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書講義 · 四書講義卷十九

呂留良 《四書講義》
論語十六 季氏篇洪氏曰:「此篇或以為齊論。」凡十四章。 季氏將伐顓臾。顓,音專。臾,音俞。○顓臾,國名。魯附庸也。冉有、季路見於孔子曰:「季氏將有事於顓臾。」見,賢遍反。○按左傳、史記,二子仕季氏不同時。此云爾者,疑子路嘗從孔子自衛反魯,再仕季氏,不久而復之衛也。孔子曰:「求!無乃爾是過與?與,平聲。○冉求為季氏聚斂,尤用事。故夫子獨責之。夫顓臾,昔者先王以為東蒙主,且在邦域之中矣,是社稷之臣也。何以伐為?」夫,音扶。○東蒙,山名。先王封顓臾於此山之下,使主其祭,在魯地七百里之中。社稷,猶雲公家。是時四分魯國,季氏取其二,孟孫、叔孫各有其一。獨附庸之國尚為公臣,季氏又欲取以自益。故孔子言顓臾乃先王封國,則不可伐;在邦域之中,則不必伐;是社稷之臣,則非季氏所當伐也。此事理之至當,不易之定體,而一言盡其曲折如此,非聖人不能也。冉有曰:「夫子欲之,吾二臣者皆不欲也。」夫子,指季孫。冉有實與謀,以孔子非之,故歸咎於季氏。孔子曰:「求!周任有言曰:『陳力就列,不能者止。』危而不持,顛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矣?任,平聲。焉,於虔反。相,去聲,下同。○周任,古之良史。陳,布也。列,位也。相,瞽者之相也。言二子不欲則當諫,諫而不聽,則當去也。且爾言過矣。虎兕出於柙,龜玉毀於櫝中,是誰之過與?」兕,徐履反。柙,戶甲反。櫝,音獨。與,平聲。○兕,野牛也。柙,檻也。櫝,匱也。言在柙而逸,在櫝而毀,典守者不得辭其過。明二子居其位而不去,則季氏之惡,己不得不任其責也。冉有曰:「今夫顓臾,固而近於費。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夫,音扶。○固,謂城郭完固。費,季氏之私邑。此則冉求之飾辭,然亦可見其實與季氏之謀矣。孔子曰:「求!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夫,音扶。舍,上聲。○欲之,謂貪其利。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貧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寡,謂民少。貧,謂財乏。均,謂各得其分。安,謂上下相安。季氏之欲取顓臾,患寡與貧耳。然是時季氏據國,而魯公無民,則不均矣。君弱臣強,互生嫌隙,則不安矣。均則不患於貧而和,和則不患於寡而安,安則不相疑忌,而無傾覆之患。夫如是,故遠人不服,則修文德以來之。既來之,則安之。夫,音扶。○內治修,然後遠人服。有不服,則修德以來之,亦不當勤兵於遠。今由與求也,相夫子,遠人不服而不能來也;邦分崩離析而不能守也。子路雖不與謀,而素不能輔之以義,亦不得為無罪,故並責之。遠人,謂顓臾。分崩離析,謂四分公室,家臣屢叛。而謀動干戈於邦內。吾恐季孫之憂,不在顓臾,而在蕭牆之內也。」干,楯也。戈,戟也。蕭牆,屏也。言不均不和,內變將作。其後哀公果欲以越伐魯而去季氏。○謝氏曰:「當是時,三家強,公室弱,冉求又欲伐顓臾以附益之。