、左僕射左荷,右僕射、吏部尚書右荷。七 品已上文官朝服,皆簪白筆。正王公侯伯子男、卿尹及武職,並不簪。朝服,冠、 幘各一,絳紗單衣,白紗中單,皁領袖,皁襈,革帶,曲領,方心,蔽膝,白筆、 舄、襪,兩綬,劍佩,簪導,鉤灊,為具服。七品已上服也。公服,冠、幘,紗單 衣,深衣,革帶,假帶,履襪,鉤灊,謂之從省服。八品已下,流外四品已上服也。 流外五品已下,九品已上,皆著褠衣為公服。 皇后璽、綬、佩同乘輿,假髻,步搖,十二鈿,八雀九華。助祭朝會以褘衣, 祠郊禖以褕狄,小宴以闕狄,親蠶以鞠衣,禮見皇帝以展衣,宴居以褖衣。六服俱 有蔽膝、織成緄帶。皇太后、皇后璽,並以白玉為之,方一寸二分,螭獸鈕,文各 如其號。璽不行用,有令,則太后以宮名衛尉印,皇后則以長秋印。 內外命婦從五品已上,蔽髻,唯以鈿數花釵多少為品秩。二品已上金玉飾,三 品已下金飾。內命婦、左右昭儀、三夫人視一品,假髻,九鈿,金章,紫綬,服褕 翟,雙佩山玄玉。九嬪視三品,五鈿蔽髻,銀章,青綬,服鞠衣,佩水蒼玉。世婦 視四品,三鈿,銀印,青綬,服展衣,無佩。八十一御女視五品,一鈿,銅印,墨 綬,服褖衣。又有宮人女官服制,第二品七鈿蔽髻,服闕翟;三品五鈿,鞠衣;四 品三鈿,展衣;五品一鈿,褖衣;六品褖衣;七品青紗公服。俱大首髻。八品、九 品,俱青紗公服,偏髾髻。 皇太子妃璽、綬、佩同皇太子,假髻,步搖,九鈿,服褕翟。從蠶則青紗公服。 皇太子妃璽,以黃金,方一寸,龜鈕,文曰「皇太子妃之璽」。若有封書,則 用內坊印。 郡長公主、公主、王國太妃、妃,纁硃綬,髻章服佩同內命婦一品。郡長君七 鈿蔽髻,玄硃綬,闕翟,章佩與公主同。郡君、縣主,佩水蒼玉,余與郡長君同。 太子良娣視九嬪服。縣主青硃綬,余與良娣同。女侍中五鈿,假金印、紫綬,服鞠 衣,佩水蒼玉。縣君銀章,青硃綬,余與女侍中同。太子孺人同世婦。太子家人子 同御女。鄉主、鄉君,素硃綬,佩水蒼玉,余與御女同。外命婦章印綬佩,皆如其 夫。若夫假章印綬佩,妻則不假。一品、二品,七鈿蔽髻,服闕翟。三品五鈿,服 鞠衣。四品三鈿,服展衣。五品一鈿,服褖衣。內外命婦、宮人女官從蠶,則各依 品次,還著蔽髻,皆服青紗公服。如外命婦,綬帶鞶囊,皆準其夫公服之例。百官 之母詔加太夫人者,朝服公服,各與其命婦服同。 後周設司服之官,掌皇帝十二服。祀昊天上帝,則蒼衣蒼冕;祀東方上帝及朝 日,則青衣青冕;祀南方上帝,則硃衣硃冕;祭皇地祇、祀中央上帝,則黃衣黃冕; 祀西方上帝及夕月,則素衣素冕;祀北方上帝,祭神州、社稷,則玄衣玄冕;享先 皇、加元服、納後、朝諸侯,則象衣象冕。十有二章,日月星辰山龍華蟲六章在衣, 火宗彝藻粉米黼黻六章在裳,凡十二等。享諸先帝、大貞於龜、食三老五更、享諸 侯、耕籍,則服袞冕,自龍已下,凡九章十二等。宗彝已下五章在衣,藻、火已下 四章在裳,衣重宗彝。祀星辰、祭四望、視朔、大射、饗群臣、巡犧牲、養國老, 則服山冕,八章十二等。衣裳各四章,衣重火與宗彝。群祀、視朝、臨太學、入道 法門、宴諸侯與群臣及燕射、養庶老、適諸侯家,則服冕,七章十二等。衣三章, 裳四章,衣重三章。袞、山、三冕,皆裳重黼黻,俱十有二等。通以升龍為領褾。 冕通十有二旒。巡兵即戎,則服韋弁,謂以韎韋為弁,又以為裳衣也。田獵行鄉畿, 則服皮弁,謂以鹿子皮為弁,白布衣而素裳也。皇帝凶服斬衰。父母之喪上下達其 吊服,錫衰以哭三公,緦衰以哭諸侯,皆十五升抽其半。錫者,浣其布,不浣其縷, 哀在內,緦者皆素弁,如爵弁之數環絰。一服纏絰。凡大疫、大荒、大災則素服縞 冠。凡疫病、荒飢、年災水旱也。 諸公之服九:一曰方冕。二曰袞冕,九章,宗彝已上五章在衣,藻已下四章在 裳。三曰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衣重宗彝,為九等。四曰冕,七章,衣三章, 裳四章,衣重火與宗彝。五曰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宗彝及藻,裳重黻。 六曰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藻粉米,裳重黼黻。山冕已下俱九等,皆 以山為領褾,冕俱九旒。七曰韋弁。八曰皮弁。九曰玄冠。 諸侯服,自方冕而下八,無袞冕。山冕八章,衣裳各四章。冕七章,衣三章, 裳四章,衣重宗彝。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藻,裳重黻。毳冕五章,衣三章, 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冕已下俱八等,皆以華蟲為領褾。冕俱八旒。 諸伯服,自方冕而下七,又無山冕。冕七章,衣三章,裳四章。火冕六章, 衣裳各三章,裳重黻。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裳重黼黻。火冕已下俱七等, 皆以火為領褾。冕俱七旒。 諸子服,自方冕而下六,又無冕。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毳冕五章,衣三 章,裳二章,裳重黻。毳冕已下俱六等,皆以宗彝為領褾。冕俱六旒。 諸男服,自方冕而下五,又無火冕。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以藻為領褾。 冕五旒。 三公之服九:一曰祀冕。二曰火冕,六章,衣裳各三章,衣重宗彝與藻,裳重 黻。三曰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藻與粉米,裳重黼黻。四曰藻冕,四 章,衣裳俱二章,衣重藻與粉米,裳重黼黻。五曰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 衣重粉米,裳重黼黻。俱九等,皆以宗彝為領褾。六曰爵弁。七曰韋弁。八曰皮弁。 九曰玄冠。 