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州從政錄 · ●河南永城縣捕蝻事宜

王鳳生 《宋州從政錄》
一、設廠十處,每廠人夫或二百餘名,或三百餘名不等。每名每日夫工,大口二十文,小口十六文。又府捐賞錢每名十文。各廠派一委員監督,此捕初生之蝻則然。迨生翅為蝗,圍捕無益,各廠之夫,仍如前數,不給夫工,飭令自捕,按觔給錢二十文收買。其錢較夫價雖多,而能收實效。因時制宜,總以勿惜費、勿虛糜,為第一要著。 一、委員派定何處,須於該廠就近處所住宿,以便齊集人夫,早作晚散,免致往返躭延。 一、早晨人夫未到之先,委員即督率地保,看定蝗蝻聚集處所,插立紅旗竹杆為記。並每廠專派人夫四名,即於標記之下風處所,用鐵鋧木鍬挖掘深溝,如月牙式,其溝須寬長而深為要。 一、人夫齊集,飭令一字長排,站立溝之上風,對面約距里許,鳴鑼為號,聞聲即一齊動手。平處用巴掌扑打,凸凹處及草深地,用柴帚驅逐。迨漸撲漸近,再圍成大圈,羣驅而納諸溝內。先將溝底畧鋪草秸,俟蝗蝻跳入溝中,復加草縱火燒之。燒畢填土,夯築使堅。又令人夫站立此溝之外,另掘一溝,如前法辦理。自有蝻之地起,至無蝻之地止,勿使稍有遺漏。打完後,恐未凈盡,再如前法,折回復打。如先由西至東者,後則由東至西。經兩次搜捕,便可無留餘孽。其巴掌、柴帚,須飭地保預先諭知人夫,各自攜帶。並每廠每日買楷草二三擔備用。 一、廠地每人夫五十名,派一差役執旗管轄。如該廠人夫二百名,即派差役四名,執旗四面,由此類加,勿使散亂無紀。旗上寫差役花名、領夫若干,俾易稽察。並每廠派一家丁摠理,以資督率。 一、每廠各備寬長蘆席一張,兩旁以竹杆系之,釘立溝外遮護。再用黃旗四面,派四人分勢站立席旁,不時揮拂。仍借備魚網三張,蔽於下風處所,勿令蝗蝻飛竄。 一、收買蝗蝻,每觔若干錢,於何處秤收,須於各廠公寓門首,並各村鎮集市,用小告示遍貼曉諭。各委員仍帶秤一桿,赴廠隨時隨地收買,勿令等候。現今永邑十廠,兩旬之間,除集夫撲隕焚埋外,共收買蝗蝻二萬壹千餘觔。 一、捕蝗人夫,勿令擁聚一處,須間三尺站立一名,則踞地寬而收效廣,不致虛糜人工。遇有未割麥地,及秋稼滋生處所,只令用掃帚驅逐使前丙諸溝內,不可用巴掌扑打,致傷莊稼。 一、各莊有蝗地面過廣,四散零星,驟難凈盡。應於設廠雇夫扑打之外,並出示曉諭村莊,飭令各地戶,自將該地內所生蝗蝻,乘黎明帶露,蝗翅難飛時,無論男女老幼,同出捕獲,並挖掘蝻子,就近赴廠收買,每觔給錢二十文。該地戶等,既保莊稼,又得錢文,何樂不為?眾擎易舉,自可捕無遺類。仍將告示緣由摘敘,粘貼於高腳木牌之上,飭各地保掮牌挨莊曉諭,限以日期,搜捕凈盡。如逾限臨驗,何地有蝗,即提該地戶及地保責處。並令地甲等,一面將所管各地分晰查明,何地系何戶所種,計若干畝,寫於木籤內,就地釘立,以憑識認稽查。第蝻已成蝗,方可以此法搜之,若初生如蠅,遍野跳躍,仍須集眾圍捕,又非搜捉所能為力也。 