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會要輯稿 · 禮一五

緣廟裁製 太宗太平興國二年正月十五日,太常禮院言:「按唐制,長安太廟凡九室,皆同殿異室。其制二十一間,四柱,東西夾室各一。前後面各三階,東西各二側 。即今太廟四室,每室三間,將來太祖皇帝升祔,共成五室。欲請依長安太廟之制,東西夾室外,分為五室,每室二間。如允所奏,望下宗正寺修奉。」詔恭依典禮。 四月一日,山陵禮儀使言:「太祖皇帝尊號寶冊,請如周顯德故事,前祔廟一日,內降,排列於儀仗內,於本室安置。」詔恭依。 至道三年五月十二日,真宗即位,未改元。太常禮院言:「准詔詳定宗正寺狀:『准 添置殿室。今大殿十二間,初修四室時,每室三間。太平興國初祔太祖神主,分為五室,室皆二間。余東西二間充夾室,分藏冊寶法物。今增太宗一室,則冊寶法物益多,欲東神門外隙地別置庫收貯。』本院按《唐郊祀錄》,廟各一室三間,華飾,連以罦罳,九廟皆同殿異室。其制二十間,無別設庫屋明文。今欲東西各增修一間,以藏寶冊。」從之。 九月十六日,詔:「應祠祭,除行事官併合祗應人外,余皆不得輒入廟社。御史台按察以聞。」 真宗咸平元年五月五日,屯田郎中楊延慶請以內臣充宮闈令,限年與代。令(令)居廟中,與知廟官員同掌廟事。從之。宮闈令但掌遷皇后神主,豈宜輒於本廟居止,專掌廟事乎 延慶不知典故,時論非之。 四年十二月四日,詔:「太廟屋宇牆壁有損墊處,委宗正寺實時修葺,常令嚴潔。」 景德二年七月十九日,詔:「太廟、後廟四面,委開封府常切提點巡檢,逐日並除,務令潔淨。仍令宗正寺官提總之。其兩廟齋宮合修葺處,令三司條奏,遣內侍監修,務令嚴潔牢固,判寺官專切提舉。」 十一月五日,詔:「宗廟神食禮料,委光祿寺精細揀擇,宮闈令點檢饌造,及於御廚選差人匠。」 六日,詔太廟、後廟守衛,皇城使司親事官今後並令歲替,各給時服。 三年七月二十一日,參知政事馮拯言:「孟秋攝事薦饗太廟,有司供帳,未盡恭潔。守奉人宿於殿上,頗致喧瀆。」詔別製廟庭 幕、什物付宗正寺置庫掌之。其守宿人不得升殿。 十二月,詔太廟、皇后廟,宮闈令自今並令(上)[止]宿廟內。 四年正月八日,詔:「大祠祭太廟,各用室長、齋郎十二人捧俎。自今仰宗正寺依次預先告示,如有故,則差以次者。其已定名後,或有故,即報寺改差。」 七月十三日,龍圖閣待制陳彭年上言:「按《漢書》,高平侯魏相孫坐飲酎宗廟,騎至司馬門,不恭,削爵一級。此則騎不可過廟司馬門之明文也。今太廟別有偏門及東門,祀官入齋宮,去殿庭尚遠。所有後廟唯止一門,每遇禘夆,神主自此出入。又齋宮正與殿門相對,數步而已,祀官不以官品高下,乘馬而 入,頗屬不恭。況廟朝之間,本資嚴肅,門闈之禁,當有等威。欲望太廟、後廟除中書門下行事許乘馬入東門,其餘行事官並不得乘馬入。」詔從其請,仍令遇泥雨,祀官許乘馬入東門,導從人止門外。 十一月二十七日,賜太廟、後廟守衛人承天節衣服,歲以為例。 十二月二十二日,判太常禮院孫奭言:「伏見太廟薦享,所司惟用一散樽,捧抱往來,周而復始,既飲福,又酌獻神。樽與籩、豆、簠、簋並不加蓋幕,復闕三。臣按《開寶通禮》,設樽彝位於廟堂上前楹間,各於室戶外,北向。秋冬每室斝彝一、黃彝一、著樽二、壺樽二、山罍二,皆加勺、羃,羃以黼。今則有樽無罍,又闕黼羃。凡籩、豆當先徹蓋羃,而後升;簠、簋則既陳之後,卻其蓋於下。,瓦豆也,以盛大羹湆,謂肉汁也,至恭不饗味,而貴多品也。今有司不詳,乃謂毛血之豆為,其失一也。夫肝膋之豆當置於室戶外,毛血之豆當置於神座前。今毛血亦置戶外,其失二也。又七祀之神,冬當祀行,設莞席,今復不設,其失三也。蓋由所司惰窳,厭於齎持,積習既常,便為著例。望下光祿寺、少府監,自今享廟,每室量設樽、罍各一,加黼羃。增三,及徙置毛血並於神座之前,籩、豆、簠、簋悉加蓋羃。及設七祀莞席。」從之。後有司以瓦易壞,請代以豆。 大中祥符二年九月十六日,供備庫司使謝德權言:「准詔決金水河為渠,環太廟、後廟。工畢,命宗正奏告。」渠自天波門並皇城至干元門,歷天街,東轉,繞太廟、後廟,皆甃甓為之。車馬渡,即累石為梁。間作方井,許民汲用。復東引,由城水竇入濠。後又命臨水 種植榆柳。 六年十月八日,詔:「凡祠祭合用香幣者,委太府寺於內侍省請香付之。太廟、後廟即宮闈令焚燒。」 十一月,詔太廟皇帝親饗,於祼瓚前先上香,其(按)[案]設於牙盤之前。恭謝天地壇,亦奉玉幣前,先上香。其案、爐、合等並自內降付,差內侍管勾。其太廟每以臣僚行禮,亦設香爐於牙盤之南。」 七年二月,詔:「太廟宮闈令丞,前以其務閒,多遣老疾之人領職。自今委內侍省擇幹事者任之,歲滿無遺闕,當與甄獎之。」 八年四月,禮儀院上言:「宮闈令職預祀事,非同攝事之官。請自今有父母喪,給假三日,期周喪二日,余並一日。遇祠祭行事,則遣人權代。」從之。 十一月十四日,兵部侍郎、兼宗正卿趙安仁上言:「准詔看詳朔望日所上食味以聞者。今參詳:宗廟五享,加之常食,及朔望薦饌,蓋所以表聖人時思之孝,向來雖極精潔,猶慮未合宸旨。欲望自今令御廚,用親享廟日所上牙盤食例制饌。並詔有司據臣等新定四時品味,委逐處長官省視供給,仍令御廚選上局食手十人赴廟造饌。」從之。 九年七月,詔太廟牙盤、神帳、器用物並寶冊法物,各為一帳供申。 八月,尚書右丞、兼宗正卿 趙安仁言:「太廟、後廟殿室內神帳、案衣、茵(蓐)[褥]等物,本供神御,自來每至大禮前,牒三司修飾,其故舊者於庫務納換。例將變轉使用,伏慮未稱嚴恭之意。請自今應系廟室法物,用物帛製造者,並乞三年一飾,九年一換;其餘金、銅、金[ (月)]石器用等,有破損者修換,無破損者,只令加飾。所有兩廟戟衣,准令五年一換,今亦乞三年一加飾,六年一換。仍每至大禮前,寺司先具聞奏,入內內侍省差使臣赴廟,與在寺官屬及宮闈令同共省視。」從之。 天禧二年六月十四日,入內西頭供奉官趙用和言:「每太廟祠享,行事官並前一日入廟致齋。今後朔望祭,請令宮闈令亦前一日致齋。」從之。 十五日,詔太廟每室各置祭器一副,準備祠饗,不得更供別處使用。 干興元年七月十四日,仁宗即位,未改元。宗正寺言:「奉 修奉真宗殿,伏緣舊殿六室寶冊法物甚多,自來皆於夾室內地棚床架閣,已滿。切慮將來真宗神主升祔之後,法物愈多,安置不盡,欲乞於夾室內各置板棚、胡梯。」從之。 九月十六日,禮儀院言:「准詔參議真宗為皇太子所授玉冊宜於何處奉安。檢會太祖、太宗尊號玉冊,升祔之時並安本室,其上件冊及真宗在位尊號寶冊,並請於太廟本室奉安。」從之。 仁宗天聖四年閏五月七日,太常禮院言:「郊廟及諸壇祠祭,准禮例,雨雪沾服失容,即於齋宮望祭。所有五郊齋宮已造望祭殿外,有太廟、後廟自來如遇雨雪沾服,即於齋宮門道序班,赴東神門上立班行禮。參詳行事公卿於齋宮序班,至神門上立班行禮,升降之際,未免沖冒雨雪,沾服失容。欲望自今饗廟,令宗正寺預先指揮儀鸞司準備油幕,如值雨雪,即各於東神門外闕庭前設油幕次,及於神門裡循牆直北設油幕行廊,至殿東側陛。仍備散搏,臨時鋪薦升降踏道。」從之。 景佑元年八月三日,太常博士、集賢校理、兼宗正丞趙良規言:「太廟遇逐室奏告,宮闈令只於殿上遷納神主訖,方許諸司收徹祭器。奉慈廟乞開金水河通流。」從之。 三年十月十一日,崇文院檢討王宗道言:「太廟、後廟、奉慈廟除宮闈令外,乞(遂)[逐]室各置內臣一員管勾本室事。」詔:今後每遇祠祭,太常禮院移報入內內侍省,逐室差內臣一員攝宮闈令應奉行事。 二十一日,詔少府監:祭器庫給服二副與宗正寺收掌,充本寺官祭享所服。 慶曆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太常禮院言:「天子宗廟皆有常制。今太廟之南門立戟,即廟正門也。又有外牆,置欞星門,即漢時所謂壖垣,乃廟之外門也。昨所建面西牆門,元在通衢,以止車馬之過廟者,其臣僚下馬宜勿禁。」從之。初,知宗正丞趙恭和言:「今廟壖短,而去民居近,非所以嚴宗廟,請別為復牆,以甓累之。」故又設面西之門,然而非制也。 皇佑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判三司都磨勘司李徽之言:「國家以火德王天下,火生於寅,王於午。今太廟西向開門宜毀去,以避申、酉之位。」帝曰:「徽之家世儒臣,所言乃同巫祝。然事緣宗廟,亦當下太常、宗正寺詳定以聞。」太常、宗正寺言:「今太廟設西偏門,所以邀止車馬,而南向自有正門。徽之所請,事涉不經,不足採用。」從之。 嘉佑三年閏十二月十八日,宗正〔寺〕言:太宗(直)[真]宗廟室牆壞。詔知制誥劉敞相視,擇日完葺之。 八年六月二十四日,修奉太廟使蔡襄以《太廟八室圖》奏御,請廣廟室並夾室為十八間。從之。初,廟室前楹狹隘,每禘夆序昭穆,南北不相對,左右祭器填委,不中儀式。嘉佑親夆,增築土階,張幄帟,乃可行禮。至是宗正丞趙觀請因修廟室,增廣檐陛,如親夆時。詔從其請。凡增廣二丈七尺。 十月三日,翰林學士范鎮言:「伏見帝後尊號冊寶、皇太子冊與諡冊寶同置廟室,本室狹小,積累重沓,而沿寶法物動以萬數,萬一致盜,則為不恭。請以加諡冊寶隨室安置,其尊號冊寶、皇太子冊及初諡冊寶,就近擇地,別置殿以藏。沿寶法物無用者,皆斥以付三司。」詔禮院詳定,禮院請度太廟神門外建殿藏冊寶,余依鎮所請。從之。 英宗治平二年二月十一日,翰林學士范鎮等言:「准中書送下史館檢討呂夏卿等奏:『伏見宗廟之祭,有司攝事,公卿祠官先之以誓戒,後之以齋宿,其嚴奉之禮,不為不至。然於酌奠之際,廟室之外,舊有親事官侍立,各直其室,事畢則掃除扃閉。伏緣使令之人無暇盥潔,而往來祖宗神主之前,甚為輕褻,論其嚴奉之意,本末似不相稱。欲乞自今宗廟祠祭,令太常寺先差室長或齋郎八人,亦受誓戒、齋宿,各掌一室內外之事,及贊太祝、宮闈令安奉神主。每神主未出之前、已入之後,令親事官依舊掃除啟閉。如此,則宗廟極於嚴奉,設官不為虛名。』臣等參詳,每歲時享宗廟,乞令宗正寺差太廟室長或齋郎八人,同宮闈令設祭器、薦香燈、安奉神主。仍令前七日受誓戒,前三日致齋。又緣在京齋郎、室長全少,或遇闕人,令本廟捧俎。齋郎、室長或闕人,即令宗正寺預牒流內銓權差選人。其致齋日,依祠官例給飲食。」從之。 神宗熙寧二年閏十一月四日,詔以奉慈廟章惠皇太后神主既瘞於園陵,以其故廟奉安太廟帝後冊寶。 元豐元年九月十四日,詳定郊廟禮文所言:「景靈宮、太廟御罍洗不當東溜。今看詳儀注,景靈宮、太廟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東,又設御罍洗於版位之西。按《禮記》曰『洗當東榮』,又曰『其水在洗東,祖天地之左海也』,釋者以為設於庭當東榮,屋翼也,殿屋則雲東溜。伏請設洗於阼階下,當殿之東溜。」從之。 十七日,又言:「《周禮》,宗廟尊彝之數各隨其時而設,如春祠、夏 禴,則以雞彝盛明水,鳥彝盛郁鬯,犧尊盛緹齊,象尊盛沈齊;秋嘗、冬烝,則以斝彝盛明水,黃彝盛郁鬯,著尊盛醴齊,壺尊盛盎齊。《司尊彝》曰:『春祠夏禴,祼用雞彝、鳥彝。其朝踐用兩犧尊朝:原作「廟」,據《周禮 司尊彝》改。下「朝獻」同。,其再獻用兩象尊,皆有罍。秋嘗冬蒸,祼用斝彝、黃彝,其朝獻用兩著尊,其饋獻用兩壺尊,皆有罍。』此則經有成文,故崔靈恩之徒得以推類而為說雲,時祭用十二尊也。彝二、尊四、罍六。《春官》不著禘夆之名,而崔氏以為夆所用之彝如嘗、烝,以著尊盛泛齊、醴齊,以壺尊盛盎齊、緹齊、沈齊,凡十八尊;斝彝一、黃彝一、著尊四、壺尊六、罍六。禘所用之彝如祠、禴,以犧尊盛醴齊、盎齊,以象尊盛緹齊、沈齊,凡十六尊。雞彝一、鳥彝一、犧尊四、象尊四、罍六。必如崔氏之說,則是虎彝蜼彝、太尊、山尊在六享為無用矣。按鄭眾之義,則以追享、朝享為禘夆。《司尊彝》曰:『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彝、蜼彝,其朝踐用兩大尊,其再獻用兩山尊,皆有罍。』鄭司農云:『追享、朝享,謂禘夆也,在四時之間,故曰間祀。』蓋禘及祖之所自出,故謂之追享;夆自即位朝廟始,故謂之朝享。則禘夆當用虎彝、蜼彝、太尊、山尊矣。其郁鬯之彝,與五齊之尊,各以明水配之。三酒則六享俱用,盛以罍,配以元酒。今朝享太廟儀注,則六彝六尊俱設。按舊儀,每室設斝彝一、黃彝一、著尊二,則與周冬蒸之禮同也。其用象尊二則非也,乃春夏所用者也。今儀注及式文誤用犧尊二,乃四方山川所用者,尤非也。欲乞於式文及儀注改正,不用犧尊。春祠、夏禴用雞彝一、鳥彝一、犧尊二、象尊二、罍六。秋嘗、冬蒸用斝彝一、黃彝一、著尊二、壺尊一、罍六。大(裕)[夆]從鄭眾說,用虎彝一、蜼彝一、太尊四、山尊六、罍六,為十八尊。禘享如〔夆〕,但減山尊二,為十六尊,以本《周禮》。」又言:「《周禮》司烜氏掌以陽燧取明火於日,以鑒取明水於月。鄭氏謂欲得陰陽之潔氣也。古者祭之旦陳饌於堂東,照以明燭。又以明水滫滌齊盛及 吊涗五齊,且以為配尊,設於郁鬯五齊之上。今儀注具存,廢而不講,恐非致潔於神明之意。其取火於日,故有成法。欲令有司每有祠事,取以照饌,及供神廚之用。取水之鑑及方諸,乞從本所訪求所出州軍,移文取試,以供祀事。」並從之。南郊舊式並儀注,禘夆皆無太尊,至是皆正之。 十一月二日,又言:「看詳古者享宗廟,堂上 蕭。《記》曰:『建設朝事,燔燎羶薌, 以蕭光,以報氣也。』又曰:『取膟膋燔燎升首,報陽也。』又曰:『蕭合黍稷,臭陽達於牆屋。故既奠,然後 蕭合膻薌。』此求諸陽之義也。今太廟儀注,饋食,諸大祀,取蕭蒿稷黍擩於脂,燎於爐炭,皆於室戶外之左。而有(同)[司]行之,乃 茅香。伏請依儀注 蕭。」從之。又言:「薦享景靈宮,設小次於天(與)[興]殿下褥位之東,西向;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東,西向。朝享太廟,設 小次於殿下褥位之東,西向;設皇帝版位於廟東階之東南,西向。按《周禮》,宗廟無設小次之文。蓋古者人君臨祭,立於阼,故《禮記 曲禮》曰『踐阼臨祭祀』,《明堂位》曰『君卷冕立於阼』。然則阼者主階,惟人君得 主階行事,示繼體祖考親親之義,且以尊別於臣庶也。今朝享太廟,設小次於殿下褥位之東,西向,設皇帝版位於廟東階之東南,西向,乃自是古者大夫、士臨祭之位,殊失禮意。伏請自今太廟行禮,並設皇帝版位於東階之上,西向,更不設殿下版及小次。」從之。 三年二月十六日,又言:「謹按《儀禮 特牲禮》:『厥明夕,設洗於阼階東南,壺禁在西序西:原作「東」,據《儀禮 特牲饋食禮》改。,豆、籩、鉶在東房,南上,幾席兩敦在西堂。宗人升自西階,視壺濯及豆籩,反降,東北面,告濯具。』後世有升階視滌濯之禮,仿於此也。《少牢禮》:『雍人溉鼎、匕、俎於雍爨匕:原作「止」,據《儀禮 少牢饋食禮》改。,雍爨在門東南雍爨:原脫,據《儀禮 少牢饋食禮》補。,北上。廩人溉甑、甗、匕與敦於廩爨,廩爨在雍爨之北。司宮溉豆、籩、勺、爵、觚、觶、(凡)[幾]洗、篚於東堂下,勺、爵、觚、觶實於篚。』後世有詣爨視滌濯之禮,仿於此也。夫尊、彝、豆、籩在堂上,洗、篚、勺、爵在堂下,鼎、俎、甑、甗(上)匕敦在爨,皆貴潔以事神。而有司所堂 親者也。今親享太廟,每室前惟設一籩豆而已,南郊則於神位前亦先設一籩、豆,引視滌濯,並不陳罍、洗、篚、羃、簠、簋、登、鉶及巾蓋之屬,而視則徒為文具,而無潔清之實。伏請親祠太廟,依儀注,於祭前一日滌濯,凡祭器及烹飪之具皆滌溉,有司就。」從之。 六月二十八日,又言:「看詳古禮無迎神送神,其於祭初祭末皆不拜。謹按《少牢饋食禮》,主人朝服,即位於阼階東,西面。鄭氏曰:『為將祭也,即不言拜。』及祝告利成,主人出,立於阼階上,西面,亦不言拜。雖屍為神象,其如祝迎之而入也,主人及賓皆辟位而已,出亦如之。惟賓客之事則有拜辱、拜送,蓋賓主相敵,可與為禮也。《特牲饋食禮》,祝迎屍於門外,鄭氏以為就其次而請,不拜,不敢與尊者為禮。《玉藻》曰士於大夫不敢拜迎,釋者亦曰禮不敵。近代事神,拜而迎送,是祭祀與接賓一也,殊非禮意。今儀注,皇帝致版位,西向立,再拜,樂舞九成訖,又再拜。及送神樂一成,止,皇帝再拜。伏請不行。應在外官准此。」從之。 七月二十八日,又言:「謹按古者宗廟為石室以藏主,謂之宗(佑)[鷁]。夫婦一體,故同幾共牢,一屍,俎豆不兩陳。一室之中,有右主、左主之別,右主謂父也,左主謂母也。正廟之主各藏廟室西壁之中,遷廟之主藏於太祖太室北壁之中,其鴒去地六尺一寸。今太廟藏主之室,帝後異處,遷主仍藏西夾室,求之禮意,有所未合。伏請新廟既成,正廟之主自如舊儀,遷廟之主藏於始祖廟太室北壁之中。其遷廟與正廟,帝、後之主各共一室,去地六尺一寸。」從之,候廟制定日施行。 又言:「按宗正寺言:太廟每室牙床上,各有 蒲合併紫綾席褥、曲幾、直幾。如遇祭,於牙床上鋪設祭物,禘夆則緣室合用物並前一日移出殿上。謹按《周禮 太宰》『享先王,贊玉幾』,鄭氏注曰:『玉幾所以依神,天子左右玉幾。』《司几筵》:『王位設莞筵紛純,加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幾。祀先王昨席昨席:阮元刻《十三經註疏》校勘記引唐石經作「胙席」。,『亦如之。』則祀先王皆當如上所陳。蓋筵則單設,繅席、次席皆重設之。故《禮記》曰『天子之席五重』,而《詩》曰『肆筵設席』。毛萇謂『設席,重席是也』重席:原作「重設」,據《詩 行葦》毛傳改。。然則先儒以為夆祭席五重,時祭三重,誤矣。至於幾,則鬼神所依。祭者以其妃配,亦不特幾,故《禮記》曰『鋪筵設同幾』。凡祼於室,饋食於堂,繹於祊,每事易幾,所謂『吉事變幾』,鄭氏曰『神事文,示新之也』。今太廟几筵皆不應禮,若以神帳中所設曲幾、直幾而施於祭祀,即是因仍寢中之物,非變幾之義。若以蒲合席褥為筵,又非筵制。是二者舛誤尤甚,不可不正。伏請改用莞筵紛純,加( )[繅]席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幾。凡祭祀皆繅,次各加一重,並莞筵一重為(王)[三]重。莞為物清堅,《爾雅 釋草》雲『莞,符籬』。郭璞曰:『今西方人呼蒲為莞。』又云:『庳,鼠莞。』樊光曰『詩云:下莞上簟』。郭璞曰:『似莞而纖細。今蜀中所出莞席是也。《周禮》曰豐席,孔安國、王肅皆以豐為莞也。紛如綬,有文而狹,漢世謂之(薄帳)[蒲]帔蒲帔:原作「薄帳帔」,據《周禮 司几筵》孔穎達疏改。,以為席緣。孔穎達曰:紛則組之小別。故鄭注《周書》,亦以紛為組。繅為物柔礝,則蒲蒻也,削而展之,編以五采,漢世謂之合歡。《周書》曰厎席,孔安國以厎席為蒻苹,孔穎達曰:蒲蒻之席也,《禮》注謂蒲蓆為蒻苹。王肅云:青蒲蓆,以繒畫五色雲氣為緣。孔穎達曰:以五彩畫帛為席。次席,桃枝竹為席,有次列成文。《周書》曰蔑席,《孔傳》亦言是桃枝竹,孔穎達謂蔑席與次席一也。鄭氏注《書》云:篾,析竹之次青者。其緣以絳帛為質,上繡金斧文,刃白而銎黑。凡敷席之法,初下一重謂之筵,重在上者謂之席。席有首尾,故《公食大夫禮》蒲筵、萑席皆卷自末,鄭氏曰:末,經所終,有以識之。賈公彥云:席無異物為記,但織之自有首尾,可為記識耳。《記》曰『登席不由前為躐席』。按《鄉飲酒禮》,賓席於戶西,以西頭為下;主人席於阼階,介席於西階,皆北頭為下。『賓升席自西方』,注云:『升由下也。』又《鄉飲酒(記)[禮]》云:「主人介,凡升席自北方,降自南方。』注云:『席南上,升由下,降由上。』若由前升,是躐席也。《考工記》說周人明堂之制,東西九筵,南北七筵。然則室中神位在奧,則席當南北陳之,以南為上,以北為下,故屍來升席自北方也。堂上神位在戶外之西,則席當東西陳之,以東為上,以西為下,故屍來升席自西方也。筵與席之制,皆長九尺,廣三尺三寸三分。幾之制,阮氏圖以為長五尺,高尺二寸,廣二尺,兩端赤,中央黑漆。馬融以為長三(天)[尺]。按席廣三尺有餘,則幾之長當如席廣,馬融說長三尺是也,三幾面當 一筵之長。以五采玉飾之,則謂之華玉幾;以雕玉飾之,則謂之雕玉幾。俟廟製成日,望下有司依此改制。」從之。 又言:「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陰達於淵泉,形魄歸於地,故曰『加以郁鬯,以報魄也』。《周禮 甸師》『祭祀共蕭茅』,齊桓公責楚不貢包茅,王祭不共,無以縮酒。是灌鬯當於地,縮酒當於茅。今祠太廟,灌鬯於茅,祭酒於銀沙鑼內,則不應禮。伏請灌鬯於地,以盡求陰報魄之義;束茅立之,祭則沃酒其上,以象神之飲。」從(人)[之]。 九月,太常禮院言:「將來大享明堂,內太廟差宗室安奉八室神主,前此未嘗習儀,遷納之際,或致闕誤。乞候宗室赴太廟受誓戒日,許開逐室,令觀省石室神座。」詔令太常禮院詳悉說諭。 十二月二十二日,又言:「太廟神主神匱,加綿氈於四周,用青白羅為里,三年一易。」詔恭依。 四年六月十三日,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伏請凡宗廟祀神之幣,皆埋之西階東;冊藏諸有司之匱。除用牲牢祭饌,即合出後主,其餘更不出。」從之。 十月十四日,又言:「謹按《荀子 禮論》曰:『享尚玄尊,而用醴酒;祭齊大羹,而飽庶羞,貴本而親用也。貴本之謂文,親用之謂理。』故古者祭祀,並薦上古及當世之食,所以貴本而親用。《禮運》曰:『玄酒以祭,薦其血毛,腥其俎,熟其殽。』鄭氏謂此薦上古中古之食也。又曰:『然後退而合(享)[亨],體其犬豕牛羊,實其簠簋籩豆鉶羹。』鄭氏謂:此薦今世之食也。自西漢以來,園寢上食。至唐天寶五年,始詔享太廟,每室更加常食一牙盤,因與三代籩豆簠簋並薦。雖亦貴本親用之意,然而韋彤、裴堪等議,以為宴私之饌,可薦寢宮,而不可瀆於太廟。臣等考之,享太廟宜自用古制,其牙盤上食請罷。」從之。 同日,又言:「本朝太廟諸室,帝後一體,故禮有同(凡)[幾]之文,祭則同牢、同饌、同祝,以明天地欣合之義。