三孤之服,自祀冕而下八,無火冕。毳冕五章,衣三章,裳二章,衣重粉米, 裳重黼黻。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重藻與粉米,裳重黼黻,俱八等,皆以藻為 領褾。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裳重黼黻,為八等。 公卿之服,自祀冕而下七,又無毳冕。藻冕四章,衣裳各二章,衣重粉米,裳 重黼黻,為七等,皆以粉米為領褾,各七。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米, 裳重黼黻,為七等。 上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六,又無藻冕。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 米,裳重黼,為六等。 中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五,又無皮弁。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 米,為五等。 下大夫之服,自祀冕而下四,又無爵弁。繡冕三章,衣一章,裳二章,衣重粉 米,為四等。 士之服三:一曰祀弁,二曰爵弁,三曰玄冠。玄冠皆玄衣。其裳,上士以玄, 中士以黃,下士雜裳,謂前玄後黃也。庶士之服一:玄冠。庶士,庶人在官,府史 之屬。其服緇衣裳。 後令文武俱著常服,冠形如魏帢,無簪有纓。其凶服皆與庶人同。其吊服,諸 侯於其卿大夫,錫衰;同姓,緦衰;於士,疑衰。其當事則弁絰,否則皮弁。公孤 卿大夫之吊服,錫衰弁絰,皮弁亦如之。士之吊服,疑衰素裳,當事弁絰,否則徒 弁。 皇后衣十二等。其翟衣六,從皇帝祀郊禖,享先皇,朝皇太后,則服翬衣。素 質,五色。祭陰社,朝命婦,則服騑衣。青質,五色。祭群小祀,受獻繭,則服 衣。赤色採桑則服鳪衣。黃色從皇帝見賓客,聽女教,則服鵫衣。白色食命婦,歸 寧,則服衣。玄色俱十有二等,以翬雉為領褾,各有二。臨婦學及法道門,燕命婦, 有時見命婦,則蒼衣。春齋及祭還,則青衣。夏齋及祭還,則硃衣。採桑齋及採桑 還,則黃衣。秋齋及祭還,則素衣。冬齋及祭還,則玄衣。自青衣而下,其領褾以 相生之色。 諸公夫人九服,其翟衣雉皆九等,俱以騑雉為領褾,各九。自騑衣已下五,曰 騑衣、衣、鳪衣、鵫衣、衣,並硃衣、黃衣、素衣、玄衣而九。自硃衣而下,其 領褾亦同用相生之色。 諸侯夫人,自而下八。其翟衣雉皆八等,俱以雉為領褾。無騑衣。 諸伯夫人,自鳪而下七。其翟衣雉皆七等,俱以鳪雉為領襟,又無鵫衣。 諸子夫人,自鵫而下六。其翟衣俱以鵫雉為領褾。又無鳪衣。 諸男夫人,自而下五。其翟衣雉皆五等,俱以雉為領褾。又無鳪衣。 三妃,三公夫人之服九:一曰鳪衣,二曰鵫衣、三曰衣,四曰青衣,五曰硃衣, 六曰黃衣,七曰素衣,八曰玄衣,九曰衣。似發華皆九樹。其雉衣亦皆九等,以 褾雉為領褾,各九。 三弋,三孤之內子,自鵫衣而下八。雉衣皆八等,以鵫雉為領褾,各八。 六嬪,六卿之內子,自衣而下七。雉衣皆七等,以雉為領褾,各七。 上媛,上大夫之孺人,自青衣而下六。 中媛,中大夫之孺人,自硃衣而下五。 下媛,下大夫之孺人,自黃衣而下四。 御婉士之婦人,自素衣而下三。 中宮六尚,緅衣。其色赤而微玄 諸命秩之服,曰公服,其餘常服,曰私衣。皇后華皆有十二樹。諸侯之夫人, 亦皆以命數為之節。三妃,三公夫人已下,又各依其命。一命再命者,又俱以三為 節。 皇后及諸侯夫人之服,皆舄履。三妃,三公夫人已下,翟衣則舄,其餘皆屨。 舄、履各如其裳之色。 皇后之凶服,斬衰、齊衰,降旁期已下吊服。為妃、嬪、三公之夫人、孤卿內 子之喪,錫衰。錫者,十五升去其半。無事其縷,有事其布,哀在內也。為諸侯夫 人之喪,緦衰。緦亦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哀在外也。為媛、御婉 及大夫孺人、士之婦人之喪,疑衰。十四升,疑于吉。皆吉笄,無首。象笄,去首 飾。太陰虧則素服。盪天下之陰事諸侯之夫人及三妃與三公之夫人已下凶事,則五 衰:自緦已上皆服之其吊,諸侯夫人於卿之內子、大夫孺人,錫衰。於己之同姓之 臣,緦衰。於士之婦人,疑衰。皆吉笄,無首。其三妃已下及媛,三公夫人已下及 孺人,其吊服錫衰。御婉及士之婦人,吊服疑衰,疑衰同笄。九族已下皆骨笄 韠,皇帝三章,龍、火、山;諸侯二章,去龍;卿大夫一章,以山。皆織彩以 成之。 皇帝八璽,有神璽,有傳國璽,皆寶而不用。神璽明受之於天,傳國璽明受之 於運。皇帝負扆,則置神璽於筵前之右,置傳國璽於筵前之左。又有六璽。其一 「皇帝行璽」,封命諸侯及三公用之。其二「皇帝之璽」,與諸侯及三公書用之。 其三「皇帝信璽」,發諸夏之兵用之。其四「天子行璽」,封命蕃國之君用之。其 五「天子之璽」,與蕃國之君書用之。其六「天子信璽」,征蕃國之兵用之。六璽 皆白玉為之,方一寸五分,高寸,螭獸鈕。 皇后璽,文曰「皇后之璽」,白玉為之,方寸五分,高寸,麟鈕。 三公諸侯皆金印,方寸二分,高八分,龜鈕。七命已上銀,四命已上銅,皆龜 鈕。三命已上,銅印銅鼻。其方皆寸,其高六分,文曰「某公官之印」。 皇帝之組綬以蒼,以青,以硃,以黃,以白,以玄,以纁,以紅,以紫,以緅, 以碧,以綠,十有二色。諸公九色,自黃以下。諸侯八色,自白以下。諸伯七色, 自玄以下。諸子六色,自纁已下。諸男五色,自紅已下。三公之綬,如諸公。三孤 之綬,如諸侯。六卿之綬,如諸伯。上大夫之綬,如諸子。中大夫之綬,如諸男。 下大夫綬,自紫已下。士之綬,自緅已下。其璽印之綬,亦如之。 保定四年,百官始執笏,常服上焉。宇文護始命袍加下襴。 宣帝即位,受朝於路門,初服通天冠,絳紗袍。群臣皆服漢魏衣冠。大象元年, 制冕二十四旒,衣服以二十四章為準。二年下詔,天台近侍及宿衛之官,皆著五色 衣,以錦綺繢繡為緣,名曰品色衣。有大禮則服冕。內外命婦皆執笏,其拜俯伏方 興。