夫子所以深罪之,為其瘠魯以肥三家也。」洪氏曰:「二子仕於季氏,凡季氏所欲為,必以告於夫子,則因夫子之言而救止者,宜亦多矣。伐顓臾之事,不見於經傳,其以夫子之言而止也與?」 既曰「夫子欲之,吾二臣不欲」,又曰「今不取,後世必為子孫憂」,然則非止夫子欲之矣,只據招下判,真情畢露,「欲之」直坐冉求,方見其言語反覆掩誑之罪。「舍曰」「為辭」四字,是定冉求勘語,與季氏又分一案矣。 「丘也聞有國有家者」一節,大意直對「今夫顓臾」一節說,正破冉求所憂之非。自此至末,皆一意直到「季孫之憂,不在顓臾」一句結出,「邦分崩離析」,正不「均」「和」「安」之患也。 「遠人」不專指四裔,凡遠方之國皆是,看下文即指顓臾說便見。 有雲忠信不立,則鄉社之禮不能以致刑措;仁義不施,則韶濩之樂不能以降天神,文德之先,自有壯國勢、維人心者,非空言禮樂以修文德也。先生曰:「『文德』二字,緊對下『謀動干戈』而言,謂即有不服,亦止修德教,不事威武耳。文德即忠信仁義,即所以壯國勢、維人心者,原非空言禮樂也。」 若未得上節道理,也無處講文德。 孔子曰:「天下有道,則禮樂征伐自天子出;天下無道,則禮樂征伐自諸侯出。自諸侯出,蓋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執國命,三世希不失矣。先王之制,諸侯不得變禮樂,專征伐。陪臣,家臣也。逆理愈甚,則其失之愈速。大約世數,不過如此。天下有道,則政不在大夫。言不得專政。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上無失政,則下無私議。非箝其口使不敢言也。○此章通論天下之勢。 從來講此章者,重權勢上說,愚見甚不以為然,其病起於誤解總注「此章通論天下之勢」句。所謂天下之勢者,謂古今天下有道時如此,無道時如彼,其氣象世數大段如是,此之謂勢,非謂天下之有道無道在乎勢也。權勢隨道轉,道不隨權勢轉,自天子出之禮樂征伐,與自諸侯大夫出之禮樂征伐,固自不同,亦隨道為邪正盛衰,蓋禮樂征伐者,道之用,非即道在是也。天下之生,一治一亂,然有天理之治亂,有氣化之治亂。三代以上,其治亂皆天理為主;三代以下,其治亂皆氣化為主。聖人所論有道無道,正指天理之治亂。如講章所云,則陳同父之論為不刊矣,要之皆坐不曾識得「道」字耳。 首節推論大勢所至,已到極衰颯處,下兩節忽又重提有道,新安陳氏謂「有挽今返古之意」,看來亦非無謂。終之以「庶人不議」,煞有深旨,諸侯大夫之僭竊,可以禮樂征伐之、權正之,庶人之議不議,豈能以權相箝制哉?到庶人不議,方是有道盡頭,故知禮樂征伐之權,惟恃道之有無。章意所重在「有道」,「有道」而後有禮樂征伐,故連連提揭此句,不是能操禮樂征伐之權,乃謂「有道」也。 無道只說諸侯,下面大夫陪臣,都包在里。 「天下無道」,止說「自諸侯出」,接下三句,並及大夫陪臣,可知自大夫出自陪臣出,總是諸侯之罪,則可知自諸侯出,天子亦不得辭其失馭之責矣。吳氏謂「下章戒竊權,此章戒失權」,正此意也。 「政」字與禮樂征伐不同,諸侯亦有禮樂征伐,而出必自天子;侯國之政,則不必出自天子。凡為君者,必有政,天子諸侯皆君也,故不可曰政不在諸侯。 諸侯代有天下,三代之常理,但以德不以力耳。蓋天子與諸侯皆君也,猶宗子之與支庶相代,猶天理也,自大夫以下至於庶人皆臣也,其至於取天下,皆篡也,而皆自秦廢封建始,封建廢,天下有不可言者矣。