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五衛士 · 七十八 國王亨利三世怎樣不請克里榮吃早飯,希科又怎樣不請自來

大仲馬 《四十五衛士》
我們剛才敘述了發生在拉費爾森林的事件,在那事件的第二天,法蘭西國王早晨九點左右洗好了澡。 貼身男僕給他裹上一條細羊毛毯子,用像母羊毛皮似的兩塊波斯厚棉絮浴巾給他擦乾身體,然後讓位給理髮師和服裝師,他們又讓位給化裝師和廷臣們。 這末一批人最後也退出去了;國王召見膳食總管,告訴他想吃點不同於尋常的清燉肉湯的東西,因為他今天早上覺得胃口很好。 這個好消息即刻傳遍了盧佛宮,激起了一陣很可以理解的欣喜,當法蘭西王室衛隊指揮官克里榮—我們還記得他—走進陛下的房間聽候命令的時候,肉香已經開始飄出了御膳房。 「咱們說定,我的克里榮,」國王對他說,「今兒早上你愛怎麼保衛我的人身安全就怎麼保衛吧;可是,為了天主的緣故,千萬別要我像個國王的樣兒:我今天心滿意足,快活極了,我覺得自己好像還沒有一兩的分量,簡直就要飛起來似的。我俄了,克里榮,你懂了嗎,我的朋友?」 「我完全懂,陛下,」法蘭西王室衛隊指揮官回答,「因為我也餓極了。」 「哦!你呀,克里榮,」國王哈哈大笑說,「你一天到晚是餓的。「 「並不是一天到晚,陛下,啊!不是,陛下誇大其詞了,是一天三次;陛下您呢?」 「啊!我呀,一年一次,還得是我收到好消息的時候。」 「嘿!這麼看來您是收到好消息啦,陛下?好得很,好得很!因為我覺得好消息來得越來越少了。」 「一點沒有,克里榮;可是你知道那句諺語嗎?」 「啊!對,『沒消息就是好消息』。我不信諺語,陛下,尤其是這一句,您沒有一點納瓦拉方面的消息嗎?」 「沒有。」 「沒有?」 「一點不錯,這證明他們在那兒睡覺。」 「弗朗德勒方面呢?」 「沒有。」 」沒有?證明他們在那兒打仗。巴黎方面呢?」 「沒有。」 「證明他們在那兒搞陰謀。」 「或者在生孩子,克里榮。說到孩子,克里榮,我相信我就要有一個了。」 「您,陛下!」克里榮嚷道,驚訝到了極點。 「是啊,王后昨晚夢見她懷了胎。」 「終於,陛下……」克里榮說。 「終於什麼?」 「知道陛下一大早就餓了,我真是高興得無以復加。再見,陛下!」 「去吧,我的好克里榮,去吧。」 「嘿!陛下,」克里榮說,「陛下既然這麼餓,就一定會請我一起吃早飯。」 「為什麼呢,克里榮?」 「因為大家都說陛下靠吃空氣過日子,由於空氣不好,就弄得越來越瘦,我很高興能夠說:『嘿!那全是造謠,國王跟每個人一樣吃喝。』」 「不,克里榮,不,正相反,讓大家相信他所相信的吧,像個普通人一樣吃喝,叫我在我的臣民面前感到臉紅。所以啊,克里榮,你得明白這一點:國王應該永遠富有詩意,永遠不失高貴的風度。所以啊,瞧,有個例子。」 「我聽著,陛下。」 「你想想亞歷山大國王。」 「哪一個亞歷山大國王?」 「亞歷山大·馬格努斯。啊!對啦,你不懂拉丁文。是這樣,亞歷山大喜歡當著他的士兵的面洗澡,因為亞歷山大很英俊,體型美而豐滿,以致人們把他跟阿波羅.甚至跟安提諾於斯相比。」 「啊!啊!陛下,」克里榮說,「如果您學他的樣,當著您的士兵的面洗澡,那就大錯特錯了,因為您太瘦啦,我可憐的陛下。」 「勇敢的克里榮,去吧,」亨利拍拍他的肩膀說,「你是個頂刮刮的直腸子,你呀,從來不對我阿諛奉承,你不是諂媚者,我的老朋友。」 「也就因為這個緣故您不請我吃早飯,」克里榮接口說,厚道地笑著向國王告辭,心裡喜多於惱,因為肩膀上這一拍抵消了沒吃到的早飯。 