譯文

(下) 大業八年(612)正月初一,大軍集結在涿郡。 任命兵部尚書段文振為左侯衛大將軍。 初二,下詔書說:天地對人類有大恩大德,也要在秋季降落濃霜;聖賢對人民極為仁愛,也要把武備戰爭的事寫在法典上。 因此知道自然界所以有天氣寒冷草木枯落,意思是表明天地無私;帝王之所以動用干戈,大概都是出於不得已。 版泉、丹浦之戰,無不是恭敬地執行上天的懲罰,征服暴亂顛覆昏君,全是順應人民的行動。 何況在甘地原野誓師討伐有扈,夏啟承繼了大禹的事業;在商地郊野責問殷紂罪過,周發完成了文王的志願。 借鑑前代記載,征服昏王的使命恰好落在朕的肩上。 我堂堂隋朝膺受了神靈的旨意,尊有天地人三才而立德治國,統一天地四方而成為一家天下。 我管轄的封疆到的地方,已在細柳、盤桃之外;聲威教化所及,包括了紫舌、黃枝等地。 遠方歸順,近處安定,無不協和,功業告成,政治穩定,在此已成為現實。 然而高麗這小小丑類,卻糊塗昏憒不肯恭順,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間,多次吞食遼水、犭歲地之境。 雖然漢、魏兩代一再誅討殺戮,他的巢穴暫時傾覆,但由於世事多難,關山阻隔,高麗部族得以再次集聚。 從前他們聚集於河川湖澤,流傳繁衍直到如今。 眼看那華夏的土地,將淪滅為夷狄的邦國。 經歷了長久歲月,他的罪惡已滿盈,上天的原則是降禍給惡人,看來高麗滅亡的徵兆已顯現。 他們攪亂綱常敗壞道德,無法完全弄清;掩蓋過錯懷藏邪惡,只覺日日不夠。 朝廷的文書告示,從未當面接受,朝拜皇帝的禮儀,不肯親自參與。 招誘接納逃亡叛變之徒,沒有辦法弄清其數。 這類人充斥邊地,使邊防哨所勞碌不堪,邊關巡夜的木梆子時常報警,不得安寧,人民因此而荒廢生業。 從前加以討伐,天網疏漏,既寬免了他先前被擒後應遭的誅戮,又未讓他接受最晚所應得的刑罰,竟然不感念皇恩,反而經常作惡。 於是糾合契丹的同夥,掠殺我海防人員,穿上....族的衣服,侵襲遼西。 又青丘國以外地區,都全來貢,碧海之濱,一起實行我隋朝的曆法。 高麗竟又搶奪他人獻給天子的財寶,阻攔隔絕人們的往來,肆虐危及無辜,使那些誠心歸順的人遭禍害。 天子的使臣奉命出使,來到海東,沿途停留的地方,多經過屬國的境土。 而高麗竟然堵塞道路,拒絕帝王派出的使臣,簡直沒有侍奉君上的心思,這難道是做臣下應有的禮節!這種現象如果可以忍受,那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呢!而且高麗國法令苛刻嚴酷,賦稅繁重,強臣豪族,都把持著國家的權力。 他們結黨營私,這已形成風俗。 公開行賄,猶如市場上做買賣,人民的冤枉得不到昭雪,又加上連年凶災,家家餓肚子,征戰不停,無盡無休地服徭役,為運輸物資耗盡了精力,身死野外拋屍於溝壑。 百姓憂怨痛苦,不知道依從誰才好?國境之內,人民哀怨惶恐,實在承受不住這些沉重的災難。 他們回顧往事,而對國內當前的景象,都各懷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幼兒,都發出了慘痛的嘆息。 如今朕視察風俗,來到幽州北部,慰問人民,責問罪臣,不必等待第二次駕臨了。 於是親自統領軍隊,以制裁違逆王命的諸侯,拯救面臨危險的人民,順從天意,消滅這些不守法的醜類,繼承先賢的謀略。 現在應當命將出征,分發旌旗上路,大軍要如迅雷震擊一般突襲勃氵解,像閃電掠過一樣飛過夫余。 擺好隊伍,誓師然後出發,三令五申,要有必勝把握才開戰。 左路第一軍往鏤方道,第二軍往長岑道,第三軍往海冥道,第四軍往蓋馬道,第五軍往建安道,第六軍往南蘇道,第七軍往遼東道,第八軍往玄菟道,第九軍往扶餘道,第十軍往朝鮮道,第十一軍往沃沮道,第十二軍往樂浪道。 右路第一軍往黏蟬道,第二軍往含資道,第三軍往渾彌道,第四軍往臨屯道,第五軍往候城道,第六軍往提奚道,第七軍往踏頓道,第八軍往肅慎道,第九軍往碣石道,第十軍往東日施道,第十一軍往帶方道,第十二軍往襄平道。 凡是此次出征的各軍,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戰方略,然後絡繹出發,在平壤會師。 我軍將士無不像豺豹那樣勇猛,具有百戰百勝的雄心,眼睛一瞪就會使山嶽崩塌,大聲怒吼就會讓風雲升騰,同心同德,猛士俱在。 朕親自擔任元帥,為軍隊指揮調度,渡過遼水向東進發,沿著大海西邊進軍。 解救邊遠地區處境極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問亡國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輕裝前進遊動於敵軍的空隙中的部隊,應當見機行事,趕赴戰場,藏好鎧甲,銜枚噤聲,出其不意進行突然襲擊。 還有海上一路軍隊,船隻首尾相接,長達千里,風帆高揚,迅如閃電,巨艦奔馳,疾若雲飛,大小船隻截斷氵貝江,逕直開赴平壤,敵人躲進島嶼的希望已絕,像青蛙那樣藏入廢井的路子已斷。 其他隨朕出征的異族部隊,無不拉弓待發,微、盧、彭、濮等地的軍隊,不用商量就眾人一辭。 依仗天意,討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憑藉這樣壯大的隊伍來同敵人作戰,那勢頭就等於摧枯拉朽。 然而,實行王道的軍隊,它的宗旨在於制止殺戮,聖人教誨我們,如果一定要動用武力,也只是打敗兇殘的人,使其不能作惡。 上天懲罰有罪的人,本在處治元兇,至於多數人的毛病,作為脅從就不必懲處了。 假如高麗首領高元以泥塗首,到軍營門口請罪,到司寇那裡去自首的話,就應解開他的綁繩,燒掉棺材,擴大給他的恩惠。 其餘臣民歸附朝廷恭敬順從的,都要加以安慰撫恤,讓他們各安其業,根據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別。 