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遼金夏元史 · (三)宋之制度

(1)官 制 (甲)中央官 中央官制簡表 宋初官制,雖承襲於唐,特徒存其名,而任非其官。 宋承唐制,抑又甚焉。三師三公不常置,宰相不專任,三省長官、尚書、門下,並列於外,又別置中書禁中,是為政事堂,與樞密對掌大政。天下財賦,內庭諸司,中外管庫,悉隸三司。中書省但掌冊文、覆奏、考帳;門下省主乘輿八寶,朝會版位,流外考較,諸司附奏挾名而已。台、省、寺、監,官無定員,無專職,悉皆出入,分蒞庶務。故三省、六曹、二十四司,類以他官主判,雖有正官,非別敕,不治本司事,事之所寄,十亡二三。故中書令、侍中、尚書令不預朝政,侍郎、給事不領省職,諫議無言責,起居不記注;中書常闕舍人,門下罕除常侍,司諫、正言非特旨供職,亦不任諫諍。至於僕射、尚書、丞、郎、員外,居其官不知其職者,十常八九。(《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其官人受授之別,則有官、有職、有差遣。官以寓祿秩、敘位著,職以待文學之選,而別為差遣,以治內外之事。其次又有階、有勛、有爵,故仕人以登台閣、升禁從為顯宦,而不以官之遲速為榮滯;以差遣要劇為貴途,而不以階、勛、爵邑有無為輕重。時人語曰:「寧登瀛,不為卿;寧抱槧,不為監。」(《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至其初設官之意,則在集權中央,又為防專擅之弊,不惜顛倒而錯綜之,而實權所寄,則以中書主政,樞密主兵,三司理財。 宰相: 宋承唐制,以同平章事為真相之任,無常員;有二人,則分日知印。以丞、郎以上至三師為之。其上相為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其次為集賢殿大學士。或置三相,則昭文、集賢二學士,並監修國史,各除。(《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一》。) 唐初,始合中書、門下之職,故有同中書門下三品、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其後又置政事堂,蓋以中書出詔令,門下掌封駁,日有爭論,紛紜不決,故使兩省先於政事堂,議定然後奏聞。開元中,張說奏改政事堂為中書門下。自是相承……莫之能改。……向日所謂中書者,乃中書門下政事堂也。(《通考》卷五〇《職官考四》。) 樞密使: 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之政令,出納密命以佐邦治。凡侍衛諸班直、內外禁招募、閱試、遷補、屯戍、賞罰之事,皆掌之。……宋初,循唐、五代之制,置樞密院,與中書對持文武二柄,號為二府。(《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唐末,諸司使皆內臣領之,樞密使始與宰相分權矣。降及五代,改用士人。樞密使皆天子腹心之臣……其權重於宰相。太祖受命,以宰相專主文事,參知政事佐之;樞密使專掌武事,副使佐之。(《通考》卷五〇《職官考四》。) 三司使: 國初沿五代之制,置使以總國計,應四方貢賦之入,朝廷不預,一歸三司。通管鹽鐵、度支、戶部,號曰「計省」,位亞執政,目為「計相」。(《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唐自天寶以後,天下多事,戶口凋耗,租稅日削,法既變而用不給,故興利者進而征斂,名額繁矣。方鎮握重兵,皆留財賦自贍,其上供殊鮮。五代疆境逼蹙,藩鎮益強,率令部曲主場、院,其屬三司者,補大吏以臨之,輸額之外,亦私有焉。(《宋史》卷一七九《食貨志下一》。) 太祖周知其弊,及受命,務恢遠略,修建法程,示之以漸。建隆中,牧守來朝,猶不貢奉以助軍實。乾德三年,始詔諸州,支度經費外,凡金帛悉送闕下,毋或占留。時藩郡有闕,稍命文臣權知所在場務,或遣京朝官廷臣監臨。於是外權始削,而利歸公上,條禁文薄,漸為精密。(《宋史》卷一七九《食貨志下一》。) 淳化元年詔曰:「周設司會一職,以一歲為準;漢制上計之法,以三年為期。所以詳知國用之盈虛,大行群吏之誅賞,斯乃舊典,其可廢乎?三司自今每歲具見管金銀、錢帛、軍儲等簿以聞。」四年,改三司為總計司,左右大計分掌十道財賦,令京東、西、南、北,各以五十州為率,每州軍歲計金、銀、錢、芻繒帛粟等費,逐路關報總計司,總計司置簿,左右計使通計置裁,給余州亦如之。未幾復為三部。宋聚兵京師,外州無留財,天下支用,悉出三司。(《宋史》卷一七九《食貨志下一》。) 宋朝藝祖開基,懲五季之亂,藩臣擅有財賦,不歸王府,自乾德以後,僭偽略平,始置諸道轉運使,以總利權。……其轉運使之名,國初但曰勾當某路水陸計度轉運事,官高者則曰某路計度轉運使。太平興國初,皆曰使,兩省以上,則為都轉運使,又置副使,與諸路判官焉……真宗每用兵,或令都部署兼轉運使;王師征討,則有隨軍轉運使,事畢即停。至道中詔曰:「天下物宜,民間利病,惟轉運使得以周知。令更互赴闕,延見詢問焉。」(《通考》卷六一《職官考五》。) 宋財政職官簡表 但自真、仁之際,已起改革之議,至神宗始見諸實行。 自真宗、仁宗以來,議者多以正名為請。咸平中,楊億首言:「文昌會府,有名無實,宜復其舊。」既而言者相繼,乞復二十四司之制。至和中,吳育亦言:「尚書省,天下之大有司,而廢為閒所,當漸復之。」然朝論異同,未遑釐正。(《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神宗即位,慨然欲更其制。熙寧末,始命館閣,校《唐六典》。元豐三年,以摹本賜群臣,乃置局中書,命翰林學士張璪等詳定。八月下詔,肇新官制,省、台、寺、監領空名者,一切罷去,而易之以階。五年,省、台、寺、監法成。六年,尚書新省成,帝親臨幸,召六曹長貳以下,詢以職事,因誡敕焉所置之官,見前表。(《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徽宗時,蔡京輔政,復加變更,與元豐之制,又多不同。 大抵自元祐以後,漸更元豐之制:二府不分班奏事,樞密加置簽書;戶部則不令右曹專典常平,而總於其長;起居郎、舍人,則通記起居,而不分言、動;館職則增置校勘黃本。 凡此皆與元豐稍異也。其後蔡京當國,率意自用。然動以繼志為言……又更兩省之長,為左輔、右弼,易端揆之稱,為太宰、少宰。是時員既濫冗,名且紊雜。……宣和末,王黼用事,方且追咎元祐紛更,乃請設局以修《官制格目》為正名,亦何補矣。(《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南宋改革官制,其特異者,則去三省長官虛稱,而置丞相。 建炎中興,參酌潤色,因呂頤浩之請,左、右僕射並同中書門下平章事,兩省侍郎改為參知政事,三省之政合乎一。乾道八年,又改左、右僕射為左、右丞相,刪去三省長官虛稱,道揆之名遂定。……惟樞密本兵,與中書對掌機務,號東、西二府,命宰相兼知院事。建炎四年,實用慶曆故典。其後兵興則兼樞密使,兵罷則免。至開禧初,始以宰臣兼樞密為永制。當多事時,諸部或長貳不並置,或並郎曹使相兼之,惟吏部、戶部,不省不並。兵休稍稍增置。(《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北宋之末,宰相上,復有貴官。 唐初,始定製以三省為宰相之司存,以三省長官為宰相之職任。然省分為三,各有所掌,而其官亦復不一,相職既尊,無所不統。……於是始有同中書門下三品、同平章事、參知機務、參預政事之名焉……所謂同平章事者,唐初雖以稱宰相,乃以處資淺之人,在參知政事之下。中世以後,則獨為真宰相之官。……自唐開元以來,郭子儀、李光弼相繼,以平章事為節度使,謂之使相。而宰相之職儕於他官自此始。自宋元祐以後,文潞公彥博、呂申公公著相繼,以平章軍國重事序宰臣上。而宰相之上復有貴官自此始。(《通考》卷四九《職官考三》。) 平章軍囯重事,元祐中置,以文彥博太師、呂公著守司空,相繼為之,序宰臣上。所以處老臣碩德,特命以寵之也。故或稱平章軍國重事,或稱同平章軍國事。五日或兩日一朝,非朝日不至都堂。其後蔡京、王黼,以太師總三省事,三日一朝,赴都堂治事。開禧元年,韓侂冑拜平章,討論典禮,乃以平章軍國事為名。蓋省重事則所預者廣,去同字則所任者專。邊事起,乃命一日一朝,省印亦歸其第,宰相不復知印。其後賈似道專權,竊位日久,尊寵日隆,位皆在丞相上。(《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一》。) 