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夏元史 · (十二)元之建國
(1)元初之武功
(甲)西 域
當蒙古初起時,新疆天山南路為畏兀兒所據,伊犁河、吹河流域為哈剌魯即唐西突厥葛邏祿所據。及太祖破乃蠻,先後來降,又朮赤平斡亦剌、吉利吉思、失必兒等部,於是通西域之道,南北兩路皆通。
四年己巳宋寧宗嘉定二年,西曆一二〇九年春,輝和爾即畏兀兒國來歸。(《元史》卷一《太祖紀》。)
巴而木阿而忒的斤亦都護,亦都護者,高昌國主號也。先世居畏兀兒之地……統別失八里之地,北至阿朮河,南接酒泉,東至兀敦、甲石哈,西臨西蕃。……至巴而木阿而忒的斤,臣於契丹。歲己巳,聞太祖興朔方,遂殺契丹所置監國等官,欲來附。未行,帝遣使使其國。亦都護大喜,即遣使入奏……時帝征太陽可汗屈出律,射其子脫脫蔑乞里部長,殺之。脫脫之子大都、赤剌溫、馬札兒、禿薛干四人,以不能歸全屍,遂取其頭,涉也兒的石河,將奔亦都護,先遣使往,亦都護殺之。四人者至,與大戰於襜河。亦都護遣其國相來報,帝復遣使還諭,亦都護遂以金寶入貢。(《元史》卷一二二《巴而木阿而忒的斤傳》。)
六年辛未春,帝居吉魯爾河,西域哈喇婁部主阿爾斯蘭汗來降。(《元史》卷一《太祖紀》。)
太祖命忽必來征合兒魯兀惕種即哈剌魯,其主阿兒思蘭即投降了,來拜見太祖,太祖以女子賜他。(《元朝秘史》卷一一。)
乃蠻王屈出律既襲據有西遼地,思復前讎,伐喀什噶爾及和闐,頻東向以謀搗蒙古之虛。成吉斯汗遣哲別將二萬人討之。時屈出律駐喀什噶爾,戰敗,遁走巴達哈傷帕米爾高原附近地。為哲別追及,殺之,西遼地遂全定。
甲戌太祖九年,宋寧宗嘉定七年,西曆一二一四年,從帝討契丹遺族即西遼,歷古徐鬼國訛夷朵等城,破其兵三十餘萬。寶玉胸中流矢,帝命剖牛腹置其中,少頃乃蘇。尋復戰,收別失八里即烏魯木齊、別失蘭等城。次忽章河即錫耳河,西人列兩陣迎拒,戰方酣,寶玉望其眾疾呼曰:「西陣走矣!」其兵果走,追殺幾盡。進兵下撏思干城即撒馬兒罕城。次暗木河即阿母河,敵築十餘壘,陳船河中,俄風濤暴起,寶玉令發火箭射其船,一時延燒,乘勝直前,破護岸兵五萬,斬大將佐里,遂屠諸壘,收馬里四城馬里即馬魯城。(《元史》卷一四九《郭寶玉傳》。)
曷思麥里,西域谷則斡兒朵人即虎思耳朵,西遼都城。初為西遼闊兒罕即菊兒汗,西遼主之稱謂,華言普遍汗近侍,後為谷則斡兒朵所屬可散八思哈長官。太祖西征,曷思麥里率可散等城酋長迎降,大將哲伯以聞。帝命曷思麥里從哲伯為先鋒,攻乃蠻即西遼,克之,斬其主曲出律。哲伯令曷思麥里持曲出律首,往徇其地。若可失哈兒、押兒牽、斡端諸城,皆望風降附。(《元史》卷一二〇《曷思麥里傳》。)
蒙古攻滅西遼,遂西與花剌子模接壤。時成吉斯汗方有事於金、夏,貽書花剌子模,願修好。花剌子模王殺其使者。成吉斯汗乃大舉西征,掃蕩中亞,蹂躪歐洲,繼續構兵,幾達三十年之久。
十四年己卯宋寧宗嘉定十二年,西曆一二一九年,六月,西域殺使者,帝親征,遂取鄂托喇爾城《元史·地理志》西北地附錄,作兀提剌耳,擒其酋哈濟爾濟蘭圖。(《元史》卷一《太祖紀》。)
十五年庚辰三月,帝克布哈城即不花剌城,今布哈爾。五月,克塔什干城即塔什干城。(《元史》卷一《太祖紀》。)
十六年辛巳春,帝攻卜哈兒即布哈城、薛迷思干即尋思乾等城上年攻下此處,重文,皇子朮赤攻養吉干錫爾河入阿拉爾湖口處、八兒真等城,並下之。四月,駐蹕鐵門關……秋,帝攻班勒紇等城,皇子朮赤、察合台、窩闊台分攻玉龍傑赤花剌子模都城等城,下之。十月,皇子拖雷克馬魯察葉可、馬魯二城在今麥格哈伯河上、昔剌思今海里路德河畔等城。(《元史》卷一《太祖紀》。)
十七年壬午春,皇子拖雷克徒思在今美歇德西北、匿察兀兒《元史》西北地附錄,作乃沙不耳等城,還經木剌夷國據裏海南岸一帶,大掠之,渡搠搠闌河即今海里路德河、克也里等城。遂與帝會,合兵攻塔里寒寨《元史》西北地附錄,作塔里干,拔之。……夏,避暑塔里寒寨。西域主札闌丁阿拉哀丁謨罕默德子出奔,與滅里可汗似札闌丁之忠臣,帖木兒滅里合時札闌丁在哥疾寧,收拾餘燼,以圖復逞,忽都忽與戰不利。帝自將擊之,擒滅里可汗,札闌丁遁去,遣八剌追之不獲。(《元史》卷一《太祖紀》。)
壬午,帝征回回國,其主滅里委國而去。命速不台與只別即哲別追之,及於灰里河。只別戰不利。速不台駐軍河東,戒其眾,人爇三炬,以張軍勢,其王夜遁。復命統兵萬人,由不罕川、必里罕城追之。凡所經歷,皆無水之地。既度川,先發千人為游騎,繼以大軍,晝夜兼行。比至,滅里逃入海,不月余病死,盡獲其所棄珍寶以獻。(《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壬午夏,避暑於塔里寒寨高原。時西域速里壇札蘭丁遁去,遂命哲別為前鋒追之,再遣速不台、拔都為繼,又遣脫忽察兒殿其後。哲別至蔑里可汗城,不犯而過。速不台、拔都亦如之。脫忽察兒至,與其外軍戰。蔑里可汗懼,棄城走。忽都忽那顏聞之,率兵進襲。時蔑里可汗與札蘭丁合,就戰,我不利,遂遣使以聞。上自塔里寒寨,率精銳親擊之。追及辛自速河即辛頭河,今印度斯河,獲蔑里可汗,屠其眾。札蘭丁脫身入河,泳水而遁。遂遣八剌那顏將兵急追之,不獲。因大掠忻都人民之半而還。(元《聖武親征錄》。)
十八年癸未宋寧宗嘉定十六年,西曆一二二三年,夏,帝避暑八魯彎川在印度庫斯山中,皇子朮赤察合台、窩闊台等,以兵來會,遂定西域,初置達魯花赤注,譯言掌印官也。(邵遠平《元史類編》卷一《太祖紀》。)
十九年甲申宋寧宗嘉定十七年,西曆一二二四年……是歲,帝至東印度國,角端獨角獸見,班師。(《元史》卷一《太祖紀》。)
二十年乙酉宋理宗寶慶元年,西曆一二二五年正月,還行宮
自出師西域,至此凡七年。(《元史》卷一《太祖紀》。)
當哲別、速不台,迫花剌子模王入裏海之後,乃乘勝北進,大敗欽察及阿羅斯,降之。
土土哈,其先本武平北折連川按答罕山部族,自曲出徙居西北玉里伯里山,因以為氏,號其國曰欽察。……曲出生唆末納,唆末納生亦納思,世為欽察國主。(《元史》卷一二八《土土哈傳》。)
十八年癸未西曆一二二三年,大將速不台擊欽宗,大掠西番邊鄙而還。(邵遠平《元史類編》卷一《太祖紀》。)
太祖征蔑里乞,其主火都奔欽察,亦納思納之。太祖遣使諭之曰:「汝奚匿吾負箭之麋?亟以相還,不然禍且及汝。」亦納思答曰:「逃鸇之雀,叢薄猶能生之,吾顧不如草木耶?」太祖乃命將討之。亦納思已老,國中大亂,亦納思之子忽魯速蠻遣使自歸於太祖。而憲宗受命帥師,已扣其境,忽魯速蠻之子班都察舉族迎降。(《元史》卷一二八《土土哈傳》。)
