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俗的聖歌 · 藍 (1888)
巴爾帕萊索
(1890)
瓜地馬拉
抒情之年
春
薔薇的花季,我的詩行
迂迴前進,來到遼闊的森林,
花兒含苞待放,
我的詩採集著蜜與芬芳。
愛人啊,過來吧,大森林
是我們的殿堂;
愛情神聖的幽香
在那裡蕩漾。
鳥兒從一棵樹飛到另一棵樹上
向你玫瑰色美麗的前額致意
宛似面對著心靈一樣;
聖櫟樹高大、巍峨、茁壯,
聽到你的腳步響
便將碧綠的葉子顫抖搖晃,
垂下枝條
宛若歡迎一位女王。
啊,親愛的!這是春天
多麼美好的時光!
看吧:你的眸子閃著我的目光;
你的秀髮迎風飄蕩,
沐浴著太陽
那野性而又耀眼的光芒。
讓我握住你那雙
宛若絲綢的玫瑰色的玉手,
笑吧,讓你的雙唇
顯露出潤澤鮮艷的荔枝螺的形象。
我要為你將詩句吟誦,
你要微笑著傾聽;
即使有一隻夜鶯
落在你的身旁
你也聽不到
它為你講述的關於
仙女、玫瑰或星星的故事。
啊,愛戀中的女王,
你只能注視我顫抖的雙唇,
聆聽我的歌唱。
啊,親愛的!這是春天
多麼美好的時光!
從那邊的岩洞裡
噴出一條清澈的小溪,
嬉戲著的潔白的仙女
赤身在水中沐浴。
伴隨著浪花的笑聲
擾亂了睡眠的平靜;
純淨的香粉
裝點著秀髮的蓬鬆;
她們用希臘美麗的語言
將愛的讚歌吟誦,
那是古老光榮的時代
山林之神的發明。
愛人啊,我要將
詩句和那種語言中
最崇高的詞語
寫進我的詩行,
我要將這浸透蜜汁的話
傾訴在你的耳旁……
啊,親愛的!這是春天
多麼美好的時光!
蜜蜂成群結隊
熙熙攘攘地來往。
宛似金色的旋渦
愉悅潔白的光芒;
彩虹般的蜻蜓
輕盈、敏捷地盤旋
在潺潺的溪水上,
炫耀它們透明的翅膀。
你聽:蟬在歌唱,
因為熱愛太陽,
森林中,從茂密的葉縫
灑下一道道金光。
在醉人的微風裡
大地母親用花的靈魂,
用草的清香,
使我們充滿活力。
你可看見那個巢房?
有一隻鳥兒。不,是雌雄成雙。
雄鳥有烏黑的羽毛,
雌鳥有潔白的胸膛。
動人的啼鳴,
白色顫動的翅膀;
尖尖的嘴巴相互碰撞
宛似情人親吻一樣。
啊,詩人啊!鳥巢就是頌歌,
鳥兒在孵化樂章;
在將宇宙
詩琴的琴弦撥響。
祝福神聖的溫度
讓胚胎茁壯地成長。
啊,親愛的!這是春天
多麼美好的時光!
我可愛、歡樂的詩神
給我帶來一個用潔白的大理石
雕成的希臘古壇,
盛滿那喀索斯(1)的佳釀;
還有一隻美麗的金杯,
底座用珍珠裝潢,
為了我暢飲美酒——
詩人對此最為內行。
高貴、逼真、俊美的黛安娜(2),
鐫刻在希臘的古壇上,
她用聖潔的裸體
表現出狩獵女神的形象。
在光芒四射的金杯上,
愛與美的女神維納斯
仰臥在阿多尼斯(3)的身旁,
對他的愛撫表現出輕蔑的模樣。
我不要那精美的雙耳古壇,
也不要那喀索斯的佳釀,
不要那隻金杯:賽普勒斯女子
在那裡追求阿多尼斯,那美貌的情郎。
我只要暢飲愛情
在你的櫻唇上。
啊,親愛的!這是春天
多麼美好的時光!