古者惟未吉則不配,哀未忘也,未聞奏告及祈報而不配。今惟出帝主而不出後主,殆與同幾之意異矣。伏請奏告、祈禱、報謝諸室,並出帝、後主。」詔恭依。 十六日,又言:「聖王之事宗廟,禮如事生。故饌則薦四時之和氣,與四海九州島之美味;貢則陳金璧龜帛,以明共天下之財。其餘無常,必致國之所有,以明遠物無不至良。天地人民皆祖宗所降之嘉生,故和氣之所生成者,以其治功之所致歸美於祖宗。自秦漢以來,奉宗廟者皆不本先王之經訓,有司奉行,充其位而已。故天下常貢入王府者,未嘗陳於太廟,良為闊略。欲乞親祠太廟,並令戶部陳歲貢以充庭實,仍以龜為前,金次之,玉帛又次之,余為後。」從之。 又言:「古者宗廟吉祭必以其妃配,不特拜,蓋以夫婦一體,筵則同幾,祝則同辭,食則共牢,祭則共屍,俎豆事皆不兩陳。則特拜於禮為失。漢初祭廟,後與帝同坐,凡牲左體謂之左宗。貢禹以為 非禮,奏除之。開元禮及本朝儀注、祀儀,本廟几筵俎豆不兩陳,而皆特拜,殆非禮意。所有祀儀,僖祖、翼祖、宣祖、太祖、室奠副爵一,太宗一,真宗室奠副爵三,仁宗室奠副爵一,自今乞不特拜。」從之。 同日,又言:「《周禮》小宰之職:凡祭祀贊玉祼將之事;小宗伯之職:凡祭祀以時將瓚祼。蓋孝子之求神,有於陰而求之者,以形魄歸於地,故於陰而求之,凡祼是也。《禮記》曰:『周人尚臭,先求諸陰。』蓋先祼而後作樂,求諸形魄之謂也。本朝宗廟之禮多從周,謂宜先祼而後作樂。」從之。 又言:「《周禮》大宗伯之職:凡享大鬼, 玉鬯。說〔者〕曰:宗廟之祼,求神於陰。宗伯掌禮之官,能事神者,故於祼則瓚鬯,以芬芳之氣達於淵泉,庶幾享之,助孝子極思求神之意。國朝親祠太廟,門下侍郎取瓚於篚,進皇帝;侍中酌鬯進瓚,皇帝祼地置瓚,皆未合禮。伏請命禮部尚書一員奉瓚,臨鬯,禮部侍郎奉盤以次進,皇帝酌鬯祼地訖,侍郎受瓚並盤,退。」從之。 又言:「古者宗廟有時享、月祭,而無月半祭。月半祭者,非吉禮也。《記》曰春祠、夏禴、秋嘗、冬烝,此所謂時享也。又曰:曰考廟下「曰」字原脫,據《禮記 祭法》補。,曰王考廟,曰皇考廟,曰顯考廟,曰祖考廟,皆月祭之,此所謂月祭也。至於《儀禮》月半奠大夫以上有之,此所謂非吉禮也。自秦漢以來,始建陵寢,而朔望上食,已非古禮。唐天寶末,因而舉行於太廟,非禮甚矣。本朝緣唐故事,未暇釐正。伏請翼祖、宣祖時享,正於秋嘗;僖祖、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時享外,仍行朔祭,廟各一,獻牲用特牛。若本親祠,則以太常卿攝事,牲用羊。其月半上食及宗正丞行事,伏請罷之。」詔八廟並月祭用牲,余並依。 四年十一月二十一日,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南郊前一日,朝享太廟,及四孟臘享,皆設神位於室之內,南面。以籩十有二陳於左,豆十有二陳於右,牙盤陳於前。鉶三,在牙盤之南。三,其一在鉶南,其一在籩左,其一在戶外之左。俎三,其二在籩南,其一在豆南。簠簋四,在三俎之間。彝、樽及罍則陳於廟堂上前楹間,各於室戶外之左,北向西上。觀其左右前後之序,皆後世率意為之者。臣等考先王之禮,其祭祀之器,陳設之次,莫不有法。以《特牲》、《少牢禮》驗之,則神席在室內之東奧,東面。豆設於神坐之前,南上,。俎設於豆東,二以成,南上,不。敦(誤)[設]於俎南,西上。錯鉶設於豆南。陳祝洗酌奠於鉶南,佐食啟會,卻於敦南。設大羹湆於醢北,羞肵俎於臘北。設羞豆於薦豆之北。設棗栗籩於敦南,棗在西。設尊於戶東,元酒在西。案(牲特)[特牲],士禮也;少牢,大夫禮也。不祼,不薦血腥,但饋熟而已。天子祭禮既缺,今僅有存者其陳設之位可以類推也。祼將於室,朝踐於堂,饋熟於室中之事,則於奧設莞筵紛純,加( )[繅]席(盡)[畫]純,加次席黼純,左右玉幾。當前筵設饋食之豆八, 加豆八,以南為上。一菹一醯,次序相間,屈陳而下。始曰葵菹,葵菹北蠃醢,蠃醢北脾(祈)[折],脾(祈)[折]北蠯醢,蠯醢東蜃醢,蜃醢南蚳醢,蚳醢南豚拍,豚拍南魚醢,魚醢東芹菹,芹菹北兔醢,兔醢北深蒲,深蒲北醓醢,醓醢東菹,菹南鴈醢,鴈醢南筍菹,筍菹南魚醢。此《聘禮》所謂屈也。賈公彥曰:屈者,句而屈陳之;者,直陳之,不為句陳。然二者終亦相類,故鄭雲猶屈也。《記》曰:『常豆之菹,水草之和氣也。』又曰:『水草之菹,陸產之醢,小物備矣。昆蟲之異,草木之實,陰陽之物備矣。』小而致蠃、蚳,遠而致、免鴈,以葵、芹之屬,極水草之品,所謂外則盡物也。然有一物而兩薦之者,如醢可以為味之盛,亦可以為味之美。故室中、堂上皆以為實;魚可以為美,亦可以為備,故饋食加豆皆以為實也。鉶三,設於豆南,陳牛鉶居北,羊在牛南,豕在羊南。羞豆二,曰酏食、糝食,設薦豆之北。太羹湆盛以登,設於羞豆之北。俎九,設於豆東,以南為上,曰牛俎,次北羊俎,次北豕俎。牛俎東魚俎,次北臘俎,次北腸胃俎。魚俎,東鮮魚俎,次北鮮臘俎,次北膚俎。陪設三重,重別自南而起,不,俎尊故也。陳鼎之次,則以膚在鮮魚之前。若陳俎,則膚在鮮臘之後。故《公食大夫禮》曰『膚以為特』,鄭云:『特膚者出下,牲賤也。』九俎三三為列,無特。賈公彥曰『九俎為三行,故無特。雖無特,膚亦為下』是也。肵俎一,當臘俎北,縱設之。凡特俎縱設者,饌要方也。牲首俎在北墉下。《記》曰『升首於室』,說者謂當戶北墉是也。簠簋設於(相)[俎]南,西上。鄭云:簋實尊黍也。牛俎南黍簋,其東稷,稷簋南黍簋,其西稷。四簋之事,設四簠,始曰粱,粱南稻,稻東粱,粱北稻。黍、稷正也,故在前;粱、稻加也,故在後。黍、稷、稻、粱交午相對,所謂錯也。鄭云:凡饌屈錯,要相變也。籩十有八,設於簠簋之南,北上,。鄭云:尚棗,棗美。又曰:江沔之間謂縈收繩索為。稷簋之南棗,棗南濕棗,濕棗之東栗,栗北桃,桃東干桃,干桃南干撩,干撩東濕梅,濕梅北榛實。此饋食之(邊)[籩]八。濕棗之南菱,菱南茨,茨東栗,栗北脯,脯東菱,菱南茨,茨東栗,栗北脯。此加籩八。栗可以告虔,亦可以為美,故饋食加籩皆以為實也。其陳之各以次,直榮而下,如繩之,故曰。糗餌粉餈設於薦籩之南。此羞籩二。戶外之東設尊彝,西上南次。以春祠、夏禴為言,則雞彝盛明水在西,鳥彝盛郁鬯在東。鳥彝之南一犧尊,盛緹齊。緹齊之西一犧尊,盛明水。緹齊之南一象尊,盛沈齊。沈齊之西一象尊,盛明水。秋嘗、冬烝,則斝彝盛明水,黃彝盛郁鬯,著尊盛醴齊,壺尊盛盎齊。禘祭所用之彝如祠、禴,以犧尊盛醴齊、盎齊,以象尊盛緹齊、沈齊。夆祭所用之彝如嘗、烝,以著尊盛泛齊、醴齊,以壺尊盛盎齊、緹齊、沈齊。此崔恩靈之說也。若鄭司農,則以追享、朝享為禘夆,彝用 虎、蜼,而尊用太、山。阼階之東設六罍,其三在西,以盛元酒;其三在東,以盛三酒。皆不屈不錯也者,齊酒不以雜錯為味故也。陳祭器之位蓋如此。古者豆設於神席之前,今則設之於其右。古者俎設於豆東,今則有在豆前南,有在籩南者。古者籩設於敦南,今則在神座之右,與豆夾陳。古者敦設於俎南,今則簠簋在二俎之間。古者鉶設於豆南,今則三鉶列之如鼎足,在牙盤南,以籩豆夾之。古者大羹及庶羞皆在薦豆之北,今則一在鉶南,一在籩左,一在戶外之左。(右)[古]者尊彝在戶東,以西為上,兩兩陳之,自北而南,今則在堂上前楹間陳之,自西而東。古者罍在堂下,所以酢諸臣,不敢與神靈共尊,今則列於彝尊之後。此皆訛舛,在所當正。至於堂上朝踐之節,則屍席在戶西,南面;主席在屍右,東面。其薦陳之序,則古天子、諸侯禮既不得而見,又《特牲》、《少牢》止有室中之事,然《公食大夫禮》及《少牢》推之,有可言者,曰:『宰夫自東房薦豆六,設於醬東,西上。韭菹以東,醓醢、昌本;昌本南麋臡;麋臡以西,菁菹、鹿臡。』是豆以西為上,而屈陳之也。韭菹在西,次東醓醢,次東昌本,次東麋臡。麋臡南菁菹,次西鹿臡,次西茅菹,次西鹿臡。《公食大夫》又曰:『士設俎於豆南,西上,牛、羊、豕、魚在牛西西:原作「南」,據《儀禮 公食大夫禮》改。,臘、腸、胃亞之。』鄭云:『不言,錯俎尊也。』孔穎達以為牛俎在西,牛俎東羊俎,羊俎東豕俎。又牛俎南魚俎,魚俎東臘俎,臘俎東腸、胃俎。若東九俎,則魚俎南鮮魚俎,鮮魚俎東有鮮臘俎,而膚俎為下。朝踐所薦者,豚解為七體,所謂腥其俎也。室中所薦者,體解為十一體,所謂熟其殽也。其籩以《有司》言之,麷、蕡設於豆西,麷在東,蕡在西。設白、黑於初籩之南,白在西,黑在東,亦,以東為上。其形鹽、膴、鮑、魚鱐從可見也。黑之南,形鹽,其西膴,膴南鮑,鮑東魚鱐。堂上陳鼎之位,案《少牢禮》在東方,當序南於洗西,皆西面北上,匕皆加於鼎東祊。俎皆設於鼎西西肆,肵俎在北,亦西肆,不繼鼎。若廟門外,則陳鼎於東方,各當其鑊,而在鑊之西,皆北面北上。臣等推《特牲》、《少牢》之意,而約以周天子之禮,謹圖上二本,以同異是非,互相明別。所有室中、堂上筵几,及豆、鉶、俎、簋、籩、之列,欲請據古考正其所實之物。雖已具別錄,然恐於今有不可備者,乞參酌古禮,以時物品類相近者代之。如大夆, 廟之主會於祖廟,則籩、豆、俎、簋至多,恐室中不足以容,或乞量減其數,移之戶外。」從〔之〕。 五年四月二十日,又言:「太廟每室設豆籩十二,蓋承唐顯慶舊制,情文不稱。乞從典禮,籩豆各用二十有六。」詔候廟製成日取旨。 六月十九日,太常寺言:「《儀禮 特牲饋食禮》有配其筮屍之辭,止曰『適某皇祖某子』;《少(宰)[牢]饋食禮》有配其筮屍外祝辭,則曰『以某妃配某氏』。蓋古者吉祭有配無配皆 一屍而已。其始也,祝洗酌奠,奠於鉶南,但有一爵。及主人獻屍,主婦亞獻,賓長三獻,亦止一爵。崔靈恩廣鄭氏《周禮注》意,以為王享宗廟,凡九酌祼,朝踐、饋食、衍屍各三獻,諸臣為賓一獻,而每獻一爵。蓋筵則同幾,祝則同辭,食則共牢,俎豆之類皆不兩陳。而猶奠副爵,於義無取。所有祀儀逐室奠副爵乞罷。其夆享別廟皇后,自如常禮。」從之。 十月六日,尚書禮部言:「太常博士黃實言:『宗廟每遇祭享,埋幣於西階之東。其立班望瘞雖依舊儀,而殿後立班與殿下不同,其監祭立位正與殿室相背,於禮未順。今後禮畢望瘞,並乞令監祭官於(搯)[鴒]西,與初獻並奏告官等相對東向立,其太祝、奉禮郎立於(搯)[鴒]南,北向。」從之。 七年六月十七日,又言:「親祠太廟,祝冊文雲『謹以犧牲粢盛、嘉齊庶物,恭薦歲事』,宜並准《曲禮》備舉牲幣粢盛之號。」從之。 二十五日,又言:「大禮誓戒,請以平明,左僕射誓文武官於明堂,右僕射誓宗室於太廟,以刑部尚書侍郎分 。」從之。 八年八月十四日,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謹按《特牲饋食禮》,屍九飯,主人既衍屍,祝酌授屍,屍以酢主人。主人左執角,祭酒啐酒,進聽嘏。《少牢饋食禮》,二佐食各取黍於一敦,上佐食摶之以授屍,屍執以命祝,祝受,以嘏於主人曰:『皇屍命工祝,承致多福無疆,於女孝孫,來女孝孫,使女受祿於天,宜稼于田,眉壽萬年,勿替引之。』蓋祝,將命接神者也。必命祝以嘏主人,何也 言神歆其祀,卑以長大之福,祝能傳神之意,致之於主人耳。故曰『祝以孝報,嘏以慈告』。《詩 楚茨》說天子之禮,亦曰:『工祝致告,徂賚孝孫。』丁孚《漢儀》載東漢祠恭懷皇后嘏辭,令禮皇帝飲福,乃古之受嘏。而儀注則以內臣酌酒授侍中,侍中跪進,皆無所本。又按古者祝以嗇黍嘏主人,然後釋神之辭,其謂之(昨)[胙]者,正是屍與主人相答酢之俎。今獨用胙,而無嗇黍,則於禮為闕。所有明堂、南郊、太廟親祠,飲福、酌酒、進虛爵,伏請改命太祝,仍仿《儀禮》佐食摶黍之說,命太官令取黍於簋,摶以授祝,祝受以豆,以嘏於皇帝。其嘏辭,緣近禮無屍,即更不用。」從之。 哲宗元佑四年三月一日,監察御史王彭年言:「月朔、四孟、臘享太廟及奏告諸室, 臣執事循奉典禮,殫竭精恪,惟恐不嚴。其在交接神明之際,先則祼地,次則獻爵,皆獻官恭行之事。而瓚之實郁鬯,爵之實齊酒,今皆遣有司酌之。又以入於室,獻官始受而祼獻,且有司(踐)[賤]隸安得褻近祼獻之實,交於堂室之間 按《開元禮》,郁鬯、醴齊,惟親祠,侍中贊酌之;遣官行事,則太尉親酌之。《開寶禮》亦然,未聞一委之有司。望詔禮官、博士討論故常,舉酌酒奉爵之儀,稱嚴祀欽奉之意。及郊壇諸祠酌酒奉爵禮文,皆請修定。」從之。 七年九月十八日,詔:將來南郊前朝享太廟、 景靈宮,並於阼階上設皇帝行禮版位。 紹聖元年七月十九日,詔罷太廟薦享牙盤食,並依元豐舊制。元佑七年八月十四日,從太常丞呂希純等所請呂希純:原作「呂純希」,據《宋史》卷三三六本傳乙。,乞遇薦享,除禮料外,乃用牙盤,而易其名曰薦羞,今復依元豐舊制。惟舊用副爵,從太常丞陳察所請,更名配爵雲。 二年六月二十一日,尚書禮院言:「今歲明堂,景靈宮、太廟行禮,皇帝版位當依已降指揮設於阼階之上,仍欲依元豐禮文所詳定,不設殿下小次。」詔太廟仍設小次,余從之。 元符元年八月六日,三省言:「郊祀前朝享太廟,欲依例,逐室每俎(羞)[差]奉俎官一員,八室共差薦籩豆官一員。」從之。 三年正月五日,詔差幹當御藥院郝隨同修內司及宮闈令檢視太廟室殿,有損漏去處,如法修造。先是太常少卿曾旼言太廟室內如楹桷之類損漏,故有是詔。 四月二日,禮部、太常寺言:「按大禮式,親祠太廟,俎不設腸胃,已合古禮;獨(大)[犬]牲腥、熟皆設腸胃,於義未安。兼按《儀禮》,羊俎、豕俎皆有舉肺一、祭肺三,今豕俎獨不實肺,亦當詳正。欲罷犬牲腸胃,止存離肺、刌肺,及豕俎設離肺一、刌肺三,於禮為當。」從之。繼而太常禮院言,乞太廟祠事罷用犬牲。從之。 三年八月十八日,徽宗即位,未改元。太常寺言:「太廟增哲宗皇帝一室,欲就舊殿十八間地基,止攢那作二十間修蓋。」從之。 十月二十六日,詔:太廟石室制度,依周制,赤為定。先是,修奉太廟司乞降太廟石室制度,太常寺言:乞依周制赤,去地六尺一寸安置石室,故有是詔。 崇寧三年四月十一日,禮部言:「元豐元年親祠太廟,不設小次於殿下。其後累大禮,皆太常寺臨時申請。」詔設小次。 四年三月十一日,復翼祖、宣祖廟,詔差禮部尚書徐鐸充修奉使,增太廟,設為十室。鐸卒,改差給事中王寧。 二十一日,宗室士競言:「太廟十室,而舊設饌幔七八間,不足以容祭器。請將來大禮,增為十間。」又翰林學士鄧洵仁言:「大禮朝享太廟,設饌幔於東門外行事;及執事者引揖俎饌,經由禁衛,往來多不相續,或致稽滯。切見郊壇設於南壝門外,請太廟亦設於南神門外。」詔太常寺議,禮官言當如士競等所請。皆從之。 十二月八日,禮部、太常寺言:「太廟十室告遷帝後神主復還本室,合行奉安之禮。今比附參酌,依奉安景靈宮神御禮例,差宰相前一日早同行事官赴太廟宿齋,至日行奉安之禮。惟不用前期受誓戒、致齋,及亞、終獻樂舞。」詔以十二月十六日奉安,差司空、尚書左僕射、兼門下侍郎蔡京,余皆從之。 大觀四年四月二十八日,議禮局言:「《周禮 司尊彝》,春祠、夏禴,祼用雞彝、鳥彝,朝踐用兩犧尊,再獻用兩象尊。秋嘗、冬烝,祼用斝彝、黃彝,朝獻用兩著尊,饋獻用兩壺尊。凡四時之間祀,追享、朝享,祼用虎彝、 蜼彝,朝踐用兩太尊,再獻用兩山尊。今太廟儀注,春、夏用犧尊、象尊各二,秋、冬用著尊、壺尊各二,已應古義。又每享各用太尊二,則是以追享、朝享之尊施之於禴、祠、烝、嘗矣,其為失禮明甚。伏請自今四時享太廟,不用太尊,以合《周禮》。」又言:「《禮記 郊特牲》曰『灌以圭璋』,用玉器也。《周禮 典瑞》『祼圭有瓚,以肆先王』,說者謂天地有禮神之玉,而無郁鬯;宗廟有郁鬯,而無禮神之玉。然則宗廟之玉,祼圭而已。圭瓚之制,以圭為祊,其長(赤)有二寸,黃金為勺,青金為外,朱中央。其容五升,其徑八寸。其勺之鼻為龍頭,所以出郁鬯也;其下有盤,其徑一赤,所以承瓚也。今親祠太廟以塗金銀瓚,有司行事以銅瓚,其大小長短之制皆不如禮。伏請改造,以應古制。」又言:「牙盤上食非古也,其制始於唐天寶之末。韋彤等據經而議,謂褻味多品,不可交於神明,欲罷去之。本朝刊正禮文,祗若祠事,告朔有祭,而上食之禮固已不行,其得先王之制旨深矣。然今太廟祭享所〔用〕之器,猶設牙盤,是豈禮之意耶!《記》曰:『先王之薦可食也,而不可嗜也;宗廟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尊彝之制,鼎俎籩豆之式,聖人尚象,取成於四時陰陽之中,豈可以後世率意而造者雜乎其間哉!欲乞祭惟藉以席,不用牙盤。」並從之。 政和六年十一月一日,禮制局言:親祠差官攝亞獻行事,合造璋瓚,並常享太廟圭瓚、別廟璋瓚。且謂(之)圭瓚、璋瓚舊制惟用 石,並乞改用玉。又言:「冬祀大禮前一日朝享太廟,見設尊、罍,內黃彝、斝彝各二,黃彝已實郁鬯,斝彝實明水,其太尊一,亦實明水。今若添造黃彝,恐難遽辦,欲乞權以斝彝實。今亞獻所酌郁鬯,緣太尊已實明水,其合用實亞獻祼鬯酒黃彝,候冬祀禮畢,令禮制局製造。」並從之。 六日,光祿寺言:「禮制局新定太廟陳設之儀,每室籩十有二等,尚緣唐制,因循行之。伏請盡依周制,籩、豆各用二十有六,簠、簋各八。今詳周制,所用祭器比見行令格增籩、豆十有四,簠、簋各六,即未見合排辦禮料之數及陳設之序。」尚書省下太常寺同光祿寺議定。太常寺言:「今以籩二十有六為四行,以右為上。羞籩二(縣)[為]第一行,朝事籩八次之,饋食籩八又次之,加籩八又次也。豆二十有六,為四行,以左為上。羞豆二為第一行,朝事豆八次之,饋食豆八又次之,加豆八又次之。簠八,為二行,在籩之外。簋八,為二行,在豆之外。籩、豆、簠、簋所實禮料,乞依自來容受之數供辦,或無本色,即以別物代。」從之。籩、豆、簠、簋所實禮料:朝事之籩,麷、蕡、白、黑、形鹽、膴、鮑、魚鱐;饋食之籩,棗、栗、桃、梅、干橑、榛實;加籩之實,菱、芡、栗、脯;羞籩之實,糗餌、粉餈。朝事之豆,韭菹、醓醢、昌本、麋臡、菁菹、鹿臡、茆菹、麋臡;饋食之豆,葵菹、蠃醢、脾折、螷醢、蜃醢、蚳醢、豚拍、魚醢;加 豆之實,芹菹、兔醢、深蒲、醓、醢、菹、鴈醢、筍菹、魚醢;羞豆之實,酏食、糝食。簠以稻、粱實之。簋以黍、稷實之。茆菹以蓴,蚳醢用蟻(卯)[卵],以蜂子代。 十二月二十日,又言:「伏見太廟祭器內,鉶用三,登用一。竊考鉶與登皆盛羹之器。祭器,烹牲於鼎,升肉於俎,其湆芼以鹽菜,實之於鉶,則謂之鉶羹。不致五味,實之於登,則謂之大羹。《周官 亨人》『祭祀共大羹、鉶羹』是也。且宗廟之祭用太牢,而三鉶實牛、羊、豕之羹,固無可論者;至於大羹,止設一登,不知果以何牲之湆而實之邪 議者惟知《儀禮》芼鉶有牛藿、羊若、豕微之文,故用三鉶而不疑,至大羹無一定之說,所以止用一登也。以《少牢饋食禮》考之,則少牢者羊、豕之牲也,上佐食羞兩鉶,司士進三豆湆。兩鉶,鉶羹也;二豆湆,大羹也。少牢之鉶、豆用二,則三牲之祭,鉶既設三,登亦用三,無疑矣。伏請太廟設三登,實牛、羊、豕之湆以為大羹,明堂亦如之。其賜宰執與高麗祭器,亦乞增一為二,於禮為合。」從之。 七年正月二十九日,禮制局言:「太廟祭器內籩、豆各二十有六,而光祿寺禮料,籩豆所實之物以餳代麷。謹按鄭司農釋《周禮》雲『熬麥曰麷』。今乞改依《周禮》,易餳為麷。」從之。 十二月十八日,又言:「太廟帝、後神位殿上所設彩幄簾幙之類,例皆暗舊,或有斷綻。及絞縛鋪設,與配享功臣幕次制度無異。欲令本(朝)[廟]隨宜增飾,遇有暗舊,實時申換。及襯藉禮器席不新潔,今欲應藉祭祀之物,皆易以茆席。及神門之內持更守宿鋪屋,遇有祭享,權令拆去。」並從之。 高宗皇帝建炎元年七月十九日,詔:「兵部郎官、太常寺官一員計置舟船車乘等,迎奉神主赴行在。就差太廟親事官 ,殿前司差撥禁軍三百人防護,內侍二員充同共都大主管。應用禮器,隨宜充代。薦新儀物,令所至州軍斟酌應副。」 三年四月二日,尚書省言:「太廟元背負太祖皇帝神主親事官李寶稱,至瓜州被蕃人驅虜,遂致遺失。」詔令沿路州軍限半月尋訪,如有人收到,有官人與轉五官,白身人補保義郎,其尋訪官司當議取旨推恩。 四年十月四日,詔:奉迎太廟神主往溫州奉安,以護從提點所為名。時以祠部郎官、兼太常少卿鄭士彥充護從,乞立名故也。 紹興二年三月二日,詔:溫州太廟百步內居止遺火者,徒二年;致延燒奉安寺觀,流三千里。余依見行條法。 四月九日,神主神御提點所言:「太廟潛火兵士,欲乞以二十人為額,止於溫州差,專一巡防,並不得別有占使。」從之。 三年九月二日,詔:奉迎溫州太廟神主所改稱太廟奉迎所,其監官以奉迎所幹辦官為稱。景靈宮神御所改稱景靈宮奉迎所,其監官以主管奉迎所為稱。提點官(人)[以]太廟、景靈宮提點奉迎所為名。奉迎福州啟運宮神御所改稱啟 運宮奉迎所,其監官以奉迎所幹辦官為稱。先是,度支郎中侯懋言:「恭以清廟乃國家嚴奉祖宗之所,自歷代迄於本朝,皆以太廟為稱。昨以車駕臨幸東南,有司一時申請,遂以迎奉神主為名,無乃瀆慢在天之靈 望改神主所之稱,止以太廟所為名。至於迎奉神御所,亦乞〔依〕舊作景靈宮稱呼。」尋下禮部討論,於是從其請。 十月二十七日,祠部員外郎、兼權太常少卿、太廟景靈宮提點江端友言:「天子之居,豈可無宗廟社稷 《禮》曰:『君子將營宮室,宗廟為先。』今宮室略備矣,宗廟豈可簡而不修 欲乞於臨安府行宮門內修創太廟。」從之。 十二月十三日,祠部員外郎、兼權太常少卿、太廟景靈宮提點江端友言:「伏見降到御名祝版,稱『嗣皇帝』。臣以為『嗣』字非所宜稱。唐肅宗復兩京告廟祝文稱『嗣皇帝』,顏真卿謂禮儀使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 』亟命易之,帝以為知體。今日之事,誠大類此,乞集議改正。」禮部、太常寺『竊詳唐天寶之亂,明皇雖奔劍南,猶不出於中國。肅宗以太子治兵於靈武,撫兵監國,乃其所職,足以討賊矣。既而不申明皇之命,遂即帝位,赦天下,復改元,代父自立,故顏真卿見平兩京告廟祝文稱『嗣皇帝』,則謂崔器曰:『上皇在蜀,可乎 』肅宗稱其知體者,似悟己之失也。後世賢人君子往往如真卿之意,而譏議者多矣。竊惟道君皇帝遭時難阨,厭於萬幾,明詔內禪,故淵聖皇帝之立,明年改元。凡靖康之間,宗廟祝文已稱『嗣皇帝』矣。逮二聖北行,遠之異域,宗廟祭祀無所繼承,人懷祖宗之德,皇天佑命有宋,則主宗廟之祀者,非陛下而誰 故陛下應天順人,遂登大寶,其視肅宗之事,殆不相俟矣。