癸未,速不台上奏,請討欽察。許之。遂引兵繞寬定吉思海裏海,展轉至太和嶺高加索山,鑿石開道,出其不意。至則遇其酋長玉里吉及塔塔哈兒方聚於不租河,縱兵奮擊,其眾潰走。矢及玉里吉之子,逃於林間,其奴來告而執之,餘眾悉降,遂收其境。又至阿里吉河喀勒喀河與斡羅思即俄羅斯部大小密赤思老遇,一戰降之,略阿速部而還。(《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帝遣使趣哲伯疾馳以討欽察。命曷思麥里招諭曲兒忒、失兒灣沙等城悉降。至谷兒只部及阿速部,以兵拒敵,皆戰敗而降。又招降黑林城,進擊斡羅思於鐵兒山,克之,獲其國主密只思臘……尋征康里,至孛子八里城,與其主霍脫思罕戰,又敗其軍,進至欽察,亦平之。軍還。(《元史》卷一二〇《曷思麥里傳》。)
太祖東歸後,札闌丁回歸故地,圖謀恢復。太宗元年西曆一二二九年,遣搠馬兒罕征之,札闌丁潰走底格里斯河,及幼發拉的河分水嶺之地,為高達土人所殺,花剌子模之王統遂絕。七年,以西北部尚未盡服,特組織「長子軍」以征之,遂深入於歐洲。
七年乙未宋理宗端平二年,西曆一二三五年,春……遣諸王巴圖即拔都,朮赤子、皇子庫裕克即定宗貴由、皇侄莽賚扣即憲宗蒙哥征西域。(《元史》卷二《太宗紀》。)
再有康里乞卜察即欽察等十一種城池百姓,曾命速別額台征進去了,為那裡城池難攻拔的上頭,如今再命各王長子巴禿拔都、不里察合台長子木阿禿兒長子、古余克貴由、蒙格蒙哥等做後援征去。其諸王內教巴禿為長,在內出去的教古余克為長。凡征進去的諸王駙馬萬千百戶,也都教長子出征。這教長子出征的緣故,因兄察阿歹說:「將來長子出征呵,則人馬眾多,威勢盛大。」(《元朝秘史》卷一四。)
乙未,太宗命諸王拔都西征八赤蠻即欽察部酋,且曰:「聞八赤蠻有膽勇,速不台亦有膽勇,可以勝之。」遂命為先鋒。(《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九年丁酉宋理宗嘉熙元年,西曆一二三七年春……莽賚扣征欽察,破之,擒其酋巴齊瑪克。(《元史》卷二《太宗紀》。)
與八赤蠻戰,繼又令統大軍,遂虜八赤蠻妻子於寬田吉思海。八赤蠻聞速不台至,大懼,逃入海中。(《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嘗攻欽察部,其酋長巴齊瑪克逃于海島。帝聞亟進師,至其地,適大風颳海水去,其淺可渡。帝喜曰:「此天開道與我也。」遂進屠其眾,擒巴齊瑪克。(《元史》卷三《憲宗紀》。)
欽察既平定,遂復進兵征服阿羅斯。
與諸王巴圖,征俄羅斯部,至額里齊城亦作烈也贊城躬自搏戰,破之。(《元史》卷三《憲宗紀》。)
辛丑蒙古太宗十三年,宋理宗淳祐元年,西曆一二四一年,太宗命諸王拔都等,討兀魯思部主也烈班,為其所敗,圍禿里思哥城,不克。拔都奏遣速不台督戰,速不台選哈必赤軍,怯憐口等五十人赴之,一戰獲也烈班。進攻禿里思哥城,三日克之,盡取兀魯思所部而還。(《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欽察與阿羅斯被征服後,重組軍隊,分三軍西征。歐洲為之大震,會太宗訃音至,乃班師。
兀良合台……繼從諸王拔都征欽察、兀魯思、阿孛烈兒即波蘭諸部。丙午蒙古定宗元年,宋理宗淳祐六年,西曆一二四六年,又從拔都討孛烈兒及捏迷思部即德意志,平之。(《元史》卷一二一《兀良合台傳》。)
經哈咂里山,攻馬札兒即匈牙利部主怯憐。速不台為先鋒,與諸王拔都、吁里兀、昔班、哈丹五道分進。眾曰:「怯伶軍勢盛,未可輕進。」速不台出奇計,誘其軍至漷寧河。諸王軍於上流,水淺馬可涉,中復有橋。下流水深,速不台欲結筏潛渡,繞出敵後。未渡,諸王先涉河與戰。拔都軍爭橋,反為所乘,沒甲士三十人,並亡其麾下將八哈禿。既渡,諸王以敵尚眾,欲要速不台還,徐圖之。速不台曰:「王欲歸自歸,我不至禿納河即多腦河馬茶城匈牙利京城不還也。」乃馳至馬茶城,諸王亦至,遂攻拔之而還。……壬寅,太宗崩。癸卯宋理宗淳祐二年,西曆一二四二年,諸王大會,拔都欲不往。速不台曰:「大王於族屬為兄,安得不往?」甲辰,遂會於也只里河。(《元史》卷一二一《速不台傳》。)
至是西域之地,只有木剌夷與報答未服。憲宗時,遣旭烈兀等將兵往征之。
二年壬子宋理宗淳祐十二年,西曆一二五二年正月……遣乞都不花亦作怯的不花攻末來即木剌夷、吉兒都怯寨木剌夷要塞……七月,命……乞都不花征沒里奚亦作木剌夷,旭烈兀征西域素丹亦作算灘諸國。(《元史》卷三《憲宗紀》。)
三年癸丑宋理宗寶祐元年,西曆一二五三年六月,命諸王旭烈兀及兀良合台等,帥師征西域哈里發即報達、八哈塔《元史·地理志》西北地附錄作八吉打等國。(《元史》卷三《憲宗紀》。)
七年丁巳宋理宗寶祐五年,西曆一二五七年春……乞都不花等討平末來吉兒都怯寨。(《元史》卷三《憲宗紀》。)
侃……從宗王旭烈兀西征。癸丑,至木乃兮即木剌夷。其國塹道置毒水中,侃破其兵五萬,下一百二十八城,斬其將忽都答而兀朱算灘。算灘,華言王也。丙辰蒙古憲宗六年,宋理宗寶祐四年,西曆一二五六年,至乞都卜。其城在檐寒山上,懸梯上下,守以精兵悍卒,乃築夾城圍之,莫能克。侃架炮攻之,守將卜者納失兒開門降。旭烈兀遣侃往說兀魯兀乃算灘來降。其父阿力據西城,侃攻破之,走據東城,復攻破殺之。(《元史》卷一四九《郭侃傳》。)
新得國曰木乃奚即木剌夷……所屬山城,三百六十,已而皆下,唯檐寒西一山。城名乞都不,孤峰峻絕,不能矢石。丙辰年,王師至城下,城絕高險,仰視之,帽為墜,諸道並進。敵大驚,令相大者納失兒來納款,已而兀魯兀乃算灘出降。……其父領兵別據山城,令其子取之,七日而陷。(劉郁《西使記》。)
按:以上為蒙古征服波斯北部之事。
師還,西南至石羅子,今樹離斯坦,敵人來拒,侃直出掠陣,一鼓敗之,換斯干阿答畢算灘降。(《元史》卷一四九《郭侃傳》。)
按:以上為蒙古征服波斯西部之事。
丁巳……至乞石迷部,西戎大國也,地方八千里,父子相傳四十二世,勝兵數千萬。侃兵至,破其兵七萬,屠西城,又破其東城。東城殿宇皆構以沉檀木,舉火焚之,香聞百里,得七十二弦琵琶、五尺珊瑚燈檠。兩城間有大河,侃預造浮梁以防其遁。城破,合里法算灘登舟,睹河有浮梁扼之,乃自縛,詣軍門降。其將紂答兒遁去,侃追之。至暮,諸軍欲頓舍,侃不聽,又行十餘里乃止。夜暴雨,先所欲舍處,水深數尺。明日獲紂答兒,斬之,拔三百餘城。(《元史》卷一四九《郭侃傳》。)