一、蝗巳生翅,若以前法築溝圍捕,率多飛逸,又須變法捕拏。應令委員督差保,先勘明該廠有蝗之地,共有若干畝,自某處起至某處止,通盤畫計,分作若干,每作為一起。其四面寬長,縴繩為記,令各廠人夫散於該地,挨步前進,沿路搜尋,尋見即撲捉,各攜一袋收貯在內。俟袋內貯滿,即赴就近廠所,按觔給價收買。其甫經撲隕者,亦一體收之,再令前往復捕。盡一日之長,獲多者錢多,獲少者錢少,定可勵勤惰而收實效。勿庸另給夫工,惟所向何方,必須按循序撲捕,不准間斷一處,免致有丟東遺西,並蝗蝻蔓延四散之患。 一、永邑地畝,與安徽宿州境內,犬牙相錯,彼處蝗蝻未烕,一遇順風,即逐隊竄入本境,畛域難分。現於交界有蝗處所,一律開挖寬溝,並沿溝設立窩堡,每堡派夫役五名住宿,給以燈鑼,隨時堵捕。堡外插立黃旗,旗寫堵捕竄蝗字樣。 一、飛蝗經過,最易生子,無論土地堅松,皆能深入。惟所生處必有小圓洞,如蘆杆大,即於其下深掘之,必得蝻子。至次年立夏後十八日,蝗蝻便欲萌生,州縣應先期曉諭各鄉留心查看,慎之於始。上年積淹之區,魚蝦產子,次年涸成陸地,若無冬雪,亦能化為蝗蝻。黃色者系魚子,青色系蝦子,須立夏一月後方生,非比蝻子可以尋蹤挖掘。惟責成地保,隨時稟報。 一、鴨子、蝦蟇,能食蝻子,須勸該農民,多蓄鳬鴨,勿捕蝦蟇,亦消弭蝗蝻之一法。至烏鴉最能食蝗,勢難招之使至也。 一、世知蝗神,惟奉劉猛將軍。考之常州郡志,載康熙癸未年間,吳中傳有婦人,趁柴船行數里欲去,自云:「我乃驅蝗使者,即俗所稱金姑娘娘。今年江南該有蝗災,上天不忍小民乏食,命吾渡江,取鳥雀以驅蝗蝻,可遍諭鄉農,凡有蝗來,稱吾名號,即可除。」 倏忽不見。繼而常州一帶,果有蝗從北來,鄉農書金姑娘娘位號供奉祭賽,蝗即驅除等語。有蝗處所,當奉行以祈襄之。 一、蝗蝻初生,原易撲烕,無如地保恐令派夫扑打,及官役下鄉受累,率多匿報。即農民等,或因春花未割,或因秋稼在地,一經集夫圍捕,必遭損傷。而初生之蝻甚小,所食莊稼無多,得雨仍可長發,延至蝻巳生翅,即可高舉遠揚,害在他方,與本境轉無大礙,故亦隱忍不言。惟在州縣嚴飭地保實力稽查,如有前項等弊,立提重懲。 一、地方報有蝻生,州縣務即親往,周遭踏勘有蝻之地,共若干畝,速於無蝻之處,四面挑築寬溝為界,勿使蔓延。一面集夫,悉於溝內撲捕,自易竣事。 一、飛蝗過境,落於地內,須集多夫散打,不必圍撲,致令飛逸。或用網張,更易就獲。總以就地多設廠所收買,使人自為力,各有所圖,自必踴躍從事。 一、飛蝗過多,撲捕不及,應于田間牽一長繩,上系銅鈴,一人挽繩動搖,聲響可驅之使去。如過境而未落地,則羣起鳴鑼放鎗,及施放炮竹驅之,庶不致為災。 一、飛蝗最忌油食,應飭各鄉農以水和油,遍灑禾稼之上,可保無虞。 一、地方官捕蝗,隨從人多,凡差役轎夫,應各制巴掌一根,給與隨帶,諭令見蝻即扑打,以錢收買,亦不無小補。 一、捕初生之蝻,必須集眾圍打,驅諸溝內燒毀。及其生翅能飛,則以圍打之夫,畫飭令散捕。