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書 · 卷五

魏徵等 《隋書》
禮儀五 輿輦之別,蓋先王之所以列等威也。然隨時而變,代有不同。梁初尚遵齊制, 其後武帝既議定禮儀,乃漸有變革。始永明中,步兵校尉伏曼容奏,宋大明中,尚 書左丞荀萬秋議,金玉二輅,並建碧旂,象革木輅,並建赤旂,非時運所上,又非 五方之色。今五輅五牛及五色幡旗,並請准齊所尚青色。時議所駁,不行。及天監 三年,乃改五輅旗同用赤而旒不異,以從行運所尚也。七年,帝曰:「據《禮》 『玉輅以祀,金輅以賓』,而今大祀,並乘金輅。」詔下詳議。周舍以為:「金輅 以之齋車,本不關於祭祀。」於是改陵廟皆乘玉輅,大駕則太僕卿御,法駕則奉車 郎馭。其餘四輅,則使人執轡,以硃絲為之。執者武冠、硃衣。又齊永明制,玉輅 上施重屋,棲寶鳳皇,綴金鈴,鑷珠璫、玉蚌佩。四角金龍,銜五彩。又畫麒麟頭 加於馬首者。十二年,帝皆省之。初,齊武帝造大小輦,並如軺車,但無輪轂,下 橫轅軛。梁初,漆畫代之。後帝令上可加笨輦,形如犢車,自茲始也。中方八尺, 左右開四望。金為龍首。飾其五末,謂轅轂頭及衡端也。金鸞棲軛。其下施重層, 以空青雕鏤為龍鳳象。漆木橫前,名為望板。其下交施三十六橫。小輿形似軺車, 金裝漆畫,但施八橫。元正大會,乘出上殿。西堂舉哀亦乘之。行則從後。一名輿 車。 羊車一名輦,其上如軺,小兒衣青布袴褶,五辮髻,數人引之。時名羊車小史。 漢氏或以人牽,或駕果下馬。梁貴賤通得乘之,名曰牽子。 畫輪車,一乘,駕牛。乘用如齊制,舊史言之詳矣。 衣書車,十二乘,駕牛。漢皁蓋硃里,過江加綠油幢。硃絲絡,青交路,黃金 塗五末。一曰副車。梁朝謂之衣書車。 皇太子鸞輅,駕三馬,左右騑。硃斑輪,倚獸較,伏鹿軾,九旒,畫降龍,青 蓋畫幡,文輈,黃金塗五末。近代亦謂之鸞輅,即象蓋也。梁東宮初建及太子釋奠、 元正朝會則乘之。以畫輪為副。若常乘畫輪,以軺衣書車為副。畫輪車,上開四望, 綠油幢,硃繩絡,兩箱裡飾以錦,黃金塗五末。 二千石四品已上及列侯,皆給軺車,駕牛。伏兔箱,青油幢,硃絲絡,轂輞皆 黑漆。天監二年令,三公、開府、尚書令,則給鹿幡軺,施耳,後戶,皁輞。尚書 僕射、左右光祿大夫、侍中、中書監令、秘書監,則給鳳轄軺,後戶,皁輞。領、 護、國子祭酒、太子詹事、尚書、侍中、列卿、散騎常侍,給聊泥軺,無後戶,漆 輪。車騎、驃騎及諸王除刺史、帶將軍,給龍雀軺,以金銀飾。御史中丞給方蓋軺, 形如小傘。 諸王三公有勛德者,皆特加皁輪車,駕牛,形如犢車。但烏漆輪轂,黃金雕裝, 上加青油幢,硃絲絡,通幰或四望。上台,三夫人亦乘之,以拓幢涅幰為副。王公 加禮者,給油幢絡車,駕牛。硃輪華轂。天監二年令,上台,六宮、長公主、公主、 諸王太妃、妃,皆乘青油輿幢車通幰車,拓幢涅幰為副。采女、皇女、諸王嗣子、 侯夫人,皆乘赤油拓幢車,以涅幰為副。侍女、直乘涅幰之乘。諸王三公並乘通幰 平乘車,竹箕子壁、仰,資榆為輞。如今犢車,但舉幰通覆上。方州刺史,並乘 通幰平肩輿,從橫施八橫,亦得金渡裝較。天子至於下賤,通乘步輿,方四尺,上 施隱膝以及襻,舉之。無禁限。載輿亦如之,但不施腳,以其就席便也。優禮者, 人輿以升殿。司徒謝朏,以腳疾優之。 五牛旗,左青赤,右白黑,黃居其中,蓋古之五時副車也。舊有五色立車,五 色安車,合十乘,名為五時車。建旗十二,各如車色。立車則正豎其旗,安車則斜 注。馬亦隨五時之色,白馬則硃其鬣尾。左右騑驂,金鍰鏤錫,黃屋左纛,如金根 之制。行則從後。名五時副車。晉過江,不恆有事,則權以馬車代之,建旗其上。 後但以五色木牛象車,豎旗於牛背,使人輿之。旗常纏不舒,唯天子親戎,乃舒其 旆。周遷以為晉武帝平吳後造五牛之旗,非過江始為也。 指南車,大駕出,為先啟之乘。漢初,置俞兒騎,並為先驅。左太沖曰:「俞 騎騁路,指南司方。」後廢其騎而存其車。 記里車,駕牛。其中有木人執槌,車行一里,則打一槌。 鼓吹車,上施層樓,四角金龍,銜旒蘇羽葆。凡鼓吹,陸則樓車,水則樓船, 在殿庭則畫筍虡為樓。樓上有翔鷺棲烏,或為鵠形。 陳承梁末,王琳縱火,延燒車府。至天嘉元年,敕守都官尚書、寶安侯到仲舉, 議造玉金象革木等五輅及五色副車。皆金薄交龍,為輿倚較,文貔伏軾,虬首銜軛, 左右吉陽筒,鸞雀立衡,虡文畫轓,綠油蓋,黃絞里,相思,金華末。斜注 旂旗於車之左,各依方色。加棨戟於車之右,韜以黻繡之衣。獸頭幡,長丈四尺, 懸於戟杪。玉輅,正副同駕六馬,余輅皆駕四馬。馬並黃金為文髦,插以翟尾,玉 為鏤錫。又以彩畫赤油,長三尺,廣八寸,系兩軸頭,古曰飛軨,改以彩畫蛙蟆幡, 綴兩軸頭,即古飛軨遺象也。五輅兩箱後,皆用玳瑁為鵾翅,加以金銀雕飾,故俗 人謂之金鵾車。兩箱之里,衣以紅錦,金花帖釘,上用紅紫錦為後檐,青絞純帶, 夏用簟,冬用綺繡褥。此後漸修,具依梁制。 後魏天興初,詔儀曹郎董謐撰朝饗儀,始制軒冕,未知古式,多違舊章。孝文 帝時,儀曹令李韶更奏詳定,討論經籍,議改正之。唯備五輅,各依方色,其餘車 輦,猶未能具。至熙平九年,明帝又詔侍中崔光與安豐王延明、博士崔瓚采其議, 大造車服。定製,五輅並駕五馬。皇太子乘金輅,硃蓋赤質,四馬。三公及王,硃 屋青表,制同於輅,名曰高車,駕三馬。庶姓王、侯及尚書令、仆已下,列卿已上, 並給軺車,駕用一馬。或乘四望通幰車,駕一牛。自斯以後,條章粗備,北齊咸取 用焉。其後因而著令,並無增損。 王、庶姓王、儀同三司已上、親公主,雉尾扇,紫傘。皇宗及三品已上官,青 傘硃里。其青傘碧里,達於士人,不禁。 正從第一品執事官、散官及儀同三司、諸公主,得乘油色硃絡網車,車牛飾得 用金塗及純銀。二品、三品得乘卷通幰車,車牛飾用金塗。四品已下,七品已上, 得乘偏幰車,車牛飾用銅。 尚書令給哄士十五人,左右僕射、御史中丞,各十二人。周氏設六官,置司輅 之職,以掌公車之政,辨其名品,與其物色。 皇帝之輅,十有二等:一曰蒼輅,以祀昊天上帝。二曰青輅,以祀東方上帝。 三曰硃輅,以祀南方上帝及朝日。四曰黃輅,以祭地祇中央上帝。五曰白輅,以祀 西方上帝及夕月。六曰玄輅,以祀北方上帝及感帝,祭神州。此六輅,通漆之而已, 不用他物為飾。皆疏面,旒就以方色,俱十有二。疏面,刻皮當顱。七曰玉輅,以 享先皇,加元服,納後。八曰碧輅,以祭社稷,享諸先帝,大貞於龜,食三老五更, 享食諸侯及耕籍。九曰金輅,以祀星辰,祭四望,視朔,大射,賓射,饗群臣,巡 犧牲,養國老。十曰象輅,以望秩群祀,視朝,燕諸侯及群臣,燕射,養庶老,適 諸侯家,巡省,臨太學,幸道法門。十一曰革輅,以巡兵即戎。十二曰木輅,以田 獵,行鄉畿。此六輅,又以六色漆而畫之,用玉碧金象革物以飾諸末。皆錫面、金 鉤,就以五采,俱十有二。錫面,鏤金當顱。鉤以屬勒鞶纓。 皇后之車,亦十二等:一曰重翟,以從皇帝,重翟羽為車蕃祀郊禖,享先皇, 朝皇太后。二曰厭翟,以祭陰社。次其羽也三曰翟輅,以採桑。翟羽飾之四曰翠輅, 以從皇帝,見賓客。翠羽飾之五曰雕輅,以歸寧。刻諸末也六曰篆輅,以臨諸道法 門。篆諸飾也六輅皆錫面,硃總總以硃絲為之,置馬勒,直兩耳與兩鑣也。金鉤。 七曰蒼輅,以適命婦家。八曰青輅,九曰硃輅,十曰黃輅,十一曰白輅,十二曰玄 輅。五時常出入則供之。六輅皆疏面,繢總。