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史 · 卷一百五十一
譯文
趙汝愚字子直,漢恭憲王趙元佐的七世孫,居住在饒州餘干縣。 趙汝愚的父親趙善應,字彥遠,官職至修武郎、江西兵馬都監。他性格純樸孝順,父親生病時,曾刺出自己的血和藥給父親吃。母親害怕雷鳴,他每次聽到雷聲就披衣到母親房間陪母親。曾經在一個寒冷的夜晚他從遠處回家,隨從們將要扣門,趙善應於是阻止說:「不要嚇著我母親。」他露天坐在門外到天亮,門開後才進家。家裡貧窮,幾個弟弟沒做新衣服他就不敢制新衣,弟弟們有新衣但未穿他也不敢穿,一個瓜果這樣的小東西必定大家共同品嘗。母親死後,趙善應哭得吐血,身體瘦骨伶仃,終日伏在靈柩旁,一聽到雷聲就起來,側立在靈柩旁流淚。喪事已經結束了,一講到他的母親,未曾不流淚的,母親生日那天,他必定在廟中大哭一場。趙善應的父親死於肺病,他每次吃飯不忍心以各種肺為食物。母親的生辰正值卯時,視卯兔為神,趙善應終生不吃兔子。他聽說四方水旱災害,就會憂形於色。江淮地區傳來敵人入侵的警報,他就為這流淚,數日不吃東西;同僚宴會,趙善應不悅地說:「這難道是各位娛樂、飲酒之時!」大家深感不妥而罷除了酒宴。故人的孤女,貧困無家可歸,趙善應把她聘為自己的兒媳婦。有個曾與他是同僚的人死了家人無力埋葬,其子到另處受僱求食,趙善應跑去哭奠,並把他的兒子帶回家又給他錢,讓他葬父。趙善應在路上看見生病的人必定帶回家救濟,親自為他煮藥。遇到飢年,每天早晚帶領全家人省下食物的一半,給飢餓的人吃。趙善應夏天不除去庭院的草,冬天不挖土,怕百蟲遊蕩及蟄身者失去其所。晉陵尤袤稱讚他「:是古代的君子。」趙善應死後,丞相陳俊卿在其墓碑上題字為「宋篤行趙公彥遠之墓」。 趙汝愚早年就胸懷大志,他常說:「大丈夫被載入史冊,才不辜負此生。」趙汝愚考中進士第一名,任簽書寧國軍節度判官,朝廷召他參加館職考試,拜為秘書省正字。孝宗正銳意恢復疆土,趙汝愚首次拜見孝宗,就陳述自治之策,孝宗稱好,升他為校書郎。知..門張說被升為簽書樞密院事,趙汝愚不去拜見,率同僚一起請求管理一祠觀,未得到批准。正好他祖母的訃聞到,趙汝愚當天回去,又自我彈劾,皇上不加他的罪。 趙汝愚升為著作郎、信州知州,改為台州知州,拜官江西轉運判官,進宮任吏部郎兼太子侍講。又升為秘書少監兼代給事中。內侍陳源受寵於高宗,補差為浙西副總管。趙汝愚說「:祖宗派童貫主管軍隊,最終引起邊境的戰爭,陳源不宜擔任統兵之職。」孝宗很高興,從今後內侍不能兼軍職。過去的制度規定,樞密院文書都要經過門下審查,張說在樞密院,託言邊防機密不可泄露,拒交文書予門下省審查。趙汝愚說:「中書門下、樞密院二府關係到朝廷政治的好壞,中書門下的大小政事無一不經樞密院審查,為何樞密院不這樣做?」孝宗令一切照舊。 趙汝愚暫代吏部侍郎兼太子右庶子,他論及知..門王扌卞攬權預政,皇上派王扌卞離朝到外地的祠觀任職。趙汝愚以集英殿撰修身份統帥福建,他到宮中辭行時,對皇上指出國家大事有四方面,其一是:「吳氏四世掌管蜀軍,對國家不利,請從今慢慢限制他的權力。」趙汝愚被提為直學士、制置四川使兼成都府知府。諸羌族相繼挑起邊患,趙汝愚到四川後,全部施計瓦解了他們的勢力。孝宗說他文武雙全,召他回朝。光宗受禪即位,派人去四川召趙汝愚回朝,趙汝愚沒回,殿中侍御史范處義說趙汝愚拖延命令,朝廷讓趙汝愚任潭州知州,趙汝愚不接受,朝廷又任他為太平州知州。趙汝愚進升為敷文閣學士,福州知州。 