冬
夜晚。風四處漫遊,扇動
凍僵的翅膀。
巍峨的安第斯山
將潔白的山峰
直插無垠的藍天。
大雪紛紛飄落,
宛似玫瑰晶瑩的花朵;
城市中,人們用大衣
護著脆弱的肩膀和喉嚨;
車輪滾動,汽燈照明,
鋼琴演奏著快樂的琴聲;
若沒有為他取暖的火爐,
可憐的人兒,一定會凍得瑟瑟抖動。
我帶著輝煌的憧憬
和思念之情
守在壁爐旁,
木柴劈啪作響。
我尋思:啊,倘若在我身旁,
她,我無限的渴望,
我痴迷的夢想,
我充滿思念的藍色的夜!
請看,就是這樣:
乳白色的燈光
從平靜的房間溢出
在一片沉寂中流淌。
室內,愛情在燃燒,
室外,夜色冰涼;
雨點敲打著玻璃窗,
小販吵吵嚷嚷,
單調而又淒楚的叫賣聲
在寒風中迴蕩。
室內,重複著痴迷的千言萬語,
清澈音符的歌唱,
纖纖玉手撫摩著我的頭髮,
愛的氣息擦過我的臉龐,
熾烈的撫摩,愛戀的芬芳,
令人心潮激盪;
她與我:單獨在一起,相依相傍;
男女相愛,詩神啊,
她雙唇的親吻,
是我凱旋的樂章,
身旁黑色的爐膛
火星飛濺,燒得正旺!
啊,讓這熱烈的爐火
充滿奇石異寶!
綠寶石,黃澄玉,
紅瑪瑙,紫水晶,
燃燒的灰燼
盛滿埃特盧里亞粗大的杯中。
柔軟的枕頭,溫暖的床,
阿斯特拉卡的羊皮蓋身上,
濕潤溫馨的嘴唇
交換著熱烈的親吻。
古老的冬天啊,你好!
你用自己的背囊
帶來冰冷的白雪,
迷人的愛情
和美好的瓊漿。
是的,她會在我身旁,
報我以微笑的臉龐,
這正是我的詩行所需,
是我心中的想像;
倘若我進入夢鄉,
她便會前來造訪;
她多麼美麗,
理想的胴體,大大的眸子,
宛似大理石,泛著星星的銀光;
她嫵媚,多情,
纖細優雅的脖子
宛若希臘的青春女神一樣:
神女美麗的舉止,
仙子純淨的雙臂,
閃亮的秀髮
盤在脖頸上,
幽深的眼窩散發著
強烈的激情和濃郁的渴望。
啊,為了看見她的軀體,
為了領略她的柔情
和她的愛的親吻,
我願獻出生命!
可此時此刻天氣寒冷。
我注視著跳動的火焰,
它正用金黃的語言快樂地歌唱,
活躍,不安,任性,
身旁黑色的爐膛,
火星飛濺,燒得正旺。
我隨之遐想
里拉琴快樂的合唱。
精緻的酒杯,盛滿黑色的佳釀,
沸騰的酒杯,杯沿閃爍著
彩虹顫抖變幻的光芒,
仿佛稜鏡製成的項圈一樣;
美酒使血液燃燒,
使心臟歡暢,
使瘋狂的詩人寫下光彩奪目的席爾瓦
和金黃耀眼的十四行。
冬天是酒仙。
當陣陣寒風的哨音吹響,
古老的木桶
便噴出葡萄的血漿。
的確,我想用葡萄綠葉的王冠
將他白髮蒼蒼的頭顱描繪裝點。
冬天是媒人,
因為在寒冷的夜晚
保羅在弗蘭塞斯卡
燃燒的雙唇上親吻,
而他火熱的心在亂跳,
他的血像火焰在狂奔。
粗獷的冬天啊,你好!
你用自己的背囊
帶來冰冷的白雪,
迷人的愛情
和美好的瓊漿。
青春的烈火,
愛情與目光:
我甜蜜的愛人
緊緊地依偎著我的臂膀,
她的慧眼向我投來神聖的光芒,
她花朵的芬芳給我神聖的力量!