以畫繒為之 諸公之輅九:方輅各象方之色碧輅、金輅,皆錫面,鞶纓九就,金鉤。象輅、 犀輅、貝輅、革輅、篆輅、木輅,皆疏面,鞶纓九就。凡就,皆以硃白蒼三采。諸 侯自方輅而下八,又無碧輅。諸伯自方輅而下七,又無金輅。諸子自方輅而下六, 又無象輅。諸男自方輅而下五,又無犀輅。凡就,各如其命。 諸公夫人之輅車九:厭翟、翟輅、翠輅,皆錫面,硃總,金鉤。雕輅、篆輅, 皆勒面,刻白黑韋為當顱繢總。硃輅、黃輅、白輅、玄輅,皆雕面,刻漆韋為當顱 鷖總。總青黑色繒,其著如硃總。諸侯夫人自翟輅而下八,諸伯夫人自翠輅而下七, 諸子夫人自雕輅而下六,諸男夫人自篆輅而下五。鞶纓就數,各視其君。 公孤卿大夫,皆以中之色乘祀輅。士乘祀車。 三公之輅車九:祀輅、犀輅、貝輅、篆輅、木輅、夏篆、夏縵、墨車、戔車。 自篆已上,金塗諸末,疏錫,鞶纓,金鉤。木輅已下,銅飾諸末,疏,鞶纓皆九就。 三孤自祀輅而下八,無犀輅。六卿自祀輅而下七,又無貝輅。上大夫自祀輅而下六, 又無篆輅。中大夫自祀輅而下五,又無木輅。下大夫自祀輅而下四,又無夏篆。士 車三:祀車、墨車、戔車。凡就,各如其命之數。自孤下,就以硃綠二采。 三妃、三公夫人之輅九:篆輅、硃輅、黃輅、白輅、玄輅,皆勒面,繢總。夏 篆、夏縵、墨車、戔車,皆雕面,鷖總。三弋、三孤內子,自硃輅已下八。六 嬪、六卿內子,自黃輅而下七。上媛婦、中大夫孺人,自玄輅而下五。下媛婦、大 夫孺人,自夏篆而下四。御婉、士婦人,自夏縵而下三。其鞶纓就,各以其等。皆 簟每笰,漆之。君以赤,卿大夫士以玄。 君駕四,三輈六轡。卿大夫駕三,二輈五轡。士駕二,一輈四轡。 輅之制,重輪重較而加耳焉。皇帝、皇后之輅,輿廣六尺有六寸,輪高七尺。 畫輪轂、輈衡以雲牙,箱軾以虡文,虡內畫以雜獸。獸伏軾,倚較。諸侯及夫人、 命夫、命婦之輅車,廣六尺有二寸,輪崇六尺有六寸。畫轂以雲牙,軾以虡文,虡 內畫以雲華。倚較。士不畫。後、夫人、內子已下,同去獸與鹿。 凡旗,太常畫三辰,日、月、五星。旃畫青龍皇帝升龍,諸侯交龍。旟畫硃雀, 旌畫黃麟,旗畫白獸,旐畫玄武,皆加雲。其旃物在軍,亦書其事號,加之以雲氣。 徽幟亦如之。通帛為旃,雜帛為物。在軍亦書其人官與姓名之事號。徽幟亦書之, 但畫其所書之例。旌節又畫白獸,而析羽於其上。 司常,掌旗物之藏。通帛之旗六,以供郊丘之祀。一曰蒼旗,二曰青旗,三曰 硃旗,四曰黃旗,五曰白旗,六曰玄旗。畫繢之旗六,以充玉輅之等。一曰三辰之 常,二曰青龍之旗,三曰硃鳥之旟,四曰黃麟之旌,五曰白獸之旗,六曰玄武之旐。 皆左建旗而右建闟戟。又有繼旗四,以施軍旅。一曰麾,以供軍將。二曰K,以供 師帥。三曰枿,以供旅帥。四曰旆,以供倅長。諸公方輅、碧輅建旂,金輅建旟, 象輅建物,木輅建旐。諸侯自金輅而下,如諸公之旗。諸伯自象輅而下,如諸侯之 旗。諸子自犀輅而下,如諸伯之旗。諸男自象輅而下,如諸子之旗。三公犀輅、貝 輅、篆輅建旃,木輅建旐,夏篆、夏縵及戔車建物。孤卿已下,各以其等建其旗。 旌槓,皇帝六刃,諸侯五刃,大夫四刃,士三刃。 旒,皇帝曳地,諸侯及軹,大夫及轂,士及軫。凡注毛於槓首曰綏,析羽曰旌, 全羽曰K。其幓,皇帝諸侯加以弧韣。闟戟,方六尺而被之以黻,唯皇帝諸侯輅建 焉。闟戟、槓綢與旗同。 車之蓋圓以象天,輿方以象地。輪輻三十,以象日月。蓋二十有八,以象 列宿。設和鑾以節趨行,被旗旒以表貴賤。其取象也大,其彰德也明,是以王者尚 之。 皇帝、皇后在喪之車五:一曰木車,初喪乘之。二曰素車,卒哭乘之。三曰藻 車,既練乘之。四曰駹車,祥而乘之。五曰漆車,禫而乘之。及平齊,得其輿輅, 藏於中府,盡不施用。至大象初,遣鄭譯閱視武庫,得魏舊物,取尤異者,並加雕 飾,分給六宮。有乾象輦,羽葆圓蓋,畫日月五星、二十八宿、天街雲罕、山林奇 怪及游麟飛鳳、硃雀玄武、騶虞青龍,駕二十四馬,以給天中皇后,助祭則乘。又 有大樓輦車,龍輈十二,加以玉飾,四轂六衡,方輿圓蓋,金雞樹羽,寶鐸旒蘇, 鸞雀立衡,六螭龍銜軛,建太常,畫升龍日月,駕二十牛。又有象輦,左右金鳳, 白鹿仙人,羽葆旒蘇,金鈴玉佩,初駕二象,後以六駝代之。並有游觀小樓等輦, 駕十五馬車等,合十餘乘,皆魏天興中之所制也。宣帝至是,咸復御之。復令天下 車,皆以渾成木為輪。 開皇元年,內史令李德林奏,周、魏輿輦乖制,請皆廢毀。高祖從之。唯留魏 太和時儀曹令李韶所制五輅,齊天保所遵用者。又留魏熙平中,太常卿穆紹議皇后 之輅,其從祭則御金根車,親桑則御雲母車,並駕四馬。歸寧則御紫罽車,遊行則 御安車,弔問則御紺罽軿車,並駕三馬。於後著令,制五輅。 玉輅,青質,以玉飾諸末。重箱盤輿,左青龍,右白虎,金鳳翅,畫虡文鳥獸。 黃屋左纛,金鳳在軾前,八鸞在衡,二鈴在軾。龍輈,前設鄣塵。青蓋黃里,繡飾。 博山鏡子,樹羽。輪皆硃斑重牙。左建旗,十有二旒,幓旒皆畫升龍,其長曳地。 右載闟戟,長四尺,廣三尺,黻文。旂首金龍頭,銜結綬及鈴緌。駕蒼龍,金方, 插翟尾五隼,鏤錫,鞶纓十有二就。錫馬當顱,鏤金為之。鞶馬大帶,纓馬鞅,皆 以五彩飾之。就成也,一幣為一就。祭祀、納後則供之。 金輅,赤質,以金飾諸末。左建旟,右建闟戟。旟畫鳥隼余與玉輅同。駕赤鳷。 朝覲會同,饗射飲至則供之。 象輅,黃質,以象飾諸末。左建旌,右建闟戟。旌畫黃麟駕黃鳷。行道則供之。 革輅,白質,挽之以革。左建旗,右建闟戟。旗畫白獸駕白駱。巡守臨兵事則 供之。 木輅,漆之。左建旐,右建闟戟。旐畫龜蛇駕黑鳷。田獵則供之。 五輅之蓋,旌旗之質,及鞶纓,皆從輅之色。蓋之里俱用黃。其鏤錫五輅同。 安車,飾重輿,曲壁,紫油纁硃里,通幰,硃絲絡網,硃鞶贐纓,硃覆發,具 絡。駕赤鳷。臨幸則供之。 四望車,制同犢車金飾,青油纁硃里,通幰。拜陵臨吊則供之。 皇后、皇太后重翟,青質,金飾諸末。硃輪,金根硃牙。其箱飾以重翟羽,青 油纁硃里,通幰,繡紫帷,硃絲絡網,繡紫絡帶。八鑾在衡,錫,鞶纓十二就,金 棨方釳,插翟尾,硃總。總以硃為之,如馬纓而小,著馬勒,在兩耳兩鑣也。駕蒼 龍。受冊、從郊禖、享廟則供之。 厭翟,赤質,金飾諸末。輪畫硃牙。其箱飾以次翟羽,紫油纁硃里,通幰,紅 錦帷,硃絲絡網,紅錦絡帶。其餘如重翟。駕黃騮。親桑則供之。 翟車,黃質,金飾諸末。輪畫硃牙。其車側飾以翟羽,黃油纁黃里,通幰,白 紅錦帷,硃絲絡網,白紅錦絡帶。其餘如重翟。駕黃騮。歸寧則供之。諸鞶纓之色, 皆從車質。 安車,赤質,金飾。紫通幰硃里。駕四馬。臨幸及吊則供之。 皇太子金輅,赤質,金飾諸末。重較,箱畫虡文鳥獸,黃屋,伏鹿軾,龍輈。 金鳳一,在軾前。設鄣塵。硃蓋黃里。輪畫硃牙。左建旂,九旒,右載闟戟。旂首 金龍頭。銜結綬及鈴緌。駕赤鳷四。八鑾在衡,二鈴在軾。金棨方釳,插翟尾五隼、 鏤錫,鞶纓九就。從祀享、正冬大朝、納妃則乘之。 軺車,金飾諸末。紫通幰硃里。駕一馬。五日常朝及朝饗宮臣,出入行道乘之。 四望車,金飾諸末。紫油纁通幰硃里,硃絲絡網。駕一馬。吊臨則乘之。 公及一品象輅,黃質,以象飾諸末。建旟,畫以鳥隼。受冊告廟,升壇上任, 親迎及葬則乘之。 侯伯及二品三品革輅,白質,以革飾諸末。建旟,畫熊獸。受冊告廟,親迎及 葬則乘之。 子男及四品木輅,黑質,以漆飾之。建旟,畫以龜蛇。受冊告廟,親迎及葬則 乘之。 象輅已下,旒及就數,各依爵品,雖依禮制名,未及創造。