自古無不亡之天下,有封建固亡,無封建亦亡,吾未見廢封建之利過於夏後殷周也,而其亡之慘烈,亦復可睹矣。 孔子曰:「祿之去公室,五世矣;政逮於大夫,四世矣;故夫三桓之子孫,微矣。」夫,音扶。○魯自文公薨,公子遂殺子赤,立宣公,而君失其政。歷成、襄、昭、定,凡五公。逮,及也。自季武子始專國政,歷悼、平、桓子,凡四世,而為家臣陽虎所執。三桓,三家,皆桓公之後。此以前章之說推之,而知其當然也。○此章專論魯事,疑與前章皆定公時語。蘇氏曰:「禮樂征伐自諸侯出,宜諸侯之強也,而魯以失政。政逮於大夫,宜大夫之強也,而三桓以微。何也?強生於安,安生於上下之分定。今諸侯大夫皆陵其上,則無以令其下矣,故皆不久而失之也。」 孔子曰:「益者三友,損者三友。友直,友諒,友多聞,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損矣。」便,平聲。辟,婢亦反。○友直,則聞其過。友諒,則進於誠。友多聞,則進於明。便,習熟也。便辟,謂習於威儀而不直。善柔,謂工於媚悅而不諒。便佞,謂習於口語,而無聞見之實。三者損益,正相反也。○尹氏曰:「自天子至於庶人,未有不須友以成者,而其損益有如是者,可不謹哉?」 有謂必自明而後能知人,必知人而後能取友。先生曰:「慎友貴知人,知人貴明善,是推窮本原,然須知明善之先已當取友也。」 孔子曰:「益者三樂,損者三樂。樂節禮樂,樂道人之善,樂多賢友,益矣。樂驕樂,樂佚游,樂宴樂,損矣。」樂,五教反。禮樂之樂,音岳。驕樂宴樂之樂,音洛。○節,謂辨其制度聲容之節。驕樂,則侈肆而不知節。佚游,則惰慢而惡聞善。宴樂,則淫溺而狎小人。三者損益亦相反也。○尹氏曰:「君子之於好樂,可不謹哉?」 三樂原自內出,不是向外強合。 禮樂三件,原是吾心本源固有,故樂在此,直是意味無窮,若謂將此三件以制吾樂,其樂不可久矣。此亦爭內外之別。 兩者之樂如冰炭,須互看。 孔子曰:「侍於君子有三愆:言未及之而言謂之躁,言及之而不言謂之隱,未見顏色而言謂之瞽。」君子,有德位之通稱。愆,過也。瞽,無目,不能察言觀色。○尹氏曰:「時然後言,則無三者之過矣。」 孔子曰:「君子有三戒:少之時,血氣未定,戒之在色;及其壯也,血氣方剛,戒之在斗;及其老也,血氣既衰,戒之在得。」血氣,形之所待以生者,血陰而氣陽也。得,貪得也。隨時知戒,以理勝之,則不為血氣所使也。○范氏曰:「聖人同於人者血氣也,異於人者志氣也。血氣有時而衰,志氣則無時而衰也。少未定、壯而剛、老而衰者,血氣也。戒於色、戒於鬬、戒於得者,志氣也。君子養其志氣,故不為血氣所動,是以年彌高而德彌邵也。」 孔子曰:「君子有三畏: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畏者,嚴憚之意也。天命者,天所賦之正理也。知其可畏,則其戒謹恐懼,自有不能已者。而付畀之重,可以不失矣。大人聖言,皆天命所當畏。知畏天命,則不得不畏之矣。小人不知天命而不畏也,狎大人,侮聖人之言。」侮,戲玩也。不知天命,故不識義理,而無所忌憚如此。○尹氏曰:「三畏者,修己之誠當然也。小人不務修身誠己,則何畏之有?」 通章重「知天命」句,「知」字是「畏」字根苗,「天命」是「大人」「聖言」主腦。 「畏聖言」,便有篤信力行在,不則非真畏也。 知天知人,知其理也。