翰林學士知制誥,唐時已極重之,至宋特定資權,尤為清要顯美之官。 按:唐之所謂翰林學士,只取文學之人,隨其官之崇卑,入院者,皆為學士。延覲之際,則各隨其元官立班,而所謂學士,未嘗有一定之品秩也。故其尊貴親遇者……參議政事,或一遷而為宰相。而其孤遠新進者,或起自初階,或元無出身,至試令草麻制,甚者或試以詩、賦,如試進士之法,其人皆呼學士。自唐至五代皆然。至宋則始定製,資淺者為直院,暫行者為權直。於是真為翰林學士者,職始顯貴,可以比肩台長,舉武政路矣。(《通考》卷五四《職官考八》。) 翰林學士院……凡他官入院,未除學士,謂之直院學士……他官暫行院中文書,謂之權直。自國初至元豐,官制行,百司事失其實,多所釐正,獨學士院承唐舊典不改。(《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元豐官制,廢翰林侍讀、侍講學士不置,但以為兼官。然必侍從以上,乃得兼之,其秩卑資淺,則為說書。(《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學士侍從有學術者,為侍講侍讀,其秩卑資淺而可備講說者,則為說書。(《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翰苑經筵,在近代為至清要顯美之官……元豐官制既行,而講讀始去翰林之名,自為經筵之官矣。(《通考》卷五四《職官考八》。) 館閣學士,所選皆英俊,號為儲才之地。一經此職,遂為名流,故宋代最重館職。 國初,以史館歷代多屬秘書,唐太宗始移史館於門下,令宰相監修,玄宗復移之中書、昭文館門下省有弘文館,唐太宗所置,宋改為昭文館、集賢院中書省有集賢殿書院,唐玄宗所置,皆貯圖籍,多大臣兼領為三館,皆寓崇文院。(《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其上相為昭文館大學士,監修國史;其次為集賢殿大學士,或置三相。則昭文、集賢二學士,並監修國史,各除。唐以來,三大館皆宰臣兼,故仍其制。(《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一》。) 太宗端拱元年,詔就崇文院中堂,建秘閣,擇三館真本書籍萬餘卷,及內出古畫墨跡藏其中,以右司諫直史館宋泌為直秘閣。直館、直院,則謂之館職,以他官兼者,謂之貼職。 元豐以前,凡狀元制科一任還,即試詩賦各一而入,否則用大臣薦而試,謂之入館。官制行,廢崇文院為秘書監,建秘閣於中,自監少至正字,列為職事官。罷直館、直院之名,獨以直秘閣為貼職,皆不試而除,蓋特以為恩數而已。(《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國朝儒館仍唐制,有四:曰昭文館,曰史館,曰集賢院,曰秘閣。率以上相領昭文大學士,其次監修國史,其次領集賢。若只兩相,則首廳兼國史。唯秘閣最低,故但以兩制判之。四局各置直官,均謂之館職,皆稱學士。其下則為校理、檢討、校勘。地望清切,非名流不得處。……自熙寧以來,或頗用賞勞。元豐官制行,不置昭文、集賢,以史館入著作局,而直秘閣只為貼職。至崇寧、政、宣,以處大臣子弟姻戚,其濫及於錢穀文俗吏,士大夫不復貴重。(洪邁《容齋四筆》卷一。) 宋朝殿學士,有觀文殿大學士、學士,資政殿大學士、學士,端明殿學士。殿學士資望極峻,無吏守,無典掌,惟出入侍從備顧問而已。觀文殿大學士,非曾為宰相不除。觀文殿學士、資政殿大學士及學士,並以寵輔臣之去位者。端明殿學士,惟學士久次者始除。(《通考》卷五四《職官考八》。) 總閣學士、直學士,宋朝庶官之外,別加職名,所以厲行義文學之士。高以備顧問,其次與論議、典校讎。得之為榮,選擇尤精。(《宋史》卷一六二《職官志二》。) 國朝館閣之選,皆天下英俊,然必試而後命。一經此職,遂為名流。其高者曰集賢殿修撰、史館修撰、直龍圖閣、直昭文館、史館、集賢院、秘閣。次曰集賢、秘閣校理。官卑者曰館閣校勘、史館檢討,均謂之館職。記注官缺,必於此取之,非經修注,未有直除知制誥者。官至員外郎則任之,中外皆稱為學士。及元豐官制行,凡帶職者,皆遷一官而罷之,而置秘書省官,大抵與職事官等。(洪邁《容齋隨筆》卷一六。) 舊貼職止於直秘閣、直龍圖閣、右文殿修撰三等神宗罷集賢院。徽宗政和六年,以集賢院無此名,其見任集賢院修撰,並改為右文殿修撰。政和六年九月,手詔:天下人才富盛,趨事赴功者眾,不足以待多士,可增置直徽猷閣、直顯謨閣、直寶文閣、直天章閣、秘閣修撰、集英殿修撰凡九等。中興以後,又增敷文、煥章、華文、寶謨、寶章五等矣。等級既多,遷轉亦易,非舊比也。(王栐《燕翼詒謀錄》卷四。) (乙)地方官 宋初,革五季之患,召諸鎮節度,會於京師,賜第以留之,分命朝臣,出守列郡,號權知軍州事,軍謂兵,州謂民政焉。(《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太祖始削外權,命文臣往蒞之,由是內外所授官,多非本職,惟以差遣為資歷。(《宋史》卷一五八《選舉志四》。) 外官則有「親民」、「厘務」二等。(《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外官則懲五代藩鎮專恣,頗用文臣知州,復設通判以貳之。階官未行之先,州縣守令多帶中朝職事官。(《宋史》卷一六一《職官志序》。) 府、州、軍、監……其後文武官參為知州軍事,二品以上,及帶中書樞密院宣徽使職事,稱判某府、州、軍、監。諸府置知府事一人,州、軍、監亦如之。掌總理郡政,宣布條教,導民以善而糾其奸慝,歲時勸課農桑,旌別孝悌,其賦役、錢穀、獄訟之事,兵民之政皆總焉。……察郡吏德義材能而保任之,若疲軟不任事,或奸貪冒法,則按劾以聞。……若河南、應天、大名府,則兼留守司公事。太原府、延安府、慶州、渭州、熙州、秦州,則兼經略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定州、真定府、瀛州、大名府、京兆府,則兼安撫使、馬步軍都總管。瀘州、潭州、廣州、桂州、雄州,則兼安撫使、兵馬鈐轄。潁昌府、青州、鄆州、許州、鄧州,則兼安撫使、兵馬巡檢。其餘大藩府或沿邊州郡,或當一道衝要者,併兼兵馬鈐轄、巡檢,或帶沿邊安撫、提轄兵甲、沿邊溪洞都巡檢。余州、軍,則別其地望之高下,與職務之繁簡而置之。分曹以理之,而總其綱要,凡屬縣之事皆統焉。(《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通判,宋初,懲五代藩鎮之弊,乾德初,下湖南,始置諸州通判,命刑部郎中賈玭等充。建隆四年,詔知府公事,並須長史、通判簽議連書,方許行下。時大郡置二員,余置一員。州不及萬戶不置,武臣知州,小郡亦特置焉。其廣南小州,有試秩通判兼知州者,職掌倅貳郡政,凡兵民、錢穀、戶口、賦役、獄訟聽斷之事,可否裁決,與守臣通簽書施行。所部官有善否,及職事修廢,得刺舉以聞。(《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縣令,建隆元年,令天下諸縣,除赤畿外,有望緊上中下,掌總治民政。(《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建隆三年,始以朝臣為知縣,其間復參用京官或幕職為之。(《通考》卷六三職《官考一七》。) 按:宋初地方官,為兩級制度,即以州統縣是也。其特異之點,則有節度州、刺史州之別,復分「親民」「厘務」二等,且不設正官,而以差遣形式,以京朝官外補。又諸州設通判,以為佐貳,縣令亦由吏部殿最,意在集權中央,以杜專擅之弊。其後設置諸使,兼按察之事,始有監司之官,成為三層等級。 轉運使: 初主一路財權,太宗後,各事無所不總,南宋謂之漕司。 宋朝藝祖開基,懲五季之亂,藩臣擅有財賦,不歸王府,自乾德以後,僭偽略平,始置諸道轉運使,以總利權。……其轉運使之名,國初但曰勾當某路水陸計度轉運事,官高者則曰某路計度轉運使。太平興國初,皆曰使,兩省以上,則為都轉運使……至道中,詔曰:「天下物宜,民間利病,惟轉運使得以周知。令更互赴闕,延見詢問焉。」慶曆中,皆帶按察之任《宋史·仁宗紀》,慶曆三年五月,詔諸路轉運使,併兼按察使,歲具官吏能否以聞,六年罷之。(《通考》卷六一《職官考一五》。) 都轉運使,轉運使……掌經度一路財賦……歲行所部,檢察儲積,稽考帳籍,凡吏蠹民瘼,悉條以上達,及專舉刺官吏之事。(《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提點刑獄公事: 初為轉運使屬官,真宗時析出,南宋謂之憲司。 