克里榮走後,餐桌立刻擺好了。 御膳總管大顯身手,超過了平時。一種加了塊菰栗子醬的小山鶉濃湯,首先把已經受到過鮮嫩牡蠣引誘的國王的注意力吸引住了。 慣常少不了的清燉肉湯,這道為君王強身用的忠誠補品,因此遭到了冷落;它枉然在金碗裡瞪著大眼睛,那乞求的眼光,就像泰奧菲爾會說的那樣,從陛下那兒一無所獲。 國王開始向小山鶉濃湯發動攻擊。 吃到第四口的時候,從他身後的地板上傳來一陣輕輕的腳步聲,一張帶滾輪的椅子被推動發出吱嘎響聲,一個熟稔的嗓音嚴厲地吩咐: 「來一副刀叉!」 國王轉過臉來。 「希科!」他喊出聲來。 「正是鄙人。」 希科又恢復了往日的習慣,任憑離開宮廷,這些習慣他也是丟不了的;他攤手攤腳地坐在椅子上,拿起一隻盆子和一把叉,從牡蠣盤開始,往牡蠣上澆了點檸檬汁,盡揀最大最肥的往自己的盤子裡撥,一聲也不吭。 「你在這兒!你回來了!」亨利嚷道。 「噓!」希科對他做手勢說,嘴裡塞得滿滿的。 他趁國王發出這聲驚訝的當口,想把小山鶉濃湯拖到自己面前。 「別動,希科,這是我的菜!」亨利嚷道,一邊伸出手去想把濃湯留下。 希科像待親兄弟那樣給國王和他自己來個平均分配,把一半還給國王。 接著他給自己斟上酒,從濃湯吃到金槍魚餅,從金槍魚餅吃到肉餡鰲蝦,狼吞虎咽,臨末了,還喝了國王的清燉肉湯;然後,他深深地嘆口氣,說: 「我飽了。」 「見鬼!我想你該飽了,希科。」 「啊……早安,我的國王,你好嗎?我發現你今天早上看上去挺愉快。」 「是嗎,希科?」 「挺可愛的臉色。」 「呣?」 「是你的嗎?」 「當然!」 「那麼我為此向你祝賀。」 「事實上我今天早上感到精力再充沛也沒有了。」 「好極了,我的國王,好極了。啊!你的早飯還沒吃完,你還有一些小甜點沒吃哩!」 「這是蒙馬特爾的嬤嬤做的蜜漬櫻桃。」 「太甜了。」 「這是嵌科林斯葡萄的核桃。」 「啐!葡萄里的核都沒有去掉。」 「你什麼都不滿意!」 「這是因為,說老實話,什麼事情都每況愈下了,就連吃也一樣,宮裡的生活越來越糟糕了。」 「納瓦拉國王宮裡的生活要好些嗎?」亨利問,笑了起來。 「噯!噯!……我不否認。」 「這麼說,那兒起了大變化啦。」 「啊!這一點,你沒想到你完全說中了,亨利凱。」 「那就跟我講點你的旅途見聞吧,好讓我散散心。」 「非常願意,我回來就是為了這個目的。你願意我從哪兒講起呢?」 「從頭講起。路上怎麼樣?」 「啊!名符其實的散步。」 「一路上你沒碰上麻煩嗎?」 「我呀!我作了一次美好的旅行。」 「沒碰上壞人?」 「瞧你說的!難道有人敢斜著眼睛看一下『極其虔誠的天主教徒』陛下的使臣?你在誹謗你的臣民,我的孩子。」 「我這麼說,」國王接著說,對王國境內如此太平感到沾沾自喜,「是因為你沒有正式的標誌,甚至連表面的也沒有,說不定會遇到危險。」 「我對你說,亨利凱,你的王國是世界上最可愛的玉國:旅行者免費用餐,人們讓他們留宿來表示對天主的愛心,他們自始至終走在鮮花上.至於車轍嘛,也鋪滿著有金流蘇的天鵝絨;真是難以叫人相信,可是事實確實如此。」 「總之,你滿意吧,希科?」 「非常滿意。」 「對,對,我的治安情況很不錯。」 「好極了!這倒是對它說的一句公道話。」 「路上很安全?」 「安全得像天堂里的路:一路上盡遇見些小天使,一邊飛一邊唱著國王的頌歌。」 「希科,咱們回到了維吉爾那兒。」 「維吉爾的什麼地方?」 「牧歌。0 fortunatos nimium!」 「啊!很好,可幹嗎要特地為鄉下人說這話呢,我的孩子?」 「唉!因為在城市裡不是這個樣兒。」 「事實上,亨利,城市是腐化墮落的中心。」 