軍營駐紮的地方,務必整齊嚴肅,禁止攪擾百姓,做到秋毫無犯,宣告朝廷為何施恩恕罪,向他們說明怎樣才能遠禍求福。 如果他相助為惡,抗拒官軍,那麼依照國家的刑法,將使他們中不再有存活的人。 以上種種,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才符合朕的心意。 這次出兵總共有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人,那些運送物資的人還要加倍。 癸未,第一軍出發,四十天後,所率部隊才全部上路,旌旗綿亘千里。 近古以來,出兵打仗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規模。 十五日,任命右侯衛大將軍衛玄為刑部尚書。 二十四日,內史令元壽去世。 二月初四,下詔書說:「朕在燕地觀察民風得失,在遼河之濱興師問罪。 文臣武將,同心協力,助手親信,均思奮勉,無不手持兵器為王室盡力,舍家服役,家中糧倉里沒存多少糧食,又耽擱了播種栽植的家活。 朕因此戎慎恐懼,老惦念著那些匱乏的人家。 雖然以素食果腹的民眾,忘卻私利,但對那些愉快受命、離家遠征的人應當給予優厚的待遇。 眾位出征的人,凡副一品以下應募的勇士以上人員的家屬,郡縣應當經常慰問。 若有人糧食缺少,都應救濟。 有的家庭雖然有田地,但由於貧困體弱而不能自力耕種,可鼓勵督促成年男子多的富裕人家相助。 要使留守的人有豐厚的貯積,服役在外的人無後顧之憂。」十二日,司空、京兆尹、光祿大夫觀王楊雄去世。 三月十二日,兵部尚書、左候衛大將軍段文振去世。 十四日,皇上到軍中。 十五日,兩軍在遼水橋對陣。 十九日,大軍遭敵軍抵抗,未能渡過遼水。 右屯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麥鐵杖,虎賁郎將錢士雄、孟金叉等,皆戰死。 十五日,皇上車駕渡過遼水。 兩軍大戰於東岸,擊破賊軍,進兵圍困遼東城。 乙未日,皇上大休息,看到兩隻鳥,有一丈多高,白身紅足,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泳。 皇上感到驚奇,命畫工描繪它,並立銘碑頌讚。 五月初四,納言楊達去世。 當時眾將領各奉皇上的凡事都必須奏聞的旨意,不敢自尋機會出擊。 不久高麗各城都固守,攻打不下來。 六月十一日,皇上到遼東城,怒責諸將領。 車駕停留在城西邊數里地,又到六合戰。 七月二十二日,宇文述等在薩水打了敗仗,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 各路軍隊全部被打敗,將帥奔亡逃回的僅兩千人。 癸卯,全軍撤回。 九月初三,皇上到東都。 十二日,下詔書說:「軍務與政事有不同的法度,文臣武將有不同的作用。 匡扶危險,拯救急難,則霸道興盛;教化人民,養成良好習俗,就以王道為貴。 當治理亂世之時,屠夫商販可以上朝秉政,而在昇平的時世,只有掌握經學才能入仕。 周文王在滅紂締建豐都時,儒生不能加入朝官的行列,漢光武帝建武時的朝廷,有武功的大臣不參預治國的職事。 我隋朝立國之初,三方未曾統一,四海還在交戰,無暇顧及文治教化,惟有崇尚武功。 當時設立官位,分別職守,很少根據才能授給,在朝廷治理人民的人,乃是根據功勳大小依次授用,這些官員無非選拔於軍隊,來自武夫,學習的道理,既未曾學習,處理政務的方法,因此也無處可取。 是非不明在於自身胡塗,刑賞大權被下屬專擅。 貪污受賄,不知綱紀,敗壞政治,危害人民,實由於這個原因。 從今以後,各個被授給勛官的人,都不得再給文武職務。 希望遵循改弦更張的原則,採取類似調瑟的辦法,尋找裁剪能手,才不會損傷美錦。 如果吏部總給上述人員擬定文武職務,御史即應檢舉彈劾。」十月初八,工部尚書宇文愷去世。 十一月初三,以宗室之女華容公主嫁給高昌王。 初五,光祿大夫韓壽去世。 初八,敗將宇文述、于仲文等一併除去名籍,成為百姓。 斬殺尚書右丞劉士龍來向天下謝罪。 這一年,天下大旱,瘟疫流行,許多人病死,崤山以東地區尤為嚴重。 密令江、淮以南各郡官員察看民間少女,相貌品質端莊秀麗的,每年進獻朝廷。 大業九年(613)正月初一,徵調天下兵士,招募百姓為敢死隊成員,在涿郡集結。 初七,賊帥杜彥冰、王潤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擄掠後離去。 十六日,在禁衛軍中設置折衝、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敢死隊。 二十日,平原李德逸聚集幾萬人,人稱「阿舅賊」,在崤山以東地區進行搶掠。 靈武人白榆妄,人稱「奴賊」,專門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西地區多受其害。 皇上派將軍范貴去討伐他,連年未能戰勝。 戊戍日,實行大赦。 己亥,派代王楊侑,刑部尚書衛玄鎮守京城。 辛丑日,任命右驍騎將軍李渾為驍衛大將軍。 二月十五日,濟北人韓進洛聚集數萬人為強盜。 十八日,恢復宇文述等人的官職爵位。 又調兵征討高麗。 三月初二,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人數多達數萬。 初三,派十萬成年男子修築大興城。 初四,駕蒞遼東。 命越王楊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留守東都。 二十六日,北海人郭方預聚集徒眾為盜,自稱盧公,人數多達三萬,攻破郡城,大肆擄掠後離去。 四月二十七日,皇上渡過遼水。 二十九日,派宇文述、楊義臣率部奔赴平壤。 五月初四,熒惑星切入南斗。 初六,濟北人甄寶車聚集萬餘人,騷擾掠奪城鎮。 六月初三,禮部尚書楊玄感在黎陽反叛。 丙辰,玄感率部逼近東都,河南贊務裴弘策進行抵抗,反被賊兵打敗。 