宋太宗淳化二年,以司門員外郎董循等一十一人,分充諸路轉運司提點刑獄,四年省。景德四年,真宗謂王旦曰:「朕慮四方刑獄官吏,未盡得人……今軍民事務,雖有轉運使,且地遠無由知。先帝選朝臣為諸路提點刑獄,今可復置,仍以使臣副之。」於是置諸路提點刑獄公事,以朝臣充……熙寧十年,復置提點京畿刑獄。……元豐因之,總郡國之庶獄,核其情實而覆以法;督治奸盜,申理冤濫,則隸提刑司;歲察所部廉能而保任之,若疲軟或冒法,則隨其職事劾奏。(《通考》卷六一《職官考一五》。) 提點刑獄公事,掌察所部之獄訟,而平其曲直,所至審問囚徒,詳覆案牘,凡禁系淹延而不決,盜竊逋竄而不獲,皆劾以聞,及舉刺官吏之事。(《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提舉常平、茶鹽公事: 提舉常平、鹽茶二司,高宗時合併,謂之倉司。 提舉常平司,掌常平、義倉、免役、市易、坊場、河渡、水利之法,視歲之豐歉,而為之效散,以惠農民。凡役錢,產有厚薄,則輸有多寡;及給吏祿,亦視其執役之重輕難易,以為之等。商有滯貨,則官為斂之,復售於民,以平物價。皆總其政令,仍專舉刺官吏之事。熙寧初,先遣官提舉河北、陝西路常平。未幾,諸路悉置提舉官。(《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提舉茶鹽司,掌摘山煮海之利,以佐國用。皆有鈔法,視其歲額之登損,以詔賞罰。凡給之不如期,鬻之不如式,與州縣之不加恤者,皆劾以聞。政和改元,詔江、淮、荊、浙六路,共置一員。既而諸路皆置。(《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中興後,通置提舉常平茶鹽司……紹興十五年……詔諸路提舉茶鹽官,改充提舉常平茶鹽公事。……是年冬,詔提舉官,依舊法為鹽司,與轉運判官敘官,歲舉升改,官員有不職,則按以聞。(《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經略安撫使: 南宋謂之帥司。 經略安撫使一人,以直秘閣以上充,掌一路兵民之事。皆帥其屬而聽其獄訟,頒其禁令,定其賞罰,稽其錢穀、甲械出納之名籍,而行以法。若事難專決,則具可否具奏。……帥臣任河東、陝西、嶺南路,職在綏御戎夷,則為經略安撫使兼都總管,以統制軍旅。(《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宋朝不常置。咸平五年,始以右僕射張齊賢為邠寧環慶涇原路經略使,判汾州諸路軍馬,並受節度,又以鄧州觀察使錢若水為並代經略使,判并州,自後不除人。寶元中,夏人入寇,始命陝西沿邊大將,皆兼經略。皇祐間,儂智高擾邊,詔知廣桂州並帶經略安撫使。自後西南二邊,常帶經略,所以重帥權而服羌夷也。(《通考》卷六二《職官考一六》。) 此外宣撫、制置,不常置。宋本唐制設節度使、大都督,唯徒有其名;南宋都督綰軍符,始有實權。 節度使,宋初無所掌,其事務悉歸本州知州通判兼總之,亦無定員。恩數與執政同。初除鎖院降麻,其禮尤異,以待宗室近屬、外戚、國婿年勞久次者。若外任除殿帥,始授此官,亦止於一員;或有功勳顯著,任帥守於外,及前宰執拜者,尤不輕授。又遵唐制,以節度使兼中書令、或侍中、或中書門下平章事,皆謂之使相,以待勛賢故老,及宰相久次罷政者,隨其舊職,或檢校官,加節度使,出判大藩,通謂之使相。元豐以新制,始改為開府儀同三司。……中興諸州,升改節政鎮,凡十有二。是時諸將勛名,有兼兩鎮、三鎮者,實為希闊之典。其後相承,宰執從官,及后妃之族,拜者不一。(《宋史》卷一六六《職官志六》。) 大都督及長史,掌司牧、尹註:親王為節度,則大都督領之,庶姓為節度,則長史領之,闕則置知府事一人,通判一人,司馬不厘務。舊制,凡都督州,建官如上。南渡後,以見任宰相充都督,次有同都督,有督視軍馬,多執政為之,雖名稱略同,然掌總諸路軍馬,督護諸將,非舊制比也。(《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2)兵 制 五代以來,禁軍驕橫,藩鎮跋扈,宋懲其弊,故所定兵制,集權中央,天子直轄禁軍,且使分屯於外。 太祖、太宗,平一海內,懲累朝藩鎮跋扈,盡收天下勁兵,列營京畿,以備藩衛。其分營於外者曰就糧。就糧者,本京師兵,而便廩食於外,故聽其家往。其邊防要郡,須兵屯守,即遣自京師。諸鎮之兵,亦皆戍更。真宗、仁宗、英宗嗣守,其法益以完密。於時天下山澤之利,悉入縣官,以資廩賜。將帥之臣,入奉朝請,以備指蹤。獷悍之民,收隸尺籍,以給守衛。兵無常帥,帥無常師。內外相維,上下相制,等級相軋。雖有暴戾恣睢,無所厝於其間。(《通考》卷一五二《兵考四》。) 其兵之種類有四。 制兵之額有四,曰禁兵,曰廂兵,曰鄉兵,曰藩兵,分隸殿前侍衛總管司,而籍藏樞密院。凡召募、廩給、訓練、屯戍、揀選補之政,皆樞密院掌之。(《通考》卷一五二《兵考四》。) (甲)禁 兵 禁兵者,天子之衛兵也,殿前、侍衛二司總之。其最親近扈從者,號諸班直,其次總於御前忠佐軍頭司,皇城騏驥院。皆以守京師,備征伐。其在外者,非屯駐、屯泊,則就糧軍也。太祖鑒前代之失,萃精銳於京師。(《宋史》卷一八七《兵志一》。) 殿前司,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各一人。掌殿前諸班直,及步騎諸指揮之名籍,凡統制、訓練、蕃衛、戍守、遷補、賞罰,皆總其政令。(《宋史》卷一六六《職官志六》。) 侍衛親軍馬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各一人。掌馬軍諸指揮之名籍,凡統制、訓練、番衛、戍守、遷補、賞罰,皆總其政令。(《宋史》卷一六六《職官志六》。) 侍衛親軍步軍,都指揮使、副都指揮使、都虞候各一人。掌步軍諸指揮之名籍,凡統制、訓練、番衛、戍守、遷補、賞罰,皆總其政令。(《宋史》卷一六六《職官志六》。) 石林葉氏曰……始唐制有十二衛兵,後又有六軍。十二衛兵為南衙,漢之南軍也;六軍為北衙,漢之北軍也。末年,常以大臣一人總之……都指揮使,本方鎮軍校之名。自梁起宣武軍,乃以其鎮兵。因仍舊號,置在京馬步軍都指揮使而自將之。蓋於唐六軍諸衛之外,別為私兵。至後唐明宗,遂改為侍衛親軍,以康義誠為馬步軍都指揮使,秦王從榮以河南尹為大元帥,典六軍,此侍衛司所從始也。(《通考》卷五八《職官考一二》。) (乙)廂 兵 廂兵者,諸州之鎮兵也。內總於侍衛司。一軍之額,有分隸數州者,或一州之管,兼屯數州者,在京諸司之額五,隸宣徽院,以分給畜牧繕修之役,而諸州則各以其事屬焉。建隆初,選諸州募兵之壯勇者,部送京師,以備禁衛,餘留本城,雖無戍更,然罕教閱,類多給役而已。(《宋史》卷一八九《兵志三》。) (丙)鄉 兵 鄉兵者,選自戶籍,或土民應募,在所團結訓練,以為防守之兵也。周廣順中,點秦州稅戶,充保毅軍,宋因之。自建隆四年,分命使臣,往關西道,令調發鄉兵赴慶州。咸平四年,令陝西系稅人戶,家出一丁,號曰保毅,官給糧賜,使之分番戍守。五年,陝西緣邊丁壯充保毅者,至六萬八千七百七十五人。……天禧間……河北強壯,恐奪其農時,則以十月至正月旬休日,召集而教閱之。……當是時,河北、河東有神銳、忠勇、強壯,河北有忠順、強人,陝西有保毅強人、寨戶強人、弓手,河東、陝西有弓箭手,河北東、陝西有義勇,麟州有義兵,川陝有土丁、壯丁,荊湖南北有弩手、土丁,廣南東西有槍手、土丁,邕州有溪洞壯丁、土丁,廣南東西有壯丁。(《宋史》卷一九〇《兵志四》。) (丁)藩 兵 藩兵者,塞下內屬諸部落,團結以為藩籬之兵也。(《通考》卷一五六《兵考八》。) 又有藩兵,其法始於國初,具籍塞下,團結以為藩籬之兵;其後分隊伍,給旗幟,繕營堡,備器械,一律以鄉兵之制。(《宋史》卷一八七《兵志序》。) 鄉兵、藩兵,非所在皆有,而廂兵亦罕教閱,給役而已,是可稱為兵者,只有禁兵耳。其招募及訓練方法,亦皆有規定。 召募之制,起於府衛之廢。唐末士卒,疲於征役,多亡命者,梁祖令諸軍悉 面為字,以識軍號,是為長征之兵。方其募時,先度人材,次閱走躍,試瞻視,然後 面,賜以緡錢農履而隸諸籍。國初因之,或募土人,就所在團立,或取營伍子弟,聽從本軍,或募饑民,以補本城,或以有罪配隸給役。取之雖非一塗,而伉健者遷禁衛,短弱者為廂部,制以隊伍,束以法令。……初太祖揀軍中強勇者,號兵樣,分送諸道,令如樣招募。後更為木梃,差以尺寸高下,謂之等長杖,委長吏、都監,度人材取之。當部送闕者,軍頭司覆驗,引對便坐,分隸諸軍。(《宋史》卷一九三《兵志七》。) 揀選之制,建隆初,令諸州召募軍士部送闕下,至則軍頭司覆驗等第,引對便坐而分隸諸軍焉。