又西行三千里,至大房,其將住石致書請降,左右以住石之請為信然,易之不為備,侃曰:「欺敵者亡,軍機多詐,若中彼計,恥莫大焉。」乃嚴備以待。住石果來邀我師,侃與戰,大敗之,巴兒算灘降,下其城一百八十五。(《元史》卷一四九《郭侃傳》。)
又西行四十里,至密昔兒今麥西。……可乃算灘……遂降。戊午蒙古憲宗八年,宋理宗寶祐六年,西曆一二五八年,旭烈兀命侃西渡海,收富浪今塞普洛斯島。侃喻以禍福,兀都算灘……即來降。師還……西域平。侃以捷告,至釣魚山,會憲宗崩,乃還。(《元史》卷一四九《郭侃傳》。)
按:以上為蒙古侵入阿剌伯半島之事。
八年戊午二月……諸王旭烈兀,討回回哈里發平之,禽其王,遣使來獻捷。(《元史》卷三《憲宗紀》。)
至此,西域俱為所據。然蒙古實行分封制度,所得西域之地,以封有功,遂成立四汗國,皆太祖之子孫也。
四汗國簡表
(乙)高 麗
高麗……以平壤城為國邑……唐……高宗命李勣征之,遂拔其城,分其地為郡縣。唐末,中原多事,遂自立君長。後唐同光、天成中,其主高氏累奉職貢。長興中,權知國事王建承高氏之位,遣使朝貢,以建為玄菟州都督,充大義軍使,封高麗國王。(《宋史》卷四八七《高麗傳》。)
高麗……其國都曰平壤城……後闢地益廣,並古新羅、百濟、高句麗三國而為一。其主姓高氏,自初立國至唐乾封初而國亡。垂拱以來,子孫復封其地,後稍能自立。至五代時,代主其國、遷都松岳者,姓王氏名建。自建至燾,凡二十七王,歷四百餘年,未始易姓。(《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按:新羅自臣服於唐後,至唐文宗時,子弟爭立,國內亂。唐昭宗時,女主曼在位,委政佞幸,刑政紊亂,民不聊生,事變紛乘,疆宇日蹙。有弓裔者,叛於北原朝鮮江原道原州,取西北諸州;有甄萱者,據完山朝鮮全羅道全州稱王,號後百濟。弓裔亦建國號曰摩震,然殘虐驕恣,不為眾所服。五代時,王建破之,弓裔走死。建定都松岳朝鮮京畿道開城府,國號後高麗。半島之地,復成鼎足之勢。後高麗以平壤為西京,國勢甚盛,與新羅及後百濟,戰爭常不絕。後百濟攻陷新羅首都,新羅降於高麗,高麗復討滅後百濟。於是王建奄有古朝鮮及三韓之地,為高麗一統建國之始。
晉……開運二年西曆九四五年,建死,子武襲位。漢乾祐末,武死,子昭權知國事。……宋太祖建隆三年西曆九六二年,十月,昭遣……使……來朝貢。四年春,降制曰……爰致賓王,宣優錫命。開府儀同三司、檢校太師、玄菟州都督、充大義軍使、高麗國王。(《宋史》卷四八七《高麗傳》。)
太宗淳化五年西曆九九四年,六月,遣使元郁來乞師,訴以契丹寇境。朝廷以北鄙甫寧,不可輕動干戈,為國生事,但賜詔慰撫,厚禮其使,遣還。自是受制於契丹,朝貢中絕。(《宋史》卷四八七《高麗傳》。)
聖宗統和二十八年宋真宗大中祥符三年,西曆一〇—〇年……五月,高麗西京留守康肇弒其主誦,擅立誦從兄詢。八月,聖宗自將伐高麗……十一月……詢棄城遁走,遂焚開京,至清江而還。……開泰九年宋真宗天禧四年,西曆一〇二〇年,耶律資忠還,以詢降表進,釋詢罪。(《遼史》卷一一五《高麗傳》。)
按:高麗雖稱臣於遼,然亦兼用宋、遼年號。遼滅,復臣事於金。其後國內頻亂,王室無權,強臣相繼,而崔氏最強,累世執政,殆及百年。當金末之際,遼東守官乘機獨立,地方遂陷於混亂。
七年壬申宋寧宗嘉定五年,西曆一二一二年正月,故遼人耶律留哥取金遼東諸境,自號都元帥,遣使來附。(邵遠平《元史類編》卷一《太祖紀》。)
契丹人金山元帥祿格即留哥等領眾九萬餘,竄入其國……攻拔江東城據之。(《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十年乙亥宋嘉定八年,西曆一二五一年十月,金宣撫布希萬努亦作蒲鮮萬奴據遼東,僭稱天王,國號大真。……十一年十月,布希萬努降……既而復叛,僭稱東夏。(《元史》卷一《太祖紀》。)
元太祖欲肅清遼東,遣兵征討東夏,乃與高麗結好。
十三年宋嘉定十一年,西曆一二一八年,帝遣哈齋濟、札拉等,領兵征之。國人洪大宣詣軍中降,與哈齋濟等同攻圍之。高麗王 親奉牛酒,出迎王師,且遣……趙沖,共討滅祿格。札拉與沖約為兄弟。(《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但後因殺使者問題,致起事端,高麗不能抗,復請和。
十九年宋嘉定十七年,西曆一二二四年二月,札古雅等復使其國;十二月,又使焉,盜殺之於途,自是連七歲絕信使矣。太宗三年宋理宗紹定四年,西曆一二三一年八月,命薩里台征其國,國人洪福源迎降於軍……旁近州郡,亦有來歸者。薩里台即與福源攻未附州郡,又使阿爾圖與福源抵王京,招其主王。遣其弟懷安公侹請和,許之。置京、府、州、縣,達嚕噶齊七十二人監之,遂班師。(《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因高麗權臣崔瑀,盡殺蒙古所置之達魯花赤,兵釁復起。
太宗四年六月,盡殺朝廷所置達嚕噶齊七十二人以叛,遂率王京及諸州縣民,竄海島。……八月,復遣薩里台領兵討之……十月,遣……金寶鼎……趙瑞章上表陳情……十二年宋理宗嘉熙四年,西曆一二四〇年三月……奉表入貢……十三年秋,以族子 為己子入質。當定宗、憲宗之世,歲貢不入,故自定宗二年宋淳祐七年,西曆一二四七年至憲宗八年宋理宗寶祐六年,西曆一二五八年,凡四命將征之,共拔其城十有四。(《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高麗屢受兵禍,遂臣服於元。
憲宗末,遣其世子倎入朝。世祖中統元年宋理宗景定元年,西曆一二六〇年三月,卒,命倎歸國為高麗國王,以兵衛送之……至元六年宋度宗咸淳五年,西曆一二六九年,八月,世子 入朝,奏本國臣下擅廢禎倎所更之名,立其弟安慶公淐。……十月,帝以禎、淐廢置,乃林衍所為,遣……詔禎、淐、衍等……同詣闕下,面陳情實,審聽其是非。又遣國王特訥克等率兵壓境,如逾期不至,即當窮治首惡,進兵剿戮。……十一月……禎受詔復立……奉表入朝。(《元史》卷二〇八《高麗傳》。)