二十六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亡到高麗。 二十八日,皇上率軍撤退。 高麗侵擾後軍,命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殿後抵禦。 派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屈突通等駕驛站車馬回國,調兵遣將討伐楊玄感。 七月初七,命令各地派人修築城防,保護縣府驛站。 十一日,餘杭人劉元進舉兵造反,人數多達數萬。 八月初一,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等在閿鄉打敗楊玄感,殺了他。 餘部全部平息。 初二,吳人朱..、晉陵人管崇,聚眾十萬餘人,自稱將軍,侵犯江東。 初三,決定敢死隊員的家庭免除租稅徭役。 初六,詔令郡縣城距離馳道超過五里以上的,要遷移到馳道附近。 初七,規定反賊家產全部沒收,反賊家人沒官為奴。 賊帥陳慎等三萬人,攻陷信安郡。 二十日,司農卿、光祿大夫、葛國公趙元淑因犯罪被誅殺。 九月初八,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一同起兵當強盜,多達數萬人。 庚辰,賊帥梁慧尚率領四萬人,攻陷蒼梧郡。 二十二日,皇上駐紮在上谷,因供給費用不足,皇上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職。 二十六日,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亂,多達萬餘人。 閏九月二十八日,駕蒞博陵。 二十九日,皇上對侍奉左右的人說:「朕過去跟隨先帝在此處與人應酬時,才剛剛八歲,光陰易逝,很快過了三十六年,追思往日生活,已不可再得了!」話未說完,就淚流滿面,低聲哭泣,侍臣衛士們都感慨流淚,浸濕了衣襟。 十月初七,賊帥呂明星率領幾千人包圍東都,虎賁郎將費青奴出擊並斬殺了明星。 十五日,下詔書說:「博陵從前叫定州,地處要衝,先帝曾普遍考察建立基業的地方,這地方先王的德化深遠,所以認為它超過幽地的風尚,義高於舜住過的姚邑。 我巡視撫慰百姓,來到這一邦國,瞻望郊野民宅,追思前代它澤及百姓,所以想尊崇這建立基業的地方,使它的名稱高貴顯赫,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好事業。 可把博陵改名為高陽郡,赦免境內死罪以下犯人。 免除一年徭役。」於是徵召高祖時代的老官吏,都衡量其才能授予職務。 二十二日,任命納言蘇威為開府儀同三司。 朱..、管崇推舉劉元進為天子。 皇上派將軍吐萬緒、魚俱羅去討伐他們,連年不能戰勝。 齊人孟讓、王薄等聚眾十餘萬人,占據長白山,攻擊搶掠各郡,清河賊張金稱聚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稱燕王,孫宣雅自稱齊王,聚眾各十萬人,崤山以東深以為苦。 丁亥,任命右侯衛將軍郭榮為右侯衛大將軍。 十一月初九,右侯衛將軍馮孝慈在清河討伐張金稱,反被張金稱打敗,孝慈戰死。 十二月十五日,對楊玄感之弟朝請大夫楊積善及黨羽十餘人,執行車裂酷刑,再焚屍揚灰。 示八日,扶風人向海明起兵作亂,自稱皇帝,立年號白馬。 派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打敗了他。 大業十年(614)正月十五日,以宗室之女信義閨主,嫁給突厥曷娑那可汗。 二月初三,命令百官商議進攻高麗的事,幾天當中沒有敢說話的。 二十日,下詔書說:「盡力以事君王的事務,投身於戰爭,都是出於捨身取義,無不勤勉忠誠,犧牲在草澤之中,棄屍於原野之上,感慨追念這些,我心中常充滿了悲痛之情。 往年出兵,興師問罪,將至遼水之濱,由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都有進退去留的部署。 然而楊諒胡塗兇惡,不懂得成敗的關鍵,高赹剛愎凶暴,根本沒有智謀,他們統領三軍如同兒戲,把士兵的生命看成同小草一樣輕微,不遵守作戰的常規,以至留下了屈服敗退的結局,讓士兵們死亡慘重,來不及掩埋屍骨。 現在應當派使者分道收葬陣亡士兵,在遼西郡設祭壇,建一所道場。 把恩惠施加於九泉之下,期望能安撫墳墓中的冤魂,使恩澤降及枯骨,以此來弘大仁者的恩惠。」二十三日,下詔書說:黃帝進行了五十二次戰爭,成湯發動了二十七次征討,這才使王德施加於諸候,號令頒行於天下。 盧芳乃小股盜賊,漢高祖尚且親自征討,隗囂雖然已是殘餘勢力,漢光武帝還親自登隴地西征。 難道不正是為了剷除暴虐,停止干戈,先辛勞然後安適嗎?我繼承了帝王的事業,統治著全國各地,凡是日月所能照臨,風雨所能浸潤的地方,誰不是我的臣民?怎能隔斷聲威教化?小小的高麗,偏居在邊遠地區,囂張貪婪,輕慢不恭,掠取我邊疆財富,侵襲我城鎮居民。 因此我去年出兵,問罪於遼水、碣石,在玄菟射死兇殘的首惡,在襄平誅殺貪暴的元兇。 扶餘各部,風馳電掣,追逐逃敵,一直越過氵貝水,再者海上乘船,直衝敵腹心之地,焚毀他的城郭,污損他的宮室。 高元囚首服罪,押送至營門,隨即請求入朝,到司寇處聽從治罪處罰。 我已允許他改正過錯,於是下令撤退軍隊。 然而高元卻經常作惡,不思悔改,貪圖逸樂,就像服毒藥自殺。 這等惡行如可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即可分別命令六軍,從各道同時進兵。 我應當親自掌握武道,指揮眾軍,在丸都餵馬備戰,在遼水閱兵示威,順應天意在海外誅殺頑劣,解救處境極困苦的人民。 進行征戰是為了糾正邪惡,闡明德威來誅滅他,只剷除元兇,其餘人等不予追究。 如有人能認識到存亡的道理,領悟安危的預兆,翻然悔悟,北面稱臣,可以得到福佑。 如果與敵人狼狽為奸,抗拒朕的軍隊,我軍將如燎原大火,所到之處,堅決懲處,決不寬恕。 