其自廂軍而升禁兵,禁兵而升上軍,上軍而升班直者,皆臨軒親閱,非材勇絕倫,不以應募,余皆自下選補。(《宋史》卷一九四《兵志八》。) 先是太祖懲藩鎮之弊,分遣禁旅,戍守邊城,立更戍法,使往來道路,以習勤苦,均勞逸。故將不得專其兵,兵不至於驕惰。(《宋史》卷一八八《兵志二》。) 惟相沿日久,教閱廢弛,遂有「數日增,而其不可一戰也,亦愈甚」之弊。故王荊公變法,乃以民兵代募兵,而民兵遂盛於一時。 咸平以後,承平既久,武備漸寬。仁宗之世,西兵招刺太多,將驕士惰,徒耗國用,憂世之士,屢以為言,竟莫之改。神宗奮然更制,於是聯比其民,以為保甲,部分諸路,以隸將兵保甲將兵,詳後王安石變法,雖不能盡拯其弊,而亦足以作一時之氣。時其所任者王安石也。(《宋史》卷一八七《兵志序》。) 元祐復古,廢保甲,罷教閱,於是民兵亦衰。 自元豐而後,民兵日盛,募兵日衰,其募兵闕額,則收其廩給,以為民兵教閱之費。元祐以降,民兵亦衰。崇寧、大觀以來,蔡京用事,兵弊日滋,至於受逃亡,收配隸,猶恐不足。政和之後,久廢搜補,軍士死亡之餘,老疾者徒費廩給,少健者又多冘占,階級既壞,紀律遂亡。童貫握兵,勢傾內外,凡遇陣敗,恥於人言,第申逃竄。河北將兵,十無二三,往往多住招闕額,以其封樁為上供之用。陝右諸路,兵亦無幾,种師道將兵入援,止得萬五千人。故靖康之變,雖畫一之詔,哀痛激切,而事已無及矣。(《宋史》卷一八七《兵志一》。) 高宗南渡建國,適在擾攘之秋,雖立御前五軍之名,而實權仍操之諸帥之手,及罷三宣撫司,諸軍直隸於朝廷,舊制始復。 高宗南渡,始建御營司,未幾復並御營,歸樞密院。紹興四年,改御前五軍為神武軍,御營為神武軍副,並隸樞密院。五年,上以祖宗故事,兵皆隸三衙殿前司及侍衛親軍馬、步司,乃廢神武中軍,隸殿前司,於是殿司兵柄始一。(《宋史》卷一八七《兵志一》。) 諸屯駐大軍,則皆諸將之部曲,高宗開元帥府,諸將兵悉隸焉。建炎後,諸大將兵寖盛,因時制變,屯無常所。如劉光世軍或在鎮江、池州、太平,韓世忠軍或屯江州、江陰,岳飛一軍或屯宜興、蔣山,王彥八字軍,隨張浚入蜀,吳玠兵多屯鳳州、大散關、和尚原,是時合內外大軍十九萬四千餘,川、陝不與焉。及楊沂中將中軍總宿衛,江東劉光世右軍、淮東韓世忠後軍、湖北嶽飛左軍、湖南王燮前軍後歸張俊,劉光世軍降齊,以吳玠軍升補四軍,共十九萬一千六百,亦未嘗有屯。紹興十一年,范同以諸將握兵難制,獻謀秦檜,且以柘皋之捷言於上,召張俊、韓世忠、岳飛入覲,張俊首納所部兵。分命三大帥副校,各統所部,自為一軍,更銜曰統制御前軍馬。罷宣撫司韓、張、岳均帶宣撫使職,號為三宣撫司,遇出師取旨,兵皆隸樞密院,屯駐仍舊。(《宋史》卷一八七《兵志一》。) 舊制,出師征討,諸將不相統一,則拔一人為都統制以總之,未為官稱也。建炎初,置御營司,擢王淵為都統制,名官自此始。……紹興十一年,三大將張、韓、岳兵罷,諸軍皆冠以「御前」二字,擢其偏裨為御前統領官,以統制御前軍馬入銜,秩高者為御前諸軍都統制,且令仍舊駐紮,以屯駐州名,冠軍額之上。(《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南宋依江、淮為守,故擴水軍。 至於水軍之制,則有加於前者,南渡以後,江、淮皆為邊境故也。建炎初,李綱請於沿江、淮、河帥府,置水兵二軍,要郡別置水兵一軍,次要郡別置中軍,招善舟楫者充立軍,號曰凌波、樓船軍。其戰艦則有海鰍、水哨馬、雙車、得勝、十棹、大飛、旗捷、防沙、平底、水飛馬之名。隆興以後,至於寶祐、景定間,江、淮沿流,堡隘相望,守御益繁,民勞益甚。迨咸淳末,廣東籍蜑丁,閩海拘舶船民船,公私倶弊矣。(《宋史》卷一八七《兵志一》。) (3)刑 法 宋之法律,一仍唐舊,至於事勢扞格,則事改革,而以敕行之。 宋法制,因唐律、令、格、式而隨時損益,則有《編敕》,一司、一路、一州、一縣,又別有《敕》。建隆初,詔判大理寺竇儀等,上《編敕》四卷,凡一百有六條,詔與新定《刑統》三十卷,並頒天下,參酌輕重為詳,世稱平允。(《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 凡斷獄本於律,律所不該,以敕、令、格、式定之。凡律之名十有二:曰名例,曰禁衛,曰職制,曰戶婚,曰廄庫,曰擅興,曰盜賊,曰斗訟,曰詐偽,曰雜律,曰捕亡,曰斷獄。……其一司、一路,海行所不該者,折而為專法。(《宋史》卷一六三《職官志三》)。 厥後敕條遞有增加,亦屢經修改,至神宗時,乃變更其目。 神宗以律不足以周事情,凡律所不載者,一斷以敕,乃更其目曰敕、令、格、式,而律恆存乎敕之外。熙寧初,置局修敕……元豐中始成書,二千有六卷,復下二府參訂,然後頒行。(《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 法令之書,其別有四,敕、令、格、式是也。神宗聖訓曰:「禁於未然之謂敕,禁於已然之謂令,設於此以待彼之至謂之格,設於此使彼效之謂之式。」凡入笞、杖、徒、流、死,自例以下至斷獄十有二門,麗刑名輕重者皆為敕;自品官以下至斷獄三十五門,約束禁止者皆為令;命官庶人之等,倍全分厘之給,有等級高下者皆為格;表奏、帳籍、關牒、符檄之類,有體制模楷者皆為式。元豐編敕用此,後來雖數有修定,然大體悉循用之。(洪邁《容齋三筆》卷一六。) 自此迄於南渡,均遵行此種制度。但經紹興、乾道、淳熙、慶元、淳祐,凡修改五次,其餘一司一路一州一縣之敕,時有損益,不可勝記。 太祖受禪,始定折杖之制。凡「流」刑四:加役流,脊杖二十,配役三年;流三千里,脊杖二十;二千五百里,脊杖十八;二千里,脊杖十七,並配役一年。凡「徒」刑五:徒三年脊杖二十,徒二年半脊杖十八,二年脊杖十七,一年半脊杖十五,一年脊杖十三。凡「杖」刑五:杖一百臀杖二十,九十臀杖十八,八十臀杖十七,七十臀杖十五,六十臀杖十三。凡「笞」刑五:笞五十臀杖十下,四十、三十臀杖八下,二十臀杖七下。(《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 宋制有加杖、配役、刺配,與唐不同。 流配舊制,止於遠徙,不刺。而晉天福中,始創刺面之法,遂為戢奸重典,宋因其法。(《通考》卷一六八《刑考七》。) 凡應配役者傅軍籍,用重典者黥其面。會赦則有司上其罪狀,輕者縱之,重者終身不釋。(《宋史》卷二〇一《刑法志三》。) 太宗以國初諸方割據,沿五代之制,罪人率配隸西北邊,多亡投塞外,誘羌為寇。乃詔:「當徒者,勿復隸……緣邊諸郡。」時江、廣已平,乃皆流南方。先是犯死罪獲貸者,多配隸登州沙門島,及通州海島,皆有屯兵使者領護。(《宋史》卷二〇一《刑法志三》。) 宋人承五代,為刺配之法,既杖其脊,又配其人,而且刺其面,是一人之身,一事之犯,而兼受三刑也。……聚罪廢無聊之人,於牢城之中,使之合群以構怨……其亡去為盜,挺起為亂,又何怪哉?宋江以三十六人,橫行河朔,迄不能制之,是皆刺配之徒,在在而有以為之耳目也。(丘濬《大學衍義補》卷一〇五。) 又矯專殺之弊,凡諸州刑獄,皆須上奏,經詳斷,始命論決。 建隆三年,令諸州奏大辟案,須刑部詳覆。尋如舊制:大理寺詳斷而後覆於刑部。凡諸州獄,則錄事參軍,與司法掾參斷之。……又懼刑部大理寺用法之失,別置審刑院讞之。(《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 判刑部李昌齡言:「舊制大理定刑,送部詳覆,官入法狀,主判官下斷語,乃具奏。……淳化初……帝又慮大理、刑部吏舞文巧詆,置審刑院于禁中……凡獄上奏,先達審刑院印訖,付大理寺、刑部斷覆以聞。乃下審刑院詳議申覆裁決訖,以付中書省。當即下之,其未允者,宰相覆以聞,始命論決。(《宋史》卷一九九《刑法志一》。) 國朝舊制,刑部、審刑院、大理寺主斷內外所上刑獄,與凡法律之事,又有糾察在京刑獄司,以參稽審覆。官制既行,審刑院、糾察司皆省,而歸其職於刑部。四方之獄,非奏讞者,則提點刑獄主焉。(《通考》卷一六七《刑考六》。) (4)學 校 (甲)京師學 國子學: 初國子監,因周舊制,頗增學舍,以應蔭子孫隸學受業。開寶八年,國子監上言:「生徒舊數七十人,奉詔分習《五經》,然系籍者,或久不至,而在京進士、諸科,常赴講席肄業,請以補監生之闕。詔從之。景德間,許文武升朝官嫡親附國學取解,而遠鄉久寓京師,其文藝可稱,有本鄉命官保任,監官驗之,亦聽附學充貢。(《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太學: 太學生,以八品以下子弟,若庶人之俊異者為之。(《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四門學: 自入品至庶人子弟充學生。