乳白色的燈光
在臥室內流淌;
只聽得
喘息,笑聲,迴響;
親吻的聲音,
我凱旋的樂章,
身旁黑色的爐膛
火星飛濺,燒得正旺。
室內,愛情在燃燒,
室外,夜色冰涼。
秋天的思考
(和阿曼德·西爾維斯特雷)
時間猶如流過的小溪
向盡頭奔去,
帶著西方
轉瞬即逝的蒼白的光芒。
又像鳥兒惆悵
展開翅膀
帶著記憶
向天空飛翔,
在無垠的藍色中遊蕩,
多麼憂傷。
時間猶如流過的小溪
向盡頭奔去。
靈魂的某一點還在
顫動的玫瑰園
和反覆無常的傍晚
那枯萎的花萼上徘徊。
從遠方的光芒,
至蒼穹深處,
駕著芳香的翅膀
遨遊在夢鄉。
靈魂的某一點還在
枯萎的花萼上徘徊。
渾濁的泉水
將告別的歌兒裝扮。
愛情啊,倘若你喜歡,
我們返回那條路線
在那裡,那年春天
我們手挽著手
在愛與柔情中
沉醉纏綿,
走在快樂的小路間
條條樹枝兒在那裡搖曳,
陣陣花香
在林蔭路上飄散。
渾濁的泉水
將告別的歌兒裝扮。
一首愛的頌歌
湧出我熾熱的胸膛,
豐腴永恆的四月
青春的花朵開放。
讓美好的日子
幸運地告終!
讓冬天再一次到來;
讓它凜冽地誕生。
宛似快樂魔幻的禮讚
在風的幽怨中飄揚,
一首愛的頌歌
湧出我熾熱的胸膛。
一首愛的頌歌
獻給你神聖美麗的容顏,
女人啊,永恆的夏季,
不老的春天!
火熱星球的姊妹
在任何季節
都在不停地
將你光輝耀眼的金色波瀾
洶湧地傾瀉在
無限的空間。
一首愛的頌歌
獻給你神聖美麗的容顏,
女人啊,永恆的夏季,
不老的春天!
天命
鴿子說:
「我是幸福的,我的家
在無垠的藍天下,
在鮮花盛開的樹上,
在飽含蜜汁的蘋果里,
在露珠濕潤嬌嫩的枝芽旁。
我帶著鳥兒的渴望
從自己熱愛的樹
向遠方的林木飛翔,
當赤裸的黎明
迎著喚醒東方的快樂的頌歌
升起並向全世界
顯示前額上羞怯的光芒。
我有潔白的絲綢般的翅膀;
沐浴著金色的陽光,
微風為它梳妝。
我的腳宛似玫瑰的花瓣。
向山上的雄鴿發出愛的召喚,
我是溫柔的女王。
在景色如畫的樹林裡
我在落葉松上搭起自己的巢房;
在清爽的枝葉下面,
我的雛鴿剛剛出生,美妙無雙。
我是會飛的承諾,
我是活著的誓言;
我給沉思的戀人
帶去女友的懷念;
我是悲傷而又
熱烈的夢想家們的信使,
圍繞芳香的秀髮盤旋,
傳遞愛的語言。
我是風中的百合。
在蒼穹深邃的藍色下面
我從美妙的寶庫里
將精華和珍珠展現:
用雙翅撫摩,
用咕咕的叫聲呼喚。
我喚醒愛唱的鳥兒
它們唱起動聽的旋律;
我落在開滿鮮花的檸檬樹上,
灑下一陣檸檬花的細雨。
我多麼天真,多麼純淨。
在情慾中會變得柔軟蓬鬆,
在親熱中一下撫摩、一點聲響、
一絲撲扇都會使我感動。
無垠的藍色啊!我愛你。
因為你給花木雨露和火紅的太陽;
因為你是曙光的殿堂,
也遮蔽著我的巢房。
無垠的藍色啊!我愛你
迷人的花朵
和金粉的迷霧,
芬芳和夢想都在那裡飄浮。
我愛遊動的霧
那朦朧纖細的帳幔,
我在那裡迎著可愛的和風
展開絲綢般的羽扇。
我是幸福的!因為樹林是我的,
這裡有巢房的神秘;
因為黎明是我的節日
而愛情是我的戰鬥和遊戲。
我幸福,因為我滿懷甜蜜的期盼,
我的自豪就是使我的雛鴿感到溫暖;
因為我求愛的蒼天之音
在原始森林迴旋;
因為沒有一朵玫瑰不愛我,
沒有一隻優雅的鳥兒不傾聽我的語言,
沒有一個健美的歌手不將我呼喚。」
「是嗎?」一隻無恥的鷂鷹問道,
並兇惡地把它吞入到嗉囊裡面。
那仁慈的上帝,坐在王位上,
(而魔鬼,為了發泄怨恨
正為鷂鷹鼓掌,)
上帝緊皺眉頭,
陷入思考
想著自己宏偉的藍圖,
檢查著每個句子和逗號。
他想:既然創造了鴿子
就不該把鷂鷹創造。
致一位詩人
像哭泣的巨人一樣悲傷,
大山似的漢子被鎖在一株百合上,
他在威武地請求,堅強地呻吟:
他是自己命中注定的苦難的犧牲品。
瘋狂的赫拉克勒斯將大棒
丟在翁法勒(4)腳下並拒絕出征,
將震顫的繆斯遺忘的詩人
穿上了女性拖鞋的英雄。
誰去扼住兇猛的獅子,
奴隸用細小的紡錘紡線;
不費力,不用推,不用動,
堅硬的拳頭、粗壯的手腕!