紹熙二年(1191),趙汝愚被召為吏部尚書。當初,高宗讓宮女黃氏侍奉光宗於東宮,等到光宗即位黃氏為貴妃時,皇后李氏內心憤憤不平。這年冬十一月郊祀,有關部門已經警告將有暴風雨來臨,光宗很震懼,等到在青城齋宿時,貴妃突然去世,光宗回宮後,聽說此事十分生氣,當天晚上疾病發作。內侍跑去報告孝宗,孝宗慌忙趕到南內,詢問光宗致病的原因,不免對光宗有所警告、責怪。等光宗病稍稍好些時,趙汝愚進宮回答皇上提問。光宗常常五天一次到重華宮拜見孝宗,到這時孝宗往往傳旨讓光宗免去,到會慶節光宗生日時,光宗不上朝,冬至大臣們進宮朝賀他也不出來,國都的人都很擔心。趙汝愚前去反覆規勸,光宗於是醒悟。趙汝愚又叮囑嗣秀王伯圭護理、調和,於是孝宗與光宗的感情得以溝通。光宗及李後都到孝宗住所北內去,與孝宗一起愉快地度過了一天。 紹熙四年(1193),趙汝愚主持貢舉,與監察御史汪義端有違忤之言。趙汝愚拜為同知樞密院事,汪義端說祖宗時法律規定,宗室不能為執政,他還詆毀趙汝愚植黨營私沽名釣譽,汪義端呈上奏書,皇上不接受。汪義端又指責台諫、給舍暗中附和趙汝愚,對趙汝愚的一切言行緘默不語,皇上對此不予答覆。汪義端又說趙汝愚發的策問譏諷祖宗,皇上還是不予回復。趙汝愚竭力辭職,皇上於是把汪義端調任軍器監。給事中黃裳說「:趙汝愚事奉雙親孝順,事奉君主忠心,居官廉潔,憂國愛民,出於天性。汪義端真正是忌賢,不可以不罷黜。」皇上於是罷黜汪義端,讓他到地方任職,趙汝愚不得已只好接受任命。不久,趙汝愚被升為知樞密院事,他辭去不受,皇上下旨要他去接受誥命。趙汝愚回答說「:我不敢久久地推辭。我曾論述朝廷的幾件事,所提的意見未見採納,今天陛下探訪孝宗,留正恢復相職。這是天下的大幸。只是武興軍未確定統帥,我心中不安。」皇上於是派張詔代任武興軍統帥,趙汝愚於是接受任命。 光宗的病源於對孝宗心存疑懼,他不肯去拜見孝宗,趙汝愚多次從容勸諫,光宗出寢宮聽到趙汝愚的勸說就醒悟,一入寢宮又疑心了。紹熙五年(1194)春,孝宗生病,夏五月,孝宗的病一天天加重。光宗到後殿去,丞相率同僚進來,請求光宗到重華宮侍奉孝宗,侍從、台諫相繼進入後殿,..門吏根據過去的慣例加以阻止,他們都不肯退出。光宗更加疑心,起身入寢宮。過了二天,宰相又請求面奏,光宗令知..門事韓..胄傳旨說:「宰相執政一起出去。」於是趙汝愚、留正二人一起到浙江亭待罪。孝宗聽說後很擔心,嗣秀王派丞相傳達孝宗的旨意,令宰執又進宮。韓..胄奏言說「:昨天陛下傳旨讓宰執出宮門,今天應下令把他們趕出國都。」並請求自己前去押送他們,趙汝愚等人於是回到家中。 六月初八,晚上五更,重華宮的大宦官叩響宰執趙汝愚的家門,報告孝宗駕崩的消息,中書報告皇上,趙汝愚擔心皇上疑心病發作,又不肯出來視朝,就扣住奏札不呈上。第二天,皇上視朝,趙汝愚把提舉重華宮關禮狀進獻上,皇上於是答應到北內探望孝宗,但一直到太陽下山光宗仍不出宮,宰相率領百官到重華宮發喪。十三日,將製成服,留正與趙汝愚商議,通過少傅吳琚請憲聖太后垂簾暫且主喪事,憲聖太后不答應。留正等人一起奏道:「我們連日到南內請求面奏,未得到皇上批准。屢次上疏,也得不到回音。今天當率領百官恭請皇上,如果皇上不出宮,百官一起在宮門大哭,恐怕會引起人心騷動,有害於國家。懇求太皇太后降旨,說明由於皇上有病,暫且讓他就在宮中服喪。然而喪事不可以無人主持,祝文稱『孝子嗣皇帝』,宰臣不敢代行。太皇太后,是壽皇孝宗的母親,請主持行祭禮。」在這時留正、趙汝愚請求太后垂簾主喪,是想把國家大權交給嘉王,想在簾前奏陳國家大策,使命令出自簾幃之間,所行之事居於廟堂之上,那麼一切名正言順,可以沒有後顧之憂。