(《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宗學: 元豐六年,宗室令鑠乞建宗學,詔從之。既而中輟,建中靖國元年復置其後廢置無常。(《宋史》卷一六五《職官志五》。) 武學: 慶曆三年,詔置武學於武成王廟……八月,罷武學……熙寧五年,樞密院言:「乞復置武學。」詔於武成王廟置學。(《宋史》卷一六五《職官志五》。) 律學: 熙寧六年,始即國子監設學……凡命官、舉人,皆得入學……習斷按則試按一道……習律令則試大義五道……各以所學,月一公試,三私試。(《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算學: 崇寧三年,始建學,以二百一十人為額,許命官及庶人為之。其業以《九章》《周髀》及假設疑數為算問,仍兼《海島》《孫子》《五曹》、張丘建、夏侯算法,並歷算、三式、天文書為本科。本科外,人占一小經,願占大經者聽。(《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書學: 書學生習篆、隸、草三體,明《說文》《字說》《爾雅》《大雅》《方言》,兼通《論語》《孟子》義,願占大經者聽創於神宗時。(《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畫學: 畫學之業,曰佛道,曰人物,曰山水,曰鳥獸,曰花竹,曰屋木……仍分士流、雜流,別其齋以居之。士流兼習一大經,或一小經,雜流則誦小經或讀律創於神宗時。(《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醫學: 醫學,初隸太常寺,神宗時,始置提舉判局官,及教授一人,學生三百人。設三科以教之,曰方脈科、針科、瘍科。(《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大觀四年,以算學生歸之太史局,並書學生入翰林書藝局,畫學生入翰林圖畫局,醫學生入太醫局。(《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諸學之中,以國子、太學為最重,然時人方注意於科舉,視同傳舍,故宋初尚未甚盛。 慶曆四年……天章閣侍講王洙言:「國子監每科場詔下,許品官子弟投保試藝,給牒充廣文、太學、律學三館學生,多致千餘就試。試已則生徒散歸,講官倚席,但為游寓之所,殊無肄習之法。居常聽講者一二十人爾。」乃限在學滿五百日,舊已嘗充貢者止百日。本授官會其實,京朝官保任,始預秋試,每十人與解。凡入學授業,月旦即親書到歷。如遇私故或疾告、歸寧皆給假,違程及期月不來參者去其籍。後諫官余靖極言非便,遂罷聽讀日限。(《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至神宗時,銳意興學,太學經擴充整厘,規模始備。 熙寧四年,侍御史鄧綰言:「國家治平百餘年,雖有國子監,僅容釋奠齋庖,而生員無所容。至於太學,未嘗營建,止假 錫慶院廊廡數十間,生員才三百人。請以錫慶院為太學……」乃詔盡以錫慶院及朝集院西廡,建講書堂四。諸生齋舍、官掌事者直廬略具,而太學棟宇始僅足用。(《通考》卷四二《學校考三》。) 自主判官外,增置直講為十員,率二員共講一經,令中書遴選,或主判官奏舉。生員厘為三等:始入學為外舍,初不限員,後定額七百人;外舍升內舍,員二百;內舍升上舍,員百。各執一經,從所講官受學,月考試其業,優等上之中書。其正、錄、學諭以上捨生為之,經各二員;學行卓異者,主判、直講,復薦之中書,奏除官。(《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王安石變法,欲以「學校養士」,代「科舉取士」,故增廣太學生員之額,創設三舍升試之法。 元豐二年,頒《學令》:太學置八十齋,齋容三十人。外捨生二千人,內捨生三百人,上捨生百人,總二千四百。月一私試,歲一公試,補內捨生;間歲一舍試,補上捨生。封彌、謄錄如貢舉法。而上舍試,則學官不與考校。公試外捨生,入第一、第二等,參以所書行藝與籍者,升內舍;內舍試入優、平二等,參以行藝,升上舍。上舍分三等:倶優為上,一優一平為中,俱平若一優一否為下。上等命以官,中等免禮部試,下等免解。學正增為五人,學錄增為十人,學錄參以學生為之。(《通考》卷四二《學校考三》。) 歲賜緡錢,至二萬五千,又取州縣田租屋課息錢之類,增為學費。(《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凡私試,孟月經義,仲月論,季月策。凡公試,初場經義,次場策論。(《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舊法,自外舍升內舍,雖有校試,必公試合格,乃許升補。 蓋私試皆學官自考,而公試則降敕差官。(《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徽宗時,曾一罷科舉,而專以學校取士,是以人數激增。 崇寧元年,宰臣請天下州縣並置學,州置教授二員,縣亦置小學。縣學生選考,升諸州學,州學生每三年貢太學。至則附試,別立號考。分三等:入上等補上舍,入中等補下等上舍,入下等補內舍,余居外舍。諸州軍解額,各以三分之一充貢士。(《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崇寧元年,徽宗創立辟雍,增生徒共三千八百人,內上捨生二百人,內捨生六百人,教養於太學;外捨生三千人,教養於辟雍。廢太學自訟齋,太學之不率教者,移之辟雍。以祭酒總治兩學,辟雍別置司業、丞各一人,博士十人,正、錄各五人,分為百齋,講堂凡四所。其後王黼反蔡京之政,奏廢之。而辟雍之士,太學無所容矣。(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五。) 南渡之後,太學仍用三舍之法,待遇益隆,惟受政治與科舉影響,日益頹壞。 建炎初,即行在置國子監,立博士二員,以隨幸之士三十六人為監生。……紹興十三年,兵事稍寧,始建太學……養士七百人:上捨生三十員,內捨生百員,外捨生五百七十員。……充弟子員。每歲春秋兩試之,旋命一歲一補,於是多士雲集,至分場試之。俄又詔三年一試,增至千員,中選者,皆給綾紙讚詞以寵之,每科場四取其一。自外舍有月校,而公試入等曰內舍;自內舍有月校,而舍試入等曰上舍;凡升上舍者,皆直赴廷對。(《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光宗紹熙三年……吏部尚書趙汝愚等合奏曰……炎祚中興,始建太學於行都,行貢舉於諸郡。然奔競之風勝,忠信之俗微,亦惟榮辱升沉,皆不由乎學校;至於德行道藝,惟取決於糊名。苟為雕篆之文,無復進修之志,視庠序如傳舍,目師儒如路人,季考月書,盡成文具。(《通考》卷四二《學校考三》。) (乙)地方學 宋時書院頗盛,而四大書院最著。 宋太宗皇帝太平興國二年,知江州周述言:廬山白鹿洞,學徒常數千百人,乞賜 《九經》 肄習。詔國子監給本,仍傳送之。先時南唐升元中,白鹿洞建學館,以本道為洞主,掌其教授。(《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又賜石鼓書院敕額。書院唐元和間,衡州李寬所建,國初賜額。(《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真宗大中祥符二年,應天府民曹誠即楚邱戚同文舊居,造舍百五十間,聚書數千卷,博延生徒,講習甚盛。府奏其事,詔賜額曰應天府書院。(《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八年,賜潭州嶽麓書院額。始開寶中,郡守朱洞首度基創宇,以待四方學者。(《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宋興之初,天下四書院,建置之本末如此。此外則又有西京嵩陽書院,賜額於至道二年;江寧府茅山書院,賜田於天聖二年。嵩陽、茅山,後來無聞,獨四書院之名著。是時未有州縣之學,先有鄉黨之學。……鄉黨之學,賢士大夫留意斯文者所建也,故前規後隨,皆務興起。後來所至書院尤多,而其田土之錫,教養之規,往往過於州縣學,蓋皆欲仿四書院雲。(《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官設州縣學,至仁宗時大興,神宗定試程,哲宗並推行三舍法,規模始可觀。 仁宗……即位初,賜兗州學田,已而命藩輔皆得立學。