「您倒來評評看。你走了五百法里沒遇上麻煩。」 「我對你說了,一帆風順。」 「我呢,我只不過是去萬森,四分之三法里……」 「嗯?」 「嗯,我差點兒在路上給人殺了。」 「呵!」希科說。 「我來講給你聽聽,我的朋友,我正在讓他們印一份詳細的紀行,要沒有我那四十五個衛士,我早就死了。」 「真的!這事發生在哪兒?」 「你是想問這事會發生在哪兒?'' 「對。」 「在貝爾一埃斯巴。」 「靠近咱們朋友戈朗弗洛的修道院?」 「正是。」 「咱們這個朋友在這個情況下他表現如何?」 「好極了,像他平時一樣,希科,我不知道他那方面是不是聽見過什麼風聲,不過他沒像所有我那些懶漢僧侶這會兒那樣呼嚕呼嚕打鼾,而是站在他的陽台上:他的整個修院的修士全都守在路口。」 「他沒幹什麼別的事情?」 「誰?」 『莫德斯特長老。」 「他以他所獨有的莊嚴態度為我祝福,希科。」 「他的僧侶呢?」 「他們拚命地喊『國王萬歲!'」 「你沒有發現別的東西嗎?」 「什麼東西?」 「他們在道袍裡面可能藏著什麼武器。, 「他們是全副武裝的,希科,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看出了可敬的院長的先見之明,就是因為這個緣故,我要說:這個人早已什麼都知道了,可是這個人什麼也不說,什麼也不要求,他不像艾佩農那樣第二天就跑來摸遍我的口袋,對我說:『陛下,因為我救了國王!'」 「哦!要說這個嘛,他可做不來,何況他的手也伸不進你的口袋呀。」 「希科,別拿莫德斯特長老開玩笑,他將是使我的統治享有盛譽的偉大人物之一,我明確告訴你,一有機會我就要讓他升做主教。」 「你應該這麼做,我的國王。」 「請你注意一件事,希科,」國王擺出一副思想很深刻的樣子說,「傑出的人物當他們出身平民時,他們是完美的;我們這些貴族出身的人,你看,我們的血液里就有祖先的某些美德和某些缺點,它們成了我們的歷史性的特點。因此,瓦羅亞家族的人精明,機警,勇敢,但是懶散;洛林家族的人野心大,吝嗇,有思想,會搞陰謀,會採取行動,布爾邦家族的人好色而謹慎,但沒有思想,沒有力量,缺乏意志;你就瞧瞧亨利吧。相反地,當造物主不假思索地塑造一個普普通通出身的人的時候,他用的是優質的泥土;所以你的戈朗弗洛是完美的。」 「你這麼認為?」 「是啊,淵博,謙虛,狡猾,勇敢,可以任命他做隨便什麼職務,內閣大臣,將軍,教皇。」 「好啦!好啦!陛下,別往下說啦,」希科說,「要是這個好人兒聽見您這麼說,他要開心死了,因為,儘管您稱呼他莫德斯特長老,他是非常驕傲的。」 「你嫉妒了,希科!」 「我!天主不會許可我:嫉妒!呸,這種邪惡的感情!」 「啊!我,我是對的,血統的高貴沒有使我不辨是非:temmata quid facinut!」 「好極了!剛才你可是說到,我的國王,你差點兒給人殺死?」 「對。」 「給誰?」 「給聯盟,該死的!」 「聯盟現在怎麼樣了?」 「老樣子。」 「這就是說越來越好囉,它長肥了,亨利凱,長肥了。」 「啊!啊!政治團體在太年輕時長肥了,活不長,這就跟小孩一樣,希科。」 「這麼說,你很滿意,我的孩子?」 「差不多。」 「你覺得自己是在天堂里?」 「對,希科,看見你在我快樂的時刻中到來,這對我是極大的快樂,而且我預料我的快樂還要增加呢。」 「就像卡通說的,Habemusconsulemfactu。」 「你帶來了好消息,是嗎,我的孩子?」 「我想是的。」 「可你還讓我焦急地等著,你真貪吃。」 「你要我從哪兒講起,我的國王?」 