開皇三年閏十二月, 並詔停造,而盡用舊物。至九年平陳,又得輿輦。舊著令者,以付有司,所不載者, 並皆毀棄。雖從儉省,而於禮多闕。十四年,詔又以見所乘車輅,因循近代,事非 經典,令更議定。於是命有司詳考故實,改造五輅及副。玉輅青質,祭祀乘之。金 輅赤質,朝會禮還乘之。象略黃質,臨幸乘之。革輅白質,戎事乘之。木輅玄質, 耕藉乘之。五輅皆硃斑輪、龍輈、重輿,建十二旒,並畫升龍。左建闟戟。旂旒與 輅同色。樊纓十有二就。王、五等開國、第一第二品及刺史輅,硃質,硃蓋,斑輪。 左建旂,旂畫龍,一升一降。左建闟戟。第三第四品輅,硃質,硃蓋,左建旃,通 帛為之,旂旃皆赤。其旒及樊纓就數,各依其品。大業元年,更制車輦,五輅之外, 設副車。詔尚書令楚公楊素、吏部尚書奇章公牛弘、工部尚書安平公宇文愷、內史 侍郎虞世基、禮部侍郎許善心、太府少卿何稠、朝請郎閻毗等,詳議奏決。於是審 擇前朝故事,定其取捨雲。 玉輅,禋祀所用,飾以玉。《白虎通》云:「玉輅,大輅也。」《周禮》巾車 氏所掌,「鏤錫,樊纓十有再就,建太常,十有二旒」。虞氏謂之鸞車,夏後氏謂 之鉤車,殷謂之大輅,周謂之乘輅。《大戴禮》著其形式,上蓋如規象天,二十八 象列星,下方輿象地,三十輻象一月。前視則睹鑾和之聲,側觀則睹四時之運。 昔成湯用而郊祀,因有山車之瑞,亦謂桑根車。蔡邕《獨斷》論漢制度,凡乘輿車, 皆有六馬,羽蓋金爪,黃屋左纛,鏤棨方釳,重轂繁纓,黃繒為蓋里也。左纛,以 旄牛尾建於竿上,其大如斗,立於左騑也。鏤棨高闊各五寸,上如傘形,施於發上, 而插翟尾也。方釳當顱,蓋馬冠也。繁纓,膺前索也。重轂,重施轂也。應劭《漢 官》,大輅龍旂,畫龍於旂上也。董巴《志》謂為瑞山車,秦謂金根,即殷輅矣。 司馬彪《志》亦云:「漢備五輅,或謂德車,其所駕馬,皆如方色。」唯晉太常卿 摯虞獨疑大輅,謂非玉輅。摯虞之說,理實可疑,而歷代通儒,混為玉輅,詳其施 用,義亦不殊。左建太常。案《釋名》:「日月為常,畫日月於旗端,言常明也。」 又云:「自夏始也。」奚仲為夏車正,加以旂常,於是旒就有差,用明尊卑之別也。 董巴所述,全明漢制。天子建太常,十二斿,曳地,日月升龍,象天明也。今之玉 輅,參用舊典,消息取捨,裁其折中。以青為質,玉飾其末。重箱盤輿,左龍右獸, 金鳳翅,畫虡文,軛左立纛。金鳳一,在軾前。八鸞在衡,二鈴在軾。龍輈之上, 前設鄣塵。青蓋黃里,繡游帶。金博山,綴以鏡子,下垂八佩。樹四十葆羽。輪皆 硃斑重牙,復轄。左建太常,十有二旒,皆畫升龍日月,其長曳地。右載闟戟,長 四尺,闊三尺,黻文。旗首金龍頭,銜鈴及緌,垂以結綬。駕蒼龍,金棨方釳,插 翟尾五隼,鏤錫,鞶纓十有二就,皆五繒罽,以為文飾。天子祭祀、納後則乘之。 馭士二十八人,余輅准此。 副車,案蔡邕《獨斷》,五輅之外,乃復設五色安車、立車各一乘,皆駕四馬, 是為五時副車。俗人名曰五帝車者,蓋副車也。故張良狙擊秦皇帝,誤中副車。漢 家制度,亦備副車。司馬彪云:「德車駕六,後駕四,是為副車。」《魏志》亦云: 「天子命太祖駕金根六馬,設五時副車。」江左乃闕,至梁始備。開皇中,不置副 車,平陳得之,毀而弗用。至是復並設之。副玉輅,色及旗章,一同正輅,唯降二 等。駕用四馬,馭士二十四人。餘四副准此。 金輅,案《尚書》,即綴輅也。《周官》:「金輅,鏤錫,繁纓九就,建大旂, 以賓,同姓以封。」夫禮窮則通,下得通於上也,故天子乘之,接賓宴,同姓諸侯, 受而出封。是以漢太子、諸王皆乘金輅及安車,並硃斑輪,倚獸較,伏鹿軾,黑 虡文,畫籓,青蓋,金華施,硃畫轅,金塗飾。非皇子為王,不錫此乘,皆左 右騑,駕三馬。旂九旒,畫降龍。皇孫乘綠車,亦駕之。魏、晉制,太子及諸王皆 駕四馬。依摯虞議,天子金輅,次在第二。又雲,金輅以朝,象輅以賓。則是晉用 輅與周異矣。《宋起居注》,泰始四年,尚書令建安王休仁議:「天子之元子,士 也,故齒胄於辟雍,欲使知教而後尊,不得生而貴矣。既命之後,禮同上公,故天 子賜之金輅,但減旂章為等級。象及革木,賜異姓諸侯。在朝卿士,亦准斯例。」 此則皇太子及帝子王者,通得乘之。自晉過江,王公以下,車服卑雜,唯有太子禮 秩崇異。又乘山石安車,義不經見,事無所出。賜金輅者,此為古制,降乘輿二等, 駕用四馬。唯天子五輅,通駕六馬。旟旌旗旐,並十二旒。左建旟。案《爾雅》: 「錯革鳥曰旟。」郭璞云:「此謂全剝鳥皮毛,置之竿上也。」舊說,刻為革鳥。 孫叔敖云:「革,急也。言畫急疾鳥於旒上也。」《周官》所謂鳥隼為旟,亦是急 義。今之金輅,赤質,黃金飾諸末。左建旂,畫飛隼,右建闟戟,鞶輿鳳翅等,並 同玉輅。駕赤鳷。臨朝會同,饗射飲至則用之。 皇太子輅,古者金飾。宋、齊以來,並乘象輅。宇文愷、閻毗奏:「案宋大明 六年,初備五輅,有司奏云:『秦改周輅,創製金根,漢、魏因循,其形莫改。而 金玉二輅,雕飾略同,造次瞻睹,殆無差別。若錫於東儲,在禮嫌重,非所以崇峻 陛級,表示等威。今皇太子宜乘象輅,碧旂九葉,進不斥尊,退不逼下,酌時沿古, 於禮為中。』觀宋此義,乃無副車。新置五輅,金玉同體,至象已下,即為差降。 所以太子不得乘金輅,欲示等威,故令給象。今取《周禮》之名,依漢家之制,天 子五輅,形飾並同。旒及繁纓,例皆十二,黃屋左纛,金根重轂,無不悉同,唯應 五方色以為殊耳。若用此輅,給於太子,革木盡皆不可,何況金象者乎?既制副車, 駕用四馬,至於金輅,自有等差。《春秋》之義,降下以兩。今天子金輅,駕用六 馬,十二旒,太子金輅,駕用四馬,降龍九旒,制頗同於副車,又有旌旗之別。並 嫡皇孫及親王等輅,並給金輅,而減其雕飾,合於古典。臣謂非嫌。」制曰:「可。」 於是太子金輅,赤質,制同副車,具體而小,亦駕四馬,馭士二十人。皇嫡孫金輅, 綠質,降太子一等。去盤輿重轂,轅上起箱,末以金飾,旌長七刃,七旒。駕用四 馬,馭士一十八人。親王金輅,以赤為質,余同於皇嫡孫。唯在其國及納妃親迎則 給之,常朝則乘象輅。 象輅,案《尚書》,即先輅也。《周禮》:「象輅,硃繁纓五就,建大赤,以 朝,異姓以封。」左建旌。案《爾雅注》「旄首曰旌」,許慎所說「游車載旌」。 《廣雅》云:「天子旌高九刃,諸侯七刃,大夫五刃。」《周書·王會》:「張羽 鳧旌。」《禮記》云:「龍旂九旒,天子之旌也。」今象輅,以黃為質,象飾諸末。 左建旌,畫綠麟,右建闟戟。駕黃鳷。祀后土則用之。 革輅,案《釋名》:「天子車也」。《周禮》:「革輅,龍勒,絛纓五就,建 大白,用之即戎,以封四衛。」古者革挽而漆之,更無他飾。又有「戎輅之萃,廣 車之萃,闕車之萃,輕車之萃」。此皆兵車,所謂五戎。然革輅亦名戎輅,天子在 軍所乘。廣車,橫陣車也。闕車,補闕車也。飾並以革,故「師供革車,各以其萃」。 摯虞議雲,革輅第四。左建旌。案《釋名》「熊獸為旗」,《周官》「龍旂九旒, 以象大火」。今革輅白質,鞔之以革。左建旗,畫騶虞,右建闟戟,駕白駱。巡守 臨兵則用之。三品已下,並乘革輅,硃色為質。馭士十六人。 木輅,案《尚書》,即次輅也。《周官》:「木輅,緇樊鵠纓建麾,以畋,以 封籓國。」晉摯虞雲,畋輅第五。唯宋泰始詔,乘木輅以耕稼。徐爰《釋疑略》曰: 「天子五輅,晉遷江左,闕其三,唯有金輅以郊,木輅即戎。宋大明時,始備其數。」 凡五輅之蓋,旌旗之質及鞶纓皆從方色。蓋里並黃,雕飾如一。沈約曰:「金象革 木,《禮圖》不載其形。」