(《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慶曆四年詔曰……其令州若縣皆立學……由是州郡奉詔興學,而士有所勸矣。(《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神宗尤垂意儒學,自京師至郡縣,既皆有學,歲時月各有試。(《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景祐四年,詔藩鎮始立學,他州勿聽。慶曆四年,詔諸路州軍監,各令立學,學者二百人以上,許更置縣學。自是州郡,無不有學。(《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元符哲宗二年,初令諸州行三舍法,考選、升補,悉如太學。州許補上舍一人,內舍二人,歲貢之。其上舍附太學外舍,試中補內捨生,三試不升舍,遣還其州。其內舍免試,至則補外舍為生。(《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徽宗時,欲以學校取士,故於地方學校,特定員額。 崇寧徽宗三年,始定諸路增養縣學弟子員,大縣五十人,中縣四十人,小縣二十人。凡州縣學生,曾經公私試者復其身,內舍免戶役,上舍仍免借,借如官戶法。(《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管理州府學政官,則有教授。其選差初由監司官,後乃命之朝廷,以示尊重。 始置教授,以經術行義,訓導諸生,掌其課試之事,而糾正不如規者。委運司及長吏於幕職州縣內薦,或本處舉人有德義者充。熙寧六年,詔諸路學官,委中書、門下選差,至是始命於朝廷。元豐元年,州府學官共五十三員,諸路惟大郡有之。軍監未盡置。元祐元年,詔齊、廬、宿、常等州,各置教授一員。自是列郡各置教官。建炎三年,教授並罷。紹興三年,復置四十二州。十二年,詔無教授官州軍,令吏部申尚書省選差。二十六年,詔並不許兼他職,令提舉司常切遵守。若試教官,則始於元豐;添差教授,則始於政和。(《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提舉學事司,掌一路州縣學政,歲巡所部,以察師儒之優劣,生員之勤惰,而專舉刺之事。崇寧二年置,宣和三年罷。(《宋史》卷一六七《職官志七》。) 熙寧八年秋,詔諸州學官,先赴學士院,試大義五道,取優通者選差。(《通考》卷四六《學校考七》。) (5)科 舉 (甲)貢 舉 初禮部放舉,設「進士」《九經》《五經》《開元禮》《三史》《三禮》《三傳》、「學究」、「明經」、「明法」等科,皆秋取解,冬集禮部,春考試,合格及第者,列名放榜於尚書省。(《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諸科考試之藝業,均有規定,但歷朝漸加改易,略有不同。下所述,則最初之制也。 凡「進士」,試詩、賦、論各一首,策五道,帖《論語》十帖,對《春秋》或《禮記》墨義十條。凡《九經》帖書一百二十帖,對墨義六十條。凡《五經》帖書八十帖,對墨義五十條。凡《三禮》對墨義九十條。凡《三傳》一百一十條。凡《開元禮》,凡《三史》,各對三百條。凡「學究」,《毛詩》對墨義五十條,《論語》十條,《爾雅》《孝經》共十條,《周易》《尚書》各二十五條。凡「明法」,對律令四十條,兼經並同《毛詩》之制。各間經引,試通六為合格,仍抽卷問,律本科則否。(《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士經州考中格,而上送之禮部,謂之發解。再經禮部考試中格,方為及第。 諸州判官試進士,錄事參軍試諸科,不通經義,則別選官考校而判官監之。試紙長官印署面給之。試中格者,第其甲乙,具所試經義朱書通否,監官、試官署名其下。進士文卷,諸科義卷、帖由,並隨解牒上之禮部。……凡諸州長吏舉送,必先稽其版籍,察其行為;鄉里所推,每十人相保,內有缺行,則連坐不得舉。(《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凡見任官應進士舉,謂之鏁廳試。所屬官司,先以名聞,得旨而後解。(《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遠方寒士,預鄉薦,欲試禮部,假丐不可得,則寧寄舉不試,良為可念。謹按開寶二年,十月丁亥,詔西川、山南、荊湖等道所薦舉人,並給來往公券,令樞密院定例施行。蓋自初起程以至還鄉費,皆給於公家。(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一。) 開寶六年,是歲詔貢士之下第者,特免將來請解,許直詣貢部。(《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殿試之法,始於太祖。凡舉子中禮幃試,複試於內殿,始為及第。此又唐以後科舉制度一種變革。 進士之舉,至本朝尤盛,而沿革不同。開寶六年,因徐士廉伐鼓訴訟,帝御講武殿覆試,覆試自此始。(王辟之《澠水燕談錄》卷七。) 開寶六年,下第人徐士廉,撾登聞鼓,言久困場屋。乃詔入策進士、終場經學,並試殿庭。三月庚午,御講武殿,覆試新進士。(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一。) 按:殿前試始於唐武后,然唐制以考功郎中任取士之責,後不過下行其事以取士譽,非於考功已試之後再試之也。開元以後,始以禮部侍郎知貢舉,送中書門下詳覆,然惟元和間錢徽為侍郎知貢舉,宰相段文昌言其取士不公,覆試多不中選,徽坐免官。長慶以後,則禮部所取士,先詳覆而後放榜,則雖有詳覆之名,而實未曾再試矣。五代以來,所請詳覆者,間有升黜人。宋太祖乾德六年,命中書覆試,則以帝疑陶榖之子,不能文而中選,故覆之,亦未嘗別為之升黜也。至開寶六年,李昉知舉,放進士後,下第人徐士廉等,打鼓論榜,上遂於講武殿命題重試。御試自此試始。……亦未嘗有省試、殿試之分也。至八年,覆試禮部貢院合格舉人王式等,於講武殿內出試題,得進士三十六人,而以王嗣宗為首;王式者,禮部所定合格第一人,則居其四。蓋自是年御試,始別為升降,始有省試、殿試之分,省元、狀元之別雲。(《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舊制,殿試皆有黜落,臨時取旨,或三人取一,或二人取一,或三人取二,故有累經省試取中,屢擯棄於殿試者。故張元以積忿降元昊,大為中國之患……於是群臣建議,歸咎於殿試黜落。嘉祐仁宗二年,三月辛巳,詔進士與殿試者,皆不黜落。迄今不改。(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五。) 科舉年限,初無定製,後乃定為三年。 太平興國三年……是冬,諸州舉人並集,會將親征北漢,罷之。自是間一年或二年,乃貢舉。……英宗即位,議者以間歲貢士法不便。乃詔禮部,三歲一貢舉。(《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英宗治平三年,詔曰:「先帝以士久不貢,怠於學,而豪傑者不時舉,故下間歲之令。而自更法以來,其弊寖長。里選之牒仍故,而郡國之取減半;計偕之籍屢上,而道塗之勞良苦,朕甚閔焉。其令禮部,三歲一貢舉,天下解額,於未行間歲之法已前,四分取三為率,明經諸科,不得過進士之數。」恩典不增,而貢舉期緩,士得休息,官以不煩矣。(《通考》卷三一《選舉考四》。) 宋雖設諸科取士,而進士為最盛,若明經等科,殊不為人所重。蓋以當時崇尚文學,而帖書、墨義,視為記誦之學故也。 宋之科目,有進士,有諸科……而進士得人為盛。……自唐以來,所謂明經,不過帖書、墨義,觀其記誦而已。故賤其科,而不通者其罰特重。(《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乾德元年,詔曰:「一經皓首,十上干名,前史之明文、昔賢之苦節,懸科取士,固當優容。按舊制,九經一舉,不第而止,非所以啟迪仕進之路也。自今一依諸科舉人,許令再應。」(《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試場所問本經義疏,不過記出處而已,如呂申公試卷,問:「子謂『子產有君子之道四焉』,所謂四者,何也?」答曰:「對『其行己也恭,其事上也敬,其養民也惠,其使人也義』,謹對」……雖已封彌,而兼采譽望猶在,觀其字畫,可以占其為人,而士之應舉者,知勉於小學,亦所以誘人為善也。(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二。) 