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學方法導論 · 附錄:《語言歷史學研究所周刊》發刊詞(1)
各種學問到了現在,都有他應循的軌道。這種軌道並不是學術界上的無理的權威,強迫人家去服從的;而是這數十百年來許多學者苦心孤詣地推求出來,凡是有理性用的人去研究這項學問時不容得不遵從。我們生在此際,應該永遠想著:這個時代是一個怎麼樣的時代?我們研究的學問有怎麼大的範圍?我們向那裡尋材料?我們整理學問的材料應當用怎麼樣的方法?能夠這樣,我們自然可以在前人的工作之外開出無數條的新道路,不至拘守前法,不能進步。
語言學和歷史學在中國發端甚早,中國所有的學問比較成績最豐富的也應推這兩樣,但為歷史上種種勢力所縛,經歷了二千餘年還不曾打好一個堅實的基礎。我們生當現在既沒有功利的成見,知道一切學問,不都是致用的。又打破了崇拜偶像的陋習,不願把自己的理性屈伏於前人的權威之下,所以我們正可承受了現代研究學問的最適當的方法,來開闢這些方面的新世界。語言歷史學也正和其他的自學科學同目的同手段,所差只是一個分工。
現在國立第一中山大學設立語言歷史學研究所,給予我們以研究工作,我們對於這個機關抱有很大的希望。我們要打破以前學術界上的一切偶像,屏除以前學術界上的一切成見!我們要實地搜羅材料,到民眾中尋方言,到古文化的遺址去發掘,到各種的人間社會去採風問俗,建設許多的新學問!我們要使中國的語言學者和歷史學者的造詣達到現代學術界的水平線上,和全世界的學者通力合作!這一種刊物是達到我們希望的先導,我們祝頌他的生命的逐漸發展,他們成就的逐漸增高!
校內外的同志們,請給我們以助力和匡正!
(原載1927年11月1日《國立第一中山大學語言歷史學研究所周刊》第一集,第一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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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編者註:此文發表時未署名,有關作者現有兩說:一為傅斯年,一為顧頡剛。編者以為兩人商議,而由顧頡剛執筆的可能性較大。故將此文附錄於此,以裨參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