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名臣奏議 · 卷七十三

趙汝愚 《宋名臣奏議》
欽定四庫全書 宋名臣奏議卷七十三 宋 趙汝愚 編 百官門 重外任 上真宗論重內輕外    張知白 臣竊覧方冊見唐虞之制立四岳十二牧百工允厘百揆時敘又曰三載考績三考黜陟幽明漢史載宣帝為名盛之主美其任人責成知王道之根本常曰與我共治者其惟良二千石乎斯言也傳示不朽後之人孰不稱頌哉國家受命上穹光啓鴻業順考古道增崇慶基陛下聽政之初愛民在念煥彼宸范垂為政經授之守臣俾治黔首斯固踵唐虞之盛而稱首於百王矣昔唐李嶠嘗雲安人之方須擇郡守竊見朝廷重內官輕外任每除牧伯皆避命致訴比遣外任多是貶累之人風俗不澄實由於此望於台閣妙選賢良分典大州共康庶績臣請輟近侍率先庶僚鳳閣侍郎韋嗣立因而請行遂令以本官出領州郡伏見江浙州郡方切擇人苟有闕員俾之承乏臣雖不肖願繼前修矧唐年非遙郡故事仍在儻以為允乞舉而行【大中祥符四年七月上時為龍圖待制知審官院】上英宗乞中外之臣出入更任 呂 誨 臣竊以漢宣時悉出諫官補郡吏諫大夫蕭望之為平原太守內不自得因上疏召還守少府未幾復為左馮翊憂畏移疾上遣使諭意蓋知望之材任宰相欲詳試以政事故也唐陸贄亦言中外迭任誠為國求治之切務也臣伏覩臣僚有初任不曾歷外官後來嘗出國門致身高位者甚非公朝用賢詳試之道也而又此年二府用人除拜不出於京師重內輕外亦以明矣以此居內者安為倚附唯恐補外居外者久而不復自謂絶陞進之望使盡賢於蕭望之亦未必能平於中也陛下即位之初馭臣之道宜使均平法漢宣詳試之術思任賢共理俾中外之臣出入更任考其績效責以名實以是取人得之必多太平之治不難致矣惟聖神留念天下之福也【嘉佑八年上時為殿中侍御史】 上哲宗論人情樂內輕外  顔 復 臣伏覩陛下求治之意安遠甚乎綏近今人臣事君之心治外懈於治內如此上下相戾欲治登休實而民無失所不可得矣何哉自二聖臨御以來敢有小違民情而幸利於國家者撤而去之唯恐不逮銷欎伊之氣召和順之祥指日以期太平之政由是知陛下視遠如邇夙夜軫懷則尤重於遐遠耳目之外也中都省台寺監之屬沿歷代之名皆命以員四方之官監司守令郡縣官至筦榷邏徼之職鮮有無實而置者是以人情輕外而樂內居內之官疲者可以逭過才者可以育聲躁求徼進往往有踰分之得非自重而信道信道而安命安命而行志行志而愛民者不免有外官勤勞寡效之厭矣此而不革則將如唐之中世慕入都之官為登仙之勝如是則上違陛下欲治之心下有遠民無告之弊陛下孳孶益勤而治功益遠況上恩不孚而民志不申天下之患無大於此今天下最切於治人之官莫若監司守令監司之權乃古州牧之比而今人望而言曰此中都汰而至耶或不足取以在內耶望者不信其為而居者不勵其實如人一身首莊心忻而手足不運將安用之救今之弊願陛下核天下監司守令公正愛民衆所共知小者勉以手札大者擢而躐進之充中都之美官則遐邈之臣知陛下以民為重孰不崇勸本豐末美上下志通施德於民如置郵之速而雨露之溥不勞而天下治矣【元佑元年上時為太常博士】 上哲宗乞由縣令然後居寺監由郡守然後 至台省       畢仲游 臣聞君子以名用人者為其信於衆也一人譽之不足以成名必衆人譽之然後可以成名則名者信於衆之謂也然士有依名而為利不思行巳之何如養交取合亦足以成名者故君子之用人必索其寔孔子曰吾之於人也誰毀誰譽如有所譽者其有所試矣試者所以索其實也而太公亦曰其實中其聲者謂之端實不中其聲者謂之窽窽言不聽奸乃不生則名實者用人之大契君子所以配仁義而並行之公道也昔漢宣之治雖不及三代然刺史守相輒親見勞問觀其所由退而考察以質其言有名實不相應者必知其所以然公卿缺則選諸所表以次用之故漢世之良吏於孝宣時為多而龔遂黃霸之徒皆得以良吏自見於世元成而下孝宣之業雖衰然名實之法猶有存者故建武永平間郎官出宰百里尚書令仆亦為郡守而虞延第五倫鮑昱之徒更以郡守入為三公守令之重如此是以卓茂魯?