主管官員適時宣布我的詔令,使他們全都知道這一精神。 二十九日,扶風人唐弼起兵反朝廷,人數多達十萬,推舉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 三月十四日,皇上到涿郡。 二十五日,駐紮在臨渝宮,皇上親穿軍裝,祭祀黃帝,斬殺叛軍,用其血來塗戰鼓。 四月初四,彭城賊張大彪聚集數萬人,駐守於懸薄山當強盜。 皇上派榆林太守董純打敗他們,殺了張大彪。 二十七日,皇上車駕駐紮在北平。 五月初三,下令各郡舉拔孝敬父母、順從兄長、操守廉潔的各十人。 初五,賊帥宋世謨攻陷琅笽郡。 二十三日,延安人劉迦論起兵反叛,自稱皇王,建年號為「大世」。 六月初五,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三萬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楊景祥戰死。 七月十八日,皇上車駕駐紮在懷遠鎮。 二十日,曹國派使臣貢奉土產。 二十九日,高麗派使臣乞降,押送斛斯政請罪。 皇上十分高興。 八月初四,大軍凱旋。 初五,右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鄭榮去世。 冬十月初三,皇上回到東都。 二十五日,返回京城。 十一月初三,在金光門外肢解斛斯政。 十一日,在南郊祭祀。 十五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長平郡。 二十一日,離石胡劉苗王起兵反叛,自稱天子,命其弟六兒為永安王,人數多達數萬。 派將軍潘長文去討伐,未能戰勝。 這一月,賊帥王德仁擁有數萬之眾,駐守林慮山當強盜。 十二月初九,皇上到東都去。 那一天,對天下實行大赦。 二十五日,皇上進入東都。 二十七日,賊帥孟讓率眾十餘萬,占據都梁宮,皇上派江都郡丞王世充打敗了他,全部俘虜了他眾多的部屬。 大業十一年(615)正月初一,大宴百官。 突厥、新羅、....、畢大辭、訶咄、傳越、烏那曷、波臘、吐火羅、俱慮建、忽論、訶多、氵市汗、龜茲、疏勒、於閬、安國、曹國、何國、穆國、畢、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國都派使臣朝貢。 初五,虎賁郎將高建毗在齊郡打敗賊帥顏宣政,俘虜男女數千人。 二十二日,大會蠻夷,表演魚龍蔓延百戲之樂,頒賞各不相同。 二月初五,賊帥楊仲緒率萬餘人攻北平。 滑公李景擊敗並殺了他。 初七,下詔書說:「設險守國,前代經典早已寫明這一道理,設置層層門戶抵禦強暴,往昔的簡策上已有明確記載。 憑藉它可使國土安定,郡國安寧,禁絕邪惡,堅固根本。 然而近代由於戰爭頻繁,居民逃散,田地上沒有成群耕種的人,城郭沒有整治,遂使遊手好閒之人大量增加,偷盜搶劫行為屢發不止。 現在天下統一,海內安然,應當讓百姓全部築城而居,就近供給田地,使強弱互相容納,勞役合力互助。 這樣一來,穿壁翻牆的盜竊者將無處藏匿那些為非作歹的行為,蘆葦叢密之地也不得再聚集逃亡的罪人。 主管官員要準備好辦事條例,務令百姓各得其所。」丙子,上穀人王須拔造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刁兒自稱「歷山飛」。 各率十餘萬之眾,在邊塞聯合突厥,向南侵擾趙地。 五月初六,殺右驍衛大將軍、光祿大夫、成阝公李渾,將作監、光祿大夫李敏,並消滅他們的家族。 十二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西河郡。 十八日,皇上駕臨太原,在汾陽宮避暑。 七月初九,淮南人張起緒起兵為盜,聚眾三萬。 二十一日,光祿大夫、右御衛大將軍張壽死。 八月初五,巡視北部邊塞。 初八,突厥始畢可汗率領數十萬騎兵,謀劃襲擊皇上,義成公主派使臣來報告事變。 十二日,皇上疾行雁門。 十三日,突厥圍困城池,官軍屢戰不勝。 皇上十分恐懼,想率領精銳騎兵突圍出去,因民部尚書樊子蓋堅持勸阻才放棄突圍的打算。 齊王楊..率西軍在崞縣築堡保護皇上。 二十四日,詔令天下各郡招募士兵,於是,郡守縣令各自率部趕來拯救危險。 九月十五日,突厥解除對雁門的包圍,撤走了部隊。 十八日,因特殊情況而赦免太原、雁門郡死罪以下犯人。 十月初三,皇上到達東都。 初十,彭城人魏騏駘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騷擾魯郡。 十五日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侵擾陳、汝地區。 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兵渡過淮河,自號「楚王」,建年號為「明政」,侵擾江都。 十一月二十七日,賊帥王須拔攻破高陽郡。 十二月二十日,有像斛那樣大的流星,墜入軍營,砸壞了攻城用的戰車。 二十二日,詔令民部尚書樊子蓋調關中兵士,討伐絳郡賊敬盤陀、柴保昌等,過了一年也不能戰勝。 譙郡人朱粲擁有數十萬人,侵擾荊襄,自稱「楚帝」,建年號為「昌達」。 漢南諸郡多被他攻陷。 大業十二年(616)正月初七,雁門人翟松柏在靈丘起兵,眾達數萬人,進攻附近各縣。 二月初二,真臘國派使臣進貢土產。 初八夜,有兩隻像雕的大鳥,飛入大業殿,停在御前的帳幕上,天明後飛走。 初五,東海賊盧公暹率萬餘人,據守在蒼山。 四月初一,顯陽門發生火災。 初七,魏刁兒部下的將領甄翟兒又自稱「歷山飛」,率領十萬之眾,轉而進攻太原。 將軍潘長文率兵討伐,反被打敗,長文戰死。 五月初一,有日蝕,是全蝕。 初八,大流星隕落在吳郡,變成石頭。 壬午日,皇上在景華宮求取螢火蟲,得到數斛,晚間皇上出宮游山時,把螢火蟲放了,螢光照遍山谷。 七月初八,民部尚書、光祿大夫、濟北公樊子蓋死。 