若捕剩無多,零星四散,即責成各地戶,自行撲捉。三者勿紊次序,亦無難於凈盡也。 一、飛蝗落地處所,可於日間挖一圓大、深坑,內貯貯夂秸柴草,昏夜舉火燒之,俾飛蝗見光,自行撲於火內,較省人力。 一、捕蝗之法,固以收買為最善。然本境與鄰封,俱有蝗蝻,若鄰封並不收買,難免鄉民混以鄰蝗賺賣錢文。雖畛域原可無分,而舍巳耘人,究應先其急者。故設廠須各就有蝗之地,查察方周。且有等奸民將廠內巳撲隕之蝗,及樹葉土泥攙雜袋內,希圖加重者,秤收時不可不驗,有則懲之。其收買之蝗匯集一處,即就地築一深坑,燒毀填埋,以免淆混。 一、蝗捕將竣,則捕者愈難,然必凈盡根株,始無遺孽。其時收買之價,或須酌量加增,俾鄉民得以奮往捕獲。第須查驗本境各地蝗蝻,實系稀少,賣者巳漸無多,方可加價。否恐網取鄰蝗,賺賣將不勝其應矣。 一、捕蝗之日,多系炎暑之時,各廠委員,固須不憚風日宣勞,認真監督。府縣為一方之主,呼應較靈,尤宜日逐躬親廵察。於夫役人等,隨事隨時,予以恩威並濟,令出惟行。切勿怯暑深居,一切諉諸丁役。雖有前法,恐亦屬具文矣。 一、本境與隔省鄰境毘連地畝,俱有蝗蝻,辦理最為掣肘。如彼境本系急公協力會捕,自無難於撲烕。倘其意在惜費,觀望延挨,一俟長翼飛騰,便可報稱凈盡。此念一萌,勢必頻催罔應。其蝗蝻代為收買,尚屬一視同仁,而滋蔓侵尋,竊恐本境轉難脫累。州縣設遇其時,務須稟明本府,移請鄰府,訂期親臨會勘,定立章程,各設廠夫,畫界分投撲捕,以免推諉而貽後患。 一、鄰境生蝗,探與本境邊界相離不遠,務速往查,預於交界處所,挑築寬溝防備,並雇集人夫於溝外代為扑打,即遠出三五里許,亦勿存畛域之見。葢需費無多,而能使蝗蝻不犯本境,為人即以自為也。 一、飛蝗落地,或在彼而不在此,疆界瞭然。若蝻子萌生,在於兩縣邊界,往往互相推諉,謂為滋蔓。殊不知蝻子初生,僅堪跳躍,豈能遠越?其為兩地均產無疑。惟須親詣該地,邀同面議會捕章程,各毋岐視。如我處捕實凈盡,而彼處一任玩延,方可稟明本府,移請鄰府會勘,亦不必通稟以揭其短,俾全鄰誼。若本境並未捕凈,巳欲捏餙而思諉過於人,終必水落石出,兩無益也。 一、收買蝗蝻,使人自為功,最易奏效。此項原例准開銷,惟一經造報,輾轉駁查,每致有名無實,故州縣多不願請領。然設遇境內生蝗之地過廣,收買之費不貲,州縣捐辦,力有不逮,勢不能不觀望延宕,待其生翅遠揚,再報凈盡,此飛蝗之所由來也。地方大吏,應察生蝻較多之州縣,如果該員認真撲捕凈盡,捐買蝗價甚巨,查無虛捏,量予調劑一次。倘敢觀望,一任飛揚,報稱凈盡者,立即撤參。則懲勸明而人心思奮矣。 一、捕蝗必得多委佐雜,能耐勞苦之員,分廠督率,並由縣選派勤能之家丁差役多人隨往。苐維時每系盛暑,赤日奔馳,從事不易。該委員果能實力辦理,應由府稟請記功獎勵。至家丁差役,該縣亦宜優給飯食,分別勤惰,隨時犒賞,方可收指臂之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