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格拉底 · 第十一章 弟子記
蘇格拉底弟子綦眾,其人有工,有商,有兵士,有處女,有文人,有傖夫,而以青年為尤多。其性行亦有剛,有柔,有訓謹,有放誕,有恬淡,有勇敢,有真率,而無不因其材性之所宜,各有所造就。今舉其尤著者數人,以著蘇學之流派焉。
柏拉圖(Plato)者,一名雅里大各(Aristocle),以紀元前四百二十九年(周考王十二年)生,形貌魁梧,善武事,故其師字之曰柏拉圖。柏拉圖,華言駢脅也。初擅詩歌,一見蘇格拉底,盡棄舊學,從之十年。蘇死,柏為訟其冤,後遍游埃及義大利,歸講學於亞克特美園(Academy),獨得蘇氏真傳。蘇學之有柏拉圖,猶孔門之有顏淵也。
安得臣(Antisthenes)者,初居什匿克(Cynics)射圃,設帳授徒,號曰什匿克派。及聞蘇格拉底名,遂撤皋比,自請為弟子,又命其門人亦從學焉。安得臣之學,主絕欲遺世,克己勵行。其初謁蘇氏也,衣敝衣,有自矜色。蘇諷之曰:「吾自汝衣之破綻中,而窺見汝之虛偽矣。」安有弟子曰棣俄奇納(Diogenes)尤狂誕,常白晝攜燈,徘徊於市,謂遍覓雅典城,不得一男子。家貧無室廬,以一木器自隨,坐臥起居,皆在其內。一日方曝體,亞歷山德大王謁之,問所欲,曰:「若無混我而蔽我日光也。」叱之去,其驕慢如此。後亦隨安得臣而受業於蘇。
阿黎士梯布者,富人也,亦孰贄於蘇氏之門,其學以求樂為歸。人以其故居在錫倫納(Cyrene),因名之曰錫倫納學派,與什匿克學派對峙。尤有士奧陀羅(Theodorus)、海格西亞(Hegesias)、安尼塞羅(Annicerus)三人,亦主求樂之說,而持論不同,各為別派。蘇格拉底嘗戒阿曰:「吾輩教青少年而欲其成就偉業,莫如導之艱難辛苦,以養其堅忍克己之性質。」蓋亦以主樂之說為有弊也。
歐克黎特(Euclid)者,美加拉(Megara)人。慕蘇格拉底名,欲親炙之。會雅典與美加拉失和,禁美加拉人至其國,犯者錮之終身。歐克黎特乃偽為女裝,日行路二十英里,而聽講於蘇氏之門。及有所得,遂歸創美加拉學派,標明真善出於理性之義。後蘇格拉底遇難,諸弟子多避居美加拉者,得歐之營助為多,蓋所以報師恩也。
芝諾芬者,雅典少年之傑出者也。蘇格拉底識其人,欲招致之。一日遇諸途,問之曰:「欲沽美食,於何求之?」芝告以其處。又曰:「欲為善人,於何求之?」芝躊躇不能答。蘇曰:「然則從我而學耳。」於是芝遂執贄稱弟子。後以史學稱,且於波斯之戰著勇名。
【批評】
蘇格拉底之學,自柏拉圖外,所得皆偏而不全,甚至有互相反對者,史稱小蘇格拉底派(Imperfect Socratists )。猶孔子之後,有子張之儒,子思之儒,顏氏之儒,孟氏之儒,漆彫氏之儒,仲良氏之儒,苟氏之儒,樂正氏之儒。墨子之後,有相里氏之墨,相夫氏之墨,鄧陵氏之墨也(見《韓非子顯學篇》)。然見仁見智,各明一義,可以見蘇氏宗門之廣大,不足為本師咎也。
蘇格拉底不著書,其事跡散見於柏拉圖之問答篇(Dialogue)及芝諾芬之紀念錄(Memorabilia)中。柏書長於論學,而事實或未得其真。芝書詳於事實,而學說則有誤解之處。故說者謂二書不可偏廢雲。
蘇格拉底的學生極多,他們中有工人,有商人,有士兵,有處女,有會寫文章的學者,有貧賤的粗漢,其中以青年人尤其多。這些人中性情有的剛烈,有的柔性,有的性格謹慎,有的行為放縱怪誕,有的性情恬淡,有的勇猛敢為,有的性情率直。蘇格拉底都因材施教,使他們都有所創造有所成就。現在列舉幾個比較優秀的人,讓大家看看蘇格拉底學說流派的偉大。