初十,皇上駕臨江都宮,命越王楊侗、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梭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等人總管留守後方的事宜。 奉信郎崔民象以盜賊比比皆是為由,於建國門上表,勸皇上不宜巡遊。 皇上大怒,叫人先割去崔的下巴,再砍頭。 十四日,馮翊人孫華自稱「總管」,起兵當強盜。 高涼通守洗..徹起兵作亂,嶺南溪洞人大多響應他。 十五日,熒惑星停在羽林星座,一個多月才退去。 皇上車駕駐紮在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因盜賊日益猖獗,勸請皇上返回西京。 皇上憤怒,殺了王愛仁,後繼續巡行。 八月二十一日,賊帥趙萬海率眾數十萬,從恆山出發,侵犯高陽。 二十八日,有斗大的流星,出現在王良、閣道星座,聲音洪大好像城垣倒塌。 二十九日,像瓮一樣的大流星,出現在羽林星座處。 九月初四,東海人杜揚州、沈覓敵等作亂,人數達數萬。 右御衛將軍陳棱擊敗了他們。 初五,有兩顆枉矢星出現在北斗星座的魁星處,運行軌跡曲折輾轉像蛇的形狀,然後,匯集向南斗星座。 初九,安定人荔非世雄殺臨涇縣令,起兵作亂,自號「將軍」。 十月二十六,開府儀同三司、左翊衛大將軍、光祿大夫、許公宇文述死。 十二月初一,鄱陽賊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稱「元興王」,建年號「始興」,攻陷豫章郡。 初三,任命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為開府儀同三司、行左翊衛大將軍。 壬辰,鄱陽人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楚,建年號為「太平」,攻陷九江、廬陵郡。 唐公李淵在西河打敗甄翟兒,俘虜男女數千人。 大業十三年(617)正月初一,齊郡賊杜伏威率部渡過淮河,攻陷歷陽郡。 初五,勃海賊竇建德在河間的樂壽設立壇場,自稱「長樂王」,建年號為「丁丑」。 初十,賊帥徐圓朗率領數千人,攻破東平郡。 弘化人劉企成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鄰郡感到苦惱。 二月初一,朔方人梁師都殺郡丞唐世宗,占據郡城造反,自稱「大丞相」。 皇上派銀青光祿大夫張世隆公攻打他,反被打敗。 初七,賊帥王子英攻破上谷郡。 初八,馬邑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亂,向北聯合突厥,自稱「定楊可汗」。 初九賊帥李密、翟讓等攻占興洛倉。 越王楊侗派虎賁郎將劉長恭、光祿少卿房萴進攻他,反被打敗,十分之五六的官兵戰死。 十八日,李密自稱「魏公」,稱元年,打開糧倉,賑救群盜,部屬多達數十萬人,黃河以南各郡相繼被他攻占。 二十一日,劉武周在桑乾鎮打敗虎賁郎將王智辯,王智辯戰死。 三月初八,廬江人張子路起兵造反,皇上派右御衛將軍陳棱征討平定了他。 二十七日,賊帥李通德率眾十萬,侵擾廬江,左屯衛將軍張鎮州擊敗了他。 四月初三,金城校尉薛舉率眾造反,自稱「西秦霸王」,建年號「秦興」,攻陷隴右諸郡。 初九,賊帥孟讓,夜入東都外城,焚燒豐都市後離去。 十三日,李密攻陷回洛東倉。 十七日,賊帥房憲伯攻陷汝陰郡。 這一個月,光祿大夫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等都率眾叛歸李密。 五月十二日,,夜間有大如瓮的流星,墜入江都。 十五日,唐公李淵在太原興起義軍。 十七日,突厥數千人侵犯太原,唐公打敗了他們。 七月初四,熒惑星停在積屍星的位置。 初八,武威人李軌起兵造反,攻陷黃河以北諸郡,自稱「涼王」,建年號為「安樂」。 八月初三,唐公在霍邑打敗武牙郎將宋老生,將他斬首。 九月初一,皇上搜求江都百姓的女兒及寡婦,強行與他的隨從士兵婚配。 這一月,武陽郡丞元寶藏叛變,帶全郡歸降李密,並與賊帥李文相併力攻陷黎陽倉。 彗星顯現於營室星座。 冬十月初十,太原人楊世洛聚集萬餘人,侵犯掠奪城邑。 十九日,羅縣縣令蕭銑據縣反叛,鄱陽人董景珍據郡反叛,到羅縣迎接蕭銑,稱為「梁王」,攻陷附近的郡縣。 戊戍,虎賁郎將高毗在山監山打敗濟北郡賊甄寶車。 十一月初九,唐公進入京城。 十四日,唐公遙尊皇上為太上皇,立代王楊侑為皇帝,改年號為「義寧」。 皇上在丹陽興建宮室,準備在江左退位。 有烏鴉來在帳幕上築巢,驅趕也不能止住。 熒惑星進入太微星座。 有石頭從長江浮入揚子。 陽光四射光芒如血。 皇上對此十分厭惡。 義寧二年(618)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孝本弟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率勇猛敢死的人作亂,進犯皇宮。 皇上駕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蕭皇后命宮人拆掉床板做棺材埋葬皇上。 宇文化及最後離開,右御衛將軍陳棱在成象殿奉侍皇上的靈柩,埋葬在吳公台下,入殮之時,皇上容貌好像活著似的,大家都覺得奇怪。 大唐平定江南之後,將隋煬帝改葬於雷塘。 當初,皇上自認為憑藩王身份,按等次不應立為太子,於是常常掩飾真情,粉飾行為,用手段獵取虛名,暗中有奪取太子之位的計劃。 當時高祖非常寵信文獻皇后,而皇后忌恨侍妾。 皇太子楊勇在宮內有許多寵愛的侍妾,因此失去皇后的喜愛。 煬帝有兒子在後宮,他都不親自撫養,以表示自己別無兒女私情,以此來討好皇后。 對當權的大臣,他傾心同他們結交。 凡王宮中派使者來,無論貴賤,煬帝都委曲己意擺出一副奉承的臉色,再三贈以厚禮。 來來往往的婢女僕人,沒有不稱讚他仁厚孝敬的。 