程子發明主敬之學,曰:「天理二字,自家體貼出來。」蘇子瞻要打破程子敬字,正所謂不知天命而不畏也。 看讀書居業二錄,以後講學者,便無敬畏意思,不免犯此節條款矣。 孔子曰:「生而知之者,上也;學而知之者,次也;困而學之,又其次也;困而不學,民斯為下矣。」困,謂有所不通。言人之氣質不同,大約有此四等。○楊氏曰:「生知學知以至困學,雖其質不同,然及其知之一也。故君子惟學之為貴。困而不學,然後為下。」 上次名目亦只在氣質上說,坐定氣質上論才分明。「學」「困」二種有工夫,有究竟。第三段與下文原是一等中分成敗,故又與上兩段不同。[1] 孔子曰:「君子有九思:視思明,聽思聰,色思溫,貌思恭,言思忠,事思敬,疑思問,忿思難,見得思義。」難,去聲。○視無所蔽,則明無不見。聽無所壅,則聰無不聞。色,見於面者。貌,舉身而言。思問,則疑不蓄。思難,則忿必懲。思義,則得不苟。○程子曰:「九思各專其一。」謝氏曰:「未至於從容中道,無時而不自省察也。雖有不存焉者寡矣,此之謂思誠。」 君子九思,固不是源頭上攏統一思,件件都了;亦不是無事時,全然矒,直到臨時,方件件思量也。蓋當其無事,既有講明涵養之功,及其事至,又有辨析詳審之力,此聖賢之學所以千萬無弊也。 事物未接時,正要件件思得,即所謂「凡事豫則立」也。 九思若平昔不熟,臨時亦來不及,用不著;若當幾不提醒加謹,則向來工夫亦落空泛,不見有得力處。兩者交養並進,是用九思功候要訣。 此九者,君子平日無時不以此為思,使義理純熟,則臨幾自然中道,然臨幾時,又須以此省察,兩者工夫,闕一不得,看程子「九思各專其一」,此意自分明。或曰:臨崖勒馬,恐迫促不及事,生騎驢覓驢、剜肉作瘡之病。曰:此正近世良知家惑誤之說。聖學定有此兩節工夫:未事前,是統體工夫,猶戒慎恐懼之無時不然也。臨事時,是專一工夫,即慎獨之審幾省察也。平時涵養純熟,臨幾又省察精明,這道理才能實得諸己而不走作。良知家務直捷簡易,必欲並而為一,反以此為支離兩截,不知境候固有兩節工夫,無時不然,而於發動處尤加察耳,非別換一樣心思,則原自簡易直捷,未嘗支離兩截也。 在視聽未交物,當體會明聰本然之理;及視聽方交,又當精察其蔽引之端,「九思」皆然。 尋常語默間便是「言」,行住坐臥處無非「事」,「思忠」「思敬」,只在當下,非為將有所用也。 九者次第,饒雙峰以視、聽、色、貌、言就自身說,事、疑、忿、得就事上說;又雲,言與事對,得又就事上說。其說頗支離,不若上六件是內出之順而正者,下三件是外至之逆而危者,如此分看,便的確。 此題拈「身」字,亦非要義。若說九者皆身所為,則一部論語,那一句離身說來?有做上六句題用身字扣題者,自以為巧,予問:「『事思敬』如何說?」曰:「事必由身做。」予笑曰:「『疑』『忿』『見得』又是他人做夢耶?」或曰:「其說有所本。」予曰:「何所本?有之,必是不通講章耳。」[2] 孔子曰:「見善如不及,見不善如探湯。吾見其人矣,吾聞其語矣。探,吐南反。○真知善惡而誠好惡之,顏、曾、閔、冉之徒,蓋能之矣。語,蓋古語也。隱居以求其志,行義以達其道。吾聞其語矣,未見其人也。」求其志,守其所達之道也。達其道,行其所求之志也。蓋惟伊尹、太公之流,可以當之。當時若顏子,亦庶乎此,然隱而未見,又不幸而蚤死,故夫子云然。 兩「見」字補出真知意,方見兩「如」字直遂無疑之妙,所謂「誠生於明」也,此等處人都略過。 「志」「道」二字甚大,不沾沾為功名也。