嵩厓尊生書 · 序

自尼山(1)木鐸(2)一鳴，舉凡天下之學問經濟、政事治術，莫不由聖賢之正心誠意、格物致知出之也。余讀《嵩厓尊生書》而有所得焉。《尊生書》者，嵩厓景先生於二十年前手輯是編。方其髫年(3)，時因奉母以研究醫書，復明醫而貫通《易》義，即此五運六氣、天時民病中有陰陽變化之道，一綜核之於脈理藥性、審症立方，節節考證，卷卷精詳，直令人開卷披閱如指掌。故《尊生》一書自可該《素問》，準繩《內經》諸學以括之也。亦謂理明而詞達，言近而指遠者，先生有之矣。先生為嵩岳誕毓之英，掇巍科(4)，飽經史。學問經濟，無一不參古聖賢之精微；政事治理，無一不超古大臣之操守。余武人也，幸與先生共事一城，公退之暇，則相過把杯，聆談心之霏屑(5)者，非朝伊夕。文章風雅，藉資實多。是知高要百里，未足以展鴻才之懷抱；《尊生》一書，略可以見政治之規模。嘗習讀其《崧台學制》，書中有教民條約、平民讞語(6)，以及興衰起弊之文告，直與是集如同一轍也。況高要地瘠民貧，稱難治者久矣。今日得父母孔邇(7)，以明白易曉之善政善教，下車(8)甫載余，則瘡痍立起於來茲(9)，豈非以五運六氣、天時民病醫之耶？醫之技雖小，而醫之道更大。昔范文正公以不得為良相，願為良醫是禱，調燮陰陽，參贊天地，醫之治人與相之治國無異理、無異致也。今先生能以此醫民，而是書一行，即將以此醫國醫世，何莫非正心誠意、格物致知有之乎？然以醫通於易者，是亦聖賢一貫之義，使千百世下悟尼山之鐸與珍嵩厓之書並傳不朽雲。 庚辰花朝(10)年家眷弟吳聯書於端州署中榕廬 【注釋】 (1)尼山：原名尼丘山，後避孔子諱稱為尼山。孔子的誕生地。 (2)木鐸：木舌金鈴，古代宣布政令所用，也以喻宣揚教化之人。此處指孔子。 (3)髫年：幼年。 (4)巍科：猶高第，古代稱科舉考試名次在前者。 (5)霏屑：指滔滔不絕的談吐。 (6)讞語：審斷案子的文辭。 (7)父母孔邇：孔，甚。邇，近。指景氏在高要為官，如民之父母。 (8)下車：指官吏到任。 (9)來茲：來年。 (10)花朝：農曆二月十二日為花朝節，花神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