而吳琚一向膽小、謹慎,並以自己是後戚不想參與國家大計,這個計劃最終中止。 十八日,宰臣已到宮門前,在和寧門外等待與皇上對話,未得到回覆,於是上奏書說:「皇子嘉王仁孝早就顯現出來,應早日確定王儲之位以安人心。」仍未得到回覆。過了六天宰相又來請求,皇上批示說:「很好。」第二天,大家一同擬旨呈上,請皇上親自批示交給學士院降詔。這天晚上,皇上批示給丞相說:「我執政年月久了,想退下來清閒一下。」留正看到後很害怕,就趁上朝時假裝倒在朝廷上,私下考慮離去的計謀。趙汝愚估計自己不得推脫干係,想起過去的事例須讓士兵披甲不臥,坐以待敵,以備不測,而殿帥郭杲沒有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趙汝愚不敢輕舉妄動。 正遇工部尚書趙彥逾到趙汝愚的私宅來,談到國家大事,趙汝愚哭泣起來,趙彥逾也哭起來,趙汝愚於是透露出想讓光宗傳位給嘉王的意思,趙彥逾很高興。趙汝愚知道趙彥逾與郭杲關係好,就假裝說:「郭杲如果不同意,怎麼辦?」趙彥逾說「:我會讓他聽從的。」二人約定明天就回話。趙汝愚說「:這件事已經從大家口中傳出,豈能有時間等待?」趙汝愚不敢入寢室睡覺,退坐到屏風後面,以等待趙彥逾的到來。一會兒,趙彥逾到了,決定於是定下。第二天,留正五更乘轎子出城去,人心更加動搖,趙汝愚顯得很坦然。自從與吳琚的意見不一致後,趙汝愚與徐誼、葉適商量可以把意見報告慈福宮,於是派韓..胄把內禪的意見請示於憲聖太后。韓..胄通過所相好的內侍張宗尹去稟奏,沒有得到回音。第二天又去,仍沒獲得旨意。韓..胄遲疑不決準備退出時,重華宮提舉關禮看見他就問何事,韓..胄具體敘述了趙汝愚的意見。關禮令他少候,進宮見憲聖太后就哭。憲聖太后問什麼原因,關禮說:「聖人讀書達萬卷,敢曾看見過有這樣的時節而能保證沒有出亂子的嗎?」憲聖太后說:「這不是你所想知道的。」關禮說:「這件事人人知道,今天丞相已經走了,朝廷所依靠的趙知院,早晚也要走的。」說完眼淚流下來了。憲聖太后吃驚地說「:趙知院與皇家同姓,處理事情應與別人不同,他也要走嗎?」關禮說:「趙知院沒走,並不只是因為與皇家同姓的緣故,是因為太皇太后可以依靠呀。今天他們制定的大計劃呈入但沒有得到答覆,形勢令他不得不走。他走了,國家將怎麼辦?希望太后三思。」憲聖太后問韓..胄在哪裡,關禮說:「我已留他等候命令了。」憲聖太后說:「事情順利就行,告訴他好自為之。」關禮告訴韓..胄憲聖太后的意見,並說:「明早太皇太后在孝宗梓宮前垂簾接見執政。」韓..胄向趙汝愚轉達了太后的命令,趙汝愚才把此事告訴陳馬癸、余端禮,派郭杲以及步帥閻仲晚上率兵守衛南北內,關禮派他的姻親宣贊舍人傅昌朝秘密製作黃袍。 當日,嘉王告訴趙汝愚他不想去哭弔孝宗,趙汝愚說:「礻覃祭這麼重要的事,王子不可以不去。」第二天礻覃祭,群臣都去了,嘉王也去了。趙汝愚帶領百官到孝宗前面去,憲聖太后垂簾,趙汝愚率同僚拜見了憲聖太后,然後奏道:「皇上生病,不能執喪事,我們請求立皇子嘉王為太子,以穩定人心。皇上批示『很好』二字,又有『想退下來休息』的話,聽由太皇太后處分。」憲聖太后說「:既然有御筆批示,你們應當奉行。」趙汝愚說:「這件事事關重大,要傳諭天下,載入史冊,必須議定一個指揮。」憲聖太后答應了。趙汝愚從袖中拿出所擬定的太皇太后指揮呈上,指揮說:「皇上因為生病至今未能執喪,曾有御筆批示,想退下休息。