至元七年正月,詔西京內屬,改東寧府。畫慈悲嶺朝鮮平安南道平壤東南為界,置安撫使,率兵戍之。……十一年五月,皇女和塔拉都哩默色下嫁於。七月,禎薨,子襲……二十年西曆一二八三年五月,立征東行中書省,以高麗國王與安塔哈共事。(《續通考》卷二三七《四裔考一》。)
按:元以高麗為內屬國,置行省以統治之。自此一切內政,為元人所操持,直至元亡,始脫羈絆。
(丙)日 本
日本為國,去中土殊遠,又隔大海,自後漢歷魏、晉、宋、隋皆來貢。唐永徽、顯慶、長安、開元、天寶、上元、貞元、元和、開成中,並遣使入朝。(《元史》卷二〇八《日本傳》。)
按:自唐時,日本慕中國文化,使臣來者甚多。五代及宋,使聘中絕,所來者僅僧侶、商而已。當高麗崔瑀擅權時,日本頻擾朝鮮近海,高麗苦之。
元世祖之至元二年西曆一二六五年,以高麗人趙彝等言,日本國可通,擇可奉使者。三年八月,命兵部侍郎赫德給虎符,充國信使,禮部侍郎殷弘給金符,充國信副使,持國書使日本。……不至而還。……五年九月,命赫德、弘復持書往。至對馬島,日本人拒而不納,執其塔二郎、彌二郎二人而還。六年……十二月,又命秘書監趙良弼往……八年……九月,高麗王禎遣其通事……導送良弼使日本,日本始遣彌四郎者入朝。……九年……五月,高麗王又以書往,令必通好大朝,皆不報。十年六月,趙良弼復使日本,至太宰府而還。(《元史》卷二〇八《日本傳》。)
世祖屢欲通日本而不得,始有用兵征討之舉。
十一年宋度宗咸淳十年,西曆一二七四年三月,命鳳州經略使實都、高麗軍民總管洪茶丘,以……舟……九百艘,載士卒一萬五千……征日本。十月,入其國,敗之。而官軍不整又矢盡,惟虜掠四境而歸。……十八年西曆一二八一年正月,命日本行省右丞相阿嘍罕、右丞范文虎及實都征東元帥、洪茶丘等,率十萬人征日本。(《元史》卷二〇八《日本傳》。)
八月,諸將未見敵,喪全師以還,乃言:「至日本,欲攻太宰府,暴風破舟,猶欲議戰,萬戶厲德彪、招討王國佐、水手總管陸文政等,不聽節制輒逃去。」……敗卒於閶脫歸言:「官軍六月入海,七月,至平壺島,移五龍山。八月一日,風破舟。五日,文虎等諸將,各自擇堅好船乘之,棄士卒十餘萬于山下。眾議推張百戶者為主帥,號之曰張總管,聽其約束。方伐木作舟欲還,七日,日本人來戰,盡死。餘二三萬,為其虜去。九日,至八角島,盡殺蒙古、高麗、漢人,謂新附軍為唐人,不殺而奴之,閶輩是也。」蓋行省官議事不相下,故皆棄軍歸。久之,莫青與吳萬五亦逃還。十萬之眾,得還者三人耳。(《元史》卷二〇八《日本傳》。)
按:忻都、范文虎宋降將東征,一偕高麗兵發合浦,一發江南,約會於壹歧、平戶即平壺等島。忻都兵先至對馬,進攻壹歧,至宗像洋,與文虎兵會,泊於能古、志駕二島。元將多苦航海,士氣不振,不肯即行進攻,於是移泊鷹島即五龍山。遇颶風,文虎等棄軍而逃,遂致慘敗。世祖議再出師,詔各路集水手,造船艦,以群臣多諫,又適用兵於安南,遂不果再討。
(丁)大理與吐蕃
二年壬子宋理宗淳祐十二年,西曆一二五二年七月,命呼必賚征大理。(《元史》卷三《憲宗紀》。)
六月,入覲憲宗……奉命帥師征雲南……八月,師次臨洮甘肅岷縣。……九月,師次塔拉,分三道以進。大將烏蘭哈達,率西道兵由晏當路;諸王察罕伊兆爾,帥東道兵由白蠻;帝由中道。至滿陀城,留輜重。十月,過大渡河,又經行山谷二千餘里,至金沙江,乘革囊及筏以渡。摩娑蠻主迎降,其地在大理北四百餘里。十一月……師至白蠻打郭寨,其主將出降,其侄堅壁拒守,攻拔殺之……次三甸。白蠻送款。十二月,軍薄大理城。初大理主段氏微弱,國事皆決於高祥、高和兄弟。是夜祥率眾遁去,命大將伊克及巴圖爾追之。帝既入大理……西道兵亦至……南出龍首城……獲高祥,斬於姚州。留大將烏蘭哈達戍守,以劉時中為宣撫使,與段氏同安輯大理,遂班師。(《元史》卷四《世祖紀一》。)
憲宗即位之明年,世祖以皇弟總兵討西南夷、烏蠻、白蠻、鬼蠻諸國,以兀良合台總督軍事。……自出師至此凡二年,平大理五城、八府、四郡、洎烏白等蠻三十七部。兵威所加,無不款附。丁巳蒙古憲宗七年,宋理宗寶祐五年,西曆一二五七年,以雲南平,遣使獻捷於朝,且請依漢故事,以西南夷悉為郡縣,從之。(《元史》卷一二一《兀良合台傳》。)
分兵取附都鄯闡、烏爨等部,進入吐番,渠長唆火脫懼,出降。(邵遠平《元史類編》卷二《世祖紀一》。)
大軍自旦當嶺入雲南境。摩二部酋長唆火脫、因塔里馬來迎降。(《元史》卷一二一《兀良合台傳》。)
當世祖攻大理之時,並分兵征服吐蕃。吐蕃自唐玄宗後,喇嘛教傳播日盛,威勢或陵其主。是時喇嘛扮底達之威令,行於全國,聞蒙古軍至,與其酋唆火脫同出降。自此蒙古人信奉喇嘛教,而蒙古文之製作,亦得吐蕃人八思巴之力而成。
(戊)安南與占城
安南國,古交趾也。……唐始分嶺南為東、西二道,置節度立五管,安南隸焉。宋封丁部領為交趾郡王,其子璉亦為王,傳三世,為李公蘊所奪,即封公蘊為王。李氏傳八世至昊旵,陳日煚為昊旵婿,遂有其國。(《元史》卷二〇九《安南傳》。)
遣使招降交趾,不報……進兵壓境。(《元史》卷一二一《兀良合台傳》。)
七年丁巳西曆一二五七年十一月,烏蘭哈達即兀良合台伐交趾,敗之,入其國。安南主陳日煚,竄海島,遂班師……八年二月,陳曰煚傳國於長子光。光遣婿與其國人,以方物來見,烏蘭哈達送詣行在所。(《元史》卷三《憲宗紀》。)
世祖中統二年宋理宗景定二年,西曆一二六一年……光遣其族人……詣闕上書,乞三年一貢。帝從其請,遂封光為安南國王……至元四年宋度宗咸淳三年,西曆一二六七年九月……復下詔諭以六事:一君長親朝,二子弟入質,三編民數,四出軍役,五輸納稅賦,六仍置達嚕噶齊統治之。……十二年正月,光上表請罷本國達嚕噶齊……二月,復降詔……諭以六事,且遣阿薩爾哈雅充達嚕噶齊,仍令子弟入侍。(《元史》卷二〇九《安南傳》。)
十四年西曆一二七七年,光卒,國人立其世子日烜……十五年八月……諭日烜入朝受命……十八年西曆一二八一年十月,立安南宣慰司,以巴延特穆爾為參知政事,行宣慰使都元帥,別設僚佐有差。是月,詔以光 既歿,其子日烜不請命而自立,遣使往召,又以疾為辭,止令其叔遺愛入覲,故立遺愛代為安南國王。(《元史》卷二〇九《安南傳》。)
安南既臣服,元人遂進兵攻占城。
占城近瓊州,順風舟行,一日可抵其國。世祖至元十五年西曆一二七八年,左丞索多以宋平遣人至占城,還言其王失里咱牙信合八剌哈迭瓦,有內附意……十七年西曆一二八〇年二月,占城國王……遣使貢方物,奉表降。十九年西曆一二八二年十月,朝廷以占城國王孛由補剌者吾,曩歲遣使來朝,稱臣內屬,遂命左丞索多等,即其地立省,以撫安之。既而其子補的專國,負固弗服……使……舟經占城,皆被執,故遣兵征之。……十一月,占城行省官,率兵自廣州航海至占城港。(《元史》卷二一〇《占城傳》。)