「我對你說過了,從頭講起;可你老是東拉西扯的。」 「我要從我的動身講起嗎?」 「不,旅途一帆風順,你跟我講過了,不是嗎?」 「你瞧見我好好地回來了,什麼也不缺吧,我想。」 「對,那就講講到達納瓦拉的情況吧。」 「我明白啦。」 「你到達的時候,亨利在幹什麼?」 「談情說愛。, 「跟瑪戈?」 「哦!不是.」 「否則倒叫我感到吃驚了。這麼說他仍舊對妻子不忠實?這個惡棍!對法蘭西的公主不忠實!幸虧她也照樣回報了他。那麼,你到達的時候,瑪戈的那個對手叫什麼名字!「 」福瑟茲。」 「蒙莫朗西家的!喲,對這頭貝亞恩公熊說來這不算壞。這兒大家都在傳說是一個農婦,一個種菜女人,一個小家碧玉。」 「哦!這些都是老話了。」 「那麼,瑪戈受到了欺騙?」 「一個女人能受到多大的欺騙,她就受到多大的欺編。」 「她發火啦?」 「大發雷霆。」 「她報復啦?」 「我想一定報復了。」 亨利帶著無比快活的神情搓著雙手。 「她要幹什麼呢?」他哈哈笑著嚷道,「她要用盡一切辦法,讓西班牙去打納瓦拉,讓阿圖瓦和弗朗德勒去打西斑牙?她要來向親愛的亨利凱哥哥求情,去反對她親愛的亨利奧丈夫,嗯?」 「有可能。」 「你見到她了?」 「是的。」 「你離開她的那會兒,她在幹什麼?」 「哦!這個呀,你說什麼也猜不到的。, 「她在準備找個新的情人?」 「她在準備當接生婆。」 「什麼!這句話,或者不如說,這個不合法語習慣的倒裝法,是什麼意思?(接生婆的法文是sage一femme,由sage(明智的)和femme(女人)兩個詞組合而成。而按照法語習慣,一般形容詞放在名詞後面,femme sage 是『明智的女人,的意思,在這兒亨利以為希科將sage誤放在femme之前,引起歧義.)這要引起歧義,希科,當心引起歧義!」 「沒有的事,我的國王,沒有的事。見鬼!咱們對法語極有研究,決不會造成歧義;咱們也挺有教養,不會東拉西扯,而且咱們也挺誠實的,決不會說出明智的女人這幾個字!不,不,我的國王,我說的就是接生婆。」 「obstetrix?」 「obstetrix,對,我的國王,Juno Lucina,如果你還嫌不夠的話。」 「希科先生!」 「哦!你愛骨碌碌轉眼睛就儘管轉吧;我對你說,我離開奈拉克的時候,令妹瑪戈正在接生。」 「為她自個兒?」亨利臉色煞白地喊道,「瑪戈要有孩子了?」 「不是,不是,是為他的丈夫,你當然知道,這幾代瓦羅亞家族的人都沒有生育的美德,這可跟布爾邦家族的人不一樣,見鬼!」 「這麼說,瑪戈是給人接生,主動語態。」 「完完全全是主動語態。」 「她給誰接生?」 「福瑟茲小姐。」 「我真的一點都不明白了,」國王說。 「我也不明白,」希科說,「不過我沒有保證過一定要你弄明自,我只保證過告訴你怎麼回事,僅此而已。」 「也許她是出於無奈才同意這麼讓自己受這個侮辱的?」 「那當然,有過鬥爭;不過一有鬥爭,不是這方就是那方總有一方占下風;瞧瞧赫丘利跟安泰俄斯,還有雅各跟天使的例子吧;嗯!令妹輸給了亨利,就這麼回事。」 「見鬼!說實在的,我倒感到很高興。」 『壞哥哥。」 「他倆大概恨死對方啦?」 「我想在心底里他們誰也不愛誰。」 「在表面上?」 「他們是世界上一對最好的朋友,亨利。」 「好,不過總有一個早上會有一樁新的愛情來攪得他們夫妻反目的。」 「嗯,這樁新的愛情已經來了,亨利。」 「啊!」 「是的,憑我的名譽起誓,不過你要不要聽我講講我害怕的是什麼?」 「講。」 「我害怕這樁新的愛情非但不能使他們夫妻反目,反而會使他們言歸於好。」 「這麼說,真有一樁新的愛情?'' 「哎!