皇子嘉王趙擴可以繼承皇位,尊光宗為太上皇帝,皇后為太上皇后。」憲聖太后看完後說「:很好。」趙汝愚奏道「:從今我們有需上奏的事,應該聽從嗣皇帝處理。然而擔心兩宮父子間有難以處理的地方,須煩請太皇太后論處。」趙汝愚又奏道「:太上皇病未好,突然聽到此事,不無驚訝,請求令都令楊舜卿提舉泰安宮,擔負侍奉太上皇的職責。」於是憲聖太后召楊舜卿到簾前,當面告訴他。憲聖太后於是命令皇子即位,皇子堅決推辭說:「恐怕背上不孝之名。」趙汝愚奏道「:天子應以安社稷、定國家為孝。今天內外人人憂心忡忡,一片混亂,萬一發生事變,把太上皇置於何地?」大家扶著皇子入素幄,披上黃袍,正站立未坐下,趙汝愚率同僚又拜。寧宗前往幾個筵殿,悲哀地大哭。過了一會兒,陳設儀仗結束,催促百官回去。皇上穿著喪服就在重華殿東廂房的素幄旁站著,內侍扶著他的胳膊才坐下。百官請安完畢,行礻覃祭禮。趙汝愚就在主持喪事的地方,派人召回留正為宰相,令朱熹待制經筵,把在朝外的士人君子全部召來。侍御史張叔椿請求治留正棄國之罪,趙汝愚於是改換了張叔椿的官職。 在這個月,皇上令趙汝愚兼任暫代參知政事。留正回朝後,趙汝愚乞求免去兼職,於是趙汝愚拜為特進、右丞相。趙汝愚推辭不接受任命,說:「我是與皇家同姓的官卿,不幸處理君臣之變,怎敢講有功勞?」於是皇上令他以特進身份任樞密使,趙汝愚又辭去特進身份。孝宗被埋入臨時葬地木贊宮,趙汝愚認為木贊宮不是永久的制度,想改卜山陵,他與留正商量,二人意見不合。韓..胄於是從中離間他們,皇上讓留正離朝任建康判官,命令趙汝愚為光祿大夫、右丞相。趙汝愚極力再三推辭,皇上不答應。趙汝愚原本依靠留正共事,他恨韓..胄不把留正被罷的消息告訴他,等到韓..胄來拜訪他時,就故意不見,韓..胄又羞又氣。簽書樞密羅點說「:你做得不對了。」趙汝愚也醒悟過來,又接見韓..胄。韓..胄始終不高興,自以為有制定策略的功勞,並依靠心腹,出入宮廷,在宮中理事。朱熹進宮對話,把此事報告皇上,又約吏部侍郎彭龜年一同彈劾他,沒有結果。朱熹報告趙汝愚,要他多付酬勞重獎韓..胄,不要讓韓..胄參政,而趙汝愚認為韓..胄容易制服,不必擔心。 右正言黃度想論韓..胄的罪,其計劃暴露,皇上手詔將他罷黜。朱熹講經結束,奏書時極力說:「陛下即位未到十個月,而進退宰相、執政,變換台諫,都出自陛下個人獨自的決定,大臣沒參與商量,給舍官來不及討論。這個弊端不革除,我擔心皇上名義上是獨斷專行,而實際上皇上的威權不免下移。」朱熹呈上奏書後,皇上就頒布批示,任朱熹為宮觀官。趙汝愚把藏在衣袖裡的批示還給皇上,又勸又拜,韓..胄一定要趕出朱熹,趙汝愚退下請求離職。皇上不答應。吏部侍郎彭龜年極力陳述韓..胄竊弄威福,內外大臣都依附他,不去除他必定後患無窮。又奏道:「近日驅逐朱熹太突然,所以希望陛下也立即去除韓..胄這一小人。」不久皇上批示令彭龜年任一地方官,韓..胄的勢力更加膨脹。 韓..胄自恃有功,被趙汝愚所抑制,韓..胄日夜想提拔他的私黨為台諫,以排斥趙汝愚。趙汝愚為人粗心,沒有預料到他的奸邪。趙彥逾因為曾傳話給郭杲,事情結束後,他希望趙汝愚引薦自己為同僚,到這時他被任命為四川制置,心中不滿,就與韓..胄合謀排擠趙汝愚。趙彥逾到宮中辭行的那天,盡奏當時賢者的姓名,指出他們是趙汝愚的私黨,皇上心中不能不有所懷疑。趙汝愚請求令親近大臣推薦御史,韓..胄秘密告訴中司,要他們推薦與他交情深厚的大理寺簿劉德秀,皇上批示升劉德秀為御史,他的黨徒也跟隨得以升職,言官於是都是韓..胄的人。遇到黃裳、羅點死去,韓..