看孟子「廣土眾民」章,其蘊自見。伊尹處畎畝,樂堯舜之道,所謂求志也,使終不遇湯,其志豈有歉哉?聖賢固甚欲行道,然出處輕重一般,大行窮居並無加損。此章下節「隱居」「行義」二句平說,無側重「行義」句意。 或曰,「行義」即對上「隱居」,猶雲出仕耳,「義」字不重。予謂隱居只是個隱居,雖君子不能異其稱,若出仕則小人亦同,惟君子之仕卻只為行君臣之義耳,故「義」字自重。「義」指去就言,「道」指德業言。 後世仕宦,先從「行義」便差起。 三代後君臣,合下起念便不是君臣之義。[3] 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於首陽之下,民到於今稱之。駟,四馬也。首陽,山名。其斯之謂與?與,平聲。○胡氏曰:「程子以為第十二篇錯簡『誠不以富,亦只以異』,當在此章之首。今詳文勢,似當在此句之上。言人之所稱,不在於富,而在於異也。」愚謂此說近是,而章首當有孔子曰字,蓋闕文耳。大抵此書後十篇多闕誤。 此章大意為以異不以富說,故以齊景對夷齊,若為論夷齊之節,則齊景之擬非其倫矣。「餓於首陽」,只對「有馬千駟」言,極言其貧富相去耳。齊景之無稱,不為有千駟,夷齊之至今稱,亦不為餓於首陽,故此處夷齊之餓,不專論死節也。夷齊平生大節,固不出讓國死義,然此「餓」字卻不為此,若論其節義,則必及其死,不止雲餓矣。後人固誤看此書,遂有謂夷齊無死節之事,不過窮餓首陽耳,此又痴人前不得說夢也。凡書各章有本義,故其下語輕重各有,故不可一概總說到盡,類如此。 有謂曰「民稱之」,則雖賢人,雖學士大夫,於今亦未必有稱之者矣。先生曰:「說壞了周家數百年間名卿賢大夫。看文文山黃冠歸鄉,與方遜志叩頭乞哀之謗,史策未能改正,而稗野頗多表白[4],其論未為不有。然要之此皆後世諧媚小人之過,漢唐即未必然,況周賢乎!」 陳亢問於伯魚曰:「子亦有異聞乎?」亢,音剛。○亢以私意窺聖人,疑必陰厚其子。對曰:「未也。嘗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詩乎?』對曰:『未也。』『不學詩,無以言。』鯉退而學詩。事理通達,而心氣和平,故能言。他日又獨立,鯉趨而過庭。曰:『學禮乎?』對曰:『未也。』『不學禮,無以立。』鯉退而學禮。品節詳明,而德性堅定,故能立。聞斯二者。」當獨立之時,所聞不過如此,其無異聞可知。陳亢退而喜曰:「問一得三,聞詩,聞禮,又聞君子之遠其子也。」遠,去聲。○尹氏曰:「孔子之教其子,無異於門人,故陳亢以為遠其子。」 陳亢以愛厚其子,為天理人情之必然,聖人亦猶人耳。不說異聞是私心,反說異聞是公道;不說異聞極詭秘,反說異聞極光明,所以開口便問,意極宛轉而辭無支離。若今人於己所不曉,不肯老實問人,一味偷瑊秘訣,自負得計,似巧實拙,此又陳亢之所恥也。 邦君之妻,君稱之曰夫人,夫人自稱曰小童;邦人稱之曰君夫人,稱諸異邦曰寡小君;異邦人稱之亦曰君夫人。寡,寡德,謙辭。○吳氏曰:「凡語中所載如此類者,不知何謂。或古有之,或夫子嘗言之,不可考也。」 * * * [1]此則據呂子評語卷十九補。 [2]此則據呂子評語卷十九補。 [3]此則據呂子評語卷十九補。 [4]稗 原作「裨」,據呂子評語卷十九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