今旒數羽葆,並同玉輅。左建旐。案《周官》:「龜蛇 為旐。」《釋名》云:「龜知氣兆之吉凶也。」許慎云:「旐有四斿,以象營室。」 今木輅黑質,漆之。左建旐,畫玄武,右建闟戟。駕黑鳷。畋獵用之。四品方伯乘 木輅,赤質,駕士十四人。 安車,案《禮》,卿大夫致事則乘之。其制如輜軿。蔡邕《獨斷》有五色安車, 皆畫輪重轂。今畫輪,重輿,曲壁,紫油幢絳里,通幰,硃絲絡網,赤鞶纓。駕四 馬。省問臨幸則乘之。皇太子安車,斑輪,赤質,制略同乘輿,亦駕四馬。 四望車,案晉《中朝大駕鹵簿》,四望車,駕牛中道。《東宮舊儀》,皇太子 及妃,皆有畫輪四望車。今四望車制同犢車,黃金飾,青油幢硃里,紫通幰,紫絲 網。駕一牛。拜陵臨吊則用之。皇太子四望車,綠油幢,青通幰,硃絲絡網。 耕根車,案沈約云:「親幸耕籍御之。三蓋車,一名芝車,又名耕根車。置耒 耜於軾上。」即潘岳所謂「紺轅屬於黛耜」者也。開皇無之,駕出親耕,則乘木輅, 蓋依宋泰始之故事也。今耕根車,以青為質,三重施蓋,羽葆雕裝,並同玉輅。駕 六馬。其軾平,以青囊盛耒而加於上。籍千畝,行三推禮,則親乘焉。 羊車,案晉司隸校尉劉毅奏護軍羊琇私乘者也。開皇無之,至是始置焉。其制 如軺車,金寶飾,紫錦幰,硃絲網。馭童二十人,皆兩鬟髻,服青衣,取年十四五 者為,謂之羊車小史。駕以果下馬,其大如羊。 屬車,案古者諸侯貳車九乘,秦滅九國,兼其車服,故為八十一乘。漢遵不改。 武帝祠太一甘泉,則盡用之。明帝上原陵,又用之。法駕三十六乘,小駕十二乘。 開皇中,大駕十二乘,法駕減半。大業初,屬車備八十一乘,並如犢車,紫通幰, 硃絲絡網,黃金飾。駕一牛。在鹵簿中,單行正道。至三年二月,帝嫌其多,問起 部郎閻毗。毗曰:「臣共宇文愷參詳故實,此起於秦,遂為後式,故張衡賦雲『屬 車九九』是也。次及法駕,三分減一,此漢制也。故《文帝紀》『奉天子法駕迎代 邸』,如淳曰『屬車三十六乘』是也。又據宋孝建時,有司奏議,晉遷江左,唯設 五乘,尚書令建平王宏曰:『八十一乘,無所准憑,江左五乘,儉不中禮。但帝王 旂旒之數,皆用十二,今宜准此,設十二乘。開皇平陳,因以為法令。憲章往古, 大駕依秦,法駕依漢,小駕依宋,以為差等。帝曰:「大駕宜用三十六,法駕宜用 十二,小駕除之可也。」 輦,案《釋名》「人所輦也。」漢成帝游後庭則乘之。徐爰《釋問》云:「天 子御輦,侍中陪乘。」今輦制象軺車,而不施輪,通幰硃絡,飾以金玉,用人荷之。 副輦,加笨,制如犢車,亦通幰硃絡,謂之蓬輦。自梁武帝始也。 輿,案《說文》云:「箯,竹輿也。」《周官》曰:「周人上輿。」漢室制度, 以雕為之,方徑六尺。今輿制如輦而但小耳,宮苑宴私則御之。 小輿,幰方,形同幄帳。自閤出升正殿則御之。 軺車,案《六韜》,一名遙車,蓋言遙遠四顧之車也。漢武帝迎申公,弟子二 人乘軺傳從。此又是馳傳車也。《晉氏鹵簿》,御史軺車行中道。《晉公卿禮秩》 云:「尚書令軺,黑耳後戶。」今軺車,青通幰,駕二馬。王侯入學,五品朝婚, 通給之。司隸刺史及縣令、詔使品第六七,則並駕一馬。 犢車,案《魏武書》,贈楊彪七香車二乘,用牛駕之。蓋犢車也。《長沙耆舊 傳》曰:「劉壽常乘通幰車。」今犢車通幰,自王公已下,至五品已上,並給乘之。 三品已上,青幰硃里,五品已上,紺幰碧里,皆白銅裝。唯有慘及弔喪者,則不張 幰而乘鐵裝車。六品已下不給,任自乘犢車,弗許施幰。初,五品已上,乘偏幰車, 其後嫌其不美,停不行用,以亘幰代之。三品已上通幰車則青壁,一品軺車,油幰 硃網,唯車輅一等,聽敕始得乘之。 馬珂,三品已上九子,四品七子,五品五子。 皇后重翟車,案《周禮》,正後亦有五輅:一曰重翟,二曰厭翟,三曰安車, 四曰翟車,五曰輦車。漢制,後法駕,乘重翟車。今重翟,青質,金飾諸末。畫輪, 金根硃牙,重轂。其箱飾以重翟羽。青油幢硃里,通幰,紫繡帷,硃絲絡,紫繡帶。 八鑾在衡,鏤錫,鞶纓十有二就,金棨方釳,插翟尾,硃總,綴於馬勒及兩金鑣之 上。駕蒼龍。受冊從祀郊禖享廟則供之。 厭翟,赤質,金飾諸末。硃輪,畫硃牙。其箱飾以次翟羽,紫油幢硃里,通幰, 紅錦帷,硃絲絡網,紅錦帶。其餘如重翟。駕赤鳷。採桑則供之。 翟車,黃質,金飾諸末。輪畫硃牙。其箱飾以翟羽,黃油幢黃里,通幰,白紅 錦帷,硃絲絡網,白紅錦帶。其餘如重翟。駕黃鳷。歸寧則供之。諸鞶纓之色,皆 從車質。 安車,金飾,紫通幰,硃里。駕四馬。臨幸及吊則供之。 輦車,金飾,同於蓬輦,通幰,斑輪,駕用四馬。宮苑近行則乘之。 皇后屬車三十六乘,初宇文愷、閻毗奏定,請減乘輿之半。禮部侍郎許善心奏 駁曰:「謹案《周禮》,後備六服,並設五輅,采章之數,並與王同,屬車之制, 不應獨異。又宋孝建時,議定輿輦,天子屬車,十有二乘。至大明元年九月,有司 奏皇后副車,未有定式,詔下禮官,議正其數。博士王燮之議:『鄭玄云:後象王 立六宮,亦正寢一而燕寢五。推其所立,每與王同,謂十二乘通關為允。』宋帝從 之,遂為後式。今請依乘輿,不須差降。」制曰:「可。」 三妃乘翟車,以赤為質,駕二馬。九嬪已下,並乘犢車,青幰,硃絡網。 皇太子妃乘翟車,以赤為質,駕三馬,畫轅金飾。犢車為副,紫幰,硃絡網。 良娣已下,並乘犢車,青幰硃里。 三公夫人、公主、王妃,並犢車,紫幰,硃絡網。五品已上命婦,並乘青幰, 與其夫同。

譯文

(下) 大業八年(612)正月初一,大軍集結在涿郡。 任命兵部尚書段文振為左侯衛大將軍。 初二,下詔書說:天地對人類有大恩大德,也要在秋季降落濃霜;聖賢對人民極為仁愛,也要把武備戰爭的事寫在法典上。 因此知道自然界所以有天氣寒冷草木枯落,意思是表明天地無私;帝王之所以動用干戈,大概都是出於不得已。 版泉、丹浦之戰,無不是恭敬地執行上天的懲罰,征服暴亂顛覆昏君,全是順應人民的行動。 何況在甘地原野誓師討伐有扈,夏啟承繼了大禹的事業;在商地郊野責問殷紂罪過,周發完成了文王的志願。 借鑑前代記載,征服昏王的使命恰好落在朕的肩上。 我堂堂隋朝膺受了神靈的旨意,尊有天地人三才而立德治國,統一天地四方而成為一家天下。 我管轄的封疆到的地方,已在細柳、盤桃之外;聲威教化所及,包括了紫舌、黃枝等地。 遠方歸順,近處安定,無不協和,功業告成,政治穩定,在此已成為現實。 然而高麗這小小丑類,卻糊塗昏憒不肯恭順,聚集在勃海,碣石之間,多次吞食遼水、犭歲地之境。 雖然漢、魏兩代一再誅討殺戮,他的巢穴暫時傾覆,但由於世事多難,關山阻隔,高麗部族得以再次集聚。 從前他們聚集於河川湖澤,流傳繁衍直到如今。 眼看那華夏的土地,將淪滅為夷狄的邦國。 經歷了長久歲月,他的罪惡已滿盈,上天的原則是降禍給惡人,看來高麗滅亡的徵兆已顯現。 他們攪亂綱常敗壞道德,無法完全弄清;掩蓋過錯懷藏邪惡,只覺日日不夠。 朝廷的文書告示,從未當面接受,朝拜皇帝的禮儀,不肯親自參與。 招誘接納逃亡叛變之徒,沒有辦法弄清其數。 這類人充斥邊地,使邊防哨所勞碌不堪,邊關巡夜的木梆子時常報警,不得安寧,人民因此而荒廢生業。 從前加以討伐,天網疏漏,既寬免了他先前被擒後應遭的誅戮,又未讓他接受最晚所應得的刑罰,竟然不感念皇恩,反而經常作惡。 於是糾合契丹的同夥,掠殺我海防人員,穿上....族的衣服,侵襲遼西。 又青丘國以外地區,都全來貢,碧海之濱,一起實行我隋朝的曆法。 