禮部貢院試進士日,設香案於階前,主司與舉人對拜,此唐故事也。所坐設位,供張甚盛,有司具茶湯飲漿。至試經生,則悉徹帳幕氈席之類,亦無茶湯,渴則飲硯水,人人皆黔其吻。非故欲困之,乃防氈幕及供應人私傳所試經義。 蓋嘗有敗者,故事為之防。歐文忠有詩:「焚香禮進士,徹幕待經生。」以為禮數重輕如此,其實自有謂也。(沈括《夢溪筆談》卷一。) 朝廷亦重視進士,所定考第之制,遂益詳密。 太平興國八年,試進士,始分三甲。(《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景德真宗四年,命有司詳定《考校進士程式》,送禮部貢院,頒之諸州。……又定《親試進士條制》。……其考第之制凡五等:學識優長、詞理精純為第一;才思該通、文理周率為第二;文理倶通為第三;文理中平為第四;文理疏淺為第五。然後臨軒唱第,上二等曰及第,三等曰出身,四等、五等曰同出身。(《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尊崇進士之典,尤加優隆。 太平興國八年……進士始分三甲,自是錫宴,就瓊林苑。……雍熙二年,廷試初唱名及第。(《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賜貢士宴,名曰聞喜宴。(《宋史》卷一一四《禮志一七》。) 故事,進士聞喜燕,例賜詩以為寵。自何丞相文縝榜後,遂不復賜,易詔書以示訓戒。(葉夢得《石林避暑錄話》卷下。) 范鎮,蜀郡忠文公,字景仁……公少舉進士……及貢院奏名,皆第一。故事殿廷唱第,過三人,則為奏名之首者,必抗聲自陳以祈恩……景仁獨不然。(朱熹 《三朝名臣言行錄》卷五。) 國初進士,尚仍唐舊制,每歲多不過二三十人。太平興國二年,太宗皇帝以郡縣闕官頗多,放進士幾五百人,比舊二十倍。正月己巳,宴新進士呂蒙正等於開寶寺,賜御製詩二首。故事唱第之後,醵錢於曲江為聞喜之飲。近代於名園佛廟,於是官為供帳,歲以為常。先是進士參選,方解褐衣綠。是歲錫宴後五日癸酉,詔賜新進士並諸科人,綠袍、靴、笏。自後以唱第日賜之,惟賜袍、笏,不復賜靴。(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一。) 舊制,進士首選同唱第,人皆自備錢為鞍馬費,而京師游手之民,亦自以鞍馬候于禁門外,雖號廷魁,與眾無以異也。大中祥符八年,二月戊申,詔進士第一人,金吾司差七人,導從兩節前引,始與同列特異矣。(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二。) 蔡文忠公……祥符中,擢進士,為天下第一。真宗臨軒日,大悅之……特詔給金吾衛七人清道。時以為榮。尋詔:「自今第一人及第,給金吾七人當直,許出兩引喝。」(王辟之《澠水燕談錄》卷六。) 舊進士,工於詩賦有聲場屋者,往往一時皆莫與之敵。如王沂公、鄭毅夫數人,取解、省試、殿試,皆為第一,謂之三元。(葉夢得《石林避暑錄話》卷上。) 諸科經試及第,始賜出身。然亦有例外得之者,則為恩賜,謂之特奏名。 開寶三年,詔禮部閱貢士及十五舉嘗終場者,得一百六人,賜本科出身。特奏名恩例,蓋自此始。(《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太平興國二年……覆試諸科,得二百人,並賜及第。又閱貢籍,得十舉以上,至十五舉進士、諸科一百八十餘人,並賜出身;《九經》七人不中格,亦憐其老,特賜同《三傳》出身。凡五百餘人。(《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太平興國五年……有趙昌國者,求應百篇舉註:謂一日作詩百篇,不設此科,求應者即試之,上出雜題二十字……各令賦五篇,篇八句。逮日旰,僅成數十首,率無可觀。上以此科久廢,特賜及第,以勸來者。仍詔有司,今後應百篇舉,約此題為式。(《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雍熙中,著作佐郎樂史,特賜進士及第,詔附於興國五年第一等之下。賜第附榜始於此。(王辟之《澠水燕談錄》卷七。) 宋初場規尚寬,後為防弊,乃有彌封、謄錄等法。 國初,進士科場尚寬,禮闈與州郡不異。景德二年,七月甲戍,禮部貢院言,舉人除書案外……不得懷挾書策,犯者扶出,殿一舉。(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二。) 大中祥符元年,試禮部進士,內出《清明象天賦》等題,仍錄題解摹印以示之。至景祐元年,始詔御藥院,御試日,進士題目,具經史所出,摹印給之。(洪邁《容齋隨筆》卷三。) 張鄧公士遜,以監察御史為諸科考試官,以舉子有當避親者,求免去,主司不從,真宗嘉之。自後試官親戚,悉牒送別頭考校,至今著為令。(王辟之《澠水燕談錄》卷七。) 雍熙四年,先是上閱試舉人,累日方畢,宰相屢請……如唐故事,乃詔歲命春官知舉……淳化三年……蘇易簡知貢舉……既受詔,徑赴貢院以避請求,後遂為例。(《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淳化三年……蘇易簡知舉殿試,始令糊名考校。(《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景德八年,始置謄錄院,令封印官封試卷,付之集書吏錄本,監以內侍二人。(《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取士至仁宗,始有糊名考校之律,雖號至公,然尚未絕其弊。其後袁州人李夷賓上言,請別加謄錄。因著為令,而後識認字畫之弊始絕。(吳曾《能改齋漫錄》卷一。) 所納卷子,徑發下彌封,所封卷頭……於每卷上打號頭,三場共一號。(吳自牧《夢粱錄》卷二。) 景德四年……又定《親試進士條制》。凡策士,即殿兩廡張帟,列幾席,標姓名其上。先一日表其次序,揭示闕外,翌日,拜闕下,乃入就席。試卷內臣收之,付編排官,去其卷首鄉貫狀別,以字號第之;付封彌官,謄寫校勘,用御書院印,付考官定等畢,復封彌送覆考官,再定等。編排官閱其同異,未同者再考之;如復不同,即以相附近者為定。始取鄉貫狀字號合之,即第其姓名、差次,並試卷以聞。(《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應舉之藝,多違實用,范仲淹建議更張,特格於舊例不能行。 范仲淹參知政事,意欲復古勸學,數言興學校,本行實。詔近臣議,於是宋祁等奏:「教不本於學校,士不察於鄉里,則不能核名實。有司束以聲病,學者專於記誦,則不足盡人材。……莫若使士皆土著,而教之於學校,然後州縣察其履行,則學者修飭矣。」乃詔州縣立學,士須在學三百日,乃聽預秋試,舊嘗充試者,百日而止。……三場:先策,次論,次詩賦,通考為去取,而罷帖經、墨義,士通經術,願對大義者試十道。仲淹既去,而執政意皆異。是冬,詔罷入學日限。言初令不便者甚眾,以為詩賦聲病易考,而策論汗漫難知……天子下其議,有司請如舊法。(《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至王安石變法,改革科舉制度,始罷諸科而獨存進士;又立明法,以待不能業進士者,且廢詩賦、帖經、墨義,而改試諸經大義。 王安石對曰:「今人材乏少,且其學術不一,異論紛然,不能一道德故也。一道德則修學校,欲修學校,則貢舉法不可不變。……今以少壯時,正當講求天下正理,乃閉門學作詩賦,及其入官,世事皆所不習,此科法敗壞,人材致不如古。」(《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自京師至郡縣,既皆有學。歲時月各有試,程其藝能,以差次升舍,其最優者為上舍,免發解及禮部試,而待賜之第。遂專以此取士。……始命諸州置學官,率給田十頃贍士。初置小學教授。(《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王安石謂:「古之取士,俱本於學,請興建學校以復古。其明經諸科,欲行廢罷,取明經人數,增進士額。」……中書門下又言:「古之取士,皆本學校,道德一於上,習俗成於下,其人才皆足以有為於世。今欲追復古制,則患於無漸。宜先除去聲病偶對之文,使學者得專意經術,以俟朝廷興建學校,然後講求三代所以教育選舉之法,施於天下,則庶幾可以復古矣。」於是改法,罷詩賦、帖經、墨義,士各占治《易》《詩》《書》《周禮》《禮記》一經,兼《論語》《孟子》。每試四場,初大經,次兼經大義,凡十道,次論一首,次策三道……中書撰大義式頒行。