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遷 · 再版前言
去年冬天,我在廣州,又去海南,遇見一些年輕朋友,有把《司馬遷》這本小書拿來要我簽名留念的,這真是意想不到的事。我當然感謝年輕同志的這種好意,但總是覺得過意不去。這本小書初版於一九五五年,到現在已二十幾年了。在這麼長的時間內,對於司馬遷和《史記》的研究,我自己沒有什麼大的進展,同時在學術界也沒有出現一本新的專門研究著作。原因可能很多。這裡只指出一點,即研究司馬遷和《史記》—主要是《史記》的難處,在於它所包含的我國古代文化歷史知識的廣泛性,需要研究者具有較廣泛的現代科學知識,特別是自然科學方面的知識。我提出這一點來,僅供有志於研究《史記》的年輕同志參考。
現在根據一般青年讀者閱讀的需要和上海人民出版社出版計劃的要求,我重印《司馬遷》這本小書。在不改變本來面目的基礎上,作一些必要的修改和增補。考慮到文章的重要性和讀者參考上的方便,我把司馬談《論六家要旨》和司馬遷《報任安書》全篇抄錄在書中。限於本書體例,對它們沒加以文字上的注釋,但看了上下文的敘述,一般讀者大致還是可以明白其內容意義的。在本書出版後不久,我寫過《司馬遷是怎樣寫歷史人物傳記的》一文,對本書內容有所補充,茲附錄於書後。
因為我對於《史記》並沒有真正深入的研究,青年讀者不能希望從這本小書中得到解決難題的鎖鑰。如果說,這裡還有我多年來讀《史記》的一些心得,值得提一提的話,那就是司馬遷對戰國、秦、漢史即他那個時候的近代和當代歷史的「實錄」精神,他重視實踐和堅持著述理想的精神,以及他把歷史學和文學巧妙地結合起來從而開創紀傳體史學和傳記文學的創新精神,這三點是密不可分的。如果只欣賞司馬遷的文章,而忘記他寫文章的基本精神,是不可能真正懂得司馬遷的文章的價值的。當然我的看法不一定對,希望廣大讀者不吝指正。
著者
一九七九年二月五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