高麗竟又搶奪他人獻給天子的財寶,阻攔隔絕人們的往來,肆虐危及無辜,使那些誠心歸順的人遭禍害。 天子的使臣奉命出使,來到海東,沿途停留的地方,多經過屬國的境土。 而高麗竟然堵塞道路,拒絕帝王派出的使臣,簡直沒有侍奉君上的心思,這難道是做臣下應有的禮節!這種現象如果可以忍受,那還有什麼不可以容忍的呢!而且高麗國法令苛刻嚴酷,賦稅繁重,強臣豪族,都把持著國家的權力。 他們結黨營私,這已形成風俗。 公開行賄,猶如市場上做買賣,人民的冤枉得不到昭雪,又加上連年凶災,家家餓肚子,征戰不停,無盡無休地服徭役,為運輸物資耗盡了精力,身死野外拋屍於溝壑。 百姓憂怨痛苦,不知道依從誰才好?國境之內,人民哀怨惶恐,實在承受不住這些沉重的災難。 他們回顧往事,而對國內當前的景象,都各懷保全性命的打算,老人幼兒,都發出了慘痛的嘆息。 如今朕視察風俗,來到幽州北部,慰問人民,責問罪臣,不必等待第二次駕臨了。 於是親自統領軍隊,以制裁違逆王命的諸侯,拯救面臨危險的人民,順從天意,消滅這些不守法的醜類,繼承先賢的謀略。 現在應當命將出征,分發旌旗上路,大軍要如迅雷震擊一般突襲勃氵解,像閃電掠過一樣飛過夫余。 擺好隊伍,誓師然後出發,三令五申,要有必勝把握才開戰。 左路第一軍往鏤方道,第二軍往長岑道,第三軍往海冥道,第四軍往蓋馬道,第五軍往建安道,第六軍往南蘇道,第七軍往遼東道,第八軍往玄菟道,第九軍往扶餘道,第十軍往朝鮮道,第十一軍往沃沮道,第十二軍往樂浪道。 右路第一軍往黏蟬道,第二軍往含資道,第三軍往渾彌道,第四軍往臨屯道,第五軍往候城道,第六軍往提奚道,第七軍往踏頓道,第八軍往肅慎道,第九軍往碣石道,第十軍往東日施道,第十一軍往帶方道,第十二軍往襄平道。 凡是此次出征的各軍,首先要遵循朝廷的作戰方略,然後絡繹出發,在平壤會師。 我軍將士無不像豺豹那樣勇猛,具有百戰百勝的雄心,眼睛一瞪就會使山嶽崩塌,大聲怒吼就會讓風雲升騰,同心同德,猛士俱在。 朕親自擔任元帥,為軍隊指揮調度,渡過遼水向東進發,沿著大海西邊進軍。 解救邊遠地區處境極端困苦危急的人民,慰問亡國之民的疾苦。 此外,那些輕裝前進遊動於敵軍的空隙中的部隊,應當見機行事,趕赴戰場,藏好鎧甲,銜枚噤聲,出其不意進行突然襲擊。 還有海上一路軍隊,船隻首尾相接,長達千里,風帆高揚,迅如閃電,巨艦奔馳,疾若雲飛,大小船隻截斷氵貝江,逕直開赴平壤,敵人躲進島嶼的希望已絕,像青蛙那樣藏入廢井的路子已斷。 其他隨朕出征的異族部隊,無不拉弓待發,微、盧、彭、濮等地的軍隊,不用商量就眾人一辭。 依仗天意,討伐叛逆,人人都百倍勇敢,憑藉這樣壯大的隊伍來同敵人作戰,那勢頭就等於摧枯拉朽。 然而,實行王道的軍隊,它的宗旨在於制止殺戮,聖人教誨我們,如果一定要動用武力,也只是打敗兇殘的人,使其不能作惡。 上天懲罰有罪的人,本在處治元兇,至於多數人的毛病,作為脅從就不必懲處了。 假如高麗首領高元以泥塗首,到軍營門口請罪,到司寇那裡去自首的話,就應解開他的綁繩,燒掉棺材,擴大給他的恩惠。 其餘臣民歸附朝廷恭敬順從的,都要加以安慰撫恤,讓他們各安其業,根據才能予以任用,不要有夷夏的分別。 軍營駐紮的地方,務必整齊嚴肅,禁止攪擾百姓,做到秋毫無犯,宣告朝廷為何施恩恕罪,向他們說明怎樣才能遠禍求福。 如果他相助為惡,抗拒官軍,那麼依照國家的刑法,將使他們中不再有存活的人。 以上種種,要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們,這才符合朕的心意。 這次出兵總共有一百一十三萬三千八百人,號稱二百萬人,那些運送物資的人還要加倍。 癸未,第一軍出發,四十天後,所率部隊才全部上路,旌旗綿亘千里。 近古以來,出兵打仗從來沒有這麼盛大的規模。 十五日,任命右侯衛大將軍衛玄為刑部尚書。 二十四日,內史令元壽去世。 二月初四,下詔書說:「朕在燕地觀察民風得失,在遼河之濱興師問罪。 文臣武將,同心協力,助手親信,均思奮勉,無不手持兵器為王室盡力,舍家服役,家中糧倉里沒存多少糧食,又耽擱了播種栽植的家活。 朕因此戎慎恐懼,老惦念著那些匱乏的人家。 雖然以素食果腹的民眾,忘卻私利,但對那些愉快受命、離家遠征的人應當給予優厚的待遇。 眾位出征的人,凡副一品以下應募的勇士以上人員的家屬,郡縣應當經常慰問。 若有人糧食缺少,都應救濟。 有的家庭雖然有田地,但由於貧困體弱而不能自力耕種,可鼓勵督促成年男子多的富裕人家相助。 要使留守的人有豐厚的貯積,服役在外的人無後顧之憂。」十二日,司空、京兆尹、光祿大夫觀王楊雄去世。 三月十二日,兵部尚書、左候衛大將軍段文振去世。 十四日,皇上到軍中。 十五日,兩軍在遼水橋對陣。 十九日,大軍遭敵軍抵抗,未能渡過遼水。 右屯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麥鐵杖,虎賁郎將錢士雄、孟金叉等,皆戰死。 十五日,皇上車駕渡過遼水。 兩軍大戰於東岸,擊破賊軍,進兵圍困遼東城。 乙未日,皇上大休息,看到兩隻鳥,有一丈多高,白身紅足,無拘無束地在水中游泳。 皇上感到驚奇,命畫工描繪它,並立銘碑頌讚。 五月初四,納言楊達去世。 當時眾將領各奉皇上的凡事都必須奏聞的旨意,不敢自尋機會出擊。 不久高麗各城都固守,攻打不下來。 六月十一日,皇上到遼東城,怒責諸將領。 車駕停留在城西邊數里地,又到六合戰。 七月二十二日,宇文述等在薩水打了敗仗,右屯衛將軍辛世雄戰死。 各路軍隊全部被打敗,將帥奔亡逃回的僅兩千人。 癸卯,全軍撤回。 九月初三,皇上到東都。 十二日,下詔書說:「軍務與政事有不同的法度,文臣武將有不同的作用。 匡扶危險,拯救急難,則霸道興盛;教化人民,養成良好習俗,就以王道為貴。 當治理亂世之時,屠夫商販可以上朝秉政,而在昇平的時世,只有掌握經學才能入仕。 周文王在滅紂締建豐都時,儒生不能加入朝官的行列,漢光武帝建武時的朝廷,有武功的大臣不參預治國的職事。 我隋朝立國之初,三方未曾統一,四海還在交戰,無暇顧及文治教化,惟有崇尚武功。 當時設立官位,分別職守,很少根據才能授給,在朝廷治理人民的人,乃是根據功勳大小依次授用,這些官員無非選拔於軍隊,來自武夫,學習的道理,既未曾學習,處理政務的方法,因此也無處可取。 是非不明在於自身胡塗,刑賞大權被下屬專擅。 貪污受賄,不知綱紀,敗壞政治,危害人民,實由於這個原因。 從今以後,各個被授給勛官的人,都不得再給文武職務。 希望遵循改弦更張的原則,採取類似調瑟的辦法,尋找裁剪能手,才不會損傷美錦。 如果吏部總給上述人員擬定文武職務,御史即應檢舉彈劾。」十月初八,工部尚書宇文愷去世。 十一月初三,以宗室之女華容公主嫁給高昌王。 初五,光祿大夫韓壽去世。 初八,敗將宇文述、于仲文等一併除去名籍,成為百姓。 斬殺尚書右丞劉士龍來向天下謝罪。 這一年,天下大旱,瘟疫流行,許多人病死,崤山以東地區尤為嚴重。 密令江、淮以南各郡官員察看民間少女,相貌品質端莊秀麗的,每年進獻朝廷。 大業九年(613)正月初一,徵調天下兵士,招募百姓為敢死隊成員,在涿郡集結。 初七,賊帥杜彥冰、王潤等攻陷平原郡,大肆擄掠後離去。 十六日,在禁衛軍中設置折衝、果毅、武勇、雄武等郎將官,以統領敢死隊。 二十日,平原李德逸聚集幾萬人,人稱「阿舅賊」,在崤山以東地區進行搶掠。 