今若不稱『嗣皇帝』,於宗廟則當以何名稱哉 竊謂稱『嗣』之義,於禮無嫌,所有宗廟祝文,伏乞仍舊,不必改作。」從之。 四年三月二十二日,祠部員外郎、兼權太常少卿、太廟景靈宮提點江端友言:「乞今後朝享〔太〕廟,依故事,獻官、行事、執事官及祗應人並前十日受誓太廟齋坊,令初獻讀誓文、檢察,太常少卿通攝刑部尚書 誓,散齋七日,致齋三日。內二日宿於寺觀。仍令溫州太廟近便處踏逐寺觀充齋舍,祠前一日質明赴祠所致齋。」從之。 五年二月四日,詔差祠部員外郎、權太常少卿張銖奉迎太廟神主赴行在所奉安。其溫州祭享等事,令本州島通判權管。 十七日,詔:「太廟令臨安府隨宜,不得過興工役,候移蹕日,依舊本府使用。」先是有旨於溫州奉迎太廟神主赴行在所,太常少卿江端友奏請修創太廟。委守臣梁汝嘉雅飾同文館奉安。汝嘉言:累以兵馬安泊踐穢,非崇奉所。至是汝嘉請於南省倉空地蓋屋十間,權充太廟。既而侍御史張致遠、殿中侍御史張絢言:創建太廟,茲為定都,議者謂無進蹕之圖。故有是命。 十 九日,禮部、太常寺條具奉迎太廟神主禮例:其一、奉迎儀。其日,宰執率文武百僚、宗室出城奉迎處幕次。俟報班定,神主腰輿將至,班首已下再拜訖,班首出班詣香案前,搢笏,三上香,執笏,復位。班首已下並再拜訖,少立。如值陰雨,免拜,止於奉迎處立班,俟神主腰輿過,退。內南班宗室俟奉迎訖,分左右騎導,太常卿騎從,至奉安處,太常卿燒香,行權奉安禮。南班宗室陪位訖,並退。其二、衛從。自奉迎處至權奉安處,合援衛、(視)[侍]從官一百人,並 擎輦官六十人,各裝著儀注全。皇城司、御輦院差撥計會祗應所有逐人合破設食價錢,乞從戶部行下所屬,依自來條例。其三、神主至。令奉迎提點所約度奉迎神主到行在月日,預報太常寺奉迎並權奉安。合用御封降真香一十三合,一合奉迎,十二合權奉安,入內內侍省預先請降,付太常寺差人供應。其四、什物。城外奉迎並權奉安處,合用幕次、什物、拜褥等,乞下儀鸞司、臨安府排辦釘設。其五、僧道威儀。城外奉迎合用僧道各五十人,並威儀、香案、麻爐、匙合、炭火等,並乞下臨安府差人排辦。其六、奉迎休務。奉迎日,系宰執百官出城,欲作休務假一日。其七、選日奉安。合用奉安日辰,太史局選定時刻,至奉安日,依禮例,皇帝不視事。其八、御香。合用御封降真香二十四合,一十二合奏告,一十二合奉安。乞下入內內侍省預先取降,付太常寺差人供應。其九、祝文。合用祝文二十四首,一十二首並述以時前奏告奉安之意,一十二首並述以奉安之意。學士院預先修撰書寫,進書訖,降付太常寺差人供應。其十、禮儀使。合差奉安禮儀使一員,依禮例,朝廷降 差宰執,前一日赴祠所致齋。其十一、奏告官。合差奏告官一員,依例,降 差太常少卿充,前一日赴祠所致齋。其十二、祭器。依五享宗廟禮,今系每室用籩、豆各一十二。今來奉安,欲依溫州行五享禮例,止用八籩八豆排設。其十三、牲牢。合用牲牢,依例,系每室用羊、豕各一口。今依見行五享禮例,止用羊一十二口。下臨安府預先收買,赴太常寺呈驗訖,於牛羊司入滌養餵。其合用宰手、秤子、頒散手分,牛羊司依禮例差撥。其十四、禮料。合用禮料、酒齊、幣帛、蠟燭、燎草、上香、炭火等,行事官、禮直官等致(齊)[齋]吃食、茶、湯、酒、 ,從太常寺具合用數報臨安府,專委官及差衙前三人排辦。其行事官幕次什物、燈燭等,下儀鸞司同臨安府排辦。其十五、行事官。合差奉安奉禮郎、太祝、太官令各一員,降 差六曹郎官充。內,(侍)[時]前奏告奉禮郎、太祝、太官令各一員,下吏部差(侍)[待]次官。其十六、奉安儀仗。奉安前一日並奉安日,合排辦香燈、傘扇、儀仗等排立。緣儀仗未備,權免排辦。其十七、宮闈 令。合差捧遷神主宮闈令二十二員,除太廟官二員外,餘十一員下入內內侍省差,並前一日赴祠所致齋。其十八、南班陪位。至日,依禮例,宗室南班官陪位立班,大宗正司告報。其十九、神食。合差饌造神食工匠人三名,御廚差撥。其二十、祭服。行事官合服祭服,祗應人合服法服,從太常寺具數下祗應庫關借。其二十一、頒行儀注。奉安儀注從太常寺修定關報。其二十二、禮畢,詣廟。從之。依禮例,俟奉安畢,車駕(行)[詣]宗廟,行欸謁之禮。 二十七日,中書門下省言:「奉迎太廟、別廟神主赴行在所奉安,其奏告進發合用御書祝文並御封香,順祖一室亦合告遷。」詔:「祝文令學士院修撰進入,香令入內內侍省請降。仍差內侍一員前去,候香、祝文到,令張銖選日奏告進發。」 四月六日,宰執進呈:太常少卿張銖自溫州奉迎太廟神主至行在。趙鼎奏曰:「當集文武百寮望拜於門外,即具威儀迎入奉安所。」上曰:「俟有司十日奉安畢,朕當躬行欸謁之禮。然國朝故事,太廟尚質,至於惟幄、几案之屬,雖不必華,亦須粗備。」孟(便)[庾]奏曰:「陛下崇奉宗廟,縱有小費,亦不當較也。」 六年八月十六日,尚書省言:「已降詔巡幸,所有太廟神主,禮合迎奉前去。」詔恭依。 七年四月二日,三省言:「迎奉神主已到建康府,所有太廟殿宇合行修建。」詔令守臣限一月修蓋,其臨安府太廟殿宇可賜本府充聖祖殿。 八月十八日,禮部侍郎吳表臣言:「明堂大禮前一日,車駕詣太廟朝享,於道君皇帝、寧德皇后几筵亦合行祭告之禮。緣大禮受誓戒後系散齋日分,弗親喪事,若臨期祭告,實有所妨。乞於大禮未受誓戒以前行祭告几筵之禮。」從之。 十二月十一日,中書門下省言:「已降旨,來春復幸浙西,所有太廟神主合先次進發。」詔恭依。 十二年五月十九日,太廟奉安所言:「紹興九年夆享太廟,(上)[止]用六籩六豆,今朔祭、五享,並用十二籩豆。依近得旨,將來十月內夆享,復用少牢、太牢,其祭器缺少一位。兼見管祭器內亦有損弊者,乞下所屬檢討製造,雅飾添修。」從之。 二十六日,禮部、太常寺言:「太廟毀室之後,修建別廟,安奉大行皇帝神主。欲於見今太廟北牆外展套地步九丈,可以修建別廟殿室三間。其合修築牆圍,並修立別廟南欞星門,及修砌班道等,並乞依圖本修築安立。兼依大觀二年建置別廟禮例,系各置神廚並齋舍,遇祭享,各差行事官。緣太廟別無地步,欲就用太廟神廚、齋舍。」從之。 六月二十日,太常寺言:「近討論大行皇后祔廟典禮,內修建別廟合用神幄、祭器、什物、幃幕、濕香、木炭,乞下所屬應副。」從之。 十三年九月十八日,上曰:「太廟窄隘,宿齋處與神御殿逼近,人跡喧雜,行禮不肅。可令展套地步,添蓋宿齋處所。若要規模 宏壯似舊日,則不可,至於崇奉之意,須當依舊也。」 十五年九月二十二日,上宣諭輔臣曰:「昨有遺火,朕以太廟在邇,終夕不安。可令於廟左右各撤去屋宇二十餘步,以備不虞。」 十二月二十七日,入內內侍省東頭供奉官、睿思殿祗候王晉錫言:「恭承處分,令宣押太常寺使臣王彥能等省記大禮朝享太廟合用禮器。今檢對御府《博古圖》指說畫到樣制,及未有樣制尊罍等五百九十六件、副,合行討論製造。」詔令段拂、王鈇討論,同王晉錫製造。 十六年三月二十六日,禮部、太常寺言:「給事中段拂奏,乞釐正郊廟祭器之數,依政和六年已行舊制。謹按《周祀》,朝事饋食,加籩豆各八,羞籩豆各二,其數各二十有六。《禮記》:天子之豆二十有六,諸公十有六,諸侯十有二。《詩》『陳饋八簋』。古制甚明,徽宗皇帝詔書已有明文。今討論,各依政和六年釐正郊廟禮器之數,於天地、宗廟,每神位前用籩豆各二十有六,簠簋各八。乞下禮器局增造。緣祭器既增倍於舊數,其正廟七間,通九間,祖宗神主,地步窄狹。今相視,欲從西增建六間,通一十三間,為十一室。東西兩間為夾室,則可以隨宜安設。仍乞增置廊廡及西城門,以應廟制。」並從之。 五月十五日,禮部、太常寺言:「在京廟制,每室東設牖,西牆作(佑)[鷁]室藏祖宗帝、後神主。又有東西夾室。見今行在修蓋太廟,內鷁室合用金釘朱戶、黑漆趺座,乞一就製造。」從之。 八月十五日,禮部、太常寺言:「兩浙轉運司奉旨增修太廟殿室、廊廡、神門。先相視到牆內地步,充添蓋殿宇外,所有創蓋祭器屋六椽、庫屋五間,及掇移妨礙冊寶殿三門,亦未有地步。今看詳,欲依兩浙轉運司相度,展套省倉屋三間地步,東西闊九丈,南北長一十丈。乞下戶部拆起應副。」從之。 十七年三月二十一日,詔:「太廟周圍合留空地,令臨安府措置摽撥,毋令侵占,引惹火燭。」 十九年五月三日,太廟奉安所言:乞修蓋將來大禮齋殿等。太常寺相視得初獻廳搭蓋齋殿地步。若每遇大禮,旋行絞縛,椽木植、甃砌物料等所用甚廣。今若修蓋,別無妨礙,貴得永久應奉車駕宿齋嚴潔,免致逐番費擾。並監官直舍西南牆角開門,通夾牆內空地巡道,委是利便。乞下兩浙轉運司依圖本修蓋。」從之。 二十六年九月二十四日,禮部、太常寺言:「今年十二月一日臘享太廟、別廟,同日朔祭。若先朔祭,而又臘享,未有一日內行兩祭之禮。欲依淳化三年故事,止行臘享,權停當月朔祭。」從之。 二十七年五月二十五日,臣僚言:望詔禮官講求配享功臣、七祀舊典。太常寺看詳:「臣僚陳請夆享,合設七祀、配享功臣,及冬享設配享功臣,臘享七祀,依仿《政和五禮新儀》合設位次,差禮官行事,用牲牢、祝文、禮料、酒齊。」從之。 七月二十三日,御 藥院言:「八月十九日懿節皇后生辰,〔依〕元豐令例排辦酌獻物色。數內合用翠毛浮動羅花五十枝,系鋪翠鏤金,真金紙製造。今禁止翡翠、銷金,欲以藥玉假翠葉、漆金紙充代。其遇徽宗皇帝、昭慈聖獻皇后、顯恭皇后、顯肅皇后生辰酌獻,並依此例。」從之。 二十九年十月十九日,禮部、太常寺言:「將來大行皇太后神主祔廟,依(體)[禮]例,祔廟日先行祔謁太廟之禮。至日,俟題大行皇太后神主畢,依禮例合詣英宗室東壁,西向,祔祖姑之下。緣即今太廟殿室比之在京窄狹,難以於英宗室前設位。今參酌比附,欲權宜趲那於室外之東,依(議)[儀]西向設幄,詣大行皇太后神主前行禮。合於徽宗皇帝室內顯肅皇后鷁室之次修置鷁室一座。」詔恭依。 三十一年五月十一日,太常寺言:「九月一日系明堂大禮。前一日,皇帝親行朝享太廟之(日)[禮]。所有九月朔祭,依淳化三年郊祀故事權停。」從之。 十一月二十四日,禮部、太常寺言:「禮官討論恭文順德仁孝皇帝祔廟,當遵本朝已行典故,遷翼祖而祔欽宗。今翼祖當遷於夾室,其殿宇更不須增展,止合依位序遷於諸室內修置鷁室。」從之。 三十二年二月二十七日,太常少卿王普言:「謹按《通典》,神主之制,有匱有(跌)[趺],其匱底、蓋俱方,底自下而上,蓋從上而下,與底齊。今太廟祖宗帝、後主之匱,有蓋無底。雖於鷁室牙床各設(跌)[趺]座,然祭饗遷奉之時惟匱蓋大覆神主,其下徒手承之。又以千雍匱蓋千雍:疑當作「手推」。,而神主在中,不免欹側動搖,有乖嚴肅。茲者恭文順德仁孝皇帝虞主、神主之匱,欲依《通典》,並造底蓋。仍乞添造祖宗帝後神主匱底,庶得合於禮制,兼亦便於遷奉。」從之。 紹興三十二年七月一日,孝宗即位,未改元。禮部、太常寺言:「皇帝登極,親享太廟,依儀令設大次,就用齋殿小次左殿下東 之東,西向;並南神門外東西饌幔。並乞令儀鸞司同臨安府應辦施行。」從之。 二日,禮部、太常寺言:「今來親享,尚在秋暑,若開門稽緩,日高行事,慮失嚴肅。其日皇城門及宮門乞並早四刻開,太廟欞星門早六刻開。除合從駕宰執、使相併非侍祠文武臣僚外,其餘侍祠行事、執事、陪祠官及宗室,並先赴太廟以俟,免於欞星門外迎駕起居。」從之。 孝宗皇帝隆興二年九月十五日,禮部、太常寺言:「准已降旨,郊祀大禮修飾太廟殿室等,立□換柱,遍泥諸室,權告遷祖宗帝後神主赴初獻廳奉安。所有神主還殿室正奉安,時前奏告,合降香燭及奏告酒脯、奉安禮料、酒齊、燭、炭等,及牲幣器物,致(齊)[齋]行禮置使,差官前導、陪位,並差 擎、援(位)[衛]克擇之類,乞依禮例施行。」並從之。自後遇郊修飾廟殿等,率如上儀;如告遷別廟神主,權奉安於冊寶殿。 幹道五年二月二日,詔:「太常寺官遇季點太廟殿室法物並冊 寶法物,及本寺寄頓金玉禮器,可令親往,取赤歷點對物色名件,用印,嚴潔封 ,具有無損失申尚書省。」 十二月十六日,奉安所言:「昨本廟牆(內)外居民遺火,延至牆上,事體至重。今潛火軍兵宿屋在外,接連東牆,慮停燈火。乞令去拆,卻於欞星門裡東牆下空地,令轉運司造宿屋三間,遇夜,量差數人在門外起居亭內止宿,以備不測探煙。及令臨安府於廟外牆下增置缸欄貯水。馬步軍司填補合差潛火軍兵四十人。其廟南及西牆外居民去牆不數尺,引檐接牆,及士庶等家栽植竹木,乞下所屬相度措置,存留空地。又西南行路,遇夜幽僻,常聚眾作喧,慮引火盜,乞下所屬徙置,巡鋪遇夜巡(驚)[警]。」並從之。 六年四月十四日,工部言:「據奉安所省記,欞星門外東西照直華表柱為界,合留地步三丈二尺,南北三丈,毋得搭造棚廈竹 之類。今牆外欲酌中空留一丈五尺,應在丈尺之內,並令拆去。」從之。 三十日,禮部言:「 令所看詳,諸臣寮導從至太廟、景靈宮牆,並禁呵喝;非薦獻行事,不得由欞星門。及太常寺定到禁止張蓋,亦合修入條令。」並從之。先是太常少卿林栗等嘗有是請,禮部乞下敕令所看詳,及令太常寺條具合宜,奏請行之。 九年六月二十七日,臨安府言:「今歲郊祀合修飾太廟鳥巢古色銅祭器共二千一百七十二件。緣禁止銅器,工匠改業,乞下軍器所,就用修整圓壇祭器銅匠一就修整。」從之。 淳熙元年十二月二十七日,太常少卿顏度言:「太廟崇奉祖宗,事體至重,遇有遠近遺火、乞依玉牒所等處,時暫差人防護。」詔依,令殿前司差一百人。既而六年二月十四日,太廟奉安所言:「元降指揮令殿前馬步軍司共差護衛禁軍五十人、巘火灑熄軍兵三十人。今共闕一十九人,乞下逐司貼差執役。後有逃亡、事故之人,從本廟牒報逐司差撥禁軍填闕。內護衛軍兵指名踏逐。」詔特依,諸處不得援例。 十二年七月十三日,臣僚言:「臣備員台察,職預監祭兩年。竊見太廟東畔牆外,朝夕喧噪。又檢照淳熙五年三月臣僚奏,其牆外有隨牆直欄,所以拒喧噪者,使之不得近牆也,然制度率略。乞於近牆元置直欄處,如法改置杈柵,庶免喧噪。」詔兩浙轉運司候大禮畢改造。 淳熙十六年十月十九日,臣僚言:「太廟祭器、祭服、神帳、神幔,有破弊不任修葺者申換,而器服之破弊有難易久近之不同,改造當隨其物,不必拘於同時。乞將逐室神幔內蒲合、席褥常切檢視損壞,每歲一易,其不堪者候大禮畢焚瘞。」從之。 紹熙二年六月二日,禮部、太常寺言:「今來大禮,詣別廟安穆、安恭皇后二室行禮,合添制真玉飾俎案三十隻,乞下文思院製造。」從之。 慶元六年八月十四日,禮部、太常寺言:「將來大行太上 皇帝神主祔廟,合於太廟內添一室,修制鷁室等。乞令臨安府、轉運司預先相視地步,修蓋施行。」從之。 嘉定十四年正月二十八日,詔:「太廟內添置石室一所,並開柜子門一座,令兩浙轉運司、臨安府蓋造,務要如法,毋致苟簡。」先是太廟奉安所言:「嘉定十三年十一月,內東壁居民於旬日兩次遺火,逼近宗廟,設有不測,豈不利害 若不預申防虞事件,倉卒難以救護。一、欲乞於皇帝位版屋西壁圍牆寬闊去處,拆開圍牆,添置柜子門一座,里外關鎖。或(制)[致]不測擁塞,街路不通,啟開救護。一、欲乞照玉牒所體例,添置石室一所於蛇亭池,於北壁面東,計置起造石室一帶三間,以備不虞。所有見蓋樂工屋一十二間,內五間移蓋於蛇亭池子之西。外有樂工屋七間,拆去後壁夾牆,(車)[東]移向後七尺,庶得於石室四向寬闊,實為便當。一、欲乞令皇城司差親從官五百人,殿前司差軍兵一千人,自今以始,依中軍體例,各司籍定前項差撥人數,專充防守宗廟,庶免誤事。」故有是命。 禮 宋會要輯稿 禮一五 廟 議 廟議 又 太祖建隆元年正月二十三日,太常禮院上言:「伏以王者應天順人,顯受元穹之命;祖文宗武,合陳清廟之儀。今景運惟新,孝思追遠,舊章未舉,闕孰甚焉!請下百官議立宗廟。」從之。 二十九日,文武百官、兵部尚書張昭等言:「據權判名表、主客郎中任徹狀言,『按堯、舜、禹皆立五廟,蓋二昭二穆與其始祖也。商建立六廟,蓋昭穆親廟之外,祀契與湯也。周立七廟,蓋親廟之外,祀太祖及文王、武王也。漢初立廟,悉不如禮。魏晉采《周官》,始復七廟之制,江左相承不改。然七廟之中,猶虛太祖之室,斯皆考法於前古,定議於一時。隋文帝代周,平陳,博採兩朝 議,但立高、曾、祖、禰四廟而已。唐因隋制,廟止四親,蓋由始興之君、有功之祖,皆在親廟之中。故隋唐之初,定二昭二穆,立為四廟。自唐、梁而下,至於前朝,定廟之規,不易其法,有司立議,無能異同。諒由稽古之制,可不改也。臣以為,建立四廟,深合禮文』者。臣昭等(處)[據]任徹所議,伏以王者孝惟報本,禮極奉先。瘞方澤而燎圜丘圜丘:原作「懷近」,據《宋大詔令集》卷一三八改。,為邦大典;左宗廟而右社稷,有國常經。其壇墠之規、昭穆之數,百王不易,三代同風。伏惟陛下承光宅之丕基光:原作「先」,據《宋大詔令集》卷一三八改。,遵武靈之洪緒。謳歌自逼,華裔知歸。欲疇宣孟之勛,式合商周之典。其所立太廟七室,及追尊四親廟,請如徹議。」制曰恭依。 干德二年正月八日,吏部尚書張昭上言:「自漢魏以來,凡追諡宗廟帝後,例多復諡,於後諡上一字皆與帝上一字同。竊見國家追崇 四親廟,自翼祖簡恭皇帝已上三廟,後諡上一字並與帝諡同,唯宣祖昭武皇帝廟明憲皇后諡不同。望依三祖廟,將來改葬安陵,玉冊諡請曰昭憲皇后。」詔曰恭依。 二月七日,太常禮院言:「唐開成六年,太常奏,昭成皇太后諡號,已牒禮部,以『太』字非便。禮部報曰:『入廟稱後,義繫於夫;在朝稱太后,義繫於子。此並載在史冊,垂之不刊。今百司文牒及奏狀,參詳典故,恐不合除太字。如諡冊入陵、神主入廟,即當去太字。』奏可。又大中三年十二月詔曰:『太常博士李稠所進狀言:追尊順宗、憲宗諡號,禮官請別造神主及改題事,請集通儒詳定。且令都省集議聞奏。』議曰:『以臣等所議,當以新諡典冊告於陵廟,正得其宜;神主不改造、不重題,為得禮。』中書門下上言:『改造改題,並無所據;酌情順理,題則為宜。』況今士族之家通行此例,雖尊卑有異,而情理則同。望就神主改題則為通允。」詔可,命宗正少卿趙洙遂改題昭憲皇后神主。 太宗太平興國元年十二月十四日,太常禮院上言:「大行皇帝山陵禮畢,神主祔廟,孝明、孝惠二後合奉一後配食。謹按:唐睿宗肅明、昭成二後並饗於儀坤廟,至睿宗崩,獨昭成以帝母之重升配太廟,肅明止饗於儀坤。近代周世宗正惠、宣懿二後先崩,正惠元無位號,宣懿居長秋之位,其後禮官集議,以宣懿配食。今孝明、孝惠二後,伏望將來以孝明皇后配享於別廟。」從之。 真宗至道三年六月六日,詔:大行皇帝祔廟,令都省集議定皇后合食之禮。咸請以懿德皇后符氏升配。宗正卿趙安易言:「今百官議論苟且,隳瀆尊卑。若序以後先,當用淑德皇后尹氏配食,在懿德之上。」遂詔有司詳討以聞。禮官言:「按太平興國中進冊定諡,皆以懿德居上。淳化元年,宗正少卿趙安易言:別廟祭饗,懿德在淑德之上,臣未測升降之由,乃有司亂昭穆,為逆祀。其時敕旨依舊懿德在上。又按《江都集禮》,晉景帝即位,夏侯夫人應合追尊,散騎常侍任茂、傅玄等議云:夏侯夫人初歸景帝,未有王基之道,不及景帝統百揆而亡,后妃之化,未著遠近,追尊無經義可據。臣等竊以今之所議,正與茂、玄議同。且淑德配合之初,潛躍之符未兆;懿德輔佐之始,藩邸之位已隆,然未嘗正位中宮,母臨天下。豈可生無尊極之位,設升配饗之崇,於人情不安,於典籍無據。唐順宗祔廟後十一年,始以莊憲皇后升配;憲宗祔廟後二十五年,始以懿安皇后升配。今請虛位,允 舊儀。」 詔尚書省集學士、兩省、知雜御史,諸司四品、尚書省六品以上,及禮官同詳定。上議曰:「先王制禮,布在方策。雖憲章垂於百代,亦沿革出於一時。自非通儒,多昧中道。竊以淑德皇后生無位號,沒始追崇,況在初潛,早已薨謝。懿德皇后饗封大國,作 配先朝,雖不及臨御之期,且夙彰賢懿之美。若以二後之內,則升祔當歸懿德。又詳晉任茂、傅玄等議,夏侯夫人不合追尊,如淑德允為合宜。夏侯初歸景帝,未有王基之兆,不及景帝統百揆而亡。淑德歸聘之時,乃是周世,及先帝建節兗海,遽以淪謝,此不及統百揆而亡也。在懿德則不然,先帝尹正京邑,固已疏封越國,晉邸之建,實有內助之功,則是及統百揆而亡也。又詳周世宗正惠、宣懿配食故事,當時兵部尚書張昭、太常博士聶崇義同議,以正惠追尊位號,請以宣懿為配。其時周朝以太后在位,疑宣懿祔廟之後,立忌非便。昭等引晉哀帝時何太后在上,尊所生周氏為太妃,封其子為琅邪王;及太妃薨,帝奔喪琅邪第,七月而葬。此則奔喪行服,尚不以太后在上為厭降,即忌日廢務,於理無嫌。今禮官引唐順、憲宗二廟饗虛(仁)[位]之文,今既有追冊二後,即虛室亦為非便。伏請奉懿德神主升配太宗室。又按張昭等議,以周世宗神主祔廟,必若宣懿同祔,即正惠神主請加『太』字。今若升祔懿德,即請加淑德『太』字,仍舊別廟。」詔曰:「禮非天降地出,酌於人情。都省以懿德皇后雖未正位中宮,亦合配饗先帝。恭依所請,庶 從宜。至於『太』者尊極之稱,加於母后,施之宗廟,禮即未安。淑德皇后不加『太』字,仍舊別廟祭饗。」 咸平元年三月二十五日,判太常禮院李宗訥等上言:「伏見僖祖稱曾高祖,順祖稱高祖,翼祖稱曾祖,宣祖稱祖,太祖稱伯,文懿、惠明、簡穆、昭憲皇后並稱祖妣昭:原脫,據《宋史》卷一○六《禮志》補。,孝明、孝惠、孝章皇后並稱伯妣。詳 舊典,參考近儀,爰自唐朝,降及五代,咸有稱祖妣及伯之文,聖朝因之,遂為定式。謹按《爾雅》曰:父為考,母為妣;父之考為王父,父之妣為王母;王父之考為曾祖王父,王父之妣為曾祖王母;曾祖王父之考為高祖王父,曾祖王父之妣為高祖王母。又曰:父之晜弟,先生為世父,後生為叔父。以此觀之,唯父母得稱為考妣,考妣已上皆稱王父、王母,伯則稱曰世父。今之稱號深慮未合典經,欲望僖祖止稱廟號,順祖而下即依《爾雅》之文,立此新制,救其前失。」詔下尚書省集官議定。 戶部尚書張齊賢等上言曰:「按《王制》曰『天子七廟』,三昭三穆,並太祖之廟而七。《商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三代而下,(乞)[迄]至於今,可謂不刊之典也。其間或有兄弟繼及,亦移昭穆之列,是以《漢書》曰:『為人後者為之子。』故為所後服斬衰三年,所以尊本祖而重正統也。又《禮》云:『天子絕期喪。』安有宗廟中有伯氏之稱乎 其唐朝及五代有稱者,蓋禮官之失,非正典也。