詩人不是為了踐踏
女性歌舞翩躚的地毯:
使光線顫動是為了將黑暗刺上,
寫出的詩句就應像投槍。
留下光輝耀眼的犁溝,
讓高貴的詩作像閃電一樣,
雄鷹在自己的山峰上
怎能看見庸俗可笑的泥塘。
是頭戴金盔的勇士
就要投出燃燒並具有摧毀性的投槍:
攻擊就要像公牛一樣勇往直前,
像雄獅一樣用利爪抓住不放。
勇敢地歌唱吧,為了歌唱而勞動;
將櫟樹奉獻吧,如果你自認為是山峰;
讓你的思想在醜惡中破壞摧毀
就像野牛在森林裡橫撞直衝。
讓獲得靈感之口的訴說
在人民中用奇妙的語言傳誦;
宛似拍打岩石的濤聲,
洞中的迴響,山間的清風。
大利拉(5)騙人並剃人的頭髮,
讓參孫從大利拉的懷抱逃離:
不要為了成為美麗眼睛的奴隸
就讓力士將手臂的光輝失去。
* * *
(1) Narcissus,希臘神話中的美少年,因愛戀自己在水中的倒影憔悴而死,死後化作水仙花。
(2) Diana,羅馬神話中的月亮與狩獵女神,即希臘神話中的阿耳忒彌斯。
(3) Adonis,也是希臘神話中的美男子,愛與美的女神阿佛洛狄忒(即羅馬神話中的維納斯)的情人。由於戰神阿瑞斯的忌妒,他單獨外出狩獵時被野豬咬死。阿佛洛狄忒去求宙斯並感動了諸神,特准他每年復活六個月,與女神相聚,那時春回大地,草木繁榮。
(4) Omphale,希臘神話中的呂底亞女王。英雄赫拉克勒斯在瘋狂中殺死了朋友伊菲托斯,受到神的懲罰而身患重病,為贖罪他將自己賣給翁法勒為奴三年,並將賣身錢送給了伊菲托斯的孩子們,後果然痊癒。在為奴期間,赫拉克勒斯為翁法勒肅清了境內的強盜和怪物。
(5) Delilah,《聖經》中勇士參孫的情婦。非利士人的首領求她誆哄參孫,以了解他何以力大無比,參孫被她糾纏不休便泄露了機密,她趁參孫熟睡時將其頭髮剃去,致使其被俘。
金色的十四行詩
考波利坎(1)
致H·H·米亞雷斯
這是古老種族看到的絕妙;
在一位剽悍而又善戰的冠軍的肩膀,
那根又粗又長的樹樁
宛似赫拉克勒斯或參孫的手臂在搖晃。
頭上頂著金盔,胸上穿著護甲,
森林中的射手,射殺一切的寧錄(2),
在阿勞加地區,這樣的武夫,
能扼死雄獅,肢解野牛。
扛啊,扛啊,扛啊,初升的曙光,
蒼白的黃昏,寒冷的晚上,
都看到樹樁扛在巨人的肩膀。
「酋長!酋長!」激動的種族在叫嚷。
扛啊,扛啊,扛啊。直至黎明女神說:「夠了,」
偉大的考波利坎抬起高傲的臉龐。
維納斯
寧靜的夜晚,痛苦的相思折磨著我的心靈。
我到花園來尋求平靜,這裡多麼涼爽,萬籟無聲。
美麗的黃金果實在黑暗的天空閃爍
宛似一朵神聖的金色素馨鑲嵌在紫檀木中。(3)
對於我熱戀的靈魂,她就像一位東方的女王
期盼著自己的情侶,在自己的臥房,
要麼就像漫遊在深邃的天空,光彩照人,
得意洋洋,斜倚在人們抬著的轎子上。
「啊,金髮女王!」我對她講,「我的靈魂
要脫殼而出去親吻你火熱的雙唇,飛向你的身旁,