十九年,率戰船千艘出廣州,浮海伐占城,占城迎戰……唆都即索多率敢死士擊之……又敗之於大浪湖……占城降。(《元史》卷一二九《唆都傳》。)
兵出廣州,航海至占城港。港口北連海,旁有小港五,通其國大州,東南止山,西傍木城。官軍依海岸屯駐,蠻兵治木城,四面約二十餘里,起樓棚,立炮百餘座;又木城西十里,建行宮,其國王親率重兵屯守……以兵由水路攻木城北面……東面……南面……蠻兵開木城南門……迎敵,戰良久,敗之。官軍入木城,復與東北二軍合擊,其王棄行宮……與其臣逃入山谷……官軍入大州。(邵遠平《元史類編》卷四二《占城傳》。)
水路軍已破占城,其陸路軍為假道問題,與安南發生戰事。
初,鎮南王脫歡,奉命征占城,遣荊湖行省左丞唐兀、右丞唆都將兵來會。帝疑安南通謀占城,令軍行假道於其國,且責日烜運糧至占城助軍。比官軍至衡山縣,聞日烜從兄興道王陳峻,提兵拒守境上,言本國至占城水陸非便,願獻糧退軍……至祿州,聞日烜阻兵……遂分軍兩道並進……官軍……進攻至萬劫江,盡破諸隘……峻敗走。官軍乘間縛筏為橋,渡富良江。日烜沿江立柵,布戰具。比官軍至……日烜棄城遁……大軍既渡江,壁於安南城下……入其國都……時交兵棄船登岸者猶眾,日烜引宗族官吏於天長長安屯聚。峻復領兵船,聚萬劫江口,整軍以待。會唐兀、唆都、等兵回自占城,與大軍合,自入其境,大小凡七戰,略地二千餘,燔皇宮四所。分遣右丞寬徹……由陸路,左丞李恆……由水路,敗其兵船。日烜逃去,追至膠海口,不知所往……占城無糧,軍難久駐,王命唆都引本軍於長安就糧……諸將以交人雖數敗散,然增兵轉盛,我軍暑雨疫作,死傷亦眾,占城既不可達,欲決計退兵。脫歡不得已,引軍還至如月江,日烜遣兵躡其後。行至冊江,未及渡,林箐伏發,唆都、李恆皆中流矢死。官軍力戰,始護脫歡得出境,亡者過半,此至元二十二年西曆一二八五年之一敗也。(邵遠平《元史類編》卷四二《安南傳》。)
世祖聞敗大怒,乃罷征日本之兵,大舉伐安南,竟不成功。
以阿八赤為征交阯行省左丞,發江淮、江西、湖廣三省蒙古漢券軍七萬人,船五百艘,雲南兵六千人,海外四州黎兵萬五千人,海道萬戶張文虎等運糧十七萬石,分道討安南。……並受鎮南王節制……王師諸軍渡富良江,次城下,敗其守兵。日烜棄城走……入海,諸軍追之不及,遣烏馬兒由大滂口迓文虎船糧,會文虎船至屯山,遇交兵,殺略相當。至綠水洋,賊船益眾,度不支,且船膠不可行,已沉米于海。而自趨瓊州,時官軍已乏食,分道入山求糧……諸將……言……天時已熱,糧且盡,宜還師,脫歡從其言……日烜分兵……守女兒關及邱急嶺……遏歸路,諸軍且戰且行。交人乘高發毒矢,樊楫、張玉、阿八赤皆死之,脫歡……間道出,次思明州,命奧魯赤以諸軍北還……此至元二十五年西曆一二八八年之再敗也。(邵遠平《元史類編》卷四二《安南傳》。)
世祖再舉,會日烜死,子日 立,奉表請降。未幾,世祖亦崩,成宗嗣,命罷安南之徵。日 乃奉職,占城亦內附。
(己)緬甸與暹羅
世祖至元八年西曆一二七一年,大理、鄯闡等路宣慰司都元帥府,遣……使緬,招諭其王內附。四月……導其使博來以聞。……十二年四月……金齒頭目阿郭……雲……至元九年三月,緬王恨父阿必,故領兵數萬來侵,執父阿必而去。不得已厚獻其國,乃得釋之。……雲南省因言緬王無降心,去使不返,必須征討。……十四年三月,緬人以阿禾內附怨之,攻其地,欲立寨騰越、永昌之間。時大理路蒙古萬戶忽都……奉命伐永昌之西,騰越、蒲驃、阿昌、金齒未降部族,駐紮南甸。阿禾告急,忽都等晝夜行,與緬軍遇……賊敗走……追之至干額,不及而還。(《元史》卷二一〇《緬傳》。)
雲南省遣本省宣慰使都元帥尼雅斯拉鼎,率蒙古、爨、僰、摩些軍三千八百四十餘人征緬,至江頭……以天熱還師。(《元史》卷二一〇《緬傳》。)
二十年,王師伐緬,克之。先是帝聽納速剌丁言,發四川軍萬人……暨僉思播敘三州軍,及亦奚不薛諸蠻兵征緬,不果行。至是詔宗王相答吾兒、右丞太卜、參知政事也罕的斤,將兵征之。大軍發中慶,至南甸,太卜由羅碧甸進軍,王命也罕的斤取道阿昔江,達鎮西阿禾江,造舟二百艘,順流至江頭城,斷緬人水路。自將一軍,從驃甸徑抵其國,與太卜軍會,令諸將分地攻取……二十二年,緬王……納款……乞降,旨許其悔過。(邵遠平《元史類編》卷四二《緬傳》。)
二十四年西曆一二八七年正月,緬王為其庶子不速速古里所執,囚於昔里怯答剌之地。又害其嫡子三人,與大官木浪周等四人,為逆……二月……雲南王與諸王進征至蒲甘……緬始平,乃定歲貢方物。(《元史》卷二一〇《緬傳》。)
暹國,在占城極南……其國土瘠,不宜耕種。有羅斛國者,土地平衍多稼,暹人歲仰給之。元世祖至元二十六年西曆一二八九年,羅斛遣使入貢。成宗元貞初,暹人亦遣使入貢。……順帝至正間,暹始降於羅斛,因合為暹羅國。(邵遠平《元史類編》卷四二《占城傳附暹國》。)
按:緬甸,即漢之撣人,唐曰驃,宋以後曰緬,其國之部落曰甸,有大甸、中甸等名,故曰緬甸。元初,其王強盛,西並阿剌干孟加拉灣沿海地,南並白古仰光北境地,進略暹羅,威振後印度,所以恃強與元相抗。
(庚)南洋群島
海外諸番國,以……奉詔招諭……來降。諸國凡十:曰馬八兒,曰須門那,曰僧急里,曰南無力,曰馬蘭丹,曰那旺,曰丁呵兒,曰來來,曰急蘭亦,曰蘇木都剌,皆遣使貢方物。(《元史》卷二一〇《馬八兒等國傳》。)
按:馬八兒即今之麻打拉薩,馬蘭丹即麻六甲,蘇木都剌即蘇門答臘,可以譯音推求。其餘《元史》不載其道里,位置、風俗、物產與事跡,未詳何地。至於曾經用兵者則有瓜哇,欲用兵而不果者則有琉球。
至元二十九年西曆一二九二年,拜……福建等處行中書省平章政事,往征瓜哇,以亦黑迷失、高興副之……弼以五千人,合諸軍發泉州。……時瓜哇與鄰國葛郎構怨,瓜哇主哈只葛達那加剌,已為葛郎主哈只葛當所殺,其婿土罕必闍耶,攻哈只葛當不勝,退保麻喏八歇。聞弼等至,遣使以其國山川、戶口,及葛郎國地圖迎降求救。弼與諸將進擊葛郎兵,大破之,哈只葛當走歸國。高興言:「瓜哇雖降,倘中變,與葛郎合,則孤軍懸絕,事不可測。」弼遂分兵三道,與興及亦黑迷失,各將一道攻葛郎。至答哈城……遂圍之,哈只葛當出降,並取其妻子官屬以歸。(《元史》卷一六二《史弼傳》。)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西曆一二九一年九月,海船副萬戶楊祥,請以六千軍往降之,不聽命則遂伐之,朝廷從其請。繼有書生吳志斗者上言,生長福建,熟知海道利病,以為若欲收附,且就彭湖發船往諭,相水勢地利,然後興兵未晚也。十月,乃命楊祥充宣撫使……往使琉求……二十九年四月二日,至彭湖……而還。(《元史》卷二一〇《琉求傳》。)