靈武人白榆妄,人稱「奴賊」,專門劫掠牧馬,北連突厥,隴西地區多受其害。 皇上派將軍范貴去討伐他,連年未能戰勝。 戊戍日,實行大赦。 己亥,派代王楊侑,刑部尚書衛玄鎮守京城。 辛丑日,任命右驍騎將軍李渾為驍衛大將軍。 二月十五日,濟北人韓進洛聚集數萬人為強盜。 十八日,恢復宇文述等人的官職爵位。 又調兵征討高麗。 三月初二,濟陰人孟海公起兵為盜,人數多達數萬。 初三,派十萬成年男子修築大興城。 初四,駕蒞遼東。 命越王楊侗、民部尚書樊子蓋留守東都。 二十六日,北海人郭方預聚集徒眾為盜,自稱盧公,人數多達三萬,攻破郡城,大肆擄掠後離去。 四月二十七日,皇上渡過遼水。 二十九日,派宇文述、楊義臣率部奔赴平壤。 五月初四,熒惑星切入南斗。 初六,濟北人甄寶車聚集萬餘人,騷擾掠奪城鎮。 六月初三,禮部尚書楊玄感在黎陽反叛。 丙辰,玄感率部逼近東都,河南贊務裴弘策進行抵抗,反被賊兵打敗。 二十六日,兵部侍郎斛斯政逃亡到高麗。 二十八日,皇上率軍撤退。 高麗侵擾後軍,命令右武衛大將軍李景殿後抵禦。 派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左候衛將軍屈突通等駕驛站車馬回國,調兵遣將討伐楊玄感。 七月初七,命令各地派人修築城防,保護縣府驛站。 十一日,餘杭人劉元進舉兵造反,人數多達數萬。 八月初一,左翊衛大將軍宇文述等在閿鄉打敗楊玄感,殺了他。 餘部全部平息。 初二,吳人朱..、晉陵人管崇,聚眾十萬餘人,自稱將軍,侵犯江東。 初三,決定敢死隊員的家庭免除租稅徭役。 初六,詔令郡縣城距離馳道超過五里以上的,要遷移到馳道附近。 初七,規定反賊家產全部沒收,反賊家人沒官為奴。 賊帥陳慎等三萬人,攻陷信安郡。 二十日,司農卿、光祿大夫、葛國公趙元淑因犯罪被誅殺。 九月初八,濟陰人吳海流,東海人彭孝才一同起兵當強盜,多達數萬人。 庚辰,賊帥梁慧尚率領四萬人,攻陷蒼梧郡。 二十二日,皇上駐紮在上谷,因供給費用不足,皇上大怒,免去太守虞荷等人的官職。 二十六日,東陽人李三兒、向但子起兵作亂,多達萬餘人。 閏九月二十八日,駕蒞博陵。 二十九日,皇上對侍奉左右的人說:「朕過去跟隨先帝在此處與人應酬時,才剛剛八歲,光陰易逝,很快過了三十六年,追思往日生活,已不可再得了!」話未說完,就淚流滿面,低聲哭泣,侍臣衛士們都感慨流淚,浸濕了衣襟。 十月初七,賊帥呂明星率領幾千人包圍東都,虎賁郎將費青奴出擊並斬殺了明星。 十五日,下詔書說:「博陵從前叫定州,地處要衝,先帝曾普遍考察建立基業的地方,這地方先王的德化深遠,所以認為它超過幽地的風尚,義高於舜住過的姚邑。 我巡視撫慰百姓,來到這一邦國,瞻望郊野民宅,追思前代它澤及百姓,所以想尊崇這建立基業的地方,使它的名稱高貴顯赫,以光大先帝留下的美好事業。 可把博陵改名為高陽郡,赦免境內死罪以下犯人。 免除一年徭役。」於是徵召高祖時代的老官吏,都衡量其才能授予職務。 二十二日,任命納言蘇威為開府儀同三司。 朱..、管崇推舉劉元進為天子。 皇上派將軍吐萬緒、魚俱羅去討伐他們,連年不能戰勝。 齊人孟讓、王薄等聚眾十餘萬人,占據長白山,攻擊搶掠各郡,清河賊張金稱聚眾數萬,渤海賊帥格謙自稱燕王,孫宣雅自稱齊王,聚眾各十萬人,崤山以東深以為苦。 丁亥,任命右侯衛將軍郭榮為右侯衛大將軍。 十一月初九,右侯衛將軍馮孝慈在清河討伐張金稱,反被張金稱打敗,孝慈戰死。 十二月十五日,對楊玄感之弟朝請大夫楊積善及黨羽十餘人,執行車裂酷刑,再焚屍揚灰。 示八日,扶風人向海明起兵作亂,自稱皇帝,立年號白馬。 派遣太僕卿楊義臣率兵打敗了他。 大業十年(614)正月十五日,以宗室之女信義閨主,嫁給突厥曷娑那可汗。 二月初三,命令百官商議進攻高麗的事,幾天當中沒有敢說話的。 二十日,下詔書說:「盡力以事君王的事務,投身於戰爭,都是出於捨身取義,無不勤勉忠誠,犧牲在草澤之中,棄屍於原野之上,感慨追念這些,我心中常充滿了悲痛之情。 往年出兵,興師問罪,將至遼水之濱,由朝廷制定的克敵制勝的謀略,都有進退去留的部署。 然而楊諒胡塗兇惡,不懂得成敗的關鍵,高赹剛愎凶暴,根本沒有智謀,他們統領三軍如同兒戲,把士兵的生命看成同小草一樣輕微,不遵守作戰的常規,以至留下了屈服敗退的結局,讓士兵們死亡慘重,來不及掩埋屍骨。 現在應當派使者分道收葬陣亡士兵,在遼西郡設祭壇,建一所道場。 把恩惠施加於九泉之下,期望能安撫墳墓中的冤魂,使恩澤降及枯骨,以此來弘大仁者的恩惠。」二十三日,下詔書說:黃帝進行了五十二次戰爭,成湯發動了二十七次征討,這才使王德施加於諸候,號令頒行於天下。 盧芳乃小股盜賊,漢高祖尚且親自征討,隗囂雖然已是殘餘勢力,漢光武帝還親自登隴地西征。 難道不正是為了剷除暴虐,停止干戈,先辛勞然後安適嗎?我繼承了帝王的事業,統治著全國各地,凡是日月所能照臨,風雨所能浸潤的地方,誰不是我的臣民?怎能隔斷聲威教化?小小的高麗,偏居在邊遠地區,囂張貪婪,輕慢不恭,掠取我邊疆財富,侵襲我城鎮居民。 因此我去年出兵,問罪於遼水、碣石,在玄菟射死兇殘的首惡,在襄平誅殺貪暴的元兇。 扶餘各部,風馳電掣,追逐逃敵,一直越過氵貝水,再者海上乘船,直衝敵腹心之地,焚毀他的城郭,污損他的宮室。 高元囚首服罪,押送至營門,隨即請求入朝,到司寇處聽從治罪處罰。 我已允許他改正過錯,於是下令撤退軍隊。 然而高元卻經常作惡,不思悔改,貪圖逸樂,就像服毒藥自殺。 這等惡行如可容忍,那還有什麼不可容忍!即可分別命令六軍,從各道同時進兵。 我應當親自掌握武道,指揮眾軍,在丸都餵馬備戰,在遼水閱兵示威,順應天意在海外誅殺頑劣,解救處境極困苦的人民。 進行征戰是為了糾正邪惡,闡明德威來誅滅他,只剷除元兇,其餘人等不予追究。 如有人能認識到存亡的道理,領悟安危的預兆,翻然悔悟,北面稱臣,可以得到福佑。 如果與敵人狼狽為奸,抗拒朕的軍隊,我軍將如燎原大火,所到之處,堅決懲處,決不寬恕。 主管官員適時宣布我的詔令,使他們全都知道這一精神。 二十九日,扶風人唐弼起兵反朝廷,人數多達十萬,推舉李弘為天子,自稱唐王。 三月十四日,皇上到涿郡。 二十五日,駐紮在臨渝宮,皇上親穿軍裝,祭祀黃帝,斬殺叛軍,用其血來塗戰鼓。 四月初四,彭城賊張大彪聚集數萬人,駐守於懸薄山當強盜。 皇上派榆林太守董純打敗他們,殺了張大彪。 二十七日,皇上車駕駐紮在北平。 五月初三,下令各郡舉拔孝敬父母、順從兄長、操守廉潔的各十人。 初五,賊帥宋世謨攻陷琅笽郡。 二十三日,延安人劉迦論起兵反叛,自稱皇王,建年號為「大世」。 六月初五,賊帥鄭文雅、林寶護等三萬人,攻陷建安郡,太守楊景祥戰死。 七月十八日,皇上車駕駐紮在懷遠鎮。 二十日,曹國派使臣貢奉土產。 二十九日,高麗派使臣乞降,押送斛斯政請罪。 皇上十分高興。 八月初四,大軍凱旋。 初五,右衛大將軍、左光祿大夫鄭榮去世。 冬十月初三,皇上回到東都。 二十五日,返回京城。 十一月初三,在金光門外肢解斛斯政。 十一日,在南郊祭祀。 十五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長平郡。 二十一日,離石胡劉苗王起兵反叛,自稱天子,命其弟六兒為永安王,人數多達數萬。 派將軍潘長文去討伐,未能戰勝。 