胄又提拔他的黨徒京鏜取代羅點的職位,趙汝愚開始被孤立,皇上更加無所倚仗和信任的人了。於是中書舍人陳傅良、監察御史吳獵、起居郎劉光祖先後被排斥,群臣邪佞附和韓..胄,視正直之士如仇敵,而士大夫之禍開始。 韓..胄想驅逐趙汝愚而難以找到名目,有人教他說:「他與宗室同姓,誣陷他陰謀危害國家,那麼就把他及私黨一網打盡了。」韓..胄認為這個方法很好,於是提拔他的私黨將作監李沐為正言。李沐,是李彥穎的兒子,曾向趙汝愚求節度使一職未得到,他奏道:「趙汝愚因為與宗室同姓而居相位,這將不利於國家,請求皇上罷去其權。」趙汝愚被趕到浙江亭待罪,於是被罷除右相之職,任觀文殿學士、福州知州。台諫大臣一起奏請去掉他的郡守的職務,於是趙汝愚以大學士身份提舉洞霄宮。 國子祭酒李祥說「:去年國家遭遇大的變故,內外議論紛紛,留正棄相位而走,官僚們幾度要解散,軍民都將會作亂,兩宮消息隔絕,孝宗死了,國喪無人主持。趙汝愚以樞臣身份獨獨不避開身死滅族之禍,奉太皇太后的命令,幫助陛下登上帝位,對國家有顯著功勳,對君主的精忠貫穿於天地,而突然受人暗算離朝,天下後世人會怎麼看呢?」博士楊簡也如此說。李沐彈劾李祥、楊簡,罷黜了他們。太府丞呂祖儉也上書訴說趙汝愚的忠心,皇上下詔說呂祖儉與同黨相互勾結欺騙皇上,把他安置到韶州。太學生楊宏中、周端朝、張..、林仲麟、蔣傳、徐范等人伏在宮殿前說:「去年人心慌恐,變故在朝夕之間。當時如果不是趙汝愚出死力,定大策,即使一百個李沐,也不知道如何渡過難關。當國家多難時,趙汝愚位居樞府,掌握兵權,指揮操縱一切,要國家朝哪個方向都行,但他不因此乘機謀劃,今天上下安寧,他又怎麼會有異心呢?」奏書呈上後,太學生們全被送到五百里外管制。 韓..胄對趙汝愚的怨恨更深了,認為不大大貶斥他,人們的議論不會終止。由於中丞何澹的上疏,趙汝愚被落職為大觀文。監察御史胡..上書說趙汝愚誘引大臣為自己的黨徒,圖謀不軌,乘龍授鼎,假夢為符。朝廷貶趙汝愚為寧遠軍節度副使,把趙汝愚安置在永州。當初,趙汝愚曾夢見孝宗授給他湯鼎,背著白龍升天,後保護寧宗素服登上皇位,是為驗證,而讒言者以此指控趙汝愚。當時汪義端提出,引用漢代殺劉屈..、唐朝殺李林甫的事例,暗示寧宗殺掉趙汝愚。迪功郎趙師召也上書乞求殺趙汝愚。趙汝愚怡然啟程,他對諸子說:「看韓..胄的意思,一定想殺死我,我死了,你們才可能倖免。」趙汝愚到衡州時疾病發作,被守臣錢鍪所困迫,突然死去,天下人聽說後為他感到冤屈,當時是慶元二年(1196),正月壬午日。 趙汝愚做學問務求學以致用,常常把司馬光、富弼、韓琦、范仲淹作為自己學習的榜樣。凡是平時從師友處聽到的,如張木式、朱熹、呂祖謙、汪應辰、王十朋、胡銓、李燾、林光朝所說的話,他都想依次做到,但沒有來得及施行而身死。趙汝愚所著的詩文有十五卷、《太祖實錄舉要》若干卷、《類宋朝諸臣奏議》三百卷。趙汝愚聚族人而居,家裡有三百人,他所得的糧物全部分給他們,菜湯蔬菜食物,按所得多少平均分配,人們沒有不滿之言。趙汝愚自己生活很清苦,為夕郎時,冬天穿布衣,為相時也是如此。 趙汝愚已經死去,黨禁漸漸解除,不久朝廷恢復他資政殿大學士、太中大夫之官職,不久又贈他為少保。韓..胄被殺後,趙汝愚全部恢復了原來的官職,朝廷賜他諡號「忠定」,贈他為太師,追封他為沂國公。理宗時下令把趙汝愚衤付祭在寧宗廟裡,追封為福王,其後又封為周王。趙汝愚有九個兒子,趙崇憲是他的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