(2)元之疆域
自封建變為郡縣,有天下者,漢、隋、唐、宋為盛,然幅員之廣,咸不逮元。漢梗於北狄,隋不能服東夷,唐患在西戎,宋患常在西北。若元則起朔漠,並西域,平西夏,滅女真,臣高麗,定南詔,遂下江南,而天下為一。故其地北逾陰山,西極流沙,東盡遼左,南越海表。蓋漢東西九千三百二里,南北一萬三千三百六十八里;唐東西九千五百一十一里,南北一萬六千九百一十八里;元東南所至不下漢、唐,而西北則過之,有難以里數限者矣。(《元史》卷五八《地理志序》。)
立中書省一,行中書省十有一:曰嶺北,曰遼陽,曰河南,曰陝西,曰四川,曰甘肅,曰云南,曰江浙,曰江西,曰湖廣,曰征東……唐以前以郡領縣而已,元則有路、府、州、縣四等。大率以路領州、領縣,而腹里或有以路領府、府領州、州領縣者。(《元史》卷五八《地理志序》。)
元疆域簡表
(3)元之制度
(甲)官 制
元太祖起自朔土,統有其眾,部落野處,非有城郭之制,國俗淳厚,非有庶事之繁,惟以萬戶統軍旅,以斷事官官曰扎魯忽赤,位在三公上,丞相曰大必閣赤,治政刑,任用者不過一二親貴重臣耳。及取中原,太宗始立十路宣課司,選儒術用之。金人來歸者,因其故官,若行省,若元帥,則以行省元帥授之。草創之初,固未暇為經久之規矣。世祖即位,登用老成,大新製作……遂命劉秉忠、許衡,酌古今之宜,定內外之官。其總政務者曰中書省,秉兵柄者曰樞密院,司黜陟者曰御史台。體統既立,其次在內者,則有寺、有監、有衛、有府;在外者,則有行省、有行台、有宣慰司、有廉訪司。其牧民者,則曰路、曰府、曰州、曰縣。(《元史》卷八五《百官志序》。)
元內外官制簡表
元制百官,皆蒙古人為之長,漢人、南人為之貳。
世祖……定內外之官……官有常職,位有常員,其長則蒙古人為之,而漢人、南人貳焉。(《元史》卷八五《百官志序》。)
故一代之制,未有漢人、南人為正官者,中書省為政本之地。太祖、太宗時,以契丹人耶律楚材為中書令,宏州人楊惟中繼之,楚材子鑄,亦為左丞相元制尚右。此在未定製以前,至世祖時,惟史天澤以元勛宿望為中書右丞相。仁宗時,欲以回回人哈散為相,哈散以故事丞相必用蒙古勛舊,故力辭。帝乃以伯荅沙為右丞相……太平本姓賀,名惟一,順帝欲以為御史大夫,故事台端非國姓不授,惟一固辭。帝乃改其姓名曰太平,後仕至中書省左丞相。終元之世,非蒙古而為丞相者,止此三人。……丞相之下,有平章政事,有左右丞,有參知政事,則漢人亦得為之。……然中葉後,漢人為之者亦少。《順帝紀》,至正十三年,始詔南人有才學者,依世祖舊制,中書省、樞密院、御史台皆用之。是時江淮兵起,故以是收拾人心,然亦可見久不用南人,至是始特下詔也。……中書省分設於外者曰行省,初本不設丞相,後以和林等處多勛戚,行省官輕不足以鎮之,乃設丞相,而他處行省遂皆設焉。《董文用傳》,行省長官素貴,同列莫敢仰視,跪起稟白如小吏。文用至則坐堂上,侃侃與論,可見行省中蒙古人之為長官者,雖同列不敢與講鈞禮也。(趙翼《廿二史劄記》卷三〇《元制百官皆蒙古人為之長》。)
(乙)兵 制
種類:
若夫軍士,則初有「蒙古軍」、「探馬赤軍」,蒙古軍皆國人,探馬赤軍則諸部族也。……既平中原,發民為卒,是為「漢軍」……繼得宋兵,號「新附軍」。(《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又有遼東之「乣軍」、「契丹軍」、「女直軍」、「高麗軍」,雲南之「寸白軍」,福建之「畬軍」,則皆不出戍他方者,蓋鄉兵也。(《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又有以技名者,曰「炮軍」、「弩軍」、「水手軍」。(《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徵調:
蒙古軍,探馬赤軍。……其法家有男子,十五以上,七十以下,無眾寡盡僉為兵。十人為一牌,設牌頭,上馬則備戰鬥,下馬則屯聚牧養。孩幼稍長,又籍之曰「漸丁軍」。(《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漢軍,或以貧富為甲乙,戶出一人,曰「獨戶軍」,合二三而出一人則為「正軍戶」,余為「貼軍戶」。或以男丁論,嘗以二十丁出一卒,至元七年,十丁出一卒。或以戶論,二十戶出一卒,而限年二十以上者充。士卒之家為富商大賈,則又取一人,曰「余丁軍」。(《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或取匠為軍,曰「匠軍」。或取諸侯將校之子弟充軍,曰「質子軍」,又曰「禿魯華軍」。(《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天下既平,嘗為軍者,定入尺籍,伍符不可更易。「詐增損丁產」者,覺則更籍其實,而以印印之。「病死戍所」者,百日外役次丁;「死陣」者,復一年。貧不能役,則聚而一之曰「合併」;貧甚者、老無子者,落其籍。「戶絕」者,別以民補之。(《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統轄:
國初典兵之官,視兵數多寡為爵秩崇卑,長萬夫者為「萬戶」,千夫者為「千戶」,百夫者為「百戶」。(《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太祖功臣博爾忽、博爾朮、木華黎、赤老溫,時號「掇里班曲律」,猶言四傑也,太祖命其世領怯薛之長。「怯薛」者,猶言番直宿衛也。(《元史》卷九九《兵志二·宿衛》。)
世祖時,頗修官制,「內」立五衛以總宿衛諸軍,衛設親軍都指揮使;「外」則萬戶之下置總管,千戶之下置總把,百戶之下置彈壓,立樞密院以總之。遇方面有警,則置行樞密院,事已則廢。(《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駐防:
元制,宿衛諸軍在內,而鎮戍諸軍在外,內外相維,以制輕重之勢。(《元史》卷九九《兵志二·宿衛》。)
其鎮戍之制,所以壓制漢族,與當時政治,頗有關係。
世祖之時,海宇混一,然後命宗王將兵鎮邊徼襟喉之地,而河洛、山東,據天下腹心,則以蒙古、探馬赤軍,列大府以屯之。淮、江以南,地盡南海,則名藩列郡,又各以漢軍及新附等軍戍焉。皆世祖……與二三大臣之所共議。(《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鎮戍》。)
至元十五年十一月……先是以李 叛,分軍民為二,而異其屬,後因平江南,軍官始兼民職……凡以千戶守一郡,則率其麾下從之,百戶亦然,不便至是令軍民各異屬如初制。(《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鎮戍》。)
元制,各路立萬戶府,各縣立千戶所,其所部之軍,每歲第遷口糧。府縣關支,而各道以宣慰司元帥總之。(《續通考》卷一二八《兵考八》。)
國制,郡邑鎮戍士卒,皆更相易置。……既平江南,以兵戍列城,其長軍之官,皆世守不易。故多與富民樹黨,因奪民田宅居室,蠹有司政事。(《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鎮戍》。)
按:蒙古初起,兵力震盪一世,其控制中國,純用兵力鎮壓。江淮鎮戍,歷久廢弛,故元末東南先亂。
兵籍系軍機重務,漢人不閱其數。雖樞密近臣職專軍旅者,惟長官一二人知之。故有國百年,而內外兵數之多寡,人莫有知之者。(《元史》卷九八《兵志序》。)
卒之,承平既久,將驕卒情,軍政不修,而天下之勢,遂至於不可為。(《元史》卷九九《兵志二·鎮戍》。)
(丙)刑 法
元興,其初未有法守,百司斷理獄訟,循用金律,頗傷嚴刻。及世祖平宋,疆理混一,由是簡除繁苛,始定新律,頒之有司,號曰《至元新格》。仁宗之時,又以格例條畫,有關於風紀者,類集成書,號曰《風憲宏綱》。至英宗時,復命宰執儒臣,取前書而加損益焉,書成,號曰《大元通制》。其書之大綱有三:一曰詔制,二曰條格,三曰斷例。……大概纂集世祖以來法制事例而已。(《元史》卷一〇二《刑法志序》。)
但元朝用法,頗失之於寬縱。
古者以墨、劓、剕、宮、大闢為五刑,後世除肉刑,乃以笞、杖、徒、流、死,備五刑之數。元因之,更用輕典……凡郡國有疑獄,必遣官覆讞而從輕,死罪審錄無冤者,亦必待報,然後加刑。……笞、杖十減為七……其君臣之間,惟知輕典之為尚……然其弊也,南北異制,事類繁瑣,挾情之吏,舞弄文法,出入比附,用譎行私,而凶頑不法之徒,又數以赦宥獲免;至於西僧歲作佛事,或恣意縱囚,以售其奸宄,俾善良者喑啞而飲恨,識者病之。(《元史》卷一〇二《刑法志序》。)
宗教徒,在法律上享有特權。
諸僧道儒人有爭,有司勿問,止令三家所掌會問。(《元史》卷一〇二《刑法志一·職制上》。)
諸僧人但犯奸盜、詐偽,致傷人命及諸重罪,有司歸問。其自相爭告,從各寺院住持本管頭目歸問。若僧俗相爭田土與有司約會,約會不至,有司就便歸問。(《元史》卷一〇二《刑法志一·職制上》。)
又對待蒙古人與漢人,亦不平等。
諸蒙古人因爭及乘醉驅死漢人者,斷罰出征,並全征燒埋銀。(《元史》卷一〇五《刑法志四·殺傷》。)
(丁)服 色
屬於百官者:
公服,制以羅,大袖盤領,俱右衽。一品,紫大獨科花,徑五寸。二品,小獨科花,徑三寸。三品,散荅花,徑二寸,無枝葉。四品、五品,小雜花,徑一寸五分。六品、七品,緋羅,小雜花,徑一寸。八品、九品,綠羅無文。(《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幞頭,漆紗為之,展其角。(《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笏,制以牙,上圓下方,或以銀杏木為之。(《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偏帶,正從一品以玉,或花或素。二品以花犀。三品、四品,以黃金為荔枝。五品以下以烏犀。並八胯,鞓用朱革。(《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靴,以皂皮為之。(《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至於「命婦」衣服,亦有規定。
衣服,一品至三品,服渾金。四品、五品,服金荅子。六品以下,惟服銷金,並金紗荅子。(《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首飾,一品至三品,許用金珠寶玉。四品、五品,用金玉珍珠。六品以下用金,惟耳環用珠玉。(《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屬於庶人者:
帽子系腰,元服也,庶民服之。(《續通考》卷九二《王禮考六》。)
官民帽檐,或圓,或前圓後方。其發或辮,或打紗練,惟庶民 髻,服用深金。緣為納奇實,或腰線繡通神襴,上下均服焉。(《續通考》卷九二《王禮考六》。)
庶人除不得服赭黃,惟許服暗花紵絲紬綾羅毛毳,帽笠不許飾用金玉,靴不得裁製花樣。首飾許用翠花,並金釵各一事,惟耳環用金珠碧甸,余並用銀。(《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內外有出身,考滿應入流……服用與九品同。(《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諸樂藝人等,服用與庶人同。(《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娼家出入,止服皂褙子,不得乘坐車馬,余依舊例。(《元史》卷七八《輿服志一》。)
(戊)學 校
國子學:
世祖至元二十四年,立國子學而定其制。設博士通掌學事,分教三齋生員……復設助教同掌學事,而專守一齋……其生員之數,定二百人,先令一百人及伴讀二十人入學。其百人之內,蒙古半之,色目、漢人半之。(《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乃酌舊制,立升齋、積分等法:每季考其學行,以次遞升,既升上齋,又必逾再歲,始與私試;孟月、仲月,試經疑經義,季月,試古賦詔誥章表策,蒙古、色目,試明經策問;辭理俱優者一分,辭平理優者為半分,歲終積至八分者充高等,以四十人為額;然後集賢、禮部定其藝業,及格者六人,以充歲貢;三年不通一經,及在學不滿一歲者,並黜之。(《元史》卷一七二《齊履謙傳》。)