他又常常私下進入宮中,與文獻皇后密謀,楊素等人乘機勾結煽動,於是就弄成功了廢太子楊勇立楊廣的計謀。 自從高祖病危,以至父死居喪之際,他竟與母后淫亂無休。 高祖的陵墓剛修好,他就去各地巡遊,認為天下太平日子很久了,士卒兵馬正當全盛時期,心情激昂地仰慕秦皇、漢武的事業。 於是大造宮室,任意揮霍,極其奢侈,招募使者,分別派往極遠的地方。 各蕃國來京朝拜的,給予隆重的禮遇,賜給極豐厚的物品,如有不肯恭順從命的,就派兵攻打他們。 在玉門、柳城以外地區大興屯田活動。 向天下富裕人家抽稅,資助國家買軍馬,每匹馬價值十餘萬錢,富強之家十之八九因此而受凍挨餓。 煬帝的性格十分奸猾詭詐,所到之處,不願別人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幾路設置停留食宿之所,四海珍貴的食物,特殊的美味,水陸產品必須齊備,為採購這些食品,無論多遠也沒有不去的。 郡縣官員,爭先來進獻食物,貢物豐厚的晉爵升官,粗疏儉樸的受到懲處。 邪惡的官吏趁機大肆侵吞掠奪,致使朝廷內外財力枯竭,賦稅繁苛,民不聊生。 那時候的軍務與國政有很多事情要辦理,時間根本不夠用。 皇上正處在驕奢怠惰心態中,很厭惡聽到政務方面的事,冤屈的案件不得申訴處治,奏章請示很少決斷。 他又猜忌臣下,對誰也不信任,朝廷大臣有不合他心意的,必羅織罪名而消滅他整個家族。 所以像高赹、賀若弼等先皇的親信骨幹,曾參與謀劃指揮,張衡、李金才等王府舊交,而籌劃治理國家大事政績卓著。 對這些良臣,皇上或者厭惡他們耿直的性情,或者氣忿他們剛正的議論,給他們搜羅些無根據的罪名,施以斬首的懲罰。 其餘的人或奉事君王盡禮,或正言直諫,盡忠而不顧自身,無辜無罪,出乎意料地被殺害的人,無法全部記述。 政事刑罰鬆弛紊亂,賄賂公開進行,沒有人敢直言上諫,國人懾於暴政,敢怒而不敢言。 六軍征戰不息,各種徭役繁多,服役遠行的不能回家,在家留居的失去生業。 人們餓極了就互相殘食,城鎮村落淪為廢墟,這都是因為皇上不撫恤百姓的緣故。 皇上東西遊玩,沒有固定的居室,常常因供應費用不足而預收幾年的賦稅。 他所到之處,只是與後宮的嬪妃享樂,唯恐時日不夠,竟招迎一些年老的婦女,朝夕在一起放肆地講那些醜惡污穢的下流話。 又引來一些年輕人,讓他們與宮中婦女大肆淫亂,所有這些既不合法度,也不恭敬,皇上卻以此為歡娛行樂。 疆土境域之內,盜賊蜂起,搶劫掠奪部下僚屬官吏,攻陷城鎮大肆屠殺,皇上身邊侍臣互相掩蓋真相,隱瞞盜賊數目不把實情告訴皇上。 間或有人說盜賊很多,立即遭到嚴厲追問責罰,各自為求苟且免禍,上下互相矇騙,所以常常出兵打仗,失敗喪亡的事相繼發生。 戰士們盡力作戰,從不給獎賞,百姓們無罪,卻都遭屠殺。 民眾憤怒怨恨,天下土崩瓦解,煬帝直到被拿捉時他還沒有醒悟呢!史臣說:煬帝在少年時代,早有好名聲。 向南平定吳郡、會稽郡,向北打退匈奴,在諸兄弟中,名聲業績特別顯著。 從這時起,他就掩飾真情,偽裝面貌,肆行其邪惡,所以得到文獻皇后的鐘愛,文帝也改變想法,上天開始降下禍亂,於是他當上了太子,繼而登上了皇帝寶座,承繼了大明的美善的命令。 領土比三代寬廣,聲威振及八方極遠之地,單于入朝跪拜,越裳經過輾轉翻譯來通好。 赤仄之類錢幣,在京都內流溢,腐爛變質的粟米,堆積在塞下。 倚仗國家富強的資財,想放縱那無盡的欲望,認為殷、周的制度狹小,崇尚秦、漢的規模。 仗恃才能自我誇耀,用倨傲兇狠來顯示德性。 內心充滿邪惡驕躁情緒,外表上卻擺出凝重簡樸的姿態。 以冠服嚴整來掩飾他的邪惡,剷除諫官來遮掩他的過錯。 貪戀酒色毫無節制,法規程制定得愈加詳明,教化中斷,絕禮、義、廉、恥四維之權,刑罰里參用了斷耳、截鼻、宮、黥、大辟五種酷刑。 鏟鋤誅殺親骨肉,屠戮剿滅忠良之人。 受賞賜的看不到他有什麼功勞,被殺戮的不知犯了什麼罪。 驕狂氣盛的軍隊多次出動,大興土木,工程不息。 頻繁出擊北方,三次駕臨遼東,旌旗綿延萬里,苛捐雜稅多種多樣,奸猾官吏侵奪掠取,人民不能活命。 於是用緊急的命令、猝發的條文去騷擾百姓,用嚴厲的刑法來對付百姓,用軍隊的威武來督察百姓,從此就海內騷動不安,民不聊生了。 不久,楊玄感發動黎陽之亂,匈奴又有雁門之圍,天子正捨棄中原,遠赴揚、越。 奸賊趁空作亂,強弱互相侵犯,關卡橋樑關閉不通,皇上的車駕去而不回。 加上征戰頻繁,饑饉連年,人民流轉離散於道路,輾轉死亡在大溝深谷中的,已達十分之八九。 於是,這些饑寒交迫的百姓相聚在蘆葦叢生的地方,聚眾起事的多如蝟毛,大的造反隊伍則跨州連郡,稱帝稱王,小的造反隊伍就千百人會合為群,攻城掠邑,血流成河成澤,死人如亂麻堆積,做飯的來不及把骨頭劈開就做柴禾燒,飢餓的人沒空閒交換兒子就把他們當飯吃了。 茫茫九州的土地,都成了麋鹿的場苑,滿懷恐懼的平民百姓,都充當了長蛇大豬的飯食。 四面八方,萬里之外,告急文書,相連不斷,仍然認為那是小竊小盜,不值得擔憂,上下相互矇騙,設有誰願意考慮這動亂局面。 煬帝仍然像蜉蝣一樣,享盡徹夜的歡樂。 國家土崩瓦解,猶魚腐爛,煬帝惡貫滿盈,罪孽深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是他的仇敵,左右侍奉他的人,似乎都變成了敵國。 他最終也未醒悟,同那望夷宮前被殺的秦二世一樣,於是以天子這樣尊貴的地位,而死在一個人手中。 億兆人中沒有對煬帝感恩的人,九州沒有救援王朝的軍隊。 他的子弟同時遭誅殺,屍骨暴露街頭而無人掩埋。 國家衰落,嫡庶子孫,全部滅絕。 自從有文字記載迄今,宇宙分崩離析,生靈塗炭,帝王身死國滅的,還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尚書》說:「天作孽,還可以逃避;自作孽,就不可能逃避了。」《左傳》說:「吉凶禍福,緣由在人,怪異現象,不會無緣無故興起。」又說:「戰爭好比是烈火,如不止息必將自焚。」看看隋朝的興亡,這些話確實可靠而且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