柏拉圖,又叫雅里大各,公元前429年(周考王十二年)出生,外形高大魁梧,善長武事,所以他的老師給他取名叫柏拉圖。柏拉圖,中文意思為聖人之像。他最開始是善於寫詩歌,一見到蘇格拉底,就都放棄了之前的東西,跟隨蘇格拉底十年。蘇格拉底死後,柏拉圖替他訴訟冤屈。後來,他游遍埃及、義大利,回來後在亞克特美園講學,得到蘇格拉底的真傳。蘇格拉底有柏拉圖這個學生,就像孔子有顏回一樣。
安得臣,最開始住在什匿克的習射場地,建有帳篷營地教授學生,號稱什匿克門派。等到他聽聞了蘇格拉底的名聲後,便撤了講學的座席,自己請求做蘇格拉底的學生,又命令自己門下的人也跟著蘇格拉底學習。安得臣的學習,主要是拒絕欲望超脫塵世,避世隱居,克制和約束自己,培養良好的品行。他開始拜見蘇格拉底的時候,穿著破舊的衣服,神情驕傲。蘇格拉底諷刺他說:「我從你衣服的破綻中,看到了你的虛偽。」安得臣有一個學生叫棣俄奇納,尤其狂傲荒誕,經常白天帶著一個燈,在大街上徘徊,稱走遍雅典城裡,看不到一個男子。他家裡非常貧窮,沒有住的地地方,只有一個木製的器具,隨身帶著,坐臥起居都在木器裡面。一天他剛剛從木器裡面出來,亞歷山德大王來拜見他,問想要什麼,他說:「如果想要給予我什麼,那就為我把日光遮住吧。」大聲呵斥,讓亞歷山德離開了,他就是這樣驕傲蠻橫,後來也跟隨安德臣向蘇格拉底學習。
阿黎士梯布,是個富人,也拿著禮物拜在蘇格拉底的門下學習,他學習主要是為了追求快樂。人們因為他的故居在錫倫納,因而稱為錫倫納學派,和什匿克學派是相互對峙的。又有士奧陀羅、海格西亞、安尼塞羅三人,也是主張追求快樂的學說。他們因為堅持的理論不同,所以各自為一個派系。蘇格拉底曾經告誡阿黎士梯布說:「我們這輩人教育青少年,想要他們成就偉大的事業,莫不如教導他們艱難辛苦的道理,培養他們堅持忍耐克制自己的秉性。」所以也認為追求快樂的學說是有弊端的。
歐克黎特,是美加拉人。他仰慕蘇格拉底的名氣,想要親自去拜訪他。當時剛好雅典和美加拉關係不好,政府禁止美加拉國家的人到雅典,規定違反者就終身禁錮。歐克黎特於是穿上女裝,日行20英里路,到蘇格拉底門下聽課。等到學有所得,回到自己國家創建了美加拉學派,標明真理和善良源於理性。後來蘇格拉底遇難,很多蘇格拉底的學生逃到美加拉避難居住,得到了歐克黎特的營救,這就是報答蘇格拉底的教育之恩吧。
芝諾芬,是雅典少年中的傑出者。蘇格拉底了解他,想要將他招到門下。一天他在路上遇到芝諾芬,問:「想要去吃美食,到哪裡去找呢?」芝諾芬告訴了它地方。蘇格拉底又說:「想要成為一個善良的人,怎麼樣能做到呢?」芝諾芬猶豫不決不知道怎麼回答。蘇格拉底說:「既然你回答不上來,那就跟著我學習吧。」於是芝諾芬拿著禮物拜蘇格拉底為師。後來他因史學而出名,並且在波斯戰役中勇猛果敢,非常有名氣。
【評論】
蘇格拉底的學說,除柏拉圖外,其他的都學習得比較片面,甚至還有的是互相矛盾的,歷史上稱為小蘇格拉底學派。就像孔子的後人,有子張儒學,子思儒學,顏氏儒學,孟氏儒學,漆彤氏儒學,仲良氏儒學,苟氏儒學,樂正氏儒學。墨子之後,有相里氏墨學,相夫氏墨學,鄧陵氏墨學(見《韓非子顯學篇》中)。然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各自堅持正義。由此可見,蘇格拉底門下宗派廣大,不是老師的罪過。
蘇格拉底不寫書,他的事跡都是在柏拉圖的問答篇以及芝諾芬的紀念錄中記載的。柏拉圖的書擅長寫理論,事實可能不是真的。芝諾芬的書描寫事實比較詳細,但學說可能有誤解的地方。所以有人說這兩本書不可偏信其一,二者結合看最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