這一月,賊帥王德仁擁有數萬之眾,駐守林慮山當強盜。 十二月初九,皇上到東都去。 那一天,對天下實行大赦。 二十五日,皇上進入東都。 二十七日,賊帥孟讓率眾十餘萬,占據都梁宮,皇上派江都郡丞王世充打敗了他,全部俘虜了他眾多的部屬。 大業十一年(615)正月初一,大宴百官。 突厥、新羅、....、畢大辭、訶咄、傳越、烏那曷、波臘、吐火羅、俱慮建、忽論、訶多、氵市汗、龜茲、疏勒、於閬、安國、曹國、何國、穆國、畢、衣密、失范延、伽折、契丹等國都派使臣朝貢。 初五,虎賁郎將高建毗在齊郡打敗賊帥顏宣政,俘虜男女數千人。 二十二日,大會蠻夷,表演魚龍蔓延百戲之樂,頒賞各不相同。 二月初五,賊帥楊仲緒率萬餘人攻北平。 滑公李景擊敗並殺了他。 初七,下詔書說:「設險守國,前代經典早已寫明這一道理,設置層層門戶抵禦強暴,往昔的簡策上已有明確記載。 憑藉它可使國土安定,郡國安寧,禁絕邪惡,堅固根本。 然而近代由於戰爭頻繁,居民逃散,田地上沒有成群耕種的人,城郭沒有整治,遂使遊手好閒之人大量增加,偷盜搶劫行為屢發不止。 現在天下統一,海內安然,應當讓百姓全部築城而居,就近供給田地,使強弱互相容納,勞役合力互助。 這樣一來,穿壁翻牆的盜竊者將無處藏匿那些為非作歹的行為,蘆葦叢密之地也不得再聚集逃亡的罪人。 主管官員要準備好辦事條例,務令百姓各得其所。」丙子,上穀人王須拔造反,自稱「漫天王」,國號燕,賊帥魏刁兒自稱「歷山飛」。 各率十餘萬之眾,在邊塞聯合突厥,向南侵擾趙地。 五月初六,殺右驍衛大將軍、光祿大夫、成阝公李渾,將作監、光祿大夫李敏,並消滅他們的家族。 十二日,賊帥司馬長安攻破西河郡。 十八日,皇上駕臨太原,在汾陽宮避暑。 七月初九,淮南人張起緒起兵為盜,聚眾三萬。 二十一日,光祿大夫、右御衛大將軍張壽死。 八月初五,巡視北部邊塞。 初八,突厥始畢可汗率領數十萬騎兵,謀劃襲擊皇上,義成公主派使臣來報告事變。 十二日,皇上疾行雁門。 十三日,突厥圍困城池,官軍屢戰不勝。 皇上十分恐懼,想率領精銳騎兵突圍出去,因民部尚書樊子蓋堅持勸阻才放棄突圍的打算。 齊王楊..率西軍在崞縣築堡保護皇上。 二十四日,詔令天下各郡招募士兵,於是,郡守縣令各自率部趕來拯救危險。 九月十五日,突厥解除對雁門的包圍,撤走了部隊。 十八日,因特殊情況而赦免太原、雁門郡死罪以下犯人。 十月初三,皇上到達東都。 初十,彭城人魏騏駘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騷擾魯郡。 十五日賊帥盧明月聚眾十餘萬,侵擾陳、汝地區。 東海賊帥李子通擁眾兵渡過淮河,自號「楚王」,建年號為「明政」,侵擾江都。 十一月二十七日,賊帥王須拔攻破高陽郡。 十二月二十日,有像斛那樣大的流星,墜入軍營,砸壞了攻城用的戰車。 二十二日,詔令民部尚書樊子蓋調關中兵士,討伐絳郡賊敬盤陀、柴保昌等,過了一年也不能戰勝。 譙郡人朱粲擁有數十萬人,侵擾荊襄,自稱「楚帝」,建年號為「昌達」。 漢南諸郡多被他攻陷。 大業十二年(616)正月初七,雁門人翟松柏在靈丘起兵,眾達數萬人,進攻附近各縣。 二月初二,真臘國派使臣進貢土產。 初八夜,有兩隻像雕的大鳥,飛入大業殿,停在御前的帳幕上,天明後飛走。 初五,東海賊盧公暹率萬餘人,據守在蒼山。 四月初一,顯陽門發生火災。 初七,魏刁兒部下的將領甄翟兒又自稱「歷山飛」,率領十萬之眾,轉而進攻太原。 將軍潘長文率兵討伐,反被打敗,長文戰死。 五月初一,有日蝕,是全蝕。 初八,大流星隕落在吳郡,變成石頭。 壬午日,皇上在景華宮求取螢火蟲,得到數斛,晚間皇上出宮游山時,把螢火蟲放了,螢光照遍山谷。 七月初八,民部尚書、光祿大夫、濟北公樊子蓋死。 初十,皇上駕臨江都宮,命越王楊侗、光祿大夫段達、太府卿元文都、檢梭民部尚書韋津、右武衛將軍皇甫無逸、右司郎盧楚等人總管留守後方的事宜。 奉信郎崔民象以盜賊比比皆是為由,於建國門上表,勸皇上不宜巡遊。 皇上大怒,叫人先割去崔的下巴,再砍頭。 十四日,馮翊人孫華自稱「總管」,起兵當強盜。 高涼通守洗..徹起兵作亂,嶺南溪洞人大多響應他。 十五日,熒惑星停在羽林星座,一個多月才退去。 皇上車駕駐紮在汜水,奉信郎王愛仁因盜賊日益猖獗,勸請皇上返回西京。 皇上憤怒,殺了王愛仁,後繼續巡行。 八月二十一日,賊帥趙萬海率眾數十萬,從恆山出發,侵犯高陽。 二十八日,有斗大的流星,出現在王良、閣道星座,聲音洪大好像城垣倒塌。 二十九日,像瓮一樣的大流星,出現在羽林星座處。 九月初四,東海人杜揚州、沈覓敵等作亂,人數達數萬。 右御衛將軍陳棱擊敗了他們。 初五,有兩顆枉矢星出現在北斗星座的魁星處,運行軌跡曲折輾轉像蛇的形狀,然後,匯集向南斗星座。 初九,安定人荔非世雄殺臨涇縣令,起兵作亂,自號「將軍」。 十月二十六,開府儀同三司、左翊衛大將軍、光祿大夫、許公宇文述死。 十二月初一,鄱陽賊操天成起兵反叛,自稱「元興王」,建年號「始興」,攻陷豫章郡。 初三,任命右翊衛大將軍來護兒為開府儀同三司、行左翊衛大將軍。 壬辰,鄱陽人林士弘自稱皇帝,國號楚,建年號為「太平」,攻陷九江、廬陵郡。 唐公李淵在西河打敗甄翟兒,俘虜男女數千人。 大業十三年(617)正月初一,齊郡賊杜伏威率部渡過淮河,攻陷歷陽郡。 初五,勃海賊竇建德在河間的樂壽設立壇場,自稱「長樂王」,建年號為「丁丑」。 初十,賊帥徐圓朗率領數千人,攻破東平郡。 弘化人劉企成聚眾萬餘人當強盜,鄰郡感到苦惱。 二月初一,朔方人梁師都殺郡丞唐世宗,占據郡城造反,自稱「大丞相」。 皇上派銀青光祿大夫張世隆公攻打他,反被打敗。 初七,賊帥王子英攻破上谷郡。 初八,馬邑校尉劉武周殺太守王仁恭,起兵作亂,向北聯合突厥,自稱「定楊可汗」。 初九賊帥李密、翟讓等攻占興洛倉。 越王楊侗派虎賁郎將劉長恭、光祿少卿房萴進攻他,反被打敗,十分之五六的官兵戰死。 十八日,李密自稱「魏公」,稱元年,打開糧倉,賑救群盜,部屬多達數十萬人,黃河以南各郡相繼被他攻占。 二十一日,劉武周在桑乾鎮打敗虎賁郎將王智辯,王智辯戰死。 三月初八,廬江人張子路起兵造反,皇上派右御衛將軍陳棱征討平定了他。 二十七日,賊帥李通德率眾十萬,侵擾廬江,左屯衛將軍張鎮州擊敗了他。 四月初三,金城校尉薛舉率眾造反,自稱「西秦霸王」,建年號「秦興」,攻陷隴右諸郡。 初九,賊帥孟讓,夜入東都外城,焚燒豐都市後離去。 十三日,李密攻陷回洛東倉。 十七日,賊帥房憲伯攻陷汝陰郡。 這一個月,光祿大夫裴仁基、淮陽太守趙佗等都率眾叛歸李密。 五月十二日,,夜間有大如瓮的流星,墜入江都。 十五日,唐公李淵在太原興起義軍。 十七日,突厥數千人侵犯太原,唐公打敗了他們。 七月初四,熒惑星停在積屍星的位置。 初八,武威人李軌起兵造反,攻陷黃河以北諸郡,自稱「涼王」,建年號為「安樂」。 八月初三,唐公在霍邑打敗武牙郎將宋老生,將他斬首。 九月初一,皇上搜求江都百姓的女兒及寡婦,強行與他的隨從士兵婚配。 這一月,武陽郡丞元寶藏叛變,帶全郡歸降李密,並與賊帥李文相併力攻陷黎陽倉。 彗星顯現於營室星座。 冬十月初十,太原人楊世洛聚集萬餘人,侵犯掠奪城邑。 十九日,羅縣縣令蕭銑據縣反叛,鄱陽人董景珍據郡反叛,到羅縣迎接蕭銑,稱為「梁王」,攻陷附近的郡縣。 