試義者,須通經有文釆,乃為中格,不但如明經墨義、粗解章句而已。……又立新科明法,試律令、《刑統》大義、斷按,所以待諸科之不能業進士者。(《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初安石訓釋《詩》《書》《周禮》既成,頒之學官,天下號曰新義。晚居金陵,又作《字說》……其流入於佛老,一時學者,無敢不傳習。主司純用以取士,士莫得自名一說,先儒傳注,一切廢不用,黜《春秋》之書,不使列於學官,至戲目為斷爛朝報。(《宋史》卷三二七《王安石傳》。) 公王安石改科舉,暮年乃覺其失曰:本欲變學究為秀才,不謂變秀才為學究。蓋舉子專誦王氏章句而不解義,正如學究誦註疏爾。(朱熹《三朝名臣言行錄》卷六。) 此後黨派競起,興廢不恆,而經試大義,則相沿未改。至徽宗時,曾罷科舉,專以學校取士。然其弊也,有不平之譏,故科舉終不可廢。 崇寧徽宗三年,詔曰:「神考議以三舍取士,而罷州郡科舉,其法行於畿甸……然州郡猶以科舉取士,不專於學校。其詔天下,將來科場取士,悉由學校升貢,其州郡發解,及試禮部法並罷。」(《通考》卷三一《選舉考四》。) 四年,詔:「將來大比,更參用科舉取士」……時州縣悉行三舍法,當官者子弟,得免試入學,而士之在學者,積歲月累試,乃得應格……不得如在籍者,三舍、解試,兼與而兩得,其貧且老者,尤甚病之。時人議其法曰:「利貴不利賤,利少不利老,利富不利貧。」故詔書及此。(《通考》卷三一《選舉考四》。) 南渡以後,仍重進士科,而試經義,試詩賦,則分為兩科。其制始於元祐四年,實因南人擅長詞藻,北士素好研經,故兩立之,以為調劑。 參知政事歐陽修上言:「……蓋言事之人,但見每次科場,東南進士得多,而西北進士得少,故欲改法,使多取西北進士爾。殊不知天下至廣,四方風俗異宜,而人性各有利鈍。東南之俗好文,故進士多而經學少;西北之人尚質,故進士少而經學多。……今以進士、經學合而較之,則其數均。」(《通考》卷三一《選舉考四》。) 元祐四年,乃立經義、詩賦兩科均兼試經義、詩賦……專經者用經義定取捨,兼詩賦者以詩賦為去留,其名次高下,則於策論參之。(《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一》。) 高宗建炎二年,定詩賦、經義取士,第一場詩賦各一首,習經者本經義三道,《語》《孟》義各一道;第二場並論一道;第三場並策三道。殿試策如之。(《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自經、賦分科,聲律日盛。帝嘗曰:「向為士不讀史,遂用詩賦。今則不讀經,不出數年,經學廢矣。」紹興二十七年, 詔復行兼經,如十三年之制。(《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三十一年,禮部侍郎金安節言:「熙寧、元豐以來,經義詩賦,廢興離合,隨時更革,初無定製。近合科以來,通經者苦賦體雕刻,習賦者病經旨淵微,心有弗精,智難兼濟。……論既並場,策問太寡,議論器識,無以盡人。士守傳注,史學盡廢,此後進往往得志,而老生宿儒多困也。請復立兩科,永為成憲。」從之。(《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按:熙寧四年,始罷詞賦,專用經義取士,凡十五年;至元祐元年,複詞賦,與經義並行;至紹聖元年,復罷詞賦,專用經義,凡三十五年;至建炎二年,又兼用經、賦。蓋熙寧、紹聖,則專用經而廢賦,元祐、建炎,則雖復賦而未嘗不兼經……至建炎、紹興之間,則朝廷以經義取士者,且五六十年,其間兼用詩賦才十餘年耳。然共場而試,則經拙而賦工;分科而試,則經少而賦多。流傳既久,後來所至場屋,率是賦居其三之二,蓋有自來矣。(《通考》卷三二《選舉考五》。) 綜之,宋時科學,雖承於唐,而多所改革。至殿試及第,即行除官,亦為後來相襲不變之制。 宋初承唐制,貢舉雖廣,而莫重於進士制科。(《宋史》卷一五五《選舉志序》。) 開寶六年,李昉知貢舉……會有訴昉用情取捨者,上乃……御講武殿,各賜紙札,別試詩賦。……得進士二十六人……皆賜及第……自茲殿試遂為常制。(《通考》卷三〇《選舉考三》。) 宋自中興以後,每科進士及第,動以四五百人計,蓋倍於唐有餘矣。又唐士之及第者,未能便解褐入仕,尚有試吏部一關。韓文公三試於吏部無成,則十年猶布衣,且有出身二十年不獲祿者。而宋則一登第之後,即為入仕之期。(《通考》卷二九《選舉考二》。) 此外武舉之試,起於仁宗朝,至南宋孝宗,垂意武事,其制始隆。 唐設武舉,以選將帥。五代以來,皆以軍卒為將,此制久廢。天聖仁宗七年,以西邊用兵,將帥乏人,復置武舉。至皇祐元年,邊事寖息,遂廢此科。治平英宗元年,九月丁卯復置,迄於今不廢。(王栐《燕翼詒謀錄》卷五。) 天聖八年,親試武舉十二人,先閱其騎射,而試之以策為去留,弓馬為高下。(《宋史》卷一五七《選舉志三》。) 孝宗乾道五年,廷試始依文舉給黃牒,同正奏名三十三人。榜首賜武舉及第,余並賜武舉出身。(《通考》卷三四《選舉考七》。) (乙)制 舉 即特科也。 制舉無常科,所以待天下之才傑,天子每親策之。然宋之得才,多由進士,而以是科應詔者少。惟召試館職,及後來博學宏詞而得忠鯁文學之士。或起之山林,或取之朝著,召之州縣,多至大用焉。(《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歷朝特設科目,其目之可記者如下: 太祖始置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經學優深,可為師法;詳閒吏理,達於教化;凡三科,不限前資見任職官,黃衣草澤,悉許應詔對策三千言,詞理倶優則中選。(《宋史》 卷一五六 《選舉志二》 。) 仁宗初天聖七年,詔曰:「朕開數路,以詳延天下之士,而制舉獨久不設,意者吾豪傑或以故見遺也,其復置此科。」於是增其名曰: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諫科,博通墳典明於教化科,才識兼茂明於體用科,詳明吏理可使從政科,識洞韜略運籌帷幄科,軍謀宏遠材任邊寄科,凡六,以待京朝之被舉,及起應選者。又制書判拔萃科,以待選人。又制高蹈邱園科,沉淪草澤科,茂材異等科,以待布衣之被舉者。其法先上藝業於有司,有司較之,然後試秘閣,中格,然後天子親策之。(《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治平三年,命宰執舉館職各五人。(《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哲宗……詔罷制科。既而三省言:「今進士純用經術。如詔誥、章表、箴銘、賦頌、赦敕、檄書、露布、誡諭,其文皆朝廷官守日用不可闕,且無以兼收文學博異之士。」遂改置宏詞科,歲許進士及第者詣禮部請試,如見守官則受代乃請。(《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大觀四年,詔:「宏詞科,格法未詳,不足以致文學之士,改立詞學兼茂科,歲附貢士院試取,毋過三人。」(《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高宗立博學宏詞科紹興三年,凡十二題,制、誥、詔、表、露布、檄、箴、銘、記、贊、頌、序,內雜出六題,分為三場,每場體制,一古一今。遇科場年,應命官……公卿子弟之秀者,皆得試。先投所業三卷,學士院考之,拔其尤者召試,定為三等。上等轉一官,選人改秩,無出身人賜進士及第,並免詔試除館職。中等減三年磨勘,與堂除,無出身人賜進士出身;下等減二年磨勘,無出身人賜進士出身,並許召試館職。(《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開寶八年,詔諸州察民有孝弟力田、奇才異行,或文武材幹,年二十至五十可任使者,其送闕下。(《宋史》卷一五六《選舉志》二。) 魯平曰:宋初以來,至真宗方設制科,陳越、王曙為之首。其後夏竦等數人,皆以制科登第,既而中廢。今上即位,天聖六年始復置。其後每開科場則置之。有官者舉賢良方正,無官者舉茂材異等,餘四科多不應。皆自投牒獻所著文論,差官考校。中者召詣閣下,試論六首;及中選則於殿廷試策一道,五千字以上。其中選者,不過一二人,然數年之後,即為美官。(司馬光《涑水記聞》卷三。) 故事制科,必先用從官二人,舉上其所為文五十篇,考於學士院。中選而後召試,得召者不過三之一。(葉夢得《石林避暑錄話》卷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