請自今有事於太廟,則太祖並諸祖宗稱孝孫、孝曾孫嗣皇帝,太宗室稱孝子嗣皇帝。如此,則昭穆之位,允合大倫。其《爾雅》考妣、王父之文,蓋周公著以教人,使知父祖親疏之節,本不 謂宗廟言也。歷代既無所取,於今亦不可行。」詔僖祖止稱廟號,太祖並諸祖室稱孝孫、孝曾孫,令太常禮院別加詳定。 禮院上言:「謹按《春秋左氏傳》:文公二年,躋魯僖公。《正義》云:『禮,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此明閔、僖兄弟繼統,同為一代。又魯隱公、桓公繼及,皆為穆位。又按《江都集禮》,晉建武中惠、懷二主兄弟同位異座,以正昭穆。及《尚書》盤庚有商及王,並《史記》陽甲至小乙兄弟四人相承,故不稱嗣子,而曰及王及:原作「尺」,據《宋史》卷一○六《禮志》改。,明不繼兄之統也。又按《唐書》,中宗、睿宗皆處昭位,敬宗、文宗、武宗三帝昭穆之時同為一代。今者簡編之內,稽類例以甚明;宗廟之中,序昭穆而可定。伏請自今每有司攝事,或皇帝朝饗太廟,僖祖室曰曾高祖僖祖文獻皇帝、曾高祖(姚)[妣]文懿皇后崔氏;順祖室曰高祖順祖惠元皇帝、高祖妣惠明皇后桑氏;翼祖室曰曾祖翼祖簡恭皇帝、曾祖妣簡穆皇后劉氏。皇帝並稱『孝曾孫』。宣祖室,請依《禮記》正文,曰皇祖考宣祖昭武皇帝、皇祖妣昭憲皇后杜氏;皇帝自稱孝孫。太祖室,請依唐德宗在位故事,曰皇伯考太祖英武聖文神德皇帝、伯妣孝明皇后王氏。每大祭,太祖、太宗昭穆同位,皇帝自稱孝子。太宗室請依禮部正文,曰皇考太宗神功聖德文武皇帝、皇妣懿德皇后符氏;皇帝自稱孝子。其別廟稱謂,亦請依此。」詔宜令都省集兩制、尚書省四品以上官參議以聞。 既而 臣上言:「伏以英武聖文神德皇帝受天明命,開國承家,恢復土疆,撫寧億兆,固已為宋皇帝者,太祖矣。神功聖德文武皇帝纘承大寶,臨御四方,混一寰區,交修禮樂,固以為宋皇帝者,太宗矣。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先有其實,而後正其名。今二聖相承,功業固已高矣,諡號固已定矣,謂之太祖、太宗,則百世不(桃)[祧]之廟矣。豈有祖宗之廟已分二世,昭穆之位翻同一代 其所以如此者,由兄弟繼統故耳。若如前議引《漢書》雲『禮,為人後者為之子』,以正父子之道,以定昭穆之義,則至公而無疑也。必若以兄弟繼統同為一代,則是太宗不得自為世數也;不得自為世數,則何以得宗乎 不得為宗,則何以得為百世不祧之主乎 不為百世不祧之主,則巍巍聖功,於此盡矣,為人臣者,其得已乎 」 又云:「《春秋正義》『禮,父子異昭穆,兄弟昭穆同』,此蓋論魯國諸侯之事,但言兄弟昭穆同,亦不言昭穆不可異,此又不可為證也。臣等詳按:若兄弟相代而異昭穆,設令兄弟四人皆立為君,則祖父之廟即以從毀,故先儒因作此說。據此,是先儒慮魯諸侯之國,五廟之中忽增四世,則祖父之廟毀矣,安得以此為聖朝比哉!當今太祖為開基之主,太宗為繼統之君,二帝相承,僖祖已降,四廟為六世,一昭一穆言之,則上無毀廟之嫌,下有善繼之美,於禮為大順,於時 為合宜,何嫌而謂不可乎 」「又云:「魯之隱、桓、閔、僖,晉之惠、懷,商之(湯)[陽]甲、小乙,唐之中、睿,敬、文、武等,皆兄弟繼統,同為一代。以此比方,彌謂天壤。何者 擬人必於其倫。故臣等謂,前代興王,立功業者則有之,如太祖、太宗兄弟開基繼統,則未之有也,豈宜以百世不祧之廟,翻不得自為世數,而同位異座者乎 」「又云:「太祖室請依唐德宗在位故事,曰皇伯考。按唐自玄宗至德宗,皆父子相傳,無兄弟繼及,德宗在位,何得有皇伯考乎 臣等又詳故事宜為昭穆者,有先朝之旨四焉:嗣位之初,制曰『承理命而莫獲固辭』,言『理命』者,以古觀之,則柩前即位也;柩前即位,非父子之義而何 此宜為昭穆一也。喪紀之時,以日易月,二十七日而終,是君臣父子之服,此宜為昭穆二也。嗣位逾年未聽樂,百官表請,詔答云:『其如不德,夙奉先皇,人雖謂為天倫,我實均為父事。』此又宜為昭穆三也。郊天之際,皆以太祖配焉,既已配天,則嚴父之謂。此又宜為昭穆四也。有先朝之旨,四詔具在,皆可覆詳,蓋當時有司不能欽承行之,所以因循至於今日。因而正之,於禮為順,一則不違先旨,一則允合舊經,亦足以上報先朝萬分之一也。臣等愚闇,不識變通,集會都堂,敢申前議。」 翰林學士守湜等上言:「伏以百王之制,以功德為祖宗;七廟之中,以父子為昭穆。聖賢垂範,典禮具存。恭惟太宗以上聖之姿,纘下武之運。盛德大業,垂於無窮,百代不遷,蓋其宜矣。然今定昭穆之位,則太宗,皇帝之弟也。切詳三代而下,至於唐朝,兄弟相繼則多,昭穆異位,未之見也。況古之鴻儒賀循、溫嶠之徒,議其事者甚眾,歷代遵守,以為定規。今詳所議,皇帝有事於太祖廟室,稱孝孫。凡此二者,臣竊疑焉。欲望重下有司,審加詳定。如前代帝王有兄弟相繼而昭穆異位,及天子於伯父、叔父有稱孝孫者,即依遵守行〔之〕;如其不然,則望依歷代之儀,庶無差失。」詔宣令太常禮院詳都省及兩制所議,再檢討典故以聞。 禮院言:「按《禮記 祭統》曰:『祭有昭穆者,所以別父子遠近、長幼親疏之序而無亂也。』《公羊傳》,公孫嬰齊為兄歸父之後,《春秋》謂之仲嬰齊。何休云:『弟無後兄之義,為亂昭穆之序,失父子之親,故不言仲孫,明不以子為父孫。』《開寶通禮義纂》云:『父為昭居上,子為穆居下,父子異位,以崇本也。孫以祖列,遞為昭穆,斯則長幼之節、親疏之序得而正之,明上下也。』晉賀循(義)[議]兄弟不合繼位昭穆,云:『商人六廟,親廟四,並契、湯而六,比有兄弟四人相襲為君者,便當上毀四廟乎 如此此:原脫,據《宋史》卷一○六《禮志》補。,四代之親盡,無復祖禰之神矣。又商紀成湯為君,合十二代,而正代唯六。《易干鑿度》曰:商帝乙,六代王也。以此言之,明兄弟不為正代也。』溫嶠議兄弟相繼、藏主夾室之事,云:『若以一帝為一代,則當不得 祭於禰,乃不及庶人之祭也。』夫兄弟同代,於恩既順,於義無爽。《通典》玄宗朝禘夆儀:布昭穆之座於戶外,皇伯考中宗、皇考睿宗並座於南廂,北向,同列穆位。又唐《郊祀錄》,德宗朝祝文以中宗為高伯祖。《續曲台禮》云:『貞元十年,給事中陳京議《夆祭圖》,中宗、睿宗俱列昭位。戶部尚書王紹等五十六人同陳京議,始與禮合,詔從之。』晉王導、荀崧等議曰:『禮,大宗無子,則立支子,又曰為人後者為之子,無兄弟相為之文。所以舍至親、取遠屬者,蓋以兄弟一體,無父子之道故也。』竊以七廟之制,百王是尊,至於祖有功、宗有德,則百世不遷之廟也。父為昭,子為穆,則萬世不刊之典也。今議者引《漢書》曰『為人後者為之子』,又曰『安得宗廟有伯氏之稱』 自今皇帝有事於太廟,則太祖室稱孝孫』。如此,則是以太宗為太祖之後也。殊不知弟不為兄後,子不為父孫,《春秋》之深旨也。父謂之昭,子謂之穆,《禮記》明文。況復稽賀循、溫嶠之格言,考王導、荀崧之通論,則為人後之說,豈可施之於先帝乎 臣等又按:太宗饗祀太祖二十有二載,稱曰孝弟,此前朝不易之制,又安可追改乎 昔唐玄宗謂中宗為皇伯考,德宗謂中宗為高伯祖,則伯氏之稱復何不可 臣等參(請)[議],自今合祭日,太宗與太祖依典禮同位異座,皇帝於太祖位仍舊稱孝子,余並遵舊制,則祖宗之烈克播於無疆,昭穆之儀適遵於前典。」詔可。 景德元年五月十四日,太常禮院上言:「按至道三年詔書,太宗皇帝廟室奉懿德皇后符氏配饗。當時議者以淑德、懿德二後俱未嘗居後位、母天下,若便升祔,有涉嫌疑,故於議狀之中兩取朝旨。今明德皇后母四海,正位內朝,祔廟有期,望遵典故。」詔太常禮院與崇文院檢討同詳定以聞。太常禮院上言:「伏以先王制禮,雖著於不刊,歷代從宜,亦行於沿革。上稽古義,旁酌人情,事或有因,理則無爽。雖一帝一後,具載典經,並祔俱升,亦存方策。謹按漢宣帝則有許後、王后,雖無偕配之說,亦行別祭之事。唐之睿宗則有昭成、肅明二後,先天初以昭成配,開元末以肅明祔。此時儒官名臣,步武相接,宗廟重事,必有據依。推之閨門,亦可擬議。晉驃騎將軍胡嶠有三夫人,嶠薨,詔問學官陳舒,舒謂秦漢之後廢一娶九女之制,妻卒更娶,無復繼室。生既加禮,亡不應貶。朝旨以李氏卒於嶠之微時,不沾贈典,王、何二氏並追加章綬。唐太子少傅鄭餘慶將立家廟,祖有二夫人,禮官韋公肅議與舒同。」又云:「晉南昌府君有荀氏、薛氏,景帝廟有夏侯氏、羊氏,睿宗有昭成皇后、肅明皇后,魯公顏真卿廟有夫人商氏、繼夫人柳氏,是皆二人並祔,顯有典據。伏況餘慶、真卿以博學馳聲,公肅以習禮為事,苟雲非正,必不輕言。以此質疑,(遵)[宜]堪遵用。恭以懿德 皇后、明德皇太后咸以令范,作配先朝。懿德以婉(應)[嫕]之姿,久資於內輔;明德以肅雍之美,著位於中宮。雖先後有殊,在尊親一貫。況懿德久從升祔,不可中移;明德繼受崇名,亦當配室。或從並列,深謂協宜。伏請以懿德皇后、明德皇后同祔太廟太宗室,以先後次之。又緣宗廟大典,更乞都省集議。」詔令尚書省集翰林學士、兩省、御史台官、尚書省六品以上、諸司四品以上同議定以聞。尚書都省言:太常禮院所議理從長,事皆師古,望依所奏為定。詔可。 大中祥符六年七月十二日,中書門下上言曰:「臣聞追孝之心,所以教民而化下;順美之志,所以箴闕而輸忠。人祇胥和,家圖攸正。矧惟宗(佑)[鷁]之重,必協禮經之宜。伏惟皇帝陛下祗紹宏圖,誕敷盛德。儀刑典法,保佑蒼黔。而躬受元符,交修茂實。鴻基累盛,在克施以紹膺;文廟顯親,獨禮容而未稱。臣等是用討論王制,啟迪天衷。伏以元德皇太后翊贊先朝,茂揚內則。誕生上嗣,繼撫中區。既毓德於堯門,寔宣功於媯汭。徽音所洽,綿宇攸同。自陛下順考古經,今遹追慈訓,奉尊名各於徽冊,修時饗於閟宮。雖如在之悲每增於霜露,而合饗之禮猶闕於蒸嘗。未升侑於祖宗,止別祠於寢廟。誠遵典故,尚郁孝思。臣聞母之貴焉必由於子,子之孝也必本於親。后稷諸侯,故姜嫄異祭於帝嚳;開元王者,故昭成祔饗於睿宗。舊典可知,輿情難奪。臣今與禮官共議,欲改上元德皇太后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太宗皇帝廟室。所冀誕彰孝治,協契人心,揚不匱之烈輝,佑無(強)[疆]之丕緒。」詔答曰:「朕紹承天緒,欽奉宗祊,每思積累之祥,敢怠潔豐之饗。洪惟聖妣,早輔先朝。沙麓表祥,河洲著范。載惟沖眇,實荷慶靈。永懷顧復之恩,寔動淒濡之感。卿等職當寅亮,志在傾輸,爰貢封章,備陳典故。謂孝為德本,必盡蒸蒸之心;禮緣人情,宜篤親親之教。願從升祔,式慰孝思。載覽忠規,特俞勤懇。所請恭依。」翰林學士晁迥、文武百官等相繼上表陳請,詔答如之。 二十一日,中書門下上言:「得詳定所狀:『准詔改上元德皇后徽名,升祔太宗廟室。按唐先天元年祔昭成、肅明二皇后於儀坤廟,肅明皇后雖睿宗在藩之日已立為妃,緣昭成皇后以帝母之尊,故位居其先。今元德皇后伏請升祔於懿德皇后之上。』臣等伏以揚名顯親,百代之彝范;沿情教愛,萬姓之式瞻。伏惟元德皇后兆協曾沙,功參鍊石。堯門載育,早播於徽音;禹服纘承,誕降於鴻緒。陛下遹追先訓,茂闡宸猷。思結凱風,感深濡露。肇新徽稱,已極於孝思;首祔太宮,允符於公論。願俞懃請,庶協舊章。伏乞依詳定所請典禮施行。」詔曰:「朕以眇質,仰承慶基。顧復之恩,增悲於罔極;蒸嘗之典,期協於大中。祗徇奏封,肇偕升侑偕:原作「諸」,據《宋大詔令集》卷一三八改。。卿等奉予孝治,稽 乃禮文,采儀坤之舊章,著昭成之先食。省覽雲畢,感咽良多。載念尊親,蓋惟極致,在乎陟降,非敢措辭。唯以祔廟之歲時,用為合饗之次序。矧素膺於慈訓,寧永志於沖謙。思抑畏以攸遵,庶明靈之來格。宜恭以元德皇后神主祔於明德皇后之次。」 仁宗干興元年七月五日,禮儀院言:「大行皇帝山陵禮畢,神主祔廟。所有配室,有莊穆皇后郭氏、莊懷皇后潘氏,未審以何後遷祔廟配食。今計議,以莊穆皇后郭氏曾母儀天下,欲請依周世宗宣懿皇后、太祖孝明皇后例,遷祔廟配食。檢會至道三年太宗皇帝祔廟之時,准 令尚書省六品以上、諸司四品已上官集議祔饗,欲望下尚書都省,一例集官,再行定議。」詔可。翰林學士承旨、判尚書都省利瓦伊等議曰:「作配宸居,緝熙於內治;類德坤象,(諡)[謐]靜〔於〕中闈。蓋以休應靈符,母儀天宇。黃氣滿室,則生以凝祥;白石剖文,則處而表異。竊以莊穆皇后,爰自青牆振蓋,蘭殿佩瑜,洎乎上帝是依,大人繼照,既齊明〔於〕建極,乃總順於長秋。采翬成章,金螭備璽。宣陰教之純茂,昭懿範之肅雍。大練為規,繼流芳於簡冊;《卷耳》助化,復載美於聲詩。蓋作合之有光,實祔饗以為允。其若麗軌平台之際,薦蘩盤石之初,雖邦媛之有歸,而天極之未矚。或追尊建號,(或)[咸]增感慕之懷;若配室著儀,難被遵行之典。今以禮儀院集議,莊穆皇后曾母儀天下,欲請遷祔廟食者。禮本前經,事存往制;酌斯公論,克 大猷。請依所奏施行,謹具眾議以聞。」詔恭依。 康定元年十二月十三日,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宋祁言:「准中書送下直秘閣趙希言奏,『太廟自來有寢無廟,因堂為室,東西十六間,內十四間為七室,兩頭各一夾室。按禮,天子七廟,親廟五,祧廟二,共為七廟。今又不遷僖、順二祖,若以太祖、太宗兄弟繼及,亦可遷僖祖一室,皆不顯著廟號。伏見國家諸處建立宮殿,安供先帝御客,興工不細,未若宗先聖禮制,修正宗廟,每主一廟堂、一寢室。費此宮殿,未足為多。如未暇分立七廟,則於今廟室前起立一廟堂,以後殿十二間為寢,更於廟內立一祧廟,仍遂室門題書廟號』者。臣按周制有廟有寢,以象人君前有朝、後有寢也。廟藏木主,寢藏衣冠。至秦乃出寢於墓側,故陵上更稱寢殿,後世因而不改。今宗廟無寢,蓋本於茲。鄭康成謂周制立二昭二穆,與太祖、文、武共為七廟。此一家之說,未足援正。自大儒荀卿、王肅等皆云:天子七廟,諸侯五,大夫三,士一,降殺以兩之義。則國家定七世之數,不用康成之說也。僖祖至真宗方及六世,不合便立祧廟。自周、漢兩帝各自立廟,晉、宋以來多用同殿異室之制。國朝以七室代七廟,祖宗相承,行之已久,即同殿之制,不可輕改。希言又稱每室不顯著廟號,然此一節, 差似有理。況沿舊增飾,不為難行。欲望七室各榜其門曰『某祖某宗之廟室』,既無改作,因 典章。所請於今廟內別立一堂,以今殿為寢,及作祧廟等事,更張體大,恐未可從。」詔如祁所奏。 慶曆四年六月十四日,同判太常寺呂公綽言:「竊見真宗皇帝諡以文明武定章聖元孝,而立後之諡皆連『莊』字,在昔無簡冊之據。當今變祖宗之例,蓋古者婦人無諡,皆從夫諡以為稱,故文王之妃曰文母,宋共公之夫人曰共姜。聖朝祖宗諸後諡號共遵此制,是以僖祖文獻之後曰文懿,順祖惠元之後曰惠明,翼祖簡恭之後曰簡穆,宣祖昭武之後曰昭憲。太祖之諡有『大孝』,故太祖之後曰孝明、孝惠、孝章;太宗之諡有『聖德』,故太宗之後曰懿德、明德、元德、淑德。昔真宗在御,有司追諡潘、郭二後曰莊懷、莊穆;及厭代之日,莊穆升配,有司失於論請,遂使後諡不繫於帝。其後奉慈諸後,繼循前失。謹按干德禮例,改諡明憲皇后曰昭憲,以從宣祖之諡。今真宗皇帝諡有『章聖』,伏請改上五後『莊』諡為『章』。」詔下兩制、禮官詳議。翰林學士承旨丁度等言:「公綽所引後從帝諡,及後漢故事,漢世帝諡上於一字此句當有脫誤。,與今典制不同。真宗五後,祔廟日久,神道貴靜,難從改諡之禮。」既而公綽復言:「真宗五後尊諡,終未合典法。宜於郊禮前遣官先上寶冊,庶循先朝加上六後尊諡故事。」於是詔恭依。 八月二十五日,太常禮院言:「改上諸後尊諡,然神主題號已久,據禮文惟初祔廟室即命官題主。唐大中三年追尊順宗、憲宗諡,博士李稠請以改題下議都省,而右司郎中楊發等引周、漢、魏、晉至隋以來並無此制。唯國朝干德中改上昭憲皇后諡,中書門下特請改題。是時禮官皆援古以為不可。及大中祥符中增上六室帝諡,天聖初又增上真宗武定之諡,止告廟,更不改題,實為得禮。今宜如故事,只依以冊寶告廟,更不改題神主。」從之。《宋史》:將郊,所司導五後寶、冊赴三廟,各於神門外幄次以待,奏告畢,皆納於室。 五年閏五月二十九日,詔中書門下曰:「朕有事於太廟,格於奉慈,(母)[每]懷保育之仁,儼若見乎其位。惟時禘夆之饗,未升昭穆之序,禮久不講,心靡遑寧。恭惟章獻皇太后輔佐先帝,母儀道備,實荷顧托,參決萬幾,憂勤十年,助成大治助:原脫,據《太常因革禮》卷九八補。。章懿皇太后徽柔靜惠「懿」原作「獻」,又「靜」下衍「恭」字,並據《太常因革禮》卷九八改正。,順迪法度順:原脫,據《太常因革禮》卷九八補。。受帝之佑,篤生沖眇,永錫景祚,啟茲靈長。章惠皇太后肅雍思齊惠:原作「憲」,據《太常因革禮》卷九八改。,閫掖攸憲,率正內職,維德之行,矧是菲躬,實賴撫護。越三後厭代,多歷年所,肆饋合食,猶隔閟宮。有司不時討論,使國有闕典,朕甚懼焉。其令禮官稽爰故籍,議升祔之禮,中書門下審加詳考,以稱朕意。」 六月十八日,太常禮院言:「奉詔議升祔三後事,竊惟宗廟之位所以奉先烈,配祔之禮所以嚴時饗,典制具在,今昔所遵。 謹按唐肅明皇后本中閫之正,昭成皇后緣帝母之尊,開元中並祔睿宗之室。國朝懿德、明德、元德三後亦同祔太宗皇帝廟。恭惟章獻明肅皇太后母儀天下,輔承丕業,章懿皇太后誕生聖躬,恩德溥大,伏請遷祔真宗皇帝廟,序於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章惠皇太后雖先朝遺制,嘗踐太妃之貴,然明道中始加懿號,與章懷皇后事體頗同,伏請遷於皇后廟,序於章懷之次。又『太』者生事之禮,不當施於宗廟。至如章獻明肅皇太后以顧(記)[托]之重,(者)[有]臨御之勞,朝廷追遹丕德,崇尚徽稱;若題之別廟,則義無所嫌,且屬之配室,則禮或未順。況太廟諸室,皇后並無四字之名!伏請改上章獻明肅皇太后曰章獻皇后劉氏,章懿皇太后曰章懿皇后李氏,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楊氏。如此,則協李唐之故事,孚本朝之正典。如允所陳,乞再行集議,以示奉先慎重之意。」詔兩制至待制、御史中丞同議以聞。 七月十九日,翰林學士王堯臣等言:「奉詔同詳議三後升祔事。伏詳章獻明肅皇太后、章懿皇太后遷祔真宗廟室,序於章穆皇后之次,請如禮官所議。其改上章獻明肅皇太后曰章獻皇后,章惠皇太后曰章惠皇后,遷於皇后廟,序於章懷皇后之次,揆於禮意,竊所未安。伏以章獻明肅皇太后在先帝時正位中壼,受遺輔政,垂將一紀,勤勞帝室,阜康生民,故盛烈丕功,非一惠可舉。況諡告於廟,冊藏於陵,廟無容異時更有輕改。矧升祔廟鷁,本極孝思之報,若裁損尊名,恐非嚴奉之儀;而又博詢典故,參質人情,有增崇之文,無追減之例。其章獻明肅之號伏請如舊。章惠皇太后擁佑聖躬,慈均顧復,故景佑中已膺『保慶』之冊,義專系子,禮須別(詞)[祠]。請加稱章惠皇太后,依舊饗於奉慈廟。」 堯臣等又言:「准中書省送下龍圖閣直學士李昭述奏:『伏以禮緣人情,孝為德本。母之貴必由於子,子之孝必極於親,此古今之通誼也。伏見太常禮院所議章獻皇后、章懿皇后並祔(直)[真]宗廟室,序於章穆皇后郭氏之次,竊有所疑。按祥符中,中書門下言:准詔改上元德皇太后徽名曰元德皇后,升祔太宗廟。且唐開元中昭成、肅明皇后並祔睿宗之室,肅明雖睿宗在藩已立為妃,緣昭成以帝母之尊,故位居其上。今元德皇后伏請升祔於明德皇后之上。當時詔書諭以元德平昔謙抑之意,因而未許。恭以章懿皇后膺天眷命,誕育聖躬,靡及奉養之禮,止極追尊之號。今升祔有期,議論為重。稽開元、祥符之舊,考昭成、元德之誼,恭請序章懿皇后於章穆皇后、章憲皇后之上。』詔送兩制詳定。臣等詳:先朝始議升配元德之時,有司奏請序在明德之上。是時先帝深酌禮意,決於聖衷,乃詔曰:『載念尊親,蓋惟極致,在乎升降,非敢措辭。唯以祔廟之歲 時,用惟合饗之次序。恭以元德皇后神主祔於明德皇后之次。』今陛下祗事宗廟,特頒明制,以升祔三後。參訪近臣、禮官之議,請以章獻、章懿並祔真宗廟室,敘在章穆之次。其章惠歸祔後廟,此則遠承先帝之制,近仍別廟之序。其李昭述所請以章懿在章穆、章獻之上,蓋循當時有司之請,未本先聖申詔之意。伏 章穆升祔,歲月已深,奉慈三室,先後素定,若再議升降,則情有重輕。乞從祥符舊章,於禮為順。」 乃詔中書門下複議。議曰:「伏以清廟之尊,配食猶重。或稱古者祔止一後,而語無經見之明;或謂歷世祭有別園,而理非孝道之極。而使繼室之祀,泥古而不通;以貴之親,掩恩而難議。必俟元聖,肇經大猷。先帝德極天元,孝通神理。每惟開元舊典創而未備,故繼自聖慮,揭為新儀,奉升二後,並饗太宗廟室。覺終古而未悟,暢罔極之至懷,上當心靈,外盡昭報。是以神克妥侑,邦介繁祉。陛下膺(襲)[緝]熙之運,謹遹追之謀,而獻、懿別祠,依違一紀,慎重體大,翹勤孝思, 情戢而未喻,嚴鷁虛而有待。今乃沛然下詔,發於至誠,尚復退托謙勞,博詢延問。質於禮官之議,覆以近臣之詳,參考既同,陟序惟允。蓋聞緣人情以制禮,則切而有實;奉先訓以作古,則顯而易遵。故成憲在前,文考之意也;配食一體,二慈之宜也;奉承無私,陛下之孝也。臣等不勝大願,請如禮官及學士等所議,奉章獻明肅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升配真宗廟室,章獻明肅尊諡如故。章惠皇太后仍饗奉慈別廟,皆得禮之變,順祀無違者矣。其李昭述建言以章懿敘於章穆之上,本其推奉,極於尊崇。按祥符之詔書,繄章聖之特旨,今議者雖據前比,臣等猶所未安。其位敘先後,欲乞繼自聖懷,制為定禮,使昭示萬世,永永無窮。余請付外施行。」 二十三日,詔曰:「國之大典,無若宗廟之制之為重也。比朕以奉慈三室未登禘夆之位,四時之感,每懷靡寧,故命奉常講求舊章,而又參質於近臣,考詳(千)[於]宰司,庶無謬違,以謁誠盡禮。而卿等稽眾正論,奉章來上,乃曰『緣人情以制禮,則切而有實;奉先訓以作古,則顯而易遵。』載味此言,實契朕意。祗覽祥符之詔,深(厚)[原]文考之旨,極意尊親之際,重行升降之辭,故以祔廟之歲時,用為合饗之次序,義無差別,情靡重輕。矧在菲涼,欽率成憲,今日之議,敢或異諸!宜循先朝祔元德故事,恭依禮官所議,奉章獻明肅皇太后、章懿皇太后序於章穆皇后之次。