我的天主,真有。」 「是貝亞恩人的?」 「是貝亞恩人的。」 「愛的是誰?」 「別急;你想原原本本都知道,對嗎?」 「對,講吧,希科,講吧,你講得很好。」 「謝謝,我的孩子,好,如果你想原原本本都知道,我就得回到開頭講起。」 「回吧,不過要講快點。」 「你寫過一封信給這個凶暴的貝亞恩人.」 「這你怎麼知道的?」 「見鬼!我都看啦。」 「你說這封信怎麼樣?」 「如果說做法不大高明,那麼至少措辭還挺機智。, 「它大概使他們夫妻不和了。」 「是啊,如果亨利和瑪戈是一對普普通通的配偶,市民的夫妻。」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是說這貝亞恩人不是傻瓜。」 「啊!」 「還有,他猜到了。』 「猜到什麼!「 「猜到你想使他跟妻子不和。」 「這,這很清楚。」 「對,可是,不這麼清楚的是,你想使他們夫妻不和到底目的何在。」 「啊!見鬼!目的……」 「對,這個該死的貝亞恩人居然相信,你使他跟妻子不和沒有別的目的,僅僅是想不把你欠令妹的嫁妝還給她。」 「哦!」 「我的天主,對,這就是這個該死的貝亞恩人腦子裡的想法。」 「繼續說下去,希科,說下去,」國王說,心情變得黯然了,「後來呢?」 「好,這一來他也沒有心思玩樂,差不多不再愛福瑟茲了。」 「啊!」 「就是這樣,從這時候起他陷入了我前面講的另外一樁愛情中了。」 「這個人難道是個波斯人,是個異教徒,土耳其人?他難道實行一夫多妾制?瑪戈怎麼說?」 「這一回,我的孩子,你得大吃一驚啦,瑪戈高興極了。」 「是為了福瑟茲的倒霉,我想像得到。」 「不是,不是,她為自己高興。」 「莫非她當接生婆當出味道來了?」 「啊,這一回她不會當接生婆了。」 「那她要當什麼?「 「她要當教母了,她丈夫已經答應了她;這時候甚至連糖衣杏仁都已經分發了。」 「無論如何,他買糖衣杏仁不是用她的嫁妝。」 「你這麼認為,我的國王?」 「一點不錯,既然我拒絕把這份嫁妝給她。這個新的情婦叫什麼名字哪?」 「啊!這是個美麗、強健的女人,像一根非常出色的腰帶,受到攻擊時很能自衛。」 「那她自衛了?」 「當然!」 「結果亨利敗下陣來?」 「開頭。」 「啊!啊!接下去呢?」 「亨利很頑強,他又發起進攻。」 「結果?」 「結果他占有了她。」 「怎麼占有的?」 「用武力。」 「用武力!」 「對,用炸藥包。」 「你在對我說些什麼呀,希科?」 「事實。」 「炸藥包!這個用炸藥包占有的美人究竟是什麼人?」 「就是卡奧爾小姐。」 「卡奧爾小姐?」 「對,一位美麗高大的姑娘,沒得說的,據說是像佩龍一樣的處女,她一隻腳跨在洛特河邊,另一隻在山上,她的保護人是,或者不如說,曾經是德·韋贊先生,一位勇敢的紳士,你的朋友。」 「見鬼!」亨利大光其火地嚷道,「我的城市!他占有了我的城市?」 「天哪!你明白了,亨利凱,你答應過給他卻又不想給他,他當然得下決心占有它。噢,瞧,這兒還有一封他讓我當面交給你的信呢。」 希科從袋裡掏出一封信,交給國王。 這封信是亨利在攻下卡奧爾以後寫的,結尾有這麼幾句: 「Quod mihi dixisti profu't muitum.Cognosco meosdevotos,noscetuos,Chicotus c?terd expediet.」 大意是: 「你對我談的話對我非常有用,我了解我的朋友。您要了解您的,其餘的希科會當面告訴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