戊戍,虎賁郎將高毗在山監山打敗濟北郡賊甄寶車。 十一月初九,唐公進入京城。 十四日,唐公遙尊皇上為太上皇,立代王楊侑為皇帝,改年號為「義寧」。 皇上在丹陽興建宮室,準備在江左退位。 有烏鴉來在帳幕上築巢,驅趕也不能止住。 熒惑星進入太微星座。 有石頭從長江浮入揚子。 陽光四射光芒如血。 皇上對此十分厭惡。 義寧二年(618)三月,右屯衛將軍宇文化及,虎賁郎將司馬德戡,元禮,監門直閣裴虔通,將作少監宇文智及,武勇郎將趙行樞,鷹揚郎將孟景,內史舍人元敏,符璽郎李覆、牛方裕,千牛左右李孝本,孝本弟弟孝質,直長許弘仁、薛世良,城門郎唐奉義,醫正張愷等,率勇猛敢死的人作亂,進犯皇宮。 皇上駕崩於溫室,時年五十。 蕭皇后命宮人拆掉床板做棺材埋葬皇上。 宇文化及最後離開,右御衛將軍陳棱在成象殿奉侍皇上的靈柩,埋葬在吳公台下,入殮之時,皇上容貌好像活著似的,大家都覺得奇怪。 大唐平定江南之後,將隋煬帝改葬於雷塘。 當初,皇上自認為憑藩王身份,按等次不應立為太子,於是常常掩飾真情,粉飾行為,用手段獵取虛名,暗中有奪取太子之位的計劃。 當時高祖非常寵信文獻皇后,而皇后忌恨侍妾。 皇太子楊勇在宮內有許多寵愛的侍妾,因此失去皇后的喜愛。 煬帝有兒子在後宮,他都不親自撫養,以表示自己別無兒女私情,以此來討好皇后。 對當權的大臣,他傾心同他們結交。 凡王宮中派使者來,無論貴賤,煬帝都委曲己意擺出一副奉承的臉色,再三贈以厚禮。 來來往往的婢女僕人,沒有不稱讚他仁厚孝敬的。 他又常常私下進入宮中,與文獻皇后密謀,楊素等人乘機勾結煽動,於是就弄成功了廢太子楊勇立楊廣的計謀。 自從高祖病危,以至父死居喪之際,他竟與母后淫亂無休。 高祖的陵墓剛修好,他就去各地巡遊,認為天下太平日子很久了,士卒兵馬正當全盛時期,心情激昂地仰慕秦皇、漢武的事業。 於是大造宮室,任意揮霍,極其奢侈,招募使者,分別派往極遠的地方。 各蕃國來京朝拜的,給予隆重的禮遇,賜給極豐厚的物品,如有不肯恭順從命的,就派兵攻打他們。 在玉門、柳城以外地區大興屯田活動。 向天下富裕人家抽稅,資助國家買軍馬,每匹馬價值十餘萬錢,富強之家十之八九因此而受凍挨餓。 煬帝的性格十分奸猾詭詐,所到之處,不願別人知道。 每到一個地方,總是幾路設置停留食宿之所,四海珍貴的食物,特殊的美味,水陸產品必須齊備,為採購這些食品,無論多遠也沒有不去的。 郡縣官員,爭先來進獻食物,貢物豐厚的晉爵升官,粗疏儉樸的受到懲處。 邪惡的官吏趁機大肆侵吞掠奪,致使朝廷內外財力枯竭,賦稅繁苛,民不聊生。 那時候的軍務與國政有很多事情要辦理,時間根本不夠用。 皇上正處在驕奢怠惰心態中,很厭惡聽到政務方面的事,冤屈的案件不得申訴處治,奏章請示很少決斷。 他又猜忌臣下,對誰也不信任,朝廷大臣有不合他心意的,必羅織罪名而消滅他整個家族。 所以像高赹、賀若弼等先皇的親信骨幹,曾參與謀劃指揮,張衡、李金才等王府舊交,而籌劃治理國家大事政績卓著。 對這些良臣,皇上或者厭惡他們耿直的性情,或者氣忿他們剛正的議論,給他們搜羅些無根據的罪名,施以斬首的懲罰。 其餘的人或奉事君王盡禮,或正言直諫,盡忠而不顧自身,無辜無罪,出乎意料地被殺害的人,無法全部記述。 政事刑罰鬆弛紊亂,賄賂公開進行,沒有人敢直言上諫,國人懾於暴政,敢怒而不敢言。 六軍征戰不息,各種徭役繁多,服役遠行的不能回家,在家留居的失去生業。 人們餓極了就互相殘食,城鎮村落淪為廢墟,這都是因為皇上不撫恤百姓的緣故。 皇上東西遊玩,沒有固定的居室,常常因供應費用不足而預收幾年的賦稅。 他所到之處,只是與後宮的嬪妃享樂,唯恐時日不夠,竟招迎一些年老的婦女,朝夕在一起放肆地講那些醜惡污穢的下流話。 又引來一些年輕人,讓他們與宮中婦女大肆淫亂,所有這些既不合法度,也不恭敬,皇上卻以此為歡娛行樂。 疆土境域之內,盜賊蜂起,搶劫掠奪部下僚屬官吏,攻陷城鎮大肆屠殺,皇上身邊侍臣互相掩蓋真相,隱瞞盜賊數目不把實情告訴皇上。 間或有人說盜賊很多,立即遭到嚴厲追問責罰,各自為求苟且免禍,上下互相矇騙,所以常常出兵打仗,失敗喪亡的事相繼發生。 戰士們盡力作戰,從不給獎賞,百姓們無罪,卻都遭屠殺。 民眾憤怒怨恨,天下土崩瓦解,煬帝直到被拿捉時他還沒有醒悟呢!史臣說:煬帝在少年時代,早有好名聲。 向南平定吳郡、會稽郡,向北打退匈奴,在諸兄弟中,名聲業績特別顯著。 從這時起,他就掩飾真情,偽裝面貌,肆行其邪惡,所以得到文獻皇后的鐘愛,文帝也改變想法,上天開始降下禍亂,於是他當上了太子,繼而登上了皇帝寶座,承繼了大明的美善的命令。 領土比三代寬廣,聲威振及八方極遠之地,單于入朝跪拜,越裳經過輾轉翻譯來通好。 赤仄之類錢幣,在京都內流溢,腐爛變質的粟米,堆積在塞下。 倚仗國家富強的資財,想放縱那無盡的欲望,認為殷、周的制度狹小,崇尚秦、漢的規模。 仗恃才能自我誇耀,用倨傲兇狠來顯示德性。 內心充滿邪惡驕躁情緒,外表上卻擺出凝重簡樸的姿態。 以冠服嚴整來掩飾他的邪惡,剷除諫官來遮掩他的過錯。 貪戀酒色毫無節制,法規程制定得愈加詳明,教化中斷,絕禮、義、廉、恥四維之權,刑罰里參用了斷耳、截鼻、宮、黥、大辟五種酷刑。 鏟鋤誅殺親骨肉,屠戮剿滅忠良之人。 受賞賜的看不到他有什麼功勞,被殺戮的不知犯了什麼罪。 驕狂氣盛的軍隊多次出動,大興土木,工程不息。 頻繁出擊北方,三次駕臨遼東,旌旗綿延萬里,苛捐雜稅多種多樣,奸猾官吏侵奪掠取,人民不能活命。 於是用緊急的命令、猝發的條文去騷擾百姓,用嚴厲的刑法來對付百姓,用軍隊的威武來督察百姓,從此就海內騷動不安,民不聊生了。 不久,楊玄感發動黎陽之亂,匈奴又有雁門之圍,天子正捨棄中原,遠赴揚、越。 奸賊趁空作亂,強弱互相侵犯,關卡橋樑關閉不通,皇上的車駕去而不回。 加上征戰頻繁,饑饉連年,人民流轉離散於道路,輾轉死亡在大溝深谷中的,已達十分之八九。 於是,這些饑寒交迫的百姓相聚在蘆葦叢生的地方,聚眾起事的多如蝟毛,大的造反隊伍則跨州連郡,稱帝稱王,小的造反隊伍就千百人會合為群,攻城掠邑,血流成河成澤,死人如亂麻堆積,做飯的來不及把骨頭劈開就做柴禾燒,飢餓的人沒空閒交換兒子就把他們當飯吃了。 茫茫九州的土地,都成了麋鹿的場苑,滿懷恐懼的平民百姓,都充當了長蛇大豬的飯食。 四面八方,萬里之外,告急文書,相連不斷,仍然認為那是小竊小盜,不值得擔憂,上下相互矇騙,設有誰願意考慮這動亂局面。 煬帝仍然像蜉蝣一樣,享盡徹夜的歡樂。 國家土崩瓦解,猶魚腐爛,煬帝惡貫滿盈,罪孽深重,普天之下,沒有人不是他的仇敵,左右侍奉他的人,似乎都變成了敵國。 他最終也未醒悟,同那望夷宮前被殺的秦二世一樣,於是以天子這樣尊貴的地位,而死在一個人手中。 億兆人中沒有對煬帝感恩的人,九州沒有救援王朝的軍隊。 他的子弟同時遭誅殺,屍骨暴露街頭而無人掩埋。 國家衰落,嫡庶子孫,全部滅絕。 自從有文字記載迄今,宇宙分崩離析,生靈塗炭,帝王身死國滅的,還沒有比這更嚴重的。 《尚書》說:「天作孽,還可以逃避;自作孽,就不可能逃避了。」《左傳》說:「吉凶禍福,緣由在人,怪異現象,不會無緣無故興起。」又說:「戰爭好比是烈火,如不止息必將自焚。」看看隋朝的興亡,這些話確實可靠而且得到驗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