在蒼白的光芒灑向你前額的光環里飄蕩,
我在星的陶醉中不會放棄任何一個愛你的時刻。」
夜晚的空氣,使熱烈的氛圍變得涼爽。
愛神啊,你從深淵中將我眺望,用惆悵的目光。
冬日
請看卡羅琳,在冬季里。
像一個球體,在沙發上休息,
離大廳里閃光的俘獲不遠,
身上裹著紫貂皮大衣。
潔白的安哥拉貓與她為伴,
用嘴拱著她裙上阿朗松(4)花邊,
近處是中國的大瓷瓶
被一座日本的絲綢屏風半遮半掩。
甜蜜的夢境使她如痴如迷;
我悄悄地進去;脫下灰色的大衣;
我要吻她的面頰,粉紅而又討人歡喜
宛似百合花又像紅色的月季。
睜開眼吧,用你迷人的目光看看我,
這時天將大雪降在巴黎。
* * *
(1) 智利史詩《阿勞加納》中阿勞加人的民族英雄,詩中有他參加扛樹樁比賽競爭首領的情節。
(2) Nimrod,《聖經》中的英雄獵手。
(3) 羅馬神話中的愛神維納斯即金星。
(4) Alençon,法國北部城市,以盛產花邊著稱。
大勳章
勒孔特·德·李勒(1)
徘徊在永恆繆斯崇高的王國里,
沐浴著廣闊靈感的氣息,
你宛若象背上高傲的印度王公
伴隨粗獷的風聲走過自己的領地。
你的歌中宛似有海洋的迴響;
人們在你的詩中會看見雄獅和森林;
閃爍著野蠻之光的豎琴
在你的手中流淌著響亮粗獷的顫音。
你熟知托缽僧的秘密與變化;
東方將古老的神秘、那裡的精神
和神奇的視野賦予你的靈魂。
大地的元氣哺育了你的詩行;
生動的章節蘊涵著羅摩衍那的閃光,
你在用大森林的語言歌唱。
沃爾特·惠特曼(2)
在鐵的國度里生活著一位偉大的老人,
他像族長一樣英俊、冷靜、神聖。
某種以崇高的情趣來駕馭和征服的品性
蘊涵在眉宇間不屈不撓的皺紋中。
無限的靈魂宛似明鏡;
疲憊的雙肩無愧於肩上的斗篷;
用陳年櫟木雕成的豎琴
像一位新預言家一樣唱出自己的歌聲。
鼓舞神聖氣息的教士,
預告未來更好的時光。
對海員說:「划槳!」對雄鷹說:「飛翔!」
對粗獷的勞動者說:「勞動!」
詩人這樣沿著自己的道路前行
一副皇帝的高傲的面孔。
迪亞斯·米龍(3)
你的四行詩是勇猛的雄鷹的駟馬戰車,
雄鷹們熱愛風暴和海洋;
為你的雙手鍛造的武器
是沉重的利劍和鋼鐵的狼牙棒。
你的思想是火山口並噴射岩漿;
你粗獷的詩句從不屈服,
在藝術的山岡和平原遊蕩
宛似一群美洲的水牛一樣。
你的詩琴的聲音迴蕩在遠方,
就像北風神在說話,雷在轟響。
新大陸的兒子!人類啊,
請聽,在各民族的前額上,
你的吟誦在勝利地致意,
它們是自由神縱情的歌唱。
* * *
(1) Charles Marie René Leconte de Lisle(1818-1894),法國詩人。
(2) Walt Whitman(1819-1892),美國詩人、散文家。
(3) Salvador Díaz Miron(1853-1928),墨西哥詩人。