皆以縣令為循吏茂亦卒至三公則孝宣名實非徒一時之稱蓋得孔子試之之意而後世可以循用故也自唐以來官在內者重官在外者輕故張九齡欲重刺史縣令之權歷都督刺史然後入為侍郎列卿歷縣令然後入為台郎給諫而法亦卒不克行本朝之制九品可以為縣令七品可以為郡守則是九品之賤已當漢郎官之選而七品之人已任漢令仆事矣持祿處內者既無治民之責而多進遷之門守法在外者則數出於俗吏而不見用就有用之者不過由縣令而居幕府由郡守而為監司所謂台郎給舍令仆三公未有由此途而出則內官安得不重外官安得不輕是以名實相紛毀譽淆亂養交取合之人漸以得志則守令如龔遂黃霸卓茂魯?亦何道而進今當體其大意稍重郡守縣令之官通都大邑有善政者數加奬勵使必由縣令然後居寺監由郡守然後至台省則人人樂於外官赴功治職齊民可受其賜而寺監台省亦將得真材毀譽名寔無所紛亂又合孔子試之之意蓋事有不召而自至者西漢重功名則權奇倜儻之士出東漢重名節則?難死義之臣衆有唐尚文詞則詩歌賦頌綴文之人亦出而不絶今果重在外之官使必由縣令而後居寺監由郡守而後至台省則為良吏者亦將不期而自至名實之論惟所加慮【紹聖二年上時為秘閣校理】 上徽宗論朋黨之患本於重內輕外 葉夢得 臣伏以陛下自親政以來凡擢士皆不以次用人之速古所未有將必得遠業大器以為社稷無窮之計士大夫蒙識擢初何嘗盡知此意其朝夕趨走大臣之門者僅志於得而已夫高爵厚祿人之所欲得而陛下之所有也一介匹夫崛起畎畝陛下不愛所有而與之人人皆得所欲反自認以為已物爭奪傾覆唯恐其失視國家事曾不一槩於心陛下不負羣臣而羣臣負陛下者如此殆為朋黨者勝也朋黨之患世孰無之而近日為尤甚者其原本於重內而輕外且今自外召入者苟有寸長計日可取貴顯又況阿附趨佞別以智巧得之一居要位非譴謫則不去而居外任者非被罪廢黜則孤寒無援之人也雖嘗為宰相執政者亦然夫以內為榮進之塗則苟可以安於內者人誰不營以外為譴黜之所則苟可以免於外者人誰不避此所以根株連結卒不可破祖宗時宰相罷歸班或補外未幾皆復召用中世以後乃各帶節鉞崇職至於執政從官更出迭入未嘗有間夫使不慕居內不畏處外內外去來各適其志士大夫苟知自愛則亦何必舍彼而趨此謂之朋黨非大奸邪勢亦不得不自離今欲救之莫先於此然臣既為此言不可不以身先衆人願乞為郡【大觀二年九月上時為翰林學士】 久任 上神宗論方面之寄勿遽更易 劉孝孫 臣前日奏事延和論及久任官吏之意臣竊謂設官分職以相經緯而不責悠久一切代徙曾無常任皆自昔之公患比來朝廷思革前弊如監司使者稍稍任之久而方面之寄尚或遷易不常事大體重方幸得人要且勉狥吏民便安之意少息遞傳送迎之勞曲假歲月使得盡所施設夫豈不美如留守大名府韓琦知成都府趙拚皆朝廷舊臣天下之所屬望琦有大節拚有清德所至誠服如其父母藩垣之外得斯人而任之則可以坐分宵旰之憂矣臣願陛下留神方面遴揀名德久其時歲勿遽更易雖心在王室臣子之志而無以公歸實厭輿望臣不勝區區【熙寜五年上時為侍御史】 上神宗論守令許保明再任  彭汝礪 臣聞事有若緩而所主最大理有若迂而所關最急者守令是也今之談治道者咸謂迂緩忽而不省然百里之命千里之寄財賦之繁彼寔屍之獄訟之重彼實任之向使一不得人則陛下雖有德澤誰與達此百姓雖有沉寃誰與領此臣伏見陛下儲神政機勵精民務屢下德音誕告中外峻刺舉之法嚴考課之令四方聳然咸知趣向以臣觀之今四海幅員之廣有學士大夫之衆所謂循良之長慈惠之師宜不難得然限以歲月不足以程其功槩以資格不足以起其意臣今以為宜委按察官精核部吏其有?