上致奉先之順,下成繼志之美,永修明祀,冀饗靈心。」 八月二十五日,詔升祔二後,依元德皇后故事改題神主。 皇佑二年二月七日,天章閣侍講趙師民上言:「臣聞夏商以往,諡號蓋簡;有周之初,典文寖興。《禮記》載武王之事,追王太王、王季、文王者,謂太王、王季既尊以稱號, 至於文王更加以諡法也。太姜、太任、太姒之賢,而尚有未諡,則其禮猶略焉。於後幽王之後謂之幽後,惠王之後謂之惠後,此皆從王之諡以為稱,非同王之諡以為諡也。《左傳》記景王之後謂之穆後,則後之有諡,始於此焉。東周之際,王制所及,國俗不一,夷蠻遠國易名不及其君長,中夏諸侯考行或加於臣妾。在夷則略,在華則備,禮斯然矣。其間諸侯,魯禮猶備,君之夫人,皆自有諡,不從於夫。獨定姒以首末非義,止曰定姒,不稱小君。《公羊》載宋之恭姬者,乃從其夫之諡為配爾,非謂姬之諡自為恭也。漢室之興,周典尚近,未能考古,而習秦余,乃尊太公曰太上皇,又加昭靈、穆哀二後諡。諡加於妣而不加於父,號及其姊而不及其祖,已為失矣。前漢諸後皆不加諡,止從帝名以為之稱。趙太后未亡而敗,為孝成皇后,此又足以知從帝之諡以為稱,非同帝之諡以為諡也。惟衛氏以追尊之故,乃諡曰思;許氏以早世不遂,諡曰恭哀。蓋於時憲度未立,后妃之諡或有或亡,非有定製,漢家之興,為未備矣。後漢中興,世主好禮,考姬周之典,參前漢之舊,既從其帝名,復加以後諡,表帝之名於上,系後之諡於下。故光烈皇后者,謂光武之烈皇后也,非兼光以為諡也;明德皇后者,謂明帝之德皇后也,非兼明以為諡也。然自明德而下,皆以『德』諡,故蔡邕以為善惡一貫,非大行者受大名,小行者受小(行)[名]之義。乃追改和後曰熹,安後曰思,順後曰烈。後之諡雖改,帝之名不易。又足以知從帝之諡以為稱,非同帝之諡以為諡也。魏氏及晉,蓋亦因之。魏武宣皇后者,謂武帝之宣皇后也;文昭皇后者,謂文帝之昭皇后也。武之為諡,非後所宜,又非帝之名止於一,而後之得兼二也。晉之武元皇后、武悼皇后,義亦同此。傳稱之止曰元後、悼後,史氏追書,又系以『武』焉。惠皇后以居位不終,故不得諡,止曰惠皇后,蓋從帝之名,而非後之諡也。東晉稱簡文帝之後曰簡文順皇后,孝武帝之後曰孝武定皇后,以帝諡有二,非後之名兼此三者也。其後宋之文元、梁之武德,並先易後名,而後系帝號,義猶此也。後魏本自北夷,而禮同中夏。道武以上,但從帝名,由前漢之制也;明元以降,更加後諡,采後漢之法也。文明皇后以臨朝之故,加(氏)[諡]二字,史氏書之曰『文成文明皇后』者,由帝之與後,俱以『文』諡,非相從配,故兩稱之。帝後同諡,乃兩齣之者,又足以見從帝之諡以為稱,非同帝之諡以為諡也。唐室因之,亦無所變。太武之後,其諡曰穆,故曰太穆皇后;文皇之後,其諡曰德,故曰文德皇后。睿宗以後,或追改舊諡,或增加本號。故自昭成、明肅二後而下,不復配以帝名,史氏稱之,乃或冠以廟號。廟號之冠於後諡,故又始於此。朱梁之世,禮官失謬,梁祖 之世,其名有五,獨取其一,以系後諡,曰元正皇后。原其本意,謂帝與後當同諡也,違誤之由,良始於此。人君后妃,善惡自異,受名之義,安可同也 五代之際,時運屢改,后妃終位,厥數無幾。若後唐之正簡,有周之宣懿,近於唐制,此頗為得。聖朝之初,亦因五代之故,及昭憲皇后上諡,有司乃議改名為昭,此與梁世禮官,其意同也。又孝惠、(皇)[孝]明二後所上諡在太祖之前,而並以『孝』諡。及後太祖上諡,乃帝諡之中取其『孝』字以追配焉。然臣以為於義雖有違,於文尚未失。於義違者,以後同帝之諡以為諡也;文未失者,帝之諡猶在上,後之諡猶在下也。洎淑德、懿德二後上諡,亦皆在太宗上諡之前,而又並以『德』諡。及後太宗上諡,復取帝諡之中『德』字以追配焉。臣故謂義之典文斯俱違矣。何則 『德』者帝之諡也,今更在下;『淑』與『懿』,後之諡也,今乃以所從帝之名繫於下,所配後之諡著於上。遠考周、漢,次及魏、晉、南北諸朝、隋、唐、五代,未有此也。臣又聞後之諡,忠和純淑曰德,漢之明德、章德是也。此則帝名之德,與後懿之德異矣。臣不知上此諡者,意謂帝之德,即謂後之德耶 苟以帝之德耶,則不當繫於後諡之下;以為後之德耶,則不當為於帝之稱。臣故以為違謬始於梁世之有司,流弊自彼,積疑至今。乃者莊懷、莊穆二後又俱以『莊』諡,後以帝諡所有,方復追改,而未知違失之源於此也。《書》曰『若稽古』,言帝者之作必考於古也。《語》曰『必也正名乎』,今以帝諡繫於下,後諡著於上,謂之曰『正』,臣竊未安。夫革弊去惑,修復聖制,明王之盛舉也;因陋就寡,拘滯所習,愚俗之常守也。臣幸得以鄙陋之姿,值盛明之運,故敢發舒所見,俟聖哲而裁焉。」 詔太常禮院與兩制(司)[同]議。曰:「臣等伏以孝惠、孝明二皇后,太祖在位時追諡;淑德、懿德二皇后,太宗在位時追諡。當時亦未有所系。其後帝諡既定,字法相合,有司因仍,遂著典冊。伏緣帝諡在上,後諡在下,止出於後漢明帝,但東漢一朝遵而用之。自魏晉訖唐,後諡或一字,或二字,亦不盡繫於帝諡。今詳太祖、太宗、真宗諡號,其間功、德、神、聖、文、武、睿、孝、明九字,三朝相通。若必取一字以冠後諡,即孝、德二字無專主一室之文;必若遠稽漢制,即太祖、太宗諸後諡並須改上。況祖宗號諡,本朝自有制度,即後諡所系,不應盡取漢明之法。且神道貴靜,禮典從宜,恐不必輕輒變改。如朝廷必欲遵用漢制,即望俟明堂禮畢別加詳議。」詔恭依所奏。 英宗嘉佑八年六月八日,太常禮院言:「大行皇帝山陵禮畢,神主(袱)[祔]廟,請以太祖、太宗為一世,增一室,以備天子事七世禮。」詔兩制及待制以上與禮官考議。觀文殿學士孫(朴)[抃]等議:「謹按《禮》曰『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曰『世與昭穆』雲 者,據父子之正而言也。若兄弟則昭穆同,不得以世數數之矣。商之祖丁之子曰陽甲、曰盤庚、曰小辛、曰小乙,四人者皆有天下,而商之廟有始祖、有太祖、有太宗、有中宗。若以一君為一世,則小乙之祭不及其父祖丁,是古之兄弟及,昭穆同,而不以世數數之明矣。故晉之廟十一室而六世,唐之廟十一室而九世。中宗、睿宗之於高宗,敬宗、文宗、武宗之於穆宗敬宗:原作「恭宗」,此是宋世避「敬」字諱改,今回改。,同居穆位。國朝太祖為受命之祖,太宗為有功德之宗,此萬世不遷者也。故太祖之室,太宗稱孝弟,真宗稱孝子,大行皇帝稱孝孫。而《禘夆圖》,太祖、太宗同居昭位,南向;真宗居穆位,北向。蓋先朝稽用古禮,而著之於祀典矣。大行皇帝神主祔廟,伏請增一室,為八室,以備天子事七世之禮。」詔從之。於是龍圖閣直學士兼侍講盧士宗、天章閣待制兼侍講司馬光議:「臣等謹按,《禮》,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太祖之廟,萬世不毀,其餘昭穆,親盡則毀,示有終也。自漢以來,天子或起於布衣,以受命之初,太祖尚在三昭三穆之次,故或祀四世,或祀六世。其太祖以上之主,雖屬尊於太祖,親盡則遷。故漢元帝之世,太上廟主瘞於寢園;明帝之世,處士廟主遷於園邑。晉武帝祔廟,遷征西府君;惠帝祔廟,遷豫章府君。自是以下,大抵過六世則遷其神主。蓋以太祖未正東饗之位,故止祀三昭三穆;若太祖以正東向之位,則並三昭三穆為七世矣。唐高祖初立,祀四世;太宗增祀六世。及太宗祔廟,則遷洪農府君神主於夾(宣)[室];高宗祔廟,又遷宣皇帝神主於夾室,皆祀六世。此前世之成法也。惟明皇立九室,祀八世,事不經見,難可依據。今若以太祖、太宗為一世,則大行皇帝祔廟之日,僖祖親盡,當遷於西夾室,祀三昭三穆,於先王典禮及近世之制,無不符合,太廟更不須添展一室。」 詔(撲)[抃]等再議。於是復上議曰:「先王之禮,自王以下,降殺以兩,故有天下者事七世,有一國者事五世。自漢以來,諸儒傳禮者始有夏五廟、商六廟之說,其說出於不見《商書》伊尹之言,而承用禮學之誤。蓋自唐至周,廟制不同,而大抵皆七世,《王制》所謂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者是也。今議者疑僖(宗)[祖]既非太祖,又在三昭三穆之外,以為禮當遷。如此,則是以有天下之尊,而所事止於六世,不稱先王制禮降殺以兩之意。且議者言僖祖當遷者,以為在三昭三穆之外,則於三代之禮未嘗有如此而不遷者。臣等以為,三代之禮亦未嘗有所立之廟出太祖之上者也。後世之變既與三代不同,則廟制亦不得不變而從時。且自周以上,所謂太祖,亦非始受命之主,特始封之君而已。今僖祖雖非始封之君,要為立廟之始祖。方廟數未過七世之時,遂毀其廟、遷其主,考三代之禮,亦未嘗有如此者 也未:原脫,據《長編》卷一九八補。。漢魏及唐,一時之儀,恐未合先王制禮之意。臣等竊以存僖祖之室,以備七世之數,合於經傳事七世之明文,而亦不失先王之禮意。」詔恭依。 十三日,同知太常禮院呂夏卿言:「古者天子九虞十六日,諸侯七虞十二日,大夫五虞八日,士三虞四日。既葬,日中為始虞之祭,自是間日一虞。九虞之後,間日為卒哭之祭。真宗之葬永定陵,自掩壙返虞至於神主祔廟,日一虞祭,九日而畢,無間日之限;將祔,無卒哭之祭。」又曰:「古者始虞之祝辭曰『哀子某哀薦』。夆事若禮行於次舍之間,遣官攝事,不躬不親。皆不合於禮。臣愚請俟永昭陵土虞主還內之日,日中行始虞之祭。九虞既畢,然後〔行〕卒哭之祭。」事(不)[下]兩制及待制官議。觀文殿學士孫抃等議曰:「古之葬(雲)[去]國近,故平旦而葬,日中而返虞於寢。今之葬遠,虞主在塗,不可以無祭。故祖宗以返虞之主在塗,而日一虞者,祭不可一日闕也,請如舊典。終虞而行卒哭之祭,宜如夏卿之議。」於是自掩壙五虞皆在塗,而六虞至九虞皆祭於集英殿。九虞畢,帝親行卒哭之(際)[祭]。 治平四年三月二十五日,神宗即位,未改元。太常禮院言:「將來大行皇帝山陵畢,依禮祔太廟。謹按《商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又按《禮》:『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春秋穀梁傳》曰『天子七廟』,《荀子》、《史記》亦云『有天下者事七世』。恭惟炎宋受命,太祖造邦,德盛流光,以聖繼聖。准嘉佑詔書,定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威神在天,崇祔有日。山陵畢,請以神主祔於太廟第八室。僖祖皇帝、文懿皇后神主,依唐故事,祧藏於西夾室,奉置西壁石室中。自仁宗皇帝而上至順祖,以次升遷。其祧藏之主,每遇禘夆,即如典禮。伏請依故事,更下兩制、待制以上參議。」詔恭依。閏三月八日,翰林學士承旨張方平等議曰:「伏以天子七廟,著於《尚書》、《春秋傳》、《禮》之《王制》、《祭法》、《禮器》,諸子之說、歷代之議詳矣。故昭穆所以序世及之正,禘夆所以極仁義之本。三代以降,惟漢、晉、唐以其統祚之長,得及祧遷之議。國家繼天而王,列聖重光,盛德在人,必百世祀。厚陵復土,虞主還宮,對越祖宗,升祔有日。同堂八室,廟制已定,僖祖當祧,合於典禮。請依太常禮院所奏,委為允當。」詔恭依。 十月四日,太常禮院言:「僖祖文憲睿和皇帝、文懿皇后神主祧遷於西夾室,合行典故。謹按《禮記 檀弓》曰『舍故而諱新』,注(為)[謂]高祖之父當遷者也。《唐會要》,永徽二年,(在)[左]僕射于志寧言:『依禮,舍故而諱新,故謂親盡之祖。今洪農府君神主上遷,請依禮不諱。』從之。又元和十五年,太常禮院言:『睿宗神主祧遷,其六月二十日忌並昭成皇后忌,准禮合廢。』從之。今僖祖皇帝神主祧遷,准〔禮〕不諱。其十二月七日僖祖皇帝忌、六月十七月文懿皇后忌,亦請依唐 故事廢罷。」詔恭依。 神宗熙寧五年正月,鄧綰言:「伏見令文及慶曆祀儀,郊廟大祠常以宰臣攝太尉行事,受誓戒、致齋,動經累日。中書,天下政事之所取決,多所廢滯。欲乞詔有司,凡四時郊廟大祀,專使宗室近親兼使相者攝上公行事。非獨以盡齋肅中正事神之恭,亦所以明皇家先親尊祖之義,使政府大臣職不至廢闕。」詔今後太廟大祀行事,並差宗室使相已上充攝。 三月八日,中書門下言:「准治平四年閏三月 ,遷僖祖宗主藏之夾室。臣等聞,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先王廟祀之制,有疏而無絕,有遠而無遺。商周之王,斷自契、稷以下者,非絕嚳以上而遺之,以其自有本統承之故也。若夫尊卑之位、先後之序,則子孫雖齊聖有功,不得以加其祖考,天下萬世之通道也。竊以本朝自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則僖祖有廟,與契、稷疑無以異。今毀其廟,而藏其主夾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於子孫替:原作「贊」,據《長編》卷二三二改。,殆非所以順祖宗孝心、事亡如存之義。求之前載,雖或有然,考合於經,乃無成憲成:原作「考」,據《長編》卷二三二改。。因情(禮制)[制禮],實在聖時。伏惟皇帝陛下仁孝聰明,紹天稽古,動容周旋,唯道之從,宗鷁重事,所宜博考。乞以所奏付之兩制詳議,而擇取其當。」 四月三日,詔中書門下曰:「廟祧之序,蓋有典彝,所以上承先王,下法後世。朕嗣宅大統,獲奉宗祀,而世次遷毀,禮或未安。討論常經,屬我哲輔。於以佐朕不逮,而仰稱祖宗追孝之心。朕覽之矍然,不敢祗服。宜依所請施行。」詔書下學士院集兩制議。翰林學士元絳、知制誥王益柔、陳繹、曾布、直舍人院許將、張虎上議曰:「自古受命之王,既以功德饗有天下,皆推其本統,以尊事其祖。故商周以契、稷為始祖者,以其皆承契、稷之本統故也。使契、稷自有本統承其後,而湯與文王又為別子之後,則自當祖其別子,不復以契、稷為祖矣。所以祖契、稷者,非以有功與封國為重輕也。諸儒適見契、稷有功於唐虞之際,故以謂祖有功。若祖必有功,則非有功者莫如鯀,而夏後氏何以郊鯀乎 今太祖受命之初,立親廟自僖祖始。僖祖以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然則僖祖之為始祖無疑矣。儻以謂僖祖不當比契、稷為始祖,是以天下之人不復知尊祖,而子孫得以有功加其祖考也。況於毀其廟、遷其主,而下祔於子孫之室,此豈所以稱祖宗尊祖之意哉!傳曰:『毀廟之主陳於太祖,未毀廟之主皆升,合祭於太祖。』今遷僖祖之主而藏於太祖之室,則是僖祖、順祖、翼祖、宣祖夆祭之時,皆降而合食也。情文不順,無甚於此!《詩序 生民》曰:『尊祖也。文、武之功起於後稷,故推以配天焉。』蓋言尊祖而不言尊有功,言文、武之功而不言后稷之功,則知推后稷以配天者,以尊祖,而非以尊有功也。秦漢以來,典章殘缺,祖宗廟祧始 失先王所以尊祖之意,諸儒異論,無所據考。臣等考之經傳,質之人情,謂宜以僖祖之廟為太祖,則合於先王之禮意,無所悖戾。」 翰林學士韓維別議曰:「臣伏以親親之序,以三為五,以五為九,上殺下殺旁殺,而親畢矣。聖人制事,存送終之禮,皆以此為限,是眾人之所同也。若其所不與眾人同者,則又因事之宜,斷之以義,而為之節文也。昔先王既有天下,跡其基業之所由起,奉以為太祖,所以推功美、重本始也。蓋王者之祖有系天下者矣,諸侯之祖有系一國者矣,大夫、士之祖系其宗而止矣,亦其理勢然也。荀卿曰:『王者天太祖,諸侯不敢壞,大夫、士有常宗,所以別貴始。貴始,德之本也。』蓋有天下之始若后稷,有一國之始若周公,大夫、士之始若三桓,所以貴者,配天也,不祧也,有常宗也,此其所以別也。今直以契、稷為本統之祖,則是下同大夫、士之禮,非荀卿之所謂別也。或曰:『湯、文、武去契、稷皆十有餘世,其間子孫衰微奔竄者非一,湯、文、武之有天下,契、稷何與焉 』曰:南宮适曰:『禹、稷躬稼,而有天下。』孔子曰:『君子哉若人!』禹之有天下則然矣,稷諸侯也,而曰有天下,何哉 豈非積累功德,至文王而興乎 《孟子》曰:『王不待大,湯以七十里,文王以百里。』然則小國亦王之所待也。所謂七十里、百里者,非契、稷所受以遺其子孫之國乎 由是言之,商周之所以興,契、稷不為無所興也。則正考父作頌,追道契、湯、高宗,商所以興;子夏序《詩》,稱文、武之功起於後稷,豈虛語也哉!《國語》亦曰:『契勤,商十有四世而興;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穀梁》曰:『始封必為祖。』南宮适、孟軻、卜子夏、丘明、穀梁亦生於周代,其所言皆親聞而見之者,其學問又俱出於孔子,宜若可信。則尊始祖以其功之所起,秦漢諸儒亦有所受之也。後世有天下者皆特起無所因,故遂為一代太祖,所從來久矣。伏惟太祖皇帝孝友仁聖,睿智神武,兵不血刃,坐清大亂,子孫遵業,萬世蒙澤,功德卓然,為宋太祖,無少議者。僖祖雖於太祖,高祖也,然仰跡功業,未見其所有因,上尋世系,又不知其所以始。若所以事契、稷奉之,竊恐於古無考,而於今亦有所未安也。臣以為均之論議未有以相奪,仍舊便;若夫藏主合食,則歷代嘗議之矣。然今之廟室與古殊制,古者每廟異宮,今所以奉祖宗者皆在一堂之上,西夾室猶處順祖之右,考之尊卑次序,似亦無嫌。至於禘夆,自是序昭穆之祭,僖祖東饗,禮無不順。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者乎!孔子曰:『於其所不知,蓋闕如也。』如臣絳等議,非臣所知,此臣所以闕而不敢同也。」 天章閣待制孫固上議曰:「臣聞先王之禮,本之人情,而為之節文者也。故不慕古以違當世之宜,不因文而失沿情之實。親有疏戚,世有異同,此禮文所以損益變 正之不一也禮文:原作「文禮」,據《長編》卷二四○乙。。伏惟太祖皇帝受天命,一四海,創業垂統,為宋立萬世無窮之基,其為宋始祖而配天受饗,理在不疑。今聞乃欲以僖祖為始封之祖,復其祧主。夫既以僖祖為始祖,則遂當受配郊天,此臣竊所未安也。七世之廟,親盡而祧,此萬世(太)[大]公之通法,未聞有以易之者也。故僖祖之主,於陛下之世,以親盡而祧,在禮適為得正。而今議者以謂人必本乎祖,太祖既已追尊僖祖,則今日當以僖祖為本始之祖。是未推王者興起有殊異,而所當之世各不同也。夫開國者,其先嘗有功而受封,則後之子孫有天下,而推以為始祖可矣。若夫膺天受命,特起而得天下者,為太祖亦宜矣。此實先王之禮,人情之所順,而前世之所以行也。今為議者必曰:方今天下隆平,人物安樂,不媿治古,而禮樂文物、祭祀制度,謂宜鄙絕漢唐之所行,而純取三代之治以為法。故有僖祖之廟與契、稷無異之說,臣恐以為過矣。夫本朝之興與商周為異,商周之王本由契、稷,故自湯、武而上,其流有源,皆可推而考之。契布五教,民以知禮,其興雖略與周同,而猶不若周之懿也。周自后稷、公劉以來,積功累行,以至太王、王季,世世修德益茂。迨於文、武,受命而得天下,則源流之來,豈不有自哉!故仲尼曰:『郊祀后稷以配天,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則周公其人也。』夫自周而上,堯、舜、夏、商之世非不美也,其祭祀之禮,仲尼不談,而獨舉周者,豈非其德與世獨為備哉 故曰『周公其人也』,言惟周公能備此禮耳。夫稷當堯民阻飢之時,始播百穀,使萬世粒食,其為功大矣。《詩》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言以其德能配天也。夫以文、武之王,而不得預配天之祭者,特以后稷之功大耳。使周無后稷之祖,則周公之祀宜不得舍文、武而及他人。且後世之興,其先既無周之后稷,而郊天之配不先創業之君,而遠取追尊之祖,此豈先王之禮,而近於人情者哉 今之議者又以(帝)《〔祭〕法》禘郊祖宗之禮,言商周非絕嚳,以其自有本統承之,本朝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知,則必以僖祖為始祖。臣又以謂不然矣。自秦滅學,六經皆被焚棄,不復為完書,而禮經猶為殘盪。其後,漢之諸儒髣 聖人之餘言,委曲加意而編綴之,故多駁雜不經之說。附其鄭康成牽合之言,而聖人之禮益不明,若《祭法》之禘、郊、祖、宗者是其一矣。其言曰:『商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信斯言也,則禘祭宜無易嚳者。今《商頌》之《長發》,大禘之詩也,其曰『有娀方將,帝立子生商』,又曰『玄王桓撥,受小國是達,受大國是達』者,乃專歌述契之功德,一篇之間,了無及嚳之語。則《祭法》之言禘嚳者,臣亦未敢取以為信也。雖然,就其說而考之,亦自非大有功德者不可以郊天取配。何則 鯀障洪水,雖疏導失宜,而 禹因之以成功,身被殛死,故夏人郊之。冥業有其官,而死於水,故商人郊之;后稷粒食之功被於萬世,故周人郊之。今未見有冥、稷之功,而欲同冥、稷之祀,臣竊以為非宜也。漢高祖之得天下,與商、周異,故太上皇不得為始封;而光武之興,不敢尊舂陵,而祖高帝。景皇帝,唐室始封之君;而元皇帝,神堯之父也。高祖之時,以景皇帝為配,而太宗之初,已奉高祖於圜丘,景皇帝不得預郊天。其後杜鴻漸等復請以景皇帝郊配天地,黎干力詰其非禮而正之。夫景皇帝親受唐國之封,且不得配天,則未嘗啟有土宇,而欲以為始祖,臣亦慮其難矣。恭惟太祖皇帝削平禍難,功格上天,百餘年間,天下之人涵泳生養,而安樂於無事者,太祖之恩德也。今天下惟知尊奉太祖,而乃欲替其親郊配天之祀,豈厭於人情哉!今議者遂將斥絕唐、漢,上法商、周,此臣所謂慕古而違當世之宜者也。太祖皇帝受周禪,僖祖始被追尊,而建隆之郊,配以宣祖,僖祖不得預焉。夫以太宗、真宗、仁宗、英宗之世,未嘗郊配僖祖,而陛下一日隆而祀之。蓋有所隆者必有所替,今使太祖之禮有替於四宗之時,此豈陛下孝思之心哉!此臣所謂因文而失沿情之實者也。夫非所居而祀之,則神有所不受;非所宜而祀之,則天有所不饗。所謂郊而配天者,以天於萬物,其德不可形容,故人君之有大功德,被生靈而施後世者,謂足配之而已。今僖祖之德不昭見於生民,不明被於後世,乃欲以齊后稷之廟,當始祖之禮,臣恐僖祖之神非所居而不受,上帝之靈非所配而不饗。