此外又特設蒙古與回回國子學。
世祖至元八年春正月,始下詔立京師蒙古國子學,教習諸生,於隨朝蒙古、漢人百官及怯薛歹官員,選子弟俊秀者入學,然未有員數。以《通鑑節要》,用蒙古語言譯寫教之,俟生員習學成效,出題試問,觀其所對精通者,量授官職。(《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至元二十六年,尚書省臣言,伊斯提斐文字,宜施於用。今翰林院伊普迪哈魯鼎,能通其字學,乞授以學士之職,凡公卿大夫與富民之子,皆依漢人入學之制,日肄習之。帝可其奏,乃置回回國子監。(《續通志》卷一四三《選舉略四》。)
地方學:
至元六年……定製命諸路府官子弟入學,上路二人,下路二人,府一人,州一人;余民間子弟,上路三十人,下路二十五人。願充生徒者,與免一身雜役。以蒙古字譯寫《通鑑節要》,頒行各路,俾肄習之。……大德五年十月,又定生員,散府二十人,上中州十五人,下州十人。(《續通考》卷五〇《學校考四》。)
至元二十八年,令江南諸路學及各縣學內,設立小學,選老成之士教之,或自願招師,或自受家學於父兄者,亦從其便。其他先儒過化之地,名賢經行之所,與好事之家,出錢粟贍學者,並立為書院。(《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督學官員,設置如下:
元世祖中統二年……時翰林學士承旨王鶚,請於各路選委博學老儒一人,提舉本路學校,因立十道提舉學校官……
至元二十四年……浙西道儒學提舉葉李,召至京師奏言……請復立提舉司,專令提調學官,課諸生……上其成材於太學,以備錄用……帝可其奏。是年閏二月,設江南各道儒學提舉司。二十六年九月,置高麗國儒學提舉司。至仁宗皇慶延祐間,遼陽、甘肅、四川、雲南,並置儒學提舉司。(《續通考》卷五〇《學校考四》。)
凡師儒之命於朝廷者,曰教授……命於禮部及行省及宣慰司者,曰學正、山長、學錄、教諭……路設教授、學正、學錄各一員,散府上中州,設教授一員,下州設學正一員,縣設教諭一員,書院設山長一員。中原州縣學正、山長、學錄、教諭,並受禮部付身。各省所屬州縣學正、山長、學錄、教諭,並受行省及宣慰司札付。(《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除國學與地方學外,特設者有「醫學」與「陰陽學」兩種。
醫學:
世祖中統二年夏五月……諸路設立醫學。(《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官醫提舉司……至元二十五年置。(《元史》卷八八《百官志四》。)
至元二十二年四月,定選試太醫法,每三年一次……試十三科……十三科者,大方脈雜醫科,小方脈科,風科,產科,眼科,口齒兼咽喉科,正骨兼金瘡科,瘡腫科,針灸科,祝由書禁科。其法考較醫經,辨驗藥味,合試經書,則《素問》《難經》《聖濟錄》《木草》《千金翼方》也。(《續通考》卷四二《選舉考九》。)
陰陽學:
至元十三年正月,詔凡儒學卜筮及通曉天文歷數之士,所在官司具以名聞。(《續通考》卷四二《選舉考九》。)
世祖至元二十八年,夏六月,始置諸路陰陽學。其在腹里、江南,若有通曉陰陽之人,各路官司詳加取勘,依儒學、醫學之例,每路設教授以訓誨之。其有術數精通者,每歲錄呈省府,赴都試驗……延祐初,令陰陽人依儒、醫例,於路府州設教授員,凡陰陽人皆管轄之,而上屬於太史焉。(《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學校》。)
元為通行蒙古字,遂有「蒙古學」之設立。
至元六年二月……詔以新制蒙古字,頒行天下……七月……立諸路蒙古字學。(《元史》卷六《世祖紀三》。)
至元十九年,定路設教授國字,在諸字之右。(《續通考》卷五〇《學校考四》。)
按:元對於學校,頗知注重,所定製度,亦頗完備。雖在元世,未發生若何之效果,而實開明、清兩代學校制度之先聲焉。
(己)選 舉
科舉:
仁宗皇慶二年十月,中書省臣奏科舉事……十一月,乃下詔曰……三代以來,取士各有科目,要其本末,舉人宜以德行為首,試藝則以經術為先,詞章次之……爰命中書,參酌古今,定其條制。其以皇慶三年八月,天下郡縣,興其賢者能者,充賦有司。次年二月,會試京師……考試程式,「蒙古、色目人」,第一場,經問五條……第二場,策一道……「漢人、南人」,第一場,明經經疑二問……經義一道……第二場,古賦、詔、誥、章表,內科一道……第三場,策一道。(《元史》卷八一《選舉志一·科目》。)
蒙、漢考試上難易已不同,而待遇上亦厚薄各異。
延祐二年三月,始開科,分進士為左右榜,蒙古、色目人為右,漢人、南人為左……凡蒙古由科舉出身者,授從六品;色目、漢人,遞降一級。(《續通考》卷二一四《選舉考一》。)
選官:
當時仕進有多歧,銓衡無定製,其出身於「學校」者,有國子監學,有蒙古字學、回回國學,有醫學,有陰陽學。其策名於「薦舉」者,有遺逸,有茂異,有求言,有進書,有童子。其出於「宿衛勛臣」之家者,待以不次。其用於「宣徽、中政」之屬者,重為內官。又「蔭敘」有循常之格,而「超擢」有選用之科。由「直省侍儀」等入官者,亦名清望。以「倉庾賦稅」任事者,例視冗職。「捕盜」者以功敘,「入粟」者以資進,至「工匠」皆入班資,而「輿隸」亦躋流品。諸王、公主,寵以投下,俾之保任。遠夷、外徼,授以長官,俾之世襲。凡若此類,殆所謂吏道雜而多端者歟!矧夫「儒」有歲貢之名,「吏」有補用之法,曰掾史、令史,曰書寫、銓寫,曰書吏、典吏,所設之名,未易枚舉,曰省、台、院、部,曰路、府、州、縣,所入之途,難以指計。……故其銓選之備,考核之精,曰隨朝、外任,曰省選、部選,曰文官、武官,曰考數,曰資格,一毫不可越。而或援例或藉資,或優升,或回降,其縱情破律,以公濟私,非至明者不能察焉。是皆文繁吏弊之所致也。(《元史》卷八一《選舉志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