心政理宜於其人有志功名善於其職者縣令許知州保明申監司知州許監司保明奏朝廷不限員數並許再任如任內別有功狀卓然可觀大者特賜詔除次者優加秩任其合關陞磨勘者並與就任陞改如此則能者得極其意奮迅於事功中材不忍自棄自勉於職業【熙寜十年上時為監察御史里行】 上哲宗乞中外官久任   文彥博 臣以中外任官移替頻速在任不久有如驛舍無由集事何以致治故累曾上言乞中外官各令久任須滿資考近日以來遷改尤為頻數蓋由風俗躁競例欲速遷執政者或避怨謗不能鎮靜欲望中外治安未可期也臣欲今後凡差除中外官並具見在任官年月滿未滿須令任滿方得交替如是急速藉才須要其人則不拘此制其任滿得替之官須具在任寔有勞績方與照會合關陞差遣所貴官吏自此不敢苟簡欲速百職自然修舉 貼黃臣累曾上言以吏戶刑部官屬主選大計刑罰並外任監司及親民之官並須久任此繋朝廷致治之本不可忽也今乞與三省更申明祖宗舊法遵守施行【元佑二年上時為平章軍國重事】 上哲宗乞講求內外久任之法 上官均 臣聞治天下莫急於政事政事之廢舉既繋在官之能否又繋任用之久近任久則於政事能詳知得失以盡其才而無滅裂之患遽易則略於職事不足騁其智術而有苟簡之弊此人情之所同也臣竊觀今日之內外百官唯常調之人在吏部差除或系堂除閒慢差遣方及二三年替罷其內任則六曹侍郎寺監長貳其在外則諸路監司及輔郡藩方率多屢易夫政事綱紀出於六曹寺監自六曹言之吏部戶部職事最煩所繋尤重而監司大郡系一路千里之休戚甚重而不輕也明矣今既屢易則職事不及詳知才術不暇施設則為吏部者必滅裂於條令為戶部者必滅裂於國計為刑部者必滅裂於奏議轉運使之於財賦提點刑獄之於刑兵常平藩郡之於民事必類皆苟簡不為三年之計況於久遠之利乎天下政事莫大於數者而多為滅裂苟簡之政欲求法令振舉民被其利不可得也臣竊原數者屢易之意或出於職任之遞遷或出於人情之私出於遞遷如禮部之除戶部戶部之除吏部是也出於私情若從官之乞藩郡監司之自遠求近之類是也臣以為數者之弊去之無難夫六曹侍郎不過數人實繋朝廷之清選既為侍郎視其稱職而望重資久者自可進為尚書不必以敘遷為進擢也夫設官分職所以為民不當緣人情私便而屢易其任則從官之於藩郡監司之求近地自當契勘某路到任如及二年則方與遷授則上下安便政事不至弛紊臣竊見陳潁近京數郡太守多止及半年即易他處太守以一郡為傳舍吏民以太守為使客送故迎新紛紛道路太守不暇整治其綱紀吏民豈有信服其政事耶臣以為奉行朝廷之法令而利澤天下者內則繋百官長貳外則繋監司郡守內外不得人則不足以稱職得人而屢易則不足以舉職職不舉則政事廢弛而下受其弊雖有才吏與不才者相去無幾朝廷雖有良法美意是為徒法而已矣伏望陛下詔大臣講求久任之法使官宿其業責以治效庶幾人人悉心不敢懷苟且之意則天下之事豈有不治哉【元佑五年上時為殿中侍御史】 上哲宗乞監司久任    王 覿 臣伏見諸路監司移易頻數坐席未暖已或有欲去之心職事不安豈能為經久之計夫官不宿業古今之通患也今雖員多闕少久任稍難然中外官司猶頗有三年之法至於監司豈可以責之速效而轉徙頻數比他官特甚大率一路之間郡縣百數廵歷經年未能周徧官吏之能否民間之利病非熟見而詳察之未易得其實也或數月而易或朞年而罷則雖有高才遠慮何暇施為甚者習為因循苟簡以幸替去弊事無所革污吏不知畏長久之策置而不問故轉運使財用日耗提刑司常平坊場之政浸以隳壞此不可以不恤也臣伏望朝廷立監司久任之法明詔諸路監司以久任之意使才高慮遠者有所施為因循苟簡者知其無以逃責則各思自竭而職事舉矣【元佑六年上時為刑部侍郎】 上哲宗論邊帥屢易    李之純 臣伏以西戎未附邊鄙用兵守土之臣不宜屢易蓋欲責其實效必須假以歲月況帥臣緫握中權指授規畫日久而後士心信服料敵折衝立威制勝日久而後敵心知畏未有歲月淺近施設尚疏而可立武事也近者慶渭二帥召還移替皆未成資若以護邊有功猶宜增秩以久任若以備敵亡狀豈當免過而優遷欲望精選才臣付以閫外應機制變得以專行明示三載考績之限非以功進非以罪黜更不先期除代庶幾邊事慗備而戎人欵服【元佑八年二月上時為御史中丞】 宋名臣奏議卷七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