神不受,天不饗,非陛下所以尊祖事天之意也。陛下為太祖子孫,繼太祖基業,據南面之尊,而饗四海九州島之奉者,皆太祖皇帝之所授也。則今日之所授,尊事宜莫加於太祖矣。或曰:禮,別子為祖,契、稷皆帝嚳之子而得姓者,故商、周以為祖而奉之,今宋自僖祖為始祖。臣曰:是又不然也。若以得姓者為祖,則趙之得姓遠矣。自造父封於趙城,而趙襄始得姓。今若必推考其先世,則遂欲上祖趙襄,其可乎 其不可明矣!或又曰:今朝廷但欲存僖祖為始祖耳,至於祀天為配,亦不輕議。臣曰:是不可也。今既以僖祖為始祖,祖必配天。僖祖配天,則太祖之祀替矣,此臣所謂不可者也。或又曰:今毀僖祖之廟,藏其主夾室,而下祔子孫,可乎 臣曰:是不然也。臣聞神道尚右,今太廟一堂,夾室在西,祧主藏室中,而居順祖之右,固已順矣,蓋非所謂下附子孫之室而替其尊也。必猶以為不可,則其制有可為者。今欲乞特為僖祖之室,置祧主其中,由太祖而上親盡迭毀之主皆藏之僖祖之室。當禘夆之時,以僖祖之主權居東向之位,太祖之主順昭穆之列而從之,取其毀廟之主而合食焉,則僖 祖之尊自有所申。此韓愈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之義也。若以僖祖立廟為非,則周人別廟姜(源)[嫄],不可謂之非禮。今以陛下之時,因情立禮,取聖人之制,為萬世法,不亦美歟 事與商周有殊,禮之從而亦異,此臣所謂先王之禮本人情,而損益變正之不同者也。如曰不然,臣恐違古今之義,逆天人之情,而天地祖宗之神靈有所不饗也。伏惟陛下聰明仁孝,以宗廟重事,恐其於禮小有乖違,故令下兩制臣寮參議。陛下苟以臣言為可用,伏乞裁自聖斷;如或猶以為疑,乞送禮院同參論。臣竊惟宗廟朝廷大禮,反覆思慮於心,有所未安,不敢苟立異說。伏望陛下少加採納。」 詔以(組)[維]、絳等二狀並固議下太常禮院,同郊配一處詳定以聞。秘閣校理王介上議曰:「凡物無窮,而理有限,以有限制無窮,此禮之所以起,而天子所以七廟也。七廟,據其世數之上下,迭毀而七也。今夫自考而上何也,必曰祖;自祖而上何也,必曰曾祖;〔自曾祖而上何也,必曰高祖〕;自高祖而上則又何也,必曰不及見也,則聞而知之者也。今欲祖其祖而追之不已,祖之上又有祖,則固有無窮之祖矣。聖人制為之限,此天子七廟所以自考廟而上,而顯考之外必祧也。自二祧而上,惟始封君而必祖也。借無始封之君,則亦祖受命而王者耳。如祖之,臣見其以有八廟,未見其所謂七也。七廟自顯祖之外而祧,亦猶九族至高祖而止也,皆以禮為之界也,五世而斬故也。喪之三年也,報罔極之恩也;以罔極之恩為不足報,則固有無窮之服乎 何以異於是 故喪之罔極而三年也,族之久遠而九也,廟之無窮而七也。伏惟我朝宗廟,英宗之廟則考廟也,仁宗則王考廟也,真宗則皇考廟也,太宗則顯考廟也,太祖則祖考廟也。宋無始封之君,固以太祖為祖考,理勢然也。以太祖為祖考,則僖祖之廟疑非契、稷始封之比。當太祖之時,固宜在四親廟;當陛下之今日,世數差遠,在顯考之外,則理所宜祧者也。或亦為壇者也,設宜壇而祧之,然且不可,況曰不祧者乎 臣愚以為,當今僖祖,以《祭法》格之,宜在二祧之域,不宜不祧決矣。如顯考外而不祧,臣疑《祭法》非先王法也。或詰臣曰:今者遷僖祖之主,藏之夾室,替祖考之尊而下祔於子孫,禮乎 臣應之曰:何必夾室也,固有祧廟存焉。謹按《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又曰『其廟則有司修除之,其祧則有司黝堊之。』以此言之,則祧固有廟明矣。今以僖祖之主,俶創廟焉,又何必下祔子孫之夾室也 如朝廷未暇創祧廟,則始僖祖之主專藏西夾,子孫之主藏之東夾,亦豈替其尊也 或曰: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商、周雖祖契、稷、湯、文,然猶不絕嚳也。宋既(主)[祖]太祖矣,亦可以絕僖祖乎 臣對曰:是祧也,非所謂絕也。猶有祧 廟焉,亦有追饗焉,顧遠之,(於)無事〔於〕禘夆而後及之爾。謹按《祭法》:有虞氏禘黃帝而郊嚳,祖高陽而宗堯;商人禘嚳而郊(契)[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舜繼堯之大統,此所以祖堯之父也;周則不然,於稷始封之祖也,非獨廟之,又從而郊之,重之也。於嚳則遠祖也,非獨不廟焉,禘而後及之爾。抑禘嚳者自有虞氏,商人祖之,此周之所以不立嚳廟,而獨廟姜嫄也。彼商、周之於嚳禘而後及之,然則今之僖祖亦以禘夆而後及之,不亦可乎 或又難臣曰:今者禘夆,敢屈僖祖之祧就太祖廟乎 臣又將應之曰:若以周人不立嚳廟,而曰禘嚳而郊稷,既不立廟,未知禘何所 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則亦就稷廟而禘嚳,以其稷配之乎。由此觀之,是謂屈祖之伸,伸孫之屈,殆乎正之變也。若以太祖之主從僖祖之祧,此則祖以孫伸,孫以祖屈,比之屈伸而伸屈,殊有間矣。此退之之(義)[議]禘夆所以獻祖居東饗之位,景皇從昭穆之列也。此傳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之義也,是亦變之正也。今者之議,將取正之變乎 則亦取變之正乎 是亦取其變之正也。況太廟一歲而數祭,禘夆數年而後及,如此,則太祖之尊一歲而屢饗,遠祖之尊數歲而一伸,於以求之禮法,參之神道,質之人情,是亦變之正也。今者之議,苟祧僖祖而祖太祖,則如是可也;苟不祧僖祖,則是太祖啟運立極、聖神英武,為宋子子孫孫立萬世無窮之基本,而不得專(向)[饗]東向之尊,臣恐宗廟神靈未安於此也。伏惟陛下聖神仁孝,聰明睿哲,放古而蹈道,遠權而知禮。以宗廟大小差事失禮,則得過乎鬼神,而議乎後世,於是乎廣謀從眾,下之兩制,示不專輒。臣雖非兩制,然而目睹國家大議,其容噤嘿 自非思慮之熟,亦未始輕著於篇。敢以前之言,輒貢愚瞽。」議格不下。《事類合璧 禮經考索》:夆禘之祭,亦嘗原其所以乎。禘者,禘其祖之所自出,而謂之追饗;夆者,自即位朝廟始,而謂之朝饗。王者饗及七世,推親以及祖,推祖以及始祖,四時各於其廟祭之,於是有祠、禴、嘗、烝。既有祠、禴、嘗、烝矣,而毀廟之主不及,猶以為未也,緣生有合族綴食之思,乃為始祖之廟,合毀廟、親廟之主而祭之,故於是乎有夆祭焉。既夆矣,而遠祖又有所未及,猶以為未也,又推其上,而各禘其祖之所自出者而祭之,故於是乎又有禘祭焉。至此則仁之至、義之盡也。然禘之所自,以其祖配,若舜、禹祖高陽,高陽世系出自黃帝,則虞、夏禘黃帝,以高陽氏配。商祖契,出自帝嚳,則商人禘嚳,以契配。周祖文王,亦出自嚳,故周人禘嚳,以文王配。四代世系所出者明,故追祭所及者遠也。漢魏以來,世系不明。漢自上皇以前無(間)[聞],故自高祖以上,唯見太上皇一世而已。魏自處士君而上 亦無(間)[聞],故明帝上事高祖之父處士以下(立)[五]世而已。劉氏出於劉(系)[累],而漢不禘(曹)[累];曹氏出於陸終之子安,而魏不禘(漢)[安],良以譜諜不明故也。恭惟藝祖踵漢唐故事,祭四親廟,惟僖祖而上所自出者譜失其傳,有司因仍舊說,三年一夆,五年一禘。禘與夆皆合群廟之主綴食於始祖,禘夆之時不同,而禮無異,訛舛莫甚焉。國家世系與虞、夏、商、周不同,既求其祖之所自出而不得,則禘禮當廢。此元絳所以言之於先朝,而先朝所以從其言矣。惟四時之祭僅行於原廟,君子思古,安得不孍息於(期)[斯]雲!祖宗配饗之說有三:有以郊祀而配饗者,有以明堂而配饗者,有以禘夆而配饗者。周人郊祀后稷以配天,是郊祀之配饗也。周公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是明堂之配饗也。虞夏禘黃帝、祖顓(帝)[頊]而宗堯、禹;殷、周禘嚳祖契而宗湯,祖文王而宗武王,是禘夆之配饗也。是禮也,雖用之於配饗也有不同,而其所以為尊祖敬宗之意則一而已矣。自時厥後,如用之於郊,而以始祖配,用之於明堂,而以嚴父配;用之於禘夆,則禘其祖之所自出,而以其祖配,皆是也。其它如人臣配食於祖宗,則以其有功於國家也;賢人配食於先聖,則以其有功於斯道也。因以附見於其末雲。 十月十一日,同判太堂寺兼禮儀事張師顏、同知禮院張公裕、梁燾等議曰:「伏以天下大禮莫重於宗廟,崇孝事神,以照臨四海,是以聖王慎之,必務極其至當。伏惟僖祖神主祧藏夾室,於禮不順,有司失之矣,宜其輔臣建立,明詔訪逮,垂為萬世法。然議者因其藏主有失,遂欲推為始祖,臣等敢以此為議。昔者商、周之興,本於契、稷,考諸前載,其指有二,曰因其始封、蒙其功德也。契有大功,始受封國,十有餘世,世祀不失,至湯而有天下,修其封國,舉天下之大而謂之商者,由契以致之也。稷有大功,始受封國,十有餘世,世祀不失,至武王而有天下,修其世祀,因其封國,舉天下之大而謂之周者,由稷以致之也。然則契、稷為商、周之祖,其傳已久,其禮素定,後世固無得而易之矣,奉之為太祖,以主廟祀,有以盡一時之宜也。《詩》之《長發》言商家興發之久發:原作「廢」,據《長編》卷二四○改。,歷虞夏之世,其來長遠,《昊天有成命》言后稷已有王命,《生民》、《思文》皆歌后稷之功,傳稱禹、稷躬稼而有天下,不可謂為祖不因功德也。後世受命之君,功業特起,不因先代,則親廟迭毀,身自為祖。鄭康成云:夏太祖無功而不立,自禹與二昭二穆耳。唐張薦雲『夏後以禹始封,遂為不遷之祖』,是也。若始封世近,上有親廟,則擬祖上遷,而太祖不毀。魏祖武帝,則處士迭毀;晉祖宣帝,則征西迭毀;唐祖景帝,則洪農迭毀。此前世祖其始封之君,以法契、稷之明例也。既已(發)[法]契、稷矣,則上之親廟不得不毀,勢當然也。借使魏、晉欲不 祖武、宣,而越取處士、征西,不惟上推世數未知更當及於何人,且其如始封何 唐有天下,因以為法。韓愈有言,『事異商周,禮從而變』,臣等取之矣。要之,始封世近,則親廟不可不立;若特以親廟及遠,便為始祖,舍始封而抑之,則古未嘗聞之也。晉琅邪王德文曰:『七廟之義,自由德厚流光,饗祀及遠,非是為太祖申尊祖之祀。』其說是也。禮,天子七廟,而太祖之遠近不可以必,故但云『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未嘗言親廟之首必為始祖也。國家治平四年,以僖祖親盡而祧之,奉景佑詔書,以太祖皇帝為帝者之祖,是合於禮矣。而議者曰:商周之祖自以別子之故,非以有功與封國為輕重。是不然也。別子之法,自謂公子不繼世,故子孫為大夫、士者祖之,百世不遷,非天子諸侯之禮也。使湯、武但為諸侯,明尚不祖此別子,況天下之君而可用大夫、士之法乎 若夫禹不先鯀,則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自以正文公之逆祀,非尊祖之論也。唐仲子陵所謂安知非夏後廟數未足之時,而言禹不先鯀邪 伏惟宋之為宋,由太祖皇帝應天受命,首創洪業,建大號於天下,異乎商、周之為商、周可知也。僖祖雖為聖裔之先而有廟,直由太祖,親盡則遷,古之正義。今欲以有廟之始為說,扳而進之,以為始祖,臣等固疑其與契、稷異矣。使契、稷本無功德,初不受封,引以為據,庶其或可;若其不然,臣等不得判然無疑也。設欲必據此論,臣等又有可言者焉:蓋三昭三穆是不刊之典、一定之論也。國初張昭、任徹之徒不能遠推隆極之制,因緣近比,請建四廟,遂使天子之禮下同諸侯。若使廟數備六,則更當上推兩世,而僖祖次在第三,亦未可謂之始祖也。若謂世次不可推,則斯言也,詔旨所不著,史臣所不錄,歷百餘年莫知當時之實,不敢以私意逆推而言也。謹按建隆四年親郊,崇配不及僖祖。開國以來,大祭虛其東向,斯乃祖宗已行之意也。自祖宗以來,不以太祖之位易之,今而易之,恐失祖宗之意矣。巍巍太祖,如神如天,垂祚萬世,無以雲報,奉之以為帝者始祖,於禮無不宜者。或謂《儀禮》,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今謂始封為太祖,乃諸侯制也。臣等以為,遠祖受封,子孫世襲,親雖盡而廟不毀,是諸侯及其太祖也。若始封之君既已為其國之祖矣,後世子孫自諸侯而為天子,則始祖不易,理勢自然,是謂天子及其始祖。若必求太微之精、神靈之感,謂為始祖所自出,將見遷就其說,奇譎無已,彌失聖人之意矣。唐神龍初議云:既立七廟,須崇始祖。而張齊賢云:始(神)[祖]即太祖,太祖之外更無始祖。此前儒講之熟矣。大抵契、稷不以功德為祖,無必然之論;特起之君自為一代之祖,無不可之理。若乃藏主未順,宜必改 定。蓋夾室者,子孫廟之偏室,非廟之正也。議者謂神道尚右,失其旨矣。然則僖祖之主,必有所歸。按《周禮 守祧》:『掌守先公先王之廟祧,其廟則有司修除之,其祧則守祧黝堊之。』所謂廟者,后稷、文、武諸廟也;祧者,所藏先公先王之遷主也,先公遷主,藏於后稷之廟。僖祖猶周之先公也,宜有藏主之祧,雖無始封遠祖上為之主,而先王之祧不可以闕。臣等參詳,乞略仿此制,築別廟以藏之,大祭之歲,祀於其室。太廟則一依舊制太廟:原作「太祖」,據《長編》卷二四○改。,虛東向之位。郊配之禮,仍舊無改,事之宜而情之順也。魏晉及唐,嘗議遠廟之主矣。魏鍾繇、高堂隆、衛臻皆當世名儒,並雲處士當遷。故景初之制,謂三祖不毀,其餘四廟,親盡則遷,一如后稷、文、武廟祧之禮。晉永和中,尚書議云:周人之王,太祖世遠「太祖」下原有「世祖」二字,據《長編》刪。,故遷有所歸。今晉廟,宣帝為主,而四祖居之,是屈祖從孫也;夆祭在上,是代太祖也。范宣謂可別築一室,以居四主,四主迭遷後「四主」二字原脫,據《長編》補。,則宣祖位正矣。自虞喜、劉詡、韋泓、王松之之:原作「子」,據《長編》改。、蔡謨之徒並同其議。唐陳京議,請據魏晉舊制,構築別廟,以藏獻、懿,柳冕、王紹等七十餘人亦同其說。雖卒藏於興聖廟,然本無異於別室也。惟顏真卿引蔡謨『權居東向』之一句,而不本其改築之議不:原作「下」,據《長編》改。,獲譏於時。此前世之論,皆有考據,本於經意,不敢謂後世之史而一切黜之也。《記》曰『禮雖先王未之有,可以義起』,又曰『亡於禮者之禮』,況有前人商榷盡理之論乎 或曰:別廟而祭,非所謂合食也。臣等應之曰:夾室非便,當為別廟,則既正其大節矣正其:原作「其正」,據《長編》卷二四○乙。。合食、分食,要皆孝饗之道,但以於屬既尊,不可寘昭穆之列,依准前代,祭之別廟,得禮之變,復何嫌哉 若雲不可分食,當合於太廟,則不唯永虛東向,且使下從子孫,孰為得失 是則僖祖別藏,列聖不動,神靈安妥,情文皆得,其於義也合矣。恭惟陛下仁孝天成,尊事宗廟,古之盛王所不逮也。臣等學術淺陋,討論非長,徒能述遵朝廷正失之意失:原作「大」,據《長編》改。,別白議者未通之論,冀以稱上聖因情制禮之道焉。惟陛下幸留神詳擇。」 同知太常禮院蘇梲議曰太常禮院:原作「禮院太常」,據《長編》乙。:「臣伏聞天下之大義莫尚乎尊祖,天下之大事莫重乎宗廟之祀。故有天下者,推尊尊之義,以及乎上治祖禰治:原作「始」,據《長編》改。,下以遺萬世法,盛德之舉也。王者必及其始祖之所自出祖:原脫,據《長編》補。,所以別於諸侯也。今聖朝未有始祖之祀,於大典禮猶有所闕,故相臣以為言,陛下留聽而善之,復下訪於 有司。豈非以宗廟為甚重,改作為至難,極嚴恭寅畏之意,欲博問而盡臣下之慮乎 而臣末學小知臣:原作「求」,據《長編》改。,曷足以上當詢謀,敢不論次其所聞,宣究其所思,惟陛下擇焉,幸甚幸甚!伏以三代廟數,雜見於經,其詳不可得而推。先儒謂夏後五廟,商人六廟,周人七廟。竊惟先王之道,未嘗不同其歸,而製作名數,不能無小變損益以 從時者時:原作「事」,據《長編》卷二四○改。,其於尊 嚴祖考、稱情立文之意則一也。至於立廟或五或六或七者,所因之跡有隆殺,故制禮以報之,不得而同也。是以殊時者不相沿樂殊:原作「昧」,據《長編》卷二四○改。,異世者不相襲禮,欲其事與時並、名與功偕故也。秦漢而下,典禮廢缺,多不足法,而猶有能適變合情,足以便於一時而已。聖朝追原先帝事祖之意,欲盡傳聞之所及,止於其所不及,而因奉以為始祖,又以正神靈之班,尊尊之至也。臣伏思,僖祖與商、周之祖,雖詒謀隱德無所先後,而時有污隆,道有顯晦,故其跡亦緣而少異。謂宜追崇之禮,因小有所損益,庶乎稱情立文,而為之極,以遺萬世不刊之法也。若乃七世之廟,必欲奉先尊本,雖隆於夏商可也。若太廟之右特立僖祖一廟,則祖考不祔於子孫,此所謂有疏而不絕,有遠而無遺,因情制禮,而不踐跡者,類於是矣。臣維、臣固謂夾室在右為尊於正室,不思之甚,非臣之所敢聞也。至於郊配之禮,在太祖之世嘗行之矣。自太祖至於英宗,不復追配,而奉宣祖崇配。《記》曰:『有其舉之,莫敢廢也。』而臣詳觀建議之文,亦未嘗及追配之說。如臣之愚,謂仍舊便。臣再詳祖廟之制,設若聖朝不欲於太廟興作,而務崇尚簡質,追跡古始,而參用近代之法,庶乎易行,則有唐貞元以懿、獻二祖之主祔於興聖、德明之廟,蓋尊(咎)陶、武昭,以為遠祖之廟,故升懿、獻,於尊卑為順也。臣又伏見《外傳》曰:『成天地之大功者,子孫未嘗不章,虞、夏、商、周是也。』《史記》載趙氏之祖出於 翳,佐大禹平治水土,事虞馴育上下鳥獸,皆有功。其後造父事周穆王為御,以救國中之亂,而受趙城之封,子孫因以為氏。今景靈聖祖,每歲陛下躬行酌獻之禮,亦近於興聖、德明之類。若升祔僖祖,或因以祀 翳、造父,如唐德明、興聖之比,則不為下祔於子孫。雖不合經,而免於瀆祖,亦因時制禮之道也。伏緣宗廟重事,非小臣所能詳究,敢乞聖聰垂聽,咨訪大臣,而慎用之。若猶以為未安,則臣又聞,古者有大疑必謀及卿士、龜筮、庶人,所以盡人神之意也。卿士者,謀於人者也;龜筮者,謀於神明者也。今朝廷未有龜筮之官,宜若可舉而行。而又自咸平至於有唐,歷朝有宗廟疑議,必下尚書省集台省諸司百官會議,而後朝廷斷而從之。乞以此二者付有司檢詳施行。臣陋儒淺學,智慮止於其所聞見,至於通變達節,乃聖哲之任,非愚臣之所及也,惟陛下裁之。愚臣伏見《唐會要》:開元十年,明皇特立九廟,獻祖複列於正室,以備九室,禘夆猶虛太祖之位。則是以始祧而藏於西夾室非便,故復立廟,正與僖祖事體相類。」 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周孟陽、同知太常禮院宋充國充:原作「克」,據《長編》卷二四○改。、禮院檢詳文字楊傑議曰:「竊以宗廟重事,前代闕疑,不質諸經,難以折衷難:原作「雖」,據《長編》卷二四○改。。今檢按《儀禮》、《禮記》、《周禮》、《毛詩》經傳, 具如後。按《儀禮》曰:『都邑之士則知尊禰矣,大夫及學士則知尊祖矣,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注云:『太祖,始封之君。始祖者,感神靈而生,若稷、契也。』疏云:『其始祖所由出,謂祭所感生帝生:原脫,據《長編》卷二四○補。,還以始祖配之。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則不止后稷與契而已,其實帝王皆有所感而生也。天子始祖、諸侯太祖並於親廟外祭之。』臣等看詳:古制,王者宗廟有始祖、太祖之別,諸侯則止於太祖,無始祖也。又按《毛詩 大雅 生民》之序曰:『《生民》,尊祖也。后稷生於姜嫄,文、武之功起於後稷「文武」句:原脫,據《長編》卷二四○補。。』《箋》云:『周之始祖,其生之者是姜嫄也。』《正義》云:『周始祖,后稷也。周以后稷為始祖,文王為太祖祖:原作「宗」,據《長編》改。。《雝》禘太祖,謂文王也。后稷以初始感生,謂之始祖,又以祖之尊大,亦謂之太祖,《周語》曰「我太祖后稷之所經緯」是也。若文王以受命之大,唯得稱太祖,不得言始祖也。』又按《周頌 雝》之序曰:『《雝》,禘太祖也。』注云:『太祖謂文王。』正義云:『《祭法》:「禘嚳而郊稷。」郊謂祭天圜丘也。《大傳》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禘謂祭感生之帝於南郊也。」知太祖謂文王者,以經雲「假哉皇考」,又言「文武維後」,是此皇考為天下之人,後明非后稷;若是后稷,則身非天子,不得言維後也。』又其詩曰『既右烈考右:原作「又」,據《詩經》原句改。,亦右文母。』註:『烈考,武王也;文母,太姒也。』臣等看詳:周以后稷為始祖,文王為太祖,與《儀禮》之文相為表里。又按《禮記 大傳》「大」原作「太」,據《長編》改。:『禮,不王不禘。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註:『凡大祭曰禘。大祭其先祖所由生,謂郊祀天也。王者之先祖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皆用歲之正月郊祭之,蓋特尊焉。《孝經》曰:郊祀后稷以配天,配靈威仰也;宗祀文王於明堂以配上帝,泛配五帝也。』正義云:『此禘謂郊祭天也。然郊天之祭,惟王者得行,故云不王不禘也。』臣等看詳:王者始祖當配祀感生帝,故周郊祀后稷,配靈威仰也配:原脫,據《長編》卷二四○補。。按《祭法》曰:『夏後氏禘黃帝而郊鯀,祖顓頊而宗禹;商人禘嚳而郊冥,祖契而宗湯;周人禘嚳而郊稷,祖文王而宗武王。』注云:『禘、郊、祖、宗,謂祭祀以配食也。此禘謂祭昊天於圜丘也。祭上帝於南郊曰郊。』《正義》云:『必知此是圜丘者,以禘文在於郊祭之前,郊前於祭惟圜丘耳。』臣等看詳:夏禘黃帝,商、周禘嚳,蓋圜丘之禘也。是冬至圜丘,魅身饗天下者得以配焉。按《周禮 大司樂》:『冬日至,於地上之圜丘奏之,若樂六變,則天神皆降,可得而禮。』註:『周人禘嚳而郊稷,謂此祭天圜丘,以嚳配也。』疏云:『王者皆以建寅之月,郊所感生帝,還以感生祖配之,若周郊,以后稷配之。郊與圜丘,俱是祭天之禘,郊之禘以后稷配,圜丘禘以嚳配。』臣等看詳:周圜丘以嚳配,祀感生帝以后稷配,與《禮記》、《儀禮》、《毛詩》經傳相為表里雲。按《守祧》:『掌守先王先公之廟祧。』注云:『遷主所藏曰祧,先公之遷主藏於后稷之廟, 先王之遷主藏於文武之廟。』疏:『太王、王季之主不可入文武祧「祧」下原衍「遷」字,據《長編》卷二四○、《周禮》賈公彥疏刪。,亦當藏於后稷廟也。』臣等看詳:先公遷主於後稷之廟,是祖考遷主不可下藏於子孫夾室。臣等參詳諸經傳,古者天子必尊始祖,配祀感生,蓋以追崇統系本始,非謂推有功也。諸侯則不然,但推始封之君以為太祖,而不及始祖也。是以周有天下,上推統系,至於后稷,后稷者,帝嚳之子,周不可以祖帝嚳,故以后稷為始祖。商推統系,上至於契,契亦帝嚳之子,商不可以祖帝嚳,故以契為始祖。夏推統系,禹之父曰鯀,鯀者高陽之子,夏不可以祖高陽,故以鯀為始祖,示與諸侯之制異也。至秦並六國,嬴政自號始皇帝。漢襲秦故,以高皇帝為太祖之廟,不復如禮經追崇始祖,蓋一用諸侯之制耳。魏晉而下,傳繼弗永,接以衰亂,禮文殘缺。爰及有唐,雖世教綿久,而宗祧制度多不稽古。本朝藝祖平定函夏平:原作「乎」,據《長編》改。,追立親廟,玉牒帝系,自僖祖始。僖祖而上世次既不可得而知,則僖祖之為始祖宜矣。伏請依《儀禮》、《周禮》、《禮記》、《毛詩》經傳,以僖祖為始祖,配祀感(主)[生]帝。其舊制以宣祖配侑,今請停其禮。自余祀饗天地、明堂,祖宗配侑並如舊儀,別無更易,人情禮意,莫不為順。臣等謹按:商以太甲、太戊、武丁為三宗,周以文王、武王為二祧,世世不遷,非三昭三穆之數。兼睹景佑制書景:原作「甲」,據《長編》卷二四○改。,太祖為帝者之祖,太宗、真宗為帝者之宗,三廟並萬世不遷。宣布天下,以示後世。則順、翼、宣三祖皆在昭穆之內。」 同判太常寺兼禮儀事章衡議曰:「臣竊以宗廟重事,禮經不完,學者所執異見,論議難一,非上聖莫能考。伏惟皇帝陛下天賜睿智,孝通神明,力救時弊,鼎新朝政,而廟祧之序,遷毀未安。覽輔臣之奏,矍然發德音延訪近侍,又屬諸禮官詳慎採擇,務從其當。臣雖學不到古,而職在參論,今請先舉取眾說之失,然後博考於經,折中其議。一曰:僖祖皇帝在七世之外,禮當祧遷。臣以為不可。謹按《儀〔禮〕》曰:『諸侯及其太祖,天子及其始祖之所自出。』說者謂太祖,始封之君;始祖,感神靈而生,若稷、契也。故商、周之王斷自稷、契以下者,本統相承,重始也。我太祖受命之初,立親廟自僖祖始。僖祖以上世次不可得而知,則僖祖之為始祖,與稷、契無以異,其可毀其廟而遷其主乎 二曰:契(勤)[勘]商,十有四世而興,后稷勤周,十有五世而興,以其功之所因,故推以配天焉。今僖祖之烈不昭見於生民,不明被於後世,而欲以所事稷、契而奉之,於古無考考:原作「古」,據《長編》卷二四○改。。臣以為王者尊本統之祖,德厚者流光,故上推所始,非必有功與封國也。不然,夏後氏何以郊鯀乎 三曰:神道尚右,夾室在西,僖祖神主祧藏於其中,猶處順祖之右,尊卑之次,似亦無嫌。臣又以為不可。夫替其祖考之尊,下祔於子孫之室,而曰以右 為尚,何以異堂皇正位,卑者都之,而列尊屬於榮廡之間,其可謂之禮乎 四曰:僖祖為始祖,宜別立廟別:原作「列」,據《長編》卷二四○改。。臣又以為不可。夫別廟之制,經典無文。周之姜嫄,則今之後廟是也。豈可以始祖之尊,而與后妃為比乎 五曰:昔者魯立煬宮,《春秋》非之,以其已毀既藏,而遂其失乎按《長編》此文亦同。李燾原註:「五曰下當有脫文。」 五者之說,皆為非是。臣聞《儀禮》疏義曰:『王者之先,皆感太微五帝之精以生,不止契、稷而已。』《詩序 生民》曰:『生民,尊祖也。』說者謂周以后稷為始祖,文王為太祖,故《雝》禘太祖,謂文王也。自古有天下者必尊始祖,秦漢而降,典章殘缺,廟祧遷次始失先王所以尊祖之意。今陛下纂承大統,恭事宗鷁,宜正有司之失,以合先王之禮。伏請尊僖祖皇帝為始祖,而順祖神主在次當遷,此所謂子為父屈,以定七廟之制。其於郊配,則《禮記 大傳》曰『王者禘其祖之所自出,以其祖配之』,與《儀禮》、《周禮》疏義皆同。說者謂祭所感帝,則配以始祖。伏請以僖祖配饗上辛感生帝之祀,而罷宣祖侑神之位,此所謂祖以孫尊、孫以祖屈,以稱祖宗追孝之心。自余祀饗天地、明堂,祖宗配侑並如舊典,於情文為順。臣之愚陋,據經納說納:原作「法」,據《長編》改。,伏乞斷自天心,詒法萬世。」 判太常寺兼禮儀事宋敏求言:「准中書送下僖祖廟(儀)[議],令太常禮院詳定。緣治平四年先帝祔廟,祧遷僖祖,時忝禮官,系撰祧遷文字,今來詳定,緣有前議,不敢異同,難以預聞。」詔免詳議。 十一月,中書門下言:「准詔,韓維、元絳等及孫固奏議僖祖神主祧遷異同事,送太常禮院詳定以聞。內章衡、周孟陽等請以僖祖為始祖,配祀感生帝;張師顏等請以僖祖為別廟;蘇(稅)[梲]請以僖祖祔景靈宮者。竊以聖王用禮,固有因循,至於逆順之大倫,非敢違天而變古今。或以夾室在右,謂於宗鷁為尊,或以本統所承,措之別宮為當,類皆離經背理,臣等所不敢知。伏請奉僖祖神主為太廟始祖,遷順祖神主藏之夾室。孟春祀感生帝,以僖祖配。如得允當,乞降 命,下太常禮院詳定儀注施行。」詔恭依。先是上謂王安石曰:「卿前言僖祖事,宜以時裁定。」安石曰:「此事於先儒無說,於三代亦未有此,但義理當然耳。」已而進呈兩制議,上曰:「昨日韓維引文、武之功起於後稷,以此謂周起於後稷,故推以配天。」安石曰:「經稱文、武之功,非稱后稷之功;稱尊祖,非稱尊有功。言起於後稷者,謂非文、武之功,不能有天下;不能有天下,則不得行祭天之禮。而文、武非后稷焉出,故行祭天之禮,則以后稷配天。此乃所謂尊祖也。」上曰:「維又引王不待大,以為亦待小國,如何 」安石又曰:「孟子所論,自以湯、文王不待大國然後有天下,何與尊祖事乎 且夏禹郊鯀,禹非因鯀受封然後有天下。前代固有不待有國而王天下者,禹是也,故揚雄以為禹以舜作土。」上曰: 「鯀治水,或有封國,亦不可知。」安石曰:「若據書傳,即封於有夏氏,曰有姒者,禹也,無與鯀事。」上曰:「尊祖不計有功無功,此理無疑。」安石曰:「萬物本乎天,人本乎祖。王者天太祖,故配天以祖。若以有功,則郊鯀豈得為有功也 」安石又曰:「(雖)[維]言夾室在右,自為尊處,此猶無理。若子孫據正堂,使父祖在偏廂,乃以偏廟為尊處,豈不悖理 又言至禘夆時,即令僖祖東向。如此,何以遷其主、毀其廟 況古無以遷主東向之理。又古者言遷主皆升合食,今乃是降而合食也。」上曰:「今郊配當如何 」安石曰:「前代郊配亦不一。如商則祖契而郊冥,與周祖文王而郊稷不同。然以理言之,若尊僖祖為始祖,即推以配天,於禮為當。先王之制禮,事亡如事存,事死如事生。推太祖之孝心,固欲推(宣)[僖]祖,自(僖)[宣]祖以上,其心與太祖宜無以異。即推僖祖配天,必當祖宗神靈之意。」上曰:「宗祀明堂,則其禮當如何 」安石曰:「以古言之,太祖當祀。今太祖與太宗共一世,若迭配明堂,亦於義為當。」上曰:「今明堂乃配先帝,如何 」安石曰:「此乃誤引嚴父之說,故以考配天。《孝經》所謂嚴父者,以文王為周公之父,周公能述父事、成父業,得四海歡心,使各以其職來助明堂宗祀,得嚴父之道故也。若言宗祀,則前代已有此禮。」上曰:「周公宗祀,乃在成王之世,成王以文王為祖,則明堂非以考配明矣。」上曰:「疑僖祖非始祖。」安石曰:「誠如此。然僖祖與稷、契事既不盡同,(既)[即]郊與不郊亦無害逆順之理,裁之聖心,無所不可。但本朝配天之禮亦不合禮經,以此事未害逆順大倫,故有所未暇釐正。」上曰:「今如何議之 」安石曰:「欲改宣祖,以僖祖(配)感生帝。」安石又曰安石:據前後文意,疑為「上」之誤。:「孫固言欲為僖祖立別廟,以比姜嫄為祖。」安石曰:「立別廟自古無此禮。姜嫄所以有別廟者,姜嫄,媒神也,以先妣,故盛其禮,與樂舞皆序於先祖之上。不然,則周不為嚳廟,而立姜嫄廟者何也 」上曰:「士大夫好禮,以為己任,故議宗廟事,即務為紛紛。」馮京曰:「士大夫皆以太祖不得東向為恨。」安石曰:「野人曰父母何算焉,都邑之士則知尊禰矣,學士大夫則知尊祖矣。詩人稱『奉璋峨峨,髦士攸宜』,則奉宗廟、供祭祀,當擇學士大夫之髦俊者與之從事,豈可以合野人為當也 」上皆以為然,故降是詔。於是詔次年正月十一日孟春薦饗太廟,奉安僖祖皇帝、文懿皇后,及祧藏順祖皇帝、惠明皇后。前二日奏告天地、宗廟、社稷、諸陵於僖祖室,祝文兼具所以遷舉之意。 熙寧八年四月十四日,太常禮院言:「朝廷已尊僖祖文獻皇帝為太廟始祖,今來孟夏禘祀,合正東向之位。」詔恭依。 元豐二年十二月三十日,太常禮院言:「唐開元六年,太常以昭成皇太后諡號不應稱『太』,禮部以謂:『入廟稱後,義繫於夫,在朝稱太后,義繫於子。今百司文牒及 奏狀恐不合除「太」字。如諡冊入陵、神主入廟,即稱皇后。』今慈聖光獻皇后宜依故事,冊文初稱大行太皇太后,所上尊諡祔仁宗陵廟,即去『太』字。諡寶宜以『慈聖光獻皇后之寶』為文。余行移及奏報並稱太后。」從之。 六年三月二十五日,三省言:「詳定郊廟奉祀禮文所言:『按《儀禮》曰夫婦一體,故昏禮則同牢而食合卺而飲,終則同(冗)[穴],祭則同幾,同祝饌。是夫婦一體是:原作「曰」,據《長編》卷三三四改。,未有異廟者也。惟周人以姜嫄為媒神,而帝嚳不廟,又不可下入子孫之廟,乃以別廟而祭之,故《魯頌》謂之閟宮,《周禮》謂之先妣是也。自漢以來,凡不祔不配者皆援姜嫄以為比,或以其微,或以其繼而已。蓋其間有天下者起於側微,而其後不及正位中宮,或已嘗正位矣,有所不幸,則當立繼,以奉宗廟,故有祖姑三人則祔於親者之說。則立繼之禮,其來尚矣。始微終顯皆嫡也,前娶後繼皆嫡也。後世乃以始微、後繼寘之別廟,不得伸同幾之義,則非禮之意。夫婦,天地之大義,一體而胖合一體而胖合:《長編》卷三三四所載無此句。「胖」字疑誤。,故聖王重嫡;重嫡,所以重宗廟,非始微終顯、前娶後繼所當異也。恭惟孝惠皇后實太祖皇帝元妃,淑德皇后實太宗皇帝元妃,章懷皇后實真宗皇帝元妃,孝章皇后實太祖皇帝繼後。當時議者或以其未嘗正位中宮,或以其繼,而皆不許其配。若以為未嘗正位中宮,則懿德皇后亦未嘗正位中宮,已配太宗矣。若以為繼,則明孝皇后亦繼也,已配太祖矣。而有司因循不究其失,皆祭以別廟,在禮未安。伏請升祔太廟,以時配享,以稱聖主以孝孫事祖之意。」詔恭依,於是命有司詳具合行典禮。而尚書禮部、太常寺言:「四後升祔,欲准慶曆五年孟冬章憲明肅、章懿二後升祔,禮畢,遍饗太廟,止行升祔饗禮。其太祖、太宗、真宗三室之中增建鷁室四,皆以南為上。仍用景靈宮奉安神御例,遣重臣行事。冊比親祠太廟,用竹,宗室遙郡刺史捧進,而史官讀之。選親王、使相以下為三獻,宗室正任刺史二員分獻配饗功臣、七祀,陪祠宗室正任以上立班廟庭。告遷神位各用細仗二百人。」並從之,仍詔升祔四後用彩殿,告遷以宗室行禮,西欞星門外亦用儀物稱事陳列。七月十二日行升祔之禮。是月,以升祔饗廟,不行孟秋薦饗之禮。 元豐八年哲宗即位,未改元。八月九日,禮部、太常寺言:「有天下者事七世。伏准嘉佑詔書七世八室之制,今大行皇帝威神在天,崇祔有日,僖祖皇帝為始祖皇帝,萬世不遷,翼祖皇帝在七世之外,於世次當祧。將來大行皇帝神主祔於太廟第八室。翼祖皇帝、簡穆皇后劉氏神主,依唐故事,祧藏於西夾室,置西壁石室中,列於順祖皇帝惠明皇后之次。自英宗皇帝上至宣祖皇帝,以次升遷。其祧藏之主,每遇夆饗,即如典禮。伏緣宗廟事重,故事當下侍 從官、待制以上參議。」詔恭依。於是吏部尚書曾孝寬等皆言:當如禮部、太常寺所請,其升遷之禮、祝告之文與揆日興工之事,當下所屬,並如舊制。從之。 徽宗元符三年五月四日,尚書禮部、太常寺言:「謹按《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禮記正義》曰『父子曰世』,《荀子》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唐志》曰『七世謂從禰以上也』。晉成帝時,宗廟十室,至康帝以成帝之弟承統,不遷京兆府君,始增一室,為十一室,合於溫嶠等諸儒全七世之議。考之歷代,於禮為宜。將來大行皇帝山陵畢,依禮祔廟。恭惟皇帝陛下祗膺先帝之統,實承神考之世,則太廟之室當從神考皇帝以上至僖祖皇帝,是為七世。本寺稽參典禮,竊以謂,大行皇帝升祔,宜如晉成帝故事,於太廟殿增一室,候(附)[祔]廟日,伏請以大行皇帝神主祔第九室。故事,當令侍從官、秘書省長貳參議。」 於是權知開封府吳居厚、權戶部尚書李南公、禮部侍郎趙挺之、權戶部侍郎杜常、徐彥孚言:「看詳七世之廟見於《商書》,後世廟室之數雖增不同,至於七世之制,未始有異。若以兄弟為世,則親親之恩未盡,而廟食已毀,恐非有天下者所以崇事七廟之意。所有太廟殿增一室,欲依禮部、太常寺所請施行。」翰林學士承旨蔡京言:「竊考《書》稱『七世之廟,可以觀德』,《禮 王制》曰『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則七廟之制,自先王以來,於今未之有改。恭惟哲宗皇帝嗣神宗皇帝大統,父子相承,自當為世。今若不祧遠祖,不以哲宗為世,則是三昭四穆,與太祖之廟而八,謂宜深考禮經,遷祔如禮。」吏部侍郎陸佃、黃裳、刑部侍郎郭知章、中書舍人曾肇、天章閣待制樞密都承旨范純禮奏:「謹按《書》曰『七世之廟,可以觀德』,則《禮記》所謂『天子七廟,三昭三穆與太祖之廟而七』也。蓋七世定於廟數之中,不緣所事之神。所謂有天下者事七世雲者,特因廟數以經禮言之也。恭惟國朝自僖(宗)[祖]而下至仁宗,始備七世,故英宗祔廟,則遷順祖,神宗祔廟,則遷翼祖,三昭三穆,合於典禮。今來大行皇帝於神宗,父子也,如禮官所議,更增一室,則廟中當有八世,四昭三穆,考於典禮,未有合者。況唐文宗即位,則遷肅宗,以敬宗為一世。故事不遠,在禮無違。將來大行皇帝祔廟,當以神宗為昭,上遷宣祖,以合古三昭三穆之義。」郭知章又言:「國家累聖重光,廟祀之制,稽合先王之禮,升遷祧藏之法自有常序。恭以將來泰陵復土,虞主還宮,升祔有日,則大行皇帝升祔於神宗,父子也,昭穆之序,禮無不順。至於祧遷之法,則視親 遠近之序,當上遷宣祖,以應七廟之制。若夫廟室之數,晉唐以來雖增損不同,然本朝宗廟同堂八室,其制已定。若更增一室,則當有八世,四穆三昭,非禮之正,恐不足以應古義。」詔依禮部、太 常寺所請。 門下侍郎李清臣奏:「臣近備位禮部尚書,具見太常、禮〔部〕議大行皇帝廟制本未,臣亦為職事,不可以忽。雖偶蒙聖恩,亟擢入門下省供職,其所上廟制不與簽書,然太常所用古今典禮,臣皆同共考究,委實證定無誤。近 三省已有定議,竊聞從官准 複議,而或紛紛異見。臣竊以天子事七世,父子則稱世,兄弟則稱及。今皇帝陛下以弟承兄統,於大義當自繼神宗為烈考,大行皇帝升祔廟室,自亦不失推崇之義。而陛下所事之七世,禮合用禰以上數之,及為七世,則世數方足。若以大行為世,處之於皇考之位,則遽然祧去宣祖,違背典禮,有異於晉室、唐朝久行之制,考之《公羊》、何休、韋玄成、劉歆、鄭康成、賀循之說,皆不能合。況太祖、太宗以兄弟共為一世,有嘉佑詔書、名儒議論及祖宗聖繼元從之文具在。若如異見之臣所陳者,則不特宣祖皇帝廟當祧去,而太祖皇帝一廟亦在數世之外。若違禮遷毀祖宗,而俯就大行特為世而已,則《左氏春秋》所謂逆祀者也。在聖朝而行逆祀,使七廟之禮失正,雖誅議臣,恐無益也。臣以謂宜如太常本(義)[議],疾速行下,及時增添大行皇帝廟室,免迫祔廟,而行工作,有不及事。」又奏:「據宗廟之事,於古今典禮果有疑文,則國家於祖宗禮當從厚,難以用薄。不祧宣祖,而增大行廟室,是厚;祧去宣祖廟,違嘉佑詔書,是薄。」送禮部照會施行。 六月二十二日,禮部言:「准修奉太廟使司狀:『准 ,太廟增哲宗皇帝一室。今殿室一十八間,西夾室一間,見奉安順祖、翼祖神主。欲只用東夾室一間奉安哲宗神主。』詔依。今來已用夾室,未審合與不合增修哲宗一室。』尋據太常寺稱:『若依修奉使司申請,就東夾室奉安哲宗神主,不唯廟室非正,亦於典禮未安。兼諸室各闊二丈九尺,東夾室止闊九尺,合用牙床闊一丈六尺,神帳闊一丈六尺五分,又有行帳、奉神之物,名件不少,其夾室狹隘,不可安設。』緣將來祔廟尚兩月余,兼已差修奉專使,若於神宗室之東依見今八室制度增建一室,依舊存立夾室,於祔廟前尚可趁辦,庶幾仰稱陛下嚴奉宗廟之意。」詔依已降指揮,仍別造神帳、牙 等權行奉安。 二十七日,太(卿)常少卿孫杰奏:「臣竊詳國朝宗廟,用東漢故事,同殿異室,乃古之一廟,夾室止藏祧主。考之歷代,即無夾室為正廟之文。按《禮》:『措之廟,立之主,曰帝。』今先帝神主措之夾室,即是不得祔於正廟,與前詔增建一室之義不同。緣朝旨,近因增建哲宗皇帝一室,遂用嘉佑故事,專置使修奉。今修奉之使卻乞夾室奉安神主,亦與元置使之意相違。若以謂修完不及,則去升祔尚有兩月,有司自當竭力應辦。況宗廟重事,升祔大典,固當以時備舉全禮,不可苟就省約。兼朝廷清明 閒暇,無不能備禮之由。又若裁損祭器奉神之物,以就狹隘,不唯與諸室不同,而先王祭器制度從此不用。是皆去厚從薄,舍隆取殺,非聖朝之事。竊唯自先帝初喪以來,凡送終之禮,悉從隆厚,若升祔之時不能如禮,恐非陛下崇孝之意。兼若用夾室便為升祔之室,即祖宗之廟遂無夾室,非禮之正。欲乞檢會太常前議,於神宗室之東依見今八室制度增建一室,及依舊存立夾室,庶於禮意無違。」尚書省言:「大行皇帝祔饗太廟,增室在東,與祖宗並列。緣廟室未備,又定用八月行禮,若旋行告遷神宗已上神主,更修廟室,則期日迫趣,功力不及。故須權宜就太廟夾室,及時升祔訖,旋即增修,豈為簡薄 比之前代修廟室不及者,權宜設幄幕行事,即今來崇奉,不為不至。況禮官將夾室地步試列祭具,已無不足,本無可議,而太常少卿孫杰輒爾立異,(妾)[妄]有(奉)[奏]陳。」詔修太廟使司及禮部、太常寺速依初旨施行。 七月二十四日,奏告太廟八室,述以東夾室安置石室,權行奉安哲宗皇帝神主。並奏告神宗皇帝,述以東夾室安置石室,權行奉安哲宗皇帝神主,告遷權赴齋殿奉安之意。 八月二十三日,詔曰:「蓋聞有天下者事七世,則迭毀之制有常;祖有功而宗有德,則不遷之廟非一。歷觀商周,下逮兩漢,雖禮不相襲,而率由茲義。末予小子,獲奉(七)(匕)鬯,常懼德不足以對越在天,增光前烈。伏以藝祖應天順人,肇造區夏;太宗受命繼代,底定寰宇;真宗以聖繼聖,撫全盛之運,奉太平之業,登岱告成,文物典章,於斯大備。昔在仁祖,並尊為百世不祧之廟。恭惟仁宗皇帝躬天地之度,以仁治天下,在位四十二年,利澤之施,丕冒四海。早定大策,授英宗以神器之重,措宗社於泰山之安。功隆德厚,孰可擬議!英宗皇帝饗祚日淺,未究施設,奄棄萬國。神宗皇帝以聖神不世出之資,慨然大有為於天下,興學校,崇經術,勸農桑,寬徭役,禁暴以武,理財以義。凡政令法度有未當於理、不便於時者,莫不革而新之,功業盛大,何可勝紀! 臣援舊典,數上徽號,然深自謙挹,終抑而不居。規模宏遠,凜凜乎三代之風矣!而廟鷁之制,殊未議所以尊崇之典,闕孰甚焉 此朕夙興夜寐之所不敢忘也。宜令禮官稽參商、周、兩漢故事,考定仁宗、神考廟制,詳議以聞。庶成一代之典,以章本朝累聖功德之盛,以副朕為人子孫顯揚尊奉之意。」 十一月二十八日,尚書禮部言:「奉詔令禮官稽參商、周、兩漢故事,考定仁祖、神考廟制以聞。權太常少卿盛次仲等議:竊聞親親本於仁,尊尊本於義。世有遠近,則情有隆殺,故廟祧不同,壇墠有別者,所以嚴典禮,示有極也。祖有功,宗有德,所謂沒世而民不忘者,故服屬雖盡,而廟食弗殊者,所以昭德垂無窮 也。禮者稱情而立文,非私有厚薄也。謹按《禮記 王制》、《尚書 咸有一德》、《春秋穀梁傳》、荀卿之書皆言天子七廟。則有天下者事七世,親盡則毀,古今之通制也。至於有功德者,宗無常數,故商有三宗,周存二祧,其來尚矣。漢詔 臣雜議,論者不一,唯大儒劉歆學術該洽,謂宗無常數,所以勸帝者之功德,議者善之。於是以高帝建大業為太祖,孝文為太宗,孝武為世宗。司徒掾班彪世推儒宗,亦以歆之議為博而篤也。光武立廟洛陽,奉祀不改。至建武十九年,又尊孝宣號曰中宗。明帝推崇光武撥亂中興,更為起廟,號曰世祖;以元帝於光武為穆,雖非宗,亦不毀。於是洛陽高廟,四時加祭,凡五帝。孝明崇儉,不起寢廟,間祀更衣,肅宗初不敢違,然賜東平王蒼書曰:『思念先帝躬履九德,比於三宗,誠有其美。』卒用太尉 等奏,上號顯宗。和帝遵孝明故事,亦尊孝章帝為肅宗,皆世世奉承不毀,率此義也。次仲等竊跡商之三宗,周公舉以戒成王者,其在中宗,寅畏天命,自度治民,祗懼不敢荒寧而已;其在高宗,嘉靖商邦,無時或怨;在祖甲則曰,能保惠庶民,不敢侮鰥寡而已。下逮兩漢,文、武、宣、明、章此數君者,守先王成業,其見諸行事,具載史策,與商三宗較功比德,抑又可知也。已然之事,皆當世宗之,後世稱之,搢紳莊色而議,無敢少損,固非有承絕學千載之後,敻然獨出於百王之上,如我仁宗、神考之聖君若此之盛者也。是宜億萬斯年奉承不怠,請如聖詔,尊崇廟鷁,永祀不祧,與天無極。」禮部言:當如太常寺所議。於是三省表請付外施行,詔恭依。 崇寧二年八月一日,臣寮上言:「伏見李南公元符間自知成都府召為戶部尚書,先帝於南公恩德厚矣。元符之末,韓忠彥、李清臣等用嘉佑故事,專置使司,以修奉哲宗廟室,而南公與內侍閻守懃實總其事。南公心藏觀望,曾不略行興修,而升祔之時,置哲〔宗〕皇帝於東隅夾室之中,藏之祝板之室,而處之祧主之地。禮官抗議,而莫奪也。緣夾室隘狹,即無神帳、牙 ,所以奉神之物、鼎俎之器皆不能陳列,遂致裁損制度,以就狹小,旋行造設,出於隨宜。翫侮威靈,有同於兒戲,甚非陛下所以崇奉宗廟之意。方是時,李清臣等務快私意,而置先帝於廟數之外,已失禮矣。又況升祔之際,曾不得正廟以歸,而拳屈於夾室之中,至無地以陳祭器,則時饗月祀,神豈安乎 南公忘先帝之恩,而迎合奸臣之議,得罪宗廟,尚逃顯黜。伏望聖慈詳酌,如南公、閻守懃者,欲乞重行竄斥,以正典刑,上以(尉)[慰]先帝在天之靈,下以允天下至公之議。」詔令學士院降詔改正。龍圖閣直學士、降授朝散大夫、提舉西京嵩山崇福宮李南公特落龍圖閣直學士,(守)降授朝散大夫致仕閻守懃責賀州長史,依舊 全州安置。 五日,詔:「朕獲繼正統,祗紹泰陵,永惟付託之至恩,獨致友恭之大義。始營寢邑,預築廟宮,庀徒而告,以時命使,而董其事,庶先升祔,俾訖繕修。而吏不奉承,心懷顧望,遂令愆素,輒請從權,安於殿隅,寓以夾室。祭器不可以陳列,神帷不可以布張,復裁舊規,猶失經禮。屬當淵默,弗敢有言,因致闕違,莫能即正。追思至此,感念衋然,適覽彈章,愈傷素志。爰申治國之法,用慰在天之靈。所有元修奉官已行黜責,其元符三年六月二十二日權東夾室安奉哲宗神主指揮,宜改正,更不施行。」 九月十四日,詔:「朕夤奉宗祧,丕式古訓,廟室之制,厥有典常。洪惟哲宗寔繼神考,傳序正統,十有六年。升祔之初,朕方恭默,乃增一室於七世之外,遂成四穆於三昭之間。考禮與書,曾靡有合。比閱近疏,特詔從臣,並與禮官,博盡眾見。列奏來上,援據甚明,謂本朝自僖祖至仁宗始備七世。當英宗祔廟,神考聖學高明,義以斷恩,上祧順祖。暨神考祔廟,又祧翼祖。則哲宗祔廟,父子相承,當為一世。祧遷之序,典禮可稽。覽之惕然,敢不恭聽。其合行事件,令禮部、太常寺詳議聞奏。」於是禮官言:「祧遷之序,當祧宣祖昭武睿聖皇帝、昭憲皇后杜氏神主,藏於西夾室,居翼祖簡恭睿德皇帝、簡穆皇后劉氏石室之次。當遷之主,每遇夆享,即依典禮。其祧遷祭告、興工擇日,學士院諲祝文,望依故事。」詔恭依。十二月十八日,初從禮官議。 三年三月二十一日三年:原作「二年」,據《宋史》卷一九《徽宗紀》改。,詔:「恩緣義起,禮(日)[以]情興。顧復之念雖深,子貴之崇宜順。躋嚴序列,祗妥神靈。朕惟欽(承)[成]皇后佐佑神考,寔生哲宗,今奉安乃在欽慈之次,循思繼及,義或未安。內中欽光殿欽成皇后神御置於欽聖憲肅皇后之次,欽慈皇后又次之。所有太廟神主,及將來景靈宮奉安,宜依此施行。詔告中外,明悉至懷。」是日,輔臣進呈手詔,僉曰:「陛下克己以申孝友之義,追念哲宗,升欽成於欽慈之右,孝弟之義盡矣。」上曰:「欽成遭遇神考,寔生哲宗,皆在欽慈之前。朕又承大統於哲宗,雖欽慈之恩,昊天罔極,而禮之情文,欽成不當在下。」僉曰:「伏蒙宣諭,非臣等所及。」 五月二十四日,詔:「朕惟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乃者有司以哲宗皇帝嗣神考,父子相繼,自當為世,故上祧宣祖於夾室。援經合禮,已依所奏施行。去古既遠,禮文殘缺,諸儒之說不同。鄭氏謂太祖及文、武不祧之廟,與親廟四,並而為七,是不祧之宗在七廟之內。王氏謂非太祖而不毀,不為常數,是不祧之宗在七廟之外。歷選列辟,時措之宜,因革各異。惟我祖考功隆德大,萬世不祧者,今已五宗,則七廟當祧者二宗而已。遷毀之禮,近及祖考,殆非先王尊祖奉先之意。禮以義起,稱情為本,可令所司集官議定,詳具典禮以聞。」禮部 言:「竊詳先王之禮,廟止於七,後王以義起禮,乃有增至九廟者。詳酌典故,當自朝廷。於是降詔曰:「有天下者事七世,古之道也。惟我治朝,祖功宗德,聖賢之君六七作,休烈之盛,軼於古先。尊為不祧者,至於五宗,遷毀之禮,近及祖考。永惟景佑欽崇之詔已行,而不敢踰,暨我元符尊奉之文既隆,而不可殺,雖欲如古,莫可得也。博考諸儒之說,詳求列辟之宜,顧守經無以見其全,而適時當必通其變。爰援眾議,肇作彝倫。推恩以稱情而為宜,則禮以義起而無愧。是用酌鄭氏四親之論,取王肅九廟之規,參合二家之言,著為一代之典。自我作古,垂之將來。庶安宗廟之靈,以永邦家之福。其合行典禮令禮部、太常寺詳議奏聞。」又詔曰:「朕誕膺文武之緒,祗遹前人之光,肆纂弘休,肇為九廟,用丕闡於彝訓丕闡:原作「不單」,據《宋大詔令集》卷一三八改。,爰敷告於庶邦。仰惟翼祖在天,毓璇源而浚發;安陵有衍,粲皇武於始基。然循七世八室之規,則數踰於古;遵四廟五宗之法,則禮未應遷。是用仰奉二祧之靈,復還列聖之次。雖豐不昵,雖遠當隆。豈惟稽三代之徽猷,蓋亦用本朝之故事。宗廟體大,朕何敢專,惟卿士之協同,考典章而具列。庶靈承於廟鷁,以上妥於威神。其已祧翼祖、當祧宣祖廟並復。」 四年正月二十六日,禮部言:「已降詔旨,奉僖祖睿和皇帝神主為太廟始祖,及翼祖神主復還本室。所有二帝忌辰,及文懿皇后、簡穆皇后忌,並依大忌施行。」詔恭依。 高宗皇帝紹興元年五月十三日,太常少卿蘇遲等言:「大行隆佑皇太后神主祔廟,合於太廟哲宗室。緣昭懷皇后神主已祔廟室,其祔廟次序合取自朝廷指揮。」禮部、太常寺擬定合升祔在昭懷皇后神主之上,詔恭依。 十五日,刑部尚書、兼權禮部胡直儒等言:「准詔,以大行隆佑皇太后登配廟廷,令禮部、太常寺討論合行冊禮。竊考國朝追冊母后典故,皆由前日未極尊稱,故於升遐之後始務褒冊,以正名位。恭惟大行隆佑皇太后早儷宸極,及紹聖蒙垢,退處道宮。謹按元符三年五月詔書,首曰『朕紹休列聖,承訓東朝』,又曰『皇太后念仙遊之寖邈,撫前事以興悲』,惻然深矜,示不終廢。雖奸邪當制,不肯發揚太后之盛德懿範,以昭雪紹聖黯昧之訪訪:疑誤。,然道君皇帝受命於欽聖憲肅皇后以復冢婦之意,亦既明甚。崇寧初,權臣擅政,違悖典禮,以卑廢尊。及靖康末,太后以扶持社稷、保護生靈為心,一旦垂簾聽政。欽聖憲肅皇后之慈旨,與道君皇帝詔書故在,是太后之隆名定位,已正於元符三年,而不在於靖康變故之日也。復自建炎以來,正位東朝,母儀天下。升遐之日, 臣縞素,聖情悼慕,禮極優崇。名位既正,將來登配廟廷,謂宜專用元符三年五月詔書,明指崇寧奸臣沮格之意,奏告天地、宗廟。所 有冊禮,恐更不合討論。」從之。 二十一日,太常寺言:「大行隆佑皇太后,比附國朝故事,未奉上諡號冊寶已前,合稱大行隆佑皇太后;奉上諡冊寶了日,合稱昭慈獻烈皇太后;祔廟畢,合稱昭慈獻烈皇后。」從之。 三年四月十二日,禮部、太常寺言:「奉旨,昭慈獻烈皇后諡號令禮部、太常寺同共重別討論。今謹按國朝故事,慈聖光獻皇后、宣仁聖烈皇后皆系垂簾聽政,其諡號內皆稱『聖』字。今昭慈獻烈皇后當艱危之際,兩經垂簾聽政,功在社稷甚大,其諡號內即無『聖』字,實於尊稱之義有所未盡。兼詳國朝祖宗故事,明憲皇后改諡昭憲,莊懷、莊穆、莊獻明肅、莊懿、莊惠皇后並改『莊』字為『章』字。今依故事,考功集官赴都堂集議,昭慈獻烈皇后改定諡曰昭慈聖獻皇后。」詔恭依。 五月二十日,禮部言:「昭慈獻烈皇太后改諡昭慈聖獻皇后,欲依故事,只以冊告廟,更不改題神主。」詔依。 紹興五年四月十七日,右司諫趙霈言:「竊惟四孟朝獻於祖宗,以神御邈在海邦,權於明堂殿設位行禮,惟惠恭皇后則弗與。議者謂道君皇帝朝,蓋有惠恭皇后別廟,遇太廟夆饗,則祔於祖姑。唯景靈宮朝獻則無祔祭之文,為其嫌耳。然是時既有別廟,則歲時祭饗實未嘗廢,朝獻之禮雖闕可也。況時異則事異,事異則禮異,禮以義起,貴於從宜。惠恭皇后於道君皇帝則夫道也,在當時以嫌,禮或得而略也;於陛下則子道,在今日雖以嫌,禮亦不可廢也。且祭不欲疏,疏則怠,怠則忘。替四孟之饗,而止從三年之夆,幾於疏且怠矣。今若設位於明堂,祔祭於祖姑,陛下躬行茲禮,似亦無嫌。或者又謂,在靖康初止循舊制,今日詎可輕議 臣竊謂不然。是時別廟既存,姑循其舊,所以未暇講究者,不為無說。乞下太常寺討論典禮,貴於適當,或依仿夆饗禮例,以為權制。異時中原平定,復行別廟之儀可也。」詔令禮部、太常寺討論聞奏。既而禮官討論:「若權就射殿躬行景靈宮朝獻之禮,惠恭皇后祔祖姑,合於典禮。」至是宰執進呈,上曰:「禮緣人情而已。朕以母事惠恭皇后,今太廟既有別廟,則景靈宮四孟朝獻之禮何可廢也 宜從禮官議。」 七年二月十九日,吏書尚書孫近等言:「已議上聖文仁德顯孝皇帝尊諡,其惠恭皇后合易舊諡。」太常寺討論,伏請改上惠恭皇后諡連「顯」字,詔恭依。詳見《奉上祖宗徽號》。 四月十日,禮部、太常寺言:「道君太上皇帝俟奉上諡號冊寶了日,合稱聖文仁德顯孝皇帝;祔廟畢,合稱徽宗聖文仁德顯孝皇帝。寧德皇后俟奉上諡號冊寶了日,合稱顯肅皇后。」詔恭依。 二十九年十月十九日,太常寺言:「將來大行皇后靈駕發引,至掩攢宮畢,虞主回,迎神主祔廟,依禮經,大行皇太后升祔於徽宗皇帝室顯肅皇后之 次。」詔恭依。 三十一年十月十九日三十一年:原作「二十一日」,據《建炎要錄》卷一九三改。,禮部侍郎黃中等言:「謹按古者,在禮七月而葬,既葬而虞,九虞而卒哭,乃祔於廟。惟我祖宗率而行之,不敢有加焉。往年徽考升遐,已過葬月,而梓宮未還,當時禮官請依典故,先行虞祔之禮,有詔近臣集議,遂從其說。茲者恭文順德仁孝皇帝訃音之來,將及七月,未卜因山之期,若不先議虞祔,竊恐宗廟月祭時饗久廢不舉,於禮未安。望下禮官參酌徽考祔廟及本朝遷廟典故,條具申請。」禮部、太常寺討論:「紹興七年正月,始聞徽宗皇帝升遐,是年五月,禮官以梓宮未還,而宗廟祭饗不可久闕,請先行祔廟之禮。閏十月癸酉,(紹興)[詔令]侍從、台諫集議,僉謂如景德故事,擇日而行之。景德元年,有司以明德皇太后園陵不利大葬,權行攢宮之禮,九虞、祔廟皆前期而舉之。十一月乙卯,埋重於報恩觀,乃立虞主。十二月癸亥,九虞禮畢,乙丑,行卒哭之祭。自初虞至七虞皆於報恩觀,八虞至卒哭皆於几筵殿。丁卯祔神主於太廟。恭惟太祖造邦,始立宗廟,追尊僖、順、翼、宣四祖。厥後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升祔,而七世之廟乃備。蓋太祖、太宗以兄弟相及,同為一世,故在英宗朝太廟八室,其實七世。在神宗朝,尊僖廟為始祖,乃遷順祖而祔英宗;在哲宗朝,又遷翼祖而祔神宗,皆為七世而八室也。徽考嗣位,將來祔哲宗,而宣祖當遷。於是仿唐之制,創為九廟,翼祖已遷而復故,宣祖當遷而不祧。僖、翼、宣祖為三世,太祖、太宗為一世,自真宗至哲宗為五世,遂為九世而十室也。往年徽考升祔,與哲宗同為一世,故為迭遷之主,是為九世而十一室也。茲者欽宗將祔,則翼祖當遷。蓋欽宗之於徽考,猶哲宗之於神宗,皆以父子相繼,別為一世。然則今日宗廟自僖祖、宣祖、太祖、太宗至於徽考、欽宗,是亦九世而十一室也。竊謂當遵本廟已行典故,遷翼祖而祔欽宗。」從之。(張)[章]如愚《 書考索》:紹興十九年,著作郎劉章言:「禮莫重於祭,而郊廟為尤重。神宗元豐間,嘗詔陸佃等編類成書。今陛下以明聖之資,當述作之任,而縟儀未紀。乞命官為紹興郊廟奉祀禮文,以續元豐之書。」上納之。 紹熙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臣寮言:「臣聞古者祖有功、宗有德,皆為萬世不祧之廟。若商之三宗,周之文、武是也。仰惟我宋太祖以神武創業,太宗以聖明繼之,然後天下合於一統。真宗守之以文德,仁宗撫之以仁儉,神宗臨之以勵精,其功德之盛,巍然炳然,皆咸五而登三,故景佑、崇寧詔書推尊,以為萬世不遷之廟。竊見高宗聖神武文憲孝皇帝以上聖之資,啟中興之運,功德之盛,同符祖宗。至尊壽皇聖帝聖孝純隆,追崇褒大,靡所不用其至,然廟號之定,於今三年,而萬世不祧之詔,未以時下者,仰惟慈衷,端有 於陛下也。昔西漢之尊文帝,寔在景帝之世,而世宗之尊,則在宣帝之朝。蓋各因時而發揚,初無一定之制。願陛下遵壽皇之制,循列聖之矩,采西漢之宜,誕敷德音,尊崇神烈,清廟祼薦,萬世亡窮。則高宗之功德益彰,而至尊壽皇聖帝之聖孝益光矣。」詔令禮部、太常寺具合行典禮聞奏。禮部、太常寺言:「伏以高宗聖神武文憲孝皇帝啟運中興,功德盛大,為萬世不祧之廟,理無可疑。依典故,合降詔付外施行。」 內降詔曰:「門下:朕惟廟祧之制,禮經具存。迭毀所以明世數遠近之常,不遷所以昭祖宗功德之盛。祖則惟一,宗無定數。昔商三宗及周文、武,質諸載籍,世世尊祀。粵惟國朝,率循是典。太祖、太宗恢開創之丕圖,真宗、仁宗茂守文之鴻業。暨於神宗,厲精政治,景佑、元符載頒詔旨,一祖四宗,萬世不祧,亶謂盛矣。肆我高宗神聖武文憲孝皇帝天錫勇智,沉機深略,真不世出,武以撥亂,文以致平。中興之烈,高掩武丁;內禪之懿,有光放勛。大功數十,不能盡宣。仙馭賓空,威神如在。至尊壽皇聖帝稽六藝之文,妥在天之靈,厥既尊為高廟,而以時升祔矣,惟是不祧之典,猶未遑議。顧予涼菲,實奉烝嘗,茲用虔遵聖父之訓,丕(照)[昭]烈祖之光。然而事大體重,匪躬敢專,宜令禮官詳議以聞。庶幾高廟盛德大業,上配祖宗,下垂萬世,庸副朕尊崇顯揚之意。」 通議大夫、權禮部尚書、兼直學士院李巘,朝奉大夫、試秘書監、兼太常少卿耿秉,朝請大夫、禮部郎中、兼實錄院檢討官傅伯壽,朝奉郎、太常丞、兼實錄院檢討官汪逵狀:「准詔詳議高宗皇帝不祧之典。臣等聞,潤色祖業,傳之無窮,聖主之用心也。祖宗之功盛德大,高世超古,思所以表而異之,則必發揚懿美,定為不遷之廟,以示萬世不可忘。此非邦國廟制之常經,蓋卓然特出而聞見者也。商三十君,特崇三宗;周八百載,獨高文、武。天佑我宋,列聖相繼。太祖皇帝誕受天命,創業開統;太宗皇帝光昭盛烈,混一區宇;真宗皇帝以文德懷柔中外;仁宗皇帝以仁儉撫綏黎庶;神宗皇帝以法度作新治具。一祖四宗,萬世不遷,已見於景佑、元符之詔矣。仰惟高宗聖神武文憲孝皇帝遭時艱難,奮發神武,抗暴摧凶,克復炎祚,剪除 盜,九廟再安,中興之烈,有光前古。大業甫定,一意撫摩,仁恩溥洽,文物寖舉,慈儉之化,儷美五三,功德兼隆,澤流億載。斯民戴堯之心,永永何極。廟食無窮,於禮為宜。請如聖詔,尊崇高宗聖神武文憲考皇帝之廟,祀之萬世,揚祖業以彰盛美,實天下之公願。」詔恭依。 紹熙五年八月十八日,權禮部侍郎許及之等言:「大行至尊壽皇聖帝梓宮發引,掩攢畢,行九虞、卒哭、祔廟之禮。檢照欽宗祔廟,禮官討論:太祖造邦,始立宗廟,追尊僖、順、翼、宣四廟。厥後 太祖、太宗、真宗、仁宗升祔,而七世之廟乃備。蓋太祖、太宗以兄弟相及,同為一世。故在英宗朝,太廟八室,其實七世。在神宗朝,尊僖祖為始祖,乃遷順祖而祔英宗;在哲宗朝,又遷翼祖而祔神宗,皆為七世而八室也。徽考嗣位,將祔哲宗,而宣祖當遷,於是仿唐之制,創為九廟,翼祖已遷而復故,宣祖當遷而不祧。僖、翼、宣祖為三世,太祖、太宗為一世,自真宗〔至〕哲宗為五世,遂為九世而十室也。徽考升祔,與哲宗同為一世,故無迭遷之主,是為九世而十一室也。欽宗將祔,則翼祖當遷,蓋欽宗之於徽考,猶哲宗之於神宗,皆以父子相繼,別為一世。然則宗廟自僖祖、宣祖、〔太祖〕、太宗至於徽考、欽宗,是亦九世而十一室也,當遷翼祖而祔欽宗。及高宗升祔,與欽宗同為一世,故無迭遷之主,是為九世而十二室也。將來大行至尊壽皇聖帝祔廟,則宣祖當遷,蓋大行至尊壽皇聖帝於高(祖)[宗],以父子相繼,別為一世。然則今日宗廟,僖祖、太祖、太宗、真宗、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徽宗、欽宗、高宗、大行至尊壽皇聖帝,是亦九世而十二室也。臣等竊謂當(遷)[遵]本朝已行典故,遷宣祖而祔大行至尊壽皇聖帝。乞下禮部、太常寺條具修置鷁室施行。」詔令侍從、禮官集議,申尚書省。既而吏部尚書、兼實錄院修撰、兼侍讀鄭僑等言:「奉詔令集議,臣等竊惟,宗廟至重,祧遷之禮,尤不可苟。今大行至尊壽皇聖帝祔廟大期,禮官乞遷宣祖而祔壽皇,此本朝之定製,乞照應禮典施行,無可議者。」 九月二十四日,太常少卿曾三復言:「恭惟太祖皇帝應天順人,削平僭叛,肇造區夏,建立子孫萬世帝王之業。自古特起受命之君,功德之隆,未有盛於此者。則郊祀配天,宗祀配上帝,夆饗居東向,是為宗廟不祧之主也。在仁宗嘉佑,已經議(議)[論],當時以追崇四廟,世數未遠,始虛東向之位。至治平間,世遠親盡,自應上祧,而熙寧大臣徒知泥古,執其偏見,陰主異議,遂推僖祖為始祖,而欲替太祖之祀。雖韓維等據經有請,終不能勝。以至崇寧蔡京用事,附會其說,終遂前非,不復顧恤。遂使開基創業,混一區宇,膺受天命,如我太祖,而至今未正東向,有識之士每為之浩嘆。紹興初載,國步方艱,戎馬未定,他不暇問,而董棻、王普輩亦相繼有請,以為大恨。則知禮文有所未正,人心有所未安,終不可以歷時寖久而遂忘其違誤也。恭 壽皇聖帝祔廟有期,禮官嘗建言,以世數踰古,廟室過制,乞上祧宣(經)[祖],以合經旨,已令從臣等集議,則訂正百有餘年祀禮之失,蓋有待於今日矣。乞檢會前後臣僚疏奏,並行集議,因祧祔之際,就正太祖東向之尊,以成一王之制,機會之不可失者。」詔令侍從、台諫、禮官集議聞奏。 既而吏部尚書、兼侍讀鄭僑等言:「臣等考之嘉佑中,已嘗建 議,徒以親猶未盡,故虛東向之位,以待太祖,而太祖尚居昭穆之間。治平末年,僖祖親盡而祧,至熙寧大臣王安石不顧公論,不稽禮典,直以私意臆決,紊宗廟之大經。當時名臣與夫紹興之初董棻、王普、朱震等皆曾建議。淳熙初元,趙粹中盡集前後所論,奏陳尤切,一時已蒙採錄,皆以偏詞曲說,沮抑至今。仰惟太祖肇造區夏,功邁百王,廟號太祖,蓋以尊無與二,非曰尊諡也。今郊祀既已配天,宗祀已配上帝,而宗廟獨不得為始祖,夆饗獨不得正東向,可乎 正緣議論未明,故屈受命開基之君,而列在昭穆之序,其何以示後世 揆之禮經,僖祖親盡當祧,不因遷祔之時,此事誰敢輕議 況今日九廟既備,尤不可忽而不圖。臣等乞明詔大臣,早正典,因大行祔廟之際,定宗廟萬世之禮,慰太祖在天之靈,破熙寧不經之論,開千載之惑,以昭示無窮。」貼黃言:「自古天子止祀七廟,太祖之廟居其中,三昭三穆,實為六世,與太祖之廟而七。本朝崇寧,按制之制上「制」字當誤。,始立九廟,有其舉之,莫敢廢也。今太祖為始祖,則太宗為昭,真宗為穆,自是而下,以至壽皇,四昭四穆,與太祖之廟而九,上參古禮,而不廢崇寧九廟之制,於義為允。」又言:「治平四年,從張方平等議,僖祖當祧,合於禮典。其年三月,已自祧遷,(職)[藏]西夾室。至熙寧五年,王安石以私意使章衡等建議,乃復祔僖祖,以為始祖,又將推以配天,欲罷太祖郊配。韓維、司馬光等力爭,而王安石主其說愈堅。孫固慮其罷藝祖配天建議,以僖祖權居東向之位,既曰權居,則當釐正明矣。」詔恭依。 閏十月三日,權禮部侍郎許及之言:「太祖正位東向,以太宗為昭,至於大行,四昭四穆,正合八世,與太祖之廟而九,協於古而宜於今。但宗廟事重,預合奏告,鷁室遞遷頗多,繕修所宜早正預定,斷然施行,俾有司知所遵守。又集議所不及者,遷主所藏之地,在禮官合加審訂。今僖、順、翼、宣四祖為太祖之祖考,恐不得藏於子孫之廟。今順、翼二祖藏於西夾室,況古者異廟,尚藏於后稷之廟,今太廟同堂異室,而西夾室別自一室,實居太祖之右。遇夆饗,則於夾室之前設位,以昭穆祭焉,於古誼豈為不協 乞並賜詳酌施行。」詔令侍從、兩省、台諫、禮官限三日集議聞奏。 既而吏部尚書、兼侍讀鄭僑等言:「臣等竊惟宗廟事重,非可輕議。太祖皇帝既正東向之位,然僖祖、宣祖既祧之主,宜有所歸。欲用朱震之說,藏於夾室,則考之周制,僖、順、翼、宣之主不當藏於太祖之廟;欲用王普之說,祔於天興殿,則景靈宮朝獻之禮,與唐禘夆朝饗之儀不同;欲用唐柳冕之說,築別廟以〔居〕之,則又非合食之義。以是三者,令臣等集議,可謂詳盡。臣等請先明其不可行者二,而定其可行者一,以裨末議。恭惟本朝去 古既遠,禮制不能盡循於古,參取漢魏以來以至於唐,定為一代之制。按唐張齊賢之言曰:『古者有天下者事七世,而始封之君謂之太祖,太祖之廟百世不遷。至夆祭,則毀廟皆以昭穆,合食於太祖。商祖玄王,周祖后稷,其世數遠,而遷廟之主皆出太祖之後,必合食之序,尊卑不差。漢以高皇帝為太祖,而太上皇不在合食之列,為其尊於太祖故也。魏以武帝為太祖,晉以宣帝為太祖,武、宣而上,廟室皆不合食於夆。至隋亦然。唐以景皇帝為太祖,太祖而下皆不合食於夆。』臣等謂齊賢之說,本朝之所當取也。太祖皇帝開基之初,豈不能祀七世,推而上之,至僖祖而止,故用唐制,建四親廟,以祀僖、順、翼、宣四祖。洎太祖祔廟,尊為宋太祖。蓋契始封於商,稷始封於周,故商、周皆尊為太祖。唐自涼武昭王暠而下,至於高祖為八世,豈不能推暠為始祖 而以祖虎始封唐公,父及己皆襲封於唐,唐之建邦啟土,比之契、稷,故推為太祖,而太祖之上,親盡則毀。如宣簡公在高祖時為四室之尊,洪農府(居)[君]在太祖時為六室之尊,然皆親盡則祧也。太祖之興,上無所因,與漢高祖事同,故太宗尊為太祖。而僖祖,在治平間以親盡而祧入於夾室。至熙寧中,王安石始議尊僖祖為始祖,遂屈太祖,不得正東向之位,以至於今。今日既伸太祖東向之禮,僖祖之主當再入於夾室,既協唐洪農府君之制,又(遷)[還]治平已行之禮。然在今日,則為未安。蓋自熙寧以來,推尊既久,難以一日遽還夾室。又考之周制,后稷之廟,則先公之祧藏焉。蓋公劉、不窟以至太王、王季之主,以祔文王、武王之廟,則先王之祧藏焉,自成王而下皆祔。唐有興聖廟,以祀涼武昭王,故景皇帝既正東向,則獻祖、懿祖之主皆祔,不欲以祖先而祔子孫之廟也。今之太廟,順祖、翼祖及宣祖之遷,皆入夾室,則猶曰僖祖在第一室,故三祖之祔為順。今太祖居一室(室),則僖祖、宣祖二主之祧所以當議也。臣等以為,朱震藏夾室之議既不可用,景靈宮祭聖祖用素饌,則王普祧天興之議又不可用也。惟唐柳冕之說,築別廟以居之,若疑非合食之義,則臣等有說焉。謹按唐陸淳之言曰:『太祖復位,則獻、懿之主宜有所歸:一曰藏諸夾室,二曰置之別廟,三曰遷於園寢,四曰祔於興聖。然而藏諸夾室,則無饗獻之期;置之別廟,則非禮經之文;遷於園寢,則亂宗廟之儀。惟祔於興聖為是。』至貞元十九年,左僕射姚南仲等獻議五十七封,付都省集議。戶部尚書王紹等五十五人請遷祔興聖廟,議遂定,由是太祖始復東向之位。臣等以為,僖祖當用唐興聖之制,立為別廟,順祖、翼祖、宣祖之主皆祔藏焉。如此,則僖祖自居別廟之尊,三祖不祔子孫之廟。自漢魏以來,太祖而上,毀廟之 主皆不合食。今遇夆,則即廟而饗,於禮尤稱。如(廷朝)[朝廷]以為允當,乞下禮、寺,條具儀制施行。」詔恭依。 十一月二十三日,禮部、太常寺言:「已降指揮,祧遷僖祖皇帝、宣祖皇帝,將來哲文神武成孝皇帝神主祔廟,殿宇依位序遷。於諸室內修置鷁室,告遷僖祖皇帝、文懿皇后、順祖皇帝、惠明皇后、翼祖皇帝、簡穆皇后、宣祖皇帝、昭憲皇后祔僖祖廟奉安。僖、順、翼、宣四室神主且於齋聽權奉安,俟修建僖祖廟畢日,正行奉安,將來遇